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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傭人匯報小夫人說“晚餐想吃他奶奶個腿兒,並讓先生滾”後,傅亭筠並沒有多驚訝,已經做好了少年回來看到他後會大發一通脾氣的準備。

畢竟寧臣歡在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記錄後,生氣地摔了好幾個平板,跑到外面去,到晚上都沒回家。

可出乎他意料的,少年心頭的火氣像是已經在外面抒發完了,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像他想象中,像一只小炮仗一樣劈裏啪啦地砸東西。

寧臣歡只是懨懨地,像是被餓癟了一樣對他說:“傅亭筠,我想吃蝦仁炒面。”

傅亭筠微怔。

他的小竹馬,之前是一直很喜歡吃他親手做的飯的,說比家裏阿姨做得還要好吃,還會親手夾著菜餵他,甜甜軟軟地說雲哥哥真好。

但自從來到這裏,寧臣歡一直很抗拒吃他親手做的東西,就像是要在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裏,驅趕他一廂情願的感情,否定掉他們以往所有的親密。

面對少年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傅亭筠胸口幾乎要被一種失而覆得的狂喜所占據,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近乎克制地,將聲音壓得很平靜:“好。”

於是傅亭筠親手做了兩個小時的一桌子海鮮上,又多了一份熱騰騰的蝦仁炒面。

或許是上一次的警告起了作用,又或者是今天在外面玩兒累了,少年埋著頭,安安靜靜地吃著面,難得沒有像從前一樣,總要刺他兩句才開心。

可傅亭筠反倒有些不適應,他發覺他還是喜歡寧臣歡嘰嘰喳喳和他說話的模樣,哪怕少年會像脾氣暴躁的小貓一樣,時不時伸出尖利的爪子撓他一下。

到了晚間,穿著米白色小熊睡衣的少年躺在床上,身上搭著男人的手臂,是那種極具占有欲的姿勢。

正當傅亭筠以為少年會像往常一樣,背對著他睡時,寧臣歡忽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顆漂亮的綠色海螺,放在他掌心。

“送給你。”

海螺粗糙的紋路嵌入皮膚,有些硌人,傅亭筠在小夜燈的光線下看著那顆海螺,心弦像是無聲被撥動了一下。

寧臣歡每天做過的事情,管家在第二天早上才會將所有文檔整理好匯總給他,因此,傅亭筠現在並不知道寧臣歡今天在外面待了那麽久,是在做什麽。

原來是為了撿一顆漂亮海螺送給他嗎。

這個念頭連傅亭筠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輕聲問:“歡歡今天撿的?”

寧臣歡腦袋往他懷裏鉆了鉆:“嗯。”

傅亭筠沒有註意到,他此刻像是走在薄薄的冰層上,連呼吸都放輕了:“謝謝,我很喜歡。”

寧臣歡沒有回答。

空氣安靜了將近半分鐘,傅亭筠聽見少年悶悶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傅亭筠,你能不能別讓他們每天監視我,我不喜歡這樣,感覺像是在看犯人。”

傅亭筠於是明白了。

少年刻意的示好與服軟,是在明白了自己什麽都無法反抗後,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為自己謀求更多的自由。

傅亭筠沈默著。

一方面,他確實是想知道,他的妻子每天都在做些什麽,因為他無法時刻都在陪在他身邊。

在外面的時候,他總是難以遏制地想寧臣歡,而當他看到少年一天的生活軌跡,看著監控裏少年或喜或怒的樣子,他的思念便足以得到慰藉。

另一方面,他的小竹馬腦子裏實在是有太多古靈精怪的鬼把戲,而他也清楚地知道,寧臣歡沒有一天不想跑,因此他不得不時時刻刻把人看得緊緊的。

見他許久沒回答,懷裏的少年眼睫顫了顫,忽然擡起頭,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寧臣歡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但也很軟,就像從前的許多次撒嬌一樣:“好不好,雲哥哥?”

他又親了一下。

少年嘴唇很軟,帶著剛洗漱完的水果香氣,像勾人的軟糖。

這是自上島以來,寧臣歡唯一一次主動親吻他。

朦朧的光線與潮聲裏,傅亭筠的心跳幾乎快停止。

天地萬物都失了聲,他只能聽見少年微微急促的,像是有些緊張一般的呼吸聲,隨著依靠在他懷中的熱量一同灌入他的身體。

沒有人能拒絕漂亮的少年這樣主動的撒嬌。

良久,傅亭筠聽見自己說:“好。”

他捧住寧臣歡溫熱的臉,吻了上去。

少年這次沒有抗拒,乖順地承受著,微張著嘴,任由男人粗糲的舌頭侵.入進來,舔過每一寸柔軟的地方,嘴裏被男人富有侵略性的冷冽氣息填滿。

可當傅亭筠親吻著少年細白的耳垂,脖頸,想要往更深處行去時,一只手抵在了他的胸口。

力度很輕,可傅亭筠停下了。

寧臣歡在他懷裏微微喘著氣,臉頰分明都被情.欲染紅,一雙桃花眼被浸得水蒙蒙的,嘴上卻說:“我不想。”

傅亭筠鼻息間都是壓抑的喘息,冷白皮膚上浸出細密的汗,額上都因為隱忍而繃出了起伏的青筋。

但他望著身下軟著力氣推他的少年,最終還是沒有再做下去。

他在他的小妻子鼻尖落下一吻,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貝:“晚安,歡歡。”

傅亭筠發覺少年這幾天都很乖。

有些超乎想象地乖。

在被他親吻的時候,會乖乖張開嘴,軟著舌頭讓他親,即使被親得兇了,也只是承受不住地從喉嚨裏漏出兩聲哼哼,手上下意識地推著他的胸膛,卻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寧肯把牙咬碎也不讓他親。

直到最後兩瓣嘴唇被親得水光淋漓,微微腫起來,像水潤飽滿的紅櫻桃。

然後少年就會在這時候,用細白的指尖抓著他的衣服,氣都還沒喘勻,就趁機提一些要求出來。

比如想要一個人開快艇出海玩兒,說反正傅亭筠會派人跟著他,快艇的總控制權也在傅亭筠那裏,他怎麽也跑不掉。

比如靠在他懷裏,說覺得莊園外面那些拿著麻.醉.槍的黑衣人看上去滲人,小聲說害怕,不喜歡他們,讓傅亭筠把他們安排地離莊園遠一點。

而這些,傅亭筠都一一答應了。畢竟和少年的乖順與親近相比,這些要求都微不足道。

有時候寧臣歡還是會提出想要回去,但在傅亭筠親吻著他,柔聲說暫時不可以後,便也垂著眼睛,沒再說什麽,也沒再做出什麽劇烈的反抗行為了。

少年似乎學會了,在被頂級掠食者扼住脖頸的境況下,怎樣用適時的示弱與服軟,來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自由,讓拴住他的人把風箏線放得更長一些。

這天早上,傅亭筠照常給昏昏欲睡的少年洗漱完,抱著人在懷裏一口口地餵飯。

因為不用工作,少年每天不用再定點起床,作息變得很亂,有時候6點醒了,突然爬起來說要去看日出,有時候又直接一覺睡到12點,連早飯也懶得起來吃。

傅亭筠自然是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的,畢竟寧臣歡胃上有些小問題,在跟著他一起住後被營養師好不容易調理好了些,但一不註意就容易再犯。

所以只要他在家,就都會這樣餵寧臣歡吃早飯,寧臣歡想睡覺的話,就吃完了回去繼續睡。

他不在的時候,就只能請管家督促寧臣歡起床吃早飯。

當然,大部分時候寧臣歡是不會聽的,然後就只能等到傅亭筠回來,被男人掐著下巴逼問少吃了幾頓飯,然後被懲罰性地被親得嗚嗚咽咽,親到嘴巴都腫起來。

晨光熹微,暖色調的日光從白色紗幔裏透進來,落在懷中少年的眉眼上,為他塗上一層柔潤的光,顯得整個人軟糯又乖巧。

傅亭筠將剩了小半碗的粥交給傭人,親了親少年的額頭:“歡歡,我要離開幾天。”

寧臣歡在他懷裏打著瞌睡,頭也沒擡地嗯了聲。

昨天晚上傅亭筠親了他好久,還非要和他說話,說小時候那些他記都記不起來的事情。

要是他說沒印象了,男人的目光就會危險地暗下來,緊接著他的嘴巴就會像被懲罰一樣被傅亭筠又親又咬。

到最後不管傅亭筠說什麽,寧臣歡都敷衍地嗯嗯著說想起來了,結果男人不知道發什麽瘋,還是按著他一頓親,還咬他耳朵,弄得他很晚才睡覺,現在都還困著。

傅亭筠望著連眼睛都懶得睜一下的少年,抿了抿唇:“你不問我多久回來嗎?”

寧臣歡無語了,說得好像傅亭筠前幾次離開的時候他問過一樣,神經病。

但他被人捏著,還是只能把眼皮掀開一條縫,懶懶地問:“你多久回來?”

傅亭筠微蹙的眉頭舒開了,他溫聲說:“周五。”

寧臣歡又合上了眼皮:“嗯嗯,知道了。”

可男人像是還不滿意一樣,手掌摸上他的臉,指腹在他嘴唇上輕柔地撚.弄著:“歡歡,我這次要比往常多走兩天。”

寧臣歡莫名其妙:“所以呢?”

英俊的男人微抿著唇,那樣子像是在為自己的妻子都沒有發現他這次要多走兩天而不高興。

有一瞬間,寧臣歡覺得他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傅亭筠的一些與外表相反的幼稚習性從沒有改變。

但他現在只覺得好笑:“你去哪裏又不用和我匯報,反正你又沒被關著,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傅亭筠不說話了。

半晌,他像是沒聽見寧臣歡陰陽怪氣的話語一般,跳過了這一句,接住了寧臣歡的上一句話說:“所以,歡歡要想我,要給我打電話。”

寧臣歡:“知道了,我要睡覺了,拜拜拜拜。”

他從傅亭筠懷裏爬出來,鉆進了被窩裏,躺平。

寧臣歡能感覺到,男人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才起身,輕聲帶上了門。

聽到臥室門合上的那一刻,睡熟了的少年驟然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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