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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順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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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順眼的人

“你說給我聽聽,你和你哥哥,有什麽非救她不可的理由?”

寧長筠對蘭言詩的印象最深的記憶就是她在陛下壽宴那回,傻不楞登地被人換了畫,差點被摘了腦袋……他搞不懂,這麽一個女子,就這麽有魅力,讓他的孫子孫女一個個上趕著求情?

事到如今,寧青玉見瞞不下去了,才把那日的情況告訴了寧長筠:“太子那日來找我,是為了告訴我,他不會娶我,讓我不用躲藏;我不熟稔,他怕我不肯見他,便叫上了蘭小姐陪同,蘭小姐與我只有片面之緣,卻願意為我的婚事,往寧府走一趟,若是她不來,我定會躲著太子不見,如今她落難了,青玉要把這份恩情還給她。”

寧長筠抓住重點,“你是說,太子主動和你解除婚約。”

寧青玉邊哭邊拿袖子擦眼淚:“是呢,太子說他不喜歡我,所以不想娶我。”

“他可有其他要求?”

“太子說讓我在朝中別輕易站隊,保持中立,他會護我安全。”

寧長筠看孫女哭得鼻涕直流,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哭了,醜死了。”

寧青玉見他松口,跪在地上立刻往前爬了幾步,拽住了寧長筠的衣角:“祖父,您答應了出手相助了?”

寧長筠狠狠剜了她一眼,“欠誰也不能欠蘭坯的。”

寧青玉喜笑顏開。

“我看你入的不是翰林院,這些花花腸子,一夜之間都開花結果了,以後不許攛掇你兄長和你妹妹了。”

“是。”

寧長筠擺了擺衣袖,腳下生風,回自己院子去了。

寧妍玉呆呆地站在門口,望著寧青玉,“姐,你幹嗎要幫蘭言詩啊?還有,嫁給太子不好嗎?”

寧青玉也站起身,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然後用那手搭在她小姐的肩膀上,說:“你姐姐若能在朝堂上站穩腳步,將來也能給你謀一個好夫君。”

說罷,便轉身追寧長筠去了。

寧長筠踏進房門,看到孫子佝僂著身子,沈著臉說了句:“起來吧。”

寧彥秋以為他答應了,欣喜若狂,想要站起來,但發現腿已經失去知覺,好在寧青玉趕來了,將他拽了起身。

“祖父,您答應了?”寧彥秋心裏歡天喜地。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聯合起來算計老人,好,我把你們教得太好了。”

寧青玉一聽,她急了!方才分明不是這麽說的!

“祖父!”

寧長筠瞪了她一眼,然後對寧彥秋說:“我不會讓那孩子嫁進李府。”

彥秋與青玉如釋重負。

“但那孩子也不會嫁到寧府來,寧彥秋,只要老夫一日沒斷氣,你就斷絕了這想法!”

寧彥秋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寧青玉則拉了拉他的衣袖,勸他現實一些,這已經算是能求到的最好結局了!

“怎麽,我已答應出手拉她出火坑,你還不滿意?”寧長筠不解地看著寧彥秋:“你還有何所求呢?”

寧彥秋心中澀然,他又能祈求什麽呢。

她與漱灩已經結發定情,難道他還妄想她對自己另眼相待嗎?就算他將她娶了回來,誰又能保證,他日後不會生出別種心思……

“孩兒多謝祖父。”

兩人達成目的,立刻要走,然而寧長筠卻喊住了寧青玉,“彥秋回去休息,青玉留下,我有事要交代你。”

寧青玉回首,看著寧長筠,大眼睛眨巴著,哪還瞧得出方才的可憐勁兒,想到孫女對自己耍心眼兒,寧長筠又生了一口悶氣。

“你去浩瀚書院,將溫淇清找來。”

寧青玉墨玉般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已經猜到了祖父要用的計謀,對他舉起大拇指,讚了聲:“高招。”

這股冰雪聰明的機靈勁兒,像極了年輕時候的他。

正是因為他看重青玉,更不想讓青玉欠蘭家的,所以現在就要把這份恩情給還了。

寧青玉將將出門,一匹棗紅大馬從西狂奔而來,馬蹄聲震九霄,快如驚雷,讓行人避之不及,到了寧府門口,馬背上的勒起韁繩,馬前足高擡懸空,發出嘶鳴,緊接著一道紺藍色的身影一躍而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寧府,一邊走一邊摘掉了頭頂的帷帽,那些人看見他,並未阻攔,一則是寧相的吩咐,二則是……此人不需憑借信物,他那張臉,太好分辨了

馬是好馬,皮毛亮澤,在熾陽的照耀下閃亮著赤光,馬尾如冰絲,正是傳聞中的汗血寶馬;而它的主人,比它還要引人註目。

此人便是程釋。

在他剛上任的時候,朝裏有不知死活的人,在背後管他叫美人侍郎。後來被程釋往死裏整了一回,才讓這稱號胎死腹中,沒被傳開。

自他恢覆程國府二公子身份後,吃穿用度也比以前提升了許多檔次。

今日下朝後,他脫了官服,換了身行頭,一襲紺藍色薄紗單衣,裏面穿著簡單的灰白色緣中以,發髻上插著一支半尺細長銀簪子,腰佩鎏金鯉魚紋蹀躞帶,上懸劍、扇、筆、冊、短刀、牡丹琥珀墜子六事,他本就長得不像凡人,再一打扮,更加惹人多看了。

這是程釋第二次進寧府,昨日是第一次。

皇帝讓寧長筠監視他查辦此事,寧長筠便讓他每查到新線索,一一來他府上稟報。

寧長筠身為丞相,權掌三省六部,他身為刑部侍郎,自然歸他管轄。

到了澄心院,寧長筠正和一人在說話,他看見程釋,便閉上了嘴,命令那人走了,似乎很忌憚他聽到什麽,程釋也看見了那人的模樣,正是戶部尚書黃阜,兩人錯身而過,程釋開口問候一聲:“黃大人。”

黃阜冷冷瞥了他一眼,態度嫌厭,並不待見他。

程釋習以為常,徑直走進了房間。

“程釋見過寧相。”

“坐吧。”寧長筠身邊分明就有凳子,但他卻指了距離他兩尺遠的那張。

程釋便在他所指的位置坐下,開口說:

“今日盤問了李府街上的所有店鋪,根據李府管事的口述,終於找到了一個身高相似的人,根據目擊者的口述,找到了那天兇手冒充藥店夥計所穿的衣衫。”

“衣衫上有特別的熏香,正讓人盤查所有的香料鋪子……”

在他說話的時候,寧長筠眉頭越絞越深,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程釋的行裝……越看越浮誇,那根銀發簪,又細又尖又長,看著瘆人……寧長筠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殺我兒子的兇手找到嗎?”

“……”程釋見寧長筠對李卻邪一案沒多大興致,也就住了口,寧見春的案子,陛下也交給他在查,他的確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那天路過寧府門口的馬車,程府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後來他去問了兄長,兄長直接承認了,殺寧見春的,是他……他問兄長要原因,兄長反問了一句:難道你不想殺他?他便懂了……

“寧相,據我所查到的訊息,您兒子的死,與西南的勢力有關系,我派人深入西南,但那些探子每每查到關鍵所在,就被人滅口了。”程釋反問他:“寧相,您是寧侯爺的父親,我也想跟您打聽打聽,寧侯爺是否得罪過西南那邊的人?”

程釋已想好了對策,西南,有益州節度使趙東明,父親和兄長手下心腹之一,也是那日在牡丹花宴上舉張殺掉寧見春滅口的人中的一個,他不介意把他推出來擋刀。

寧長筠知道自己兒子結交的人雜七雜八,魚龍混雜,他每次見到寧見春,就是訓斥呵責他,他又怎麽可能與他說自己結交過什麽人……

程釋見他默不吭聲,又說:“您若不知,寧夫人說不定知道呢?不如找她問問。您給我些線索,我也好繼續查下去。”

寧長筠默默記下了,但是嘴上並沒繞過程釋:“你要是把打扮的心思多放一些在查案上,早就結案了。”

“……”程釋無語,長得好看,也是他的錯?想到這裏,前世還真有一樁事。有人在背後說輝月文皇後長相不及程大人美,她悶悶不樂了很久,於是他就拿匕首畫花了自己的臉,毀了容,後來再也沒聽人說過她的容貌,再誰之下了。但這事呢,他是不會告訴蘭言詩的。說了她也不會領情,反而覺得他有病,他幹嘛要說。自討沒趣。

寧長筠過問了兩事,再問一事,話題又回到了李卻邪身上。

“我聽說李青山那兒子作惡多端,你手中可有證據?”

程釋將鎏金鯉魚紋蹀躞帶上所系的冊子遞給了寧長筠,此冊是大長公主給他的,上面詳盡地寫著李卻邪這些年做的惡事。

寧長筠接過,細讀兩行,就發怒了,拍的桌子“噔噔”響!

“李青山身為護國大將軍,竟敢如此包庇他兒子作惡多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藐視王法,其罪當誅!”

程釋聽他義憤填膺地咒罵著李卻邪,他耳朵生繭,困意漸起……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寧長筠,心裏說了句:你兒子也不遑多讓。

次日早朝,李青山本被特赦在家休養,不必前來。

他卻執意上朝。生怕皇帝少見他一面,就忘記了對自己的承諾。

但李青山萬萬沒想到,這個普通的清晨,在金鑾殿上,自己面對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百口莫辯,差點逼上死路。

侍衛:請出示證明身份的牌子。

阿釋:QAQ刷臉卡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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