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獨家,禁止盜文

關燈
凡煙小說獨家,禁止盜文

上島這麽多天,寧臣歡還是頭一次一個人走出這座別墅莊園。

當然,他身後跟著那個叫做亞倫的棕發男人,一直保持在距他五十米距離內。

寧臣歡很清楚,傅亭筠不可能只派一個人跟著他,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肯定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見他回頭,亞倫視線與他對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彎了彎,唇角上勾,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

亞倫給寧臣歡的感覺,就像是那種非洲大草原上的花豹,即使他只是姿態閑散地隨意跟在你後面,什麽也不做,也讓你有一種仿佛被獵食者盯上,身上發毛的感覺。

寧臣歡撇了撇嘴角,回過頭,一手牽著狼犬,一手牽著貓,繼續朝前方不遠處的集市走。

反正他也沒指望今天能逃走,要是能抓住機會逃跑更好,但要是沒機會,來探探把他困住的這座島也算有收獲。

不遠處傳來人聲,這個集市的規模並不大,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十分隨意和簡陋。

花花綠綠看上去是舊床單一類的大塊布料被支起來,搭在頭頂,就算是遮陽的頂棚。

下面同樣用舊布料或者塑料紙墊在地上,上面擺滿各式各樣的貨物,有賣海產品的,有賣鍋碗瓢盆的,還有賣藤條編織的手工藝品的。

集市上人並不多,大多穿著樸素,背著寬大的口袋或籃子,不像是來旅游的,而像是島上的原住民。

寧臣歡懷疑這座島根本就還沒有被旅游業開發過,傅亭筠帶他來的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這個猜想在他和一位攤販的交流中得到了證實。

寧臣歡用英語問攤主這是哪裏,有沒有出港的船只,可對方似乎根本聽不懂。

只拿起攤上一個手工縫制的彩色錢包,手勢比劃著,嘴裏賣力地說著寧臣歡完全沒聽過的語言,寧臣歡猜想他是在說他的東西很好。

寧臣歡最終無奈的買下了那個錢包,當然,他身上沒有錢,這裏更沒有手機支付,是跟在後面的亞倫付的錢。

他試圖從亞倫遞出的紙幣上判斷自己身處哪個國家,但很遺憾,連這種紙幣他都沒有見過。

寧臣歡氣呼呼地把那個五顏六色的錢包扔給亞倫,牽著狗扭頭跑走了。

他問了好幾家,最終來到一個賣魚的攤販面前。

終於,被他找到一個會一點點英語的,但也僅限於一點點了,他只能聽懂、回答一些最簡單的話,還帶有濃重的口音。

寧臣歡:“我被人綁架了,你能不能幫我報警?”

深色皮膚的男人搖了搖頭,示意聽不懂他說的話。

寧臣歡只得換一種最簡單的方式:“你有船吧?能帶我離開這裏嗎?”

男人看他一眼,那目光有些古怪,讓人看不懂。

但很明顯,這句話他是聽懂了的。

寧臣歡見有戲,忙摘下手上的鉆戒,遞給攤主:“我可以把這個給你作為報酬。”

可對方接過去看了兩眼,又搖搖頭,要把鉆戒遞還給他。

寧臣歡急了,用中文脫口而出:“這是鉆石!很值錢的!”

男人還是搖頭,嘴裏嘰裏咕嚕說著他聽不懂的話,硬把鉆戒塞還給了他。

寧臣歡氣得當場把鉆戒給扔了出去。

價值上千萬的鉆戒,在石子兒路上骨碌碌一滾,落入了滿地塵灰裏。

走了一整圈也沒打聽出什麽消息,還把腳給走痛了,寧臣歡心頭郁悶,在路邊隨便找了塊兒大石頭坐下來,抱著小貓咪捏它軟乎乎的爪子。

狼犬在他身邊溫順地趴著,毛茸茸的大灰腦袋湊過來,伸出舌頭去舔小貓的耳朵。

然後挨了小貓毫不留情的一爪子。

狼犬只得垂下頭,下巴擱在地上,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叫聲,那聲音聽起來還挺委屈。

寧臣歡扶額,他頭一次感到帶二胎的苦楚。這拖家帶口的,怎麽跑。

“小夫人。”

身後忽然有人叫他。

寧臣歡回過頭,見身穿長袖夾克衫的亞倫朝他走過來,他神色有些散漫,話語卻很恭敬:“您的戒指掉了。”

寧臣歡瞥了眼男人遞過來的戒指,神色懨懨的,接也不接:“送你了。”

亞倫笑了聲:“我要是收了,先生會把我扔到海裏去餵魚。”

寧臣歡:“傅亭筠還沒瘋到那種地步。”

亞倫低頭把玩著那枚戒指,正午燦爛的日光下,鉆石在他指尖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淺笑著搖了搖頭:“看來先生是真的很愛你,小夫人。”

因為愛一個人,才會患得患失,才會掩藏起自己最不為人知的一面。

亞倫在心底說。

寧臣歡卻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覺得這話接得莫名其妙,他慍怒:“不要叫我小夫人!”

亞倫琥珀色的眸子轉了轉:“大夫人?”

寧臣歡:“滾!”

亞倫:“抱歉,小夫人,先生派我一路保護您,不得離開半步。”

寧臣歡冷笑:“是監視我吧?”

亞倫面不改色:“您一定要這麽想,我也無可奈何。”

寧臣歡瞪他半晌,試圖從內部策反敵人:“傅亭筠給你多少錢?我給你十倍,你幫我逃出去。”

亞倫嘆了口氣,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笑意:“小夫人,要是先生身邊的人都這麽容易就被策反的話,整個傅家早已經不在了。”

寧臣歡咬牙切齒:“傅亭筠給你們灌了什麽迷魂湯,你們怎麽就對他那麽忠心?”

亞倫:“先生救過我的命。”

寧臣歡一楞:“還有這事兒?”

他向來好奇心重,在這座島上本就無聊得要死,一聽有故事,頓時來了興趣:“他怎麽救你的?你給我講講。”

亞倫卻搖搖頭:“是我以前當雇傭.兵的時候發生的事了,小夫人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最煩你們這些說話說一半的。

“別跟著我。”左右坐在這兒也沒意思,寧臣歡丟下這句話,站起身牽著狗走了。

他穿過一小段生長得十分茂密的橡膠樹林,走到外面的海灘上,脫了鞋,在淺水處去踩水。

這裏沒有人,寧臣歡松開了灰灰的繩子,毛茸茸的大型狼犬歡快地撲進水裏,把海水撲騰地嘩啦呼啦濺在他身上。

懷裏的小貓受驚地“喵嗚”一聲,連爬帶抓地躥到了他肩上,小尖爪子從軟乎乎的肉墊裏伸出來,牢牢扒住了寧臣歡的衣領,恨不得離海水八百米遠。

腳掌踩到一個硌腳的東西,寧臣歡彎下腰,拿起來一瞧,是一只螺圈紋的米黃色貝殼,還挺漂亮。

他下意識地想撿起來送給什麽人,但又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出差時撿貝殼送給傅亭筠的事,那時候他還壓根不知道他的竹馬哥哥是個黑心蓮,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他。

想起往事,寧臣歡氣得胸口疼,啪的一聲把貝殼給扔進了海裏。

他再也不會送漂亮東西給傅亭筠了。

一旁的灰灰還以為寧臣歡是丟了什麽東西讓他去撿回來,忙不疊游進海裏,鉆到水裏去找了一陣,卻什麽也沒找著,一臉懵地在海面上杵著個狼狗頭,略帶疑惑地望著寧臣歡。

寧臣歡:“......”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跑路時選擇帶走朝朝而不是灰灰,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

沿著海岸線走了一陣,一排高低錯落的椰子樹映入眼簾,綠油油的寬大葉片搭在樹頂,下面結著圓滾滾的碩大椰子。

寧臣歡出來這麽久還沒喝過水吃過東西,眼下也有點餓了。

他想起什麽,回頭一瞧,果然見亞倫跟在距他不遠不近的一個距離。

寧臣歡每每想起這人是怎麽喬裝改扮騙他,把他抓回來的心裏就來氣,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對身後的男人揮揮手:“亞倫,這裏!”

亞倫眉梢一挑,似乎沒想到少年會主動叫自己過去。

他臉上帶著些疑惑的走過去,問:“怎麽了?”

寧臣歡說:“我想吃椰子。”

亞倫:“剛才集市上有賣的,小夫人稍等片刻,我去給您買。”

寧臣歡挑了挑眉:“我不要集市上賣的。”

亞倫:“那你要哪裏的?”

寧臣歡指了指頭頂綠油油的椰子樹:“我要這棵樹上的。”

亞倫:“那邊賣的也是樹上摘下來的。”

寧臣歡抄起手抱在胸口:“我不管,我就要樹上的。你不是當過雇傭兵嗎,爬棵樹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吧?”

少年生得漂亮,眉眼精致,眼瞳漆黑發亮,像璀璨奪目的寶石。可這塊寶石是透明的,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都不用人猜,一看就能明白。

亞倫看著挑起眉,眼底幸災樂禍的少年,哪裏還不知道他心底打著什麽報覆捉弄的主意,笑了笑:“行,我去給您摘。”

寧臣歡微笑:“謝謝啦。”

亞倫:“不客氣。”

亞倫:“小夫人,您轉過身去。”

寧臣歡:“做什麽?”

亞倫:“我要脫衣服了。”

“你脫唄。”寧臣歡看了眼他身上的長袖長褲,想起別墅外面一模一樣打扮的保鏢們,“你們沒有短袖的嗎?或者背心?成天穿這麽厚也不嫌熱。”

亞倫:“先生不允許我們在您面前穿過於暴露的衣服。”

寧臣歡差點被口水嗆到:“媽的,他有病啊!”

短袖背心算哪門子暴露啊!

亞倫:“不過我們衣服的布料是特制的,不熱。”

話雖如此,寧臣歡依然在心裏罵了千百遍傅亭筠老古董。

寧臣歡:“行了行了,我不看你,你脫吧。”

他轉過身去。

身後傳來脫衣服的窸窣聲,然後是鞋底與粗糙樹幹摩擦的聲音。

寧臣歡回頭一看,男人穿著工字背心,手臂上古銅色肌肉隆起,牢牢抓在樹幹上,正一步步穩穩地往樹上爬。

的確是很漂亮的肌肉。

不過寧臣歡現在沒心思欣賞這些,他見亞倫距樹頂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把狼犬牽到樹下,蹲下身來:“挖。”

狼犬歪了歪頭:“嗷!”

沙灘松軟,很快被一人一狗挖出了一個半人深的坑。

寧臣歡把亞倫脫下來的外套拿過來,鋪在坑上,然後捧了幾把沙子撒上去掩蓋住,在把剩下堆積著的沙子踢散踢散,偽裝成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

一切做完,亞倫剛割下第一個椰子,扔到了稍遠一些的沙灘上。

他在樹上沖下面喊:“要幾個?”

寧臣歡喊道:“三個!”

上面又咚咚扔了兩個椰子下來,在沙灘上骨碌碌滾出好幾圈。

下數比上樹快許多,亞倫靈活地從樹上溜下來,還沒走出兩步,一頭栽進了坑裏。

坑不深,但足以讓他摔一跤,啃了滿嘴的沙。

旁邊的寧臣歡早已笑得抱著狗滿地打滾。

亞倫:“......”

他拍拍身上的沙子,抖了抖衣服穿上,去撿起一顆椰子,拿匕首戳開,遞給笑彎了眼睛的寧臣歡:“小夫人開心了?”

寧臣歡誠實地說:“開心了,謝謝謝謝。”

亞倫微笑著說:“那就好。先生說了,小夫人有什麽吩咐,都要順著,一定要讓小夫人玩開心。”

寧臣歡的臉立刻黑下去,他惡狠狠道:“是嗎?那我要你去把這片島上的椰子都給我摘下來。”

亞倫沈默了兩秒,轉身開始朝另一顆椰子樹走,一邊走,一邊脫衣服。

寧臣歡:“...回來!”

媽的,傅亭筠腦子有病,他手下這群人是不是腦子也都有病啊!

亞倫最終還是回到寧臣歡身邊站著了。

寧臣歡一邊拿匕首剜著椰子肉吃,一邊說:“餓了吧?你也吃一個。”

亞倫:“這是給小夫人摘的,我不能吃。”

寧臣歡:“......”

“哪兒那麽多話!讓你吃就吃!”

“...是。”

二人吃完了椰子,亞倫將脖子上那根醜不拉幾的骷髏頭項鏈取下來,走到水邊,仔細淘洗幹凈上面沾著的沙粒,才重新戴在脖子上。

寧臣歡看他好像很寶貝這根過時的項鏈,問:“這根項鏈對你很重要嗎?”

亞倫低頭,手指在項鏈的骷髏墜子上撚了撚:“嗯,是多年前的一個故人送給我的。”

寧臣歡心想怪不得看著是十幾年前的款式了。

寧臣歡:“是你喜歡的人?”

亞倫:“不是。”

想了想,又說:“我不知道。”

寧臣歡趁機攛掇:“喜歡就去追啊,你呆在這座島上成天看著我有什麽意思,不如把我放了,我給你很大一筆錢,你拿去追人,既不用打工,還能追到老婆,不是兩全其美?”

亞倫露出他的職業微笑:“小夫人,我這輩子只會為先生效忠,您不用再試圖策反我,沒用的。”

寧臣歡氣呼呼地扔了手上吃了一半的椰子。

他撅著嘴巴想了想,把剩下一個椰子抱過來,頤指氣使:“刀給我,要小的。”

亞倫把折疊軍刀給了他。

然後他就見少年埋著頭,在椰子上戳了個小拇指大的一個洞,又抓起一把沙子,嘩啦嘩啦從洞口灌進去。

亞倫眼皮跳了跳:“小夫人,這是做什麽?”

寧臣歡兩眼放光,興奮搓手:“帶回去給傅亭筠吃。”

亞倫:“......”

傅總:他送椰子給我,他好愛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