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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這個海島別墅,寧臣歡自己的手機就被沒收了。

傅亭筠給了他新的手機、平板、電腦、游戲機,但都是使用的別墅內網,可以上網隨意看電影,打游戲,卻無法向外界發送任何求助消息。

甚至,他在這些電子設備上的每個操作,都會被終端傳送到傅亭筠的手機上。

寧臣歡在試圖報警失敗後,生氣地砸了這些東西,崩潰叫道:“你這樣不讓我出去,我的公司怎麽辦!我的員工會報警的!”

傅亭筠嘆了口氣:“歡歡,你在出逃之前,就已經給公司所有員工安排好一個月的假期了,還讓任何人都不要聯系你,不是嗎?”

“歡歡早就計劃好了,要逃跑,逃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寧臣歡惡狠狠瞪著他:“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監視我的?”

傅亭筠說:“在歡歡提出離婚的當天。”

寧臣歡抓起一個枕頭砸過去:“那你還放我逃跑!然後再把我抓回來!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很好玩嗎!”

傅亭筠不偏不倚地接住枕頭,溫和道:“我是在等歡歡自己回來,可我等了很久,連一個電話都沒有等到,歡歡把我拉黑了。”

“歡歡一個人在沒有我的地方,玩得很開心,所以我想,讓你多玩一會兒,再來接你回家。”

寧臣歡盯著眼前面目溫柔的男人,如果是不知道傅亭筠做了什麽的人,還會以為這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真正君子。

“傅亭筠,我真是小看你了。”他目光定定,“不,是高看你了。”

“我以為,你和陳鷗是不一樣的人。”

曾經陳鷗警告他說,傅亭筠比他更狠、更瘋,可當時寧臣歡完全不信,還憤怒地扇了陳鷗一巴掌。

可現在他明白了,還是瘋子更懂瘋子。

傅亭筠看著他,那張清冷昳麗的臉依然如同沈沈古井,寧臣歡尖銳的譏諷並未在那上面掀起半分波瀾。

“曾經是。”

男人聲線低啞:“可是歡歡,為了留住你,我不得不改變。”

是天真爛漫的小蝴蝶,親手將那頭一直困在籠中的黑暗野獸放了出來。小蝴蝶惹怒了它,就不得不為此付出代價。

寧臣歡最終還是答應了和傅亭筠一起出海,畢竟手機游戲機都被他砸了,新的設備要第二天才能送來,他呆在別墅裏都要無聊死了。

最重要的是,這是傅亭筠第一次松口放他出去,只要出去了,就有新的辦法,說不定能逮著機會逃跑呢。

寧臣歡的幻想很快破滅了。

除了開船的水手,小型游艇上的確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他們的游艇後面,不遠處密密麻麻跟著五艘快艇,六艘摩托艇。

就這陣仗,除非他真是憑空長了翅膀,否則別說逃出去,就是離開傅亭筠十米開外都能被立馬抓回來。

寧臣歡氣得牙癢癢,趴在船舷上一個人吹海風,一句話也不和傅亭筠說。

傅亭筠來到他身側,修長手指搭上船舷:“要玩海釣嗎?”

寧臣歡頭也不回:“不玩。”

傅亭筠問:“沖浪呢?這裏有造浪艇。”

他知道少年一直都喜歡玩這些比較刺激的項目。

可寧臣歡說:“沒興趣。”

傅亭筠頓了頓:“到傍晚的時候,海豚會躍出水面捕食,歡歡可以拿小魚餵它們。”

寧臣歡說:“懶得餵。”

傅亭筠不說話了。

寧臣歡餘光瞥見男人微凝著眉,有些吃癟的表情,心裏暗叫:爽了!

他就是要和傅亭筠對著幹,看傅亭筠不舒服了,他就舒服了。

傅亭筠前天借口他不好好吃飯,把他弄得哭著求饒,差點精.盡人亡的事情,他現在還記著仇呢。

他當時惡狠狠地想著,總有一天他要報覆回來,他也要讓傅亭筠嘗嘗這種整個身體都被掏空的,虛得怕都爬不起來的感覺。

但轉念一想,要讓傅亭筠精.盡人亡,他自己得先屁股開花,傷害敵八百自損一千,虧得底褲都沒了,不得不作罷。

而且傅亭筠真會有那種時候嗎?在他對傅亭筠說這是最後一次的那回,男人就跟餓狼似的弄了他快一個晚上,幾乎都不帶歇的。

到早上寧臣歡整個人都蔫兒了,對方反倒一臉容光煥發,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讓寧臣歡心裏的不平衡達到了頂點。

黃昏漸漸漫上海面,金色的波光隨著海潮朝他們湧來。

碎金般流光溢彩的海面上,倏地躍出了第一只海豚。

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大大小小的海豚在金紅色的黃昏下鉆了出來,銀灰色的身體飛向半空,劃出道道優美的曲線。

寧臣歡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出來了!”

那一副歡快驚喜的模樣,仿佛之前硬著嘴皮說不感興趣的不是他。

傅亭筠低頭笑了笑,無奈似的微微搖了搖頭。

他將放在甲板上的一桶沙丁魚提過來,牽起寧臣歡的手,細心地給他戴上橡膠手套:“別急,它們不會跑的。”

游艇漸漸行駛過去,如傅亭筠所說那般,這些海豚的確不怕人,還歡欣地圍著游艇游來游去,好像知道這上面的人類會給它們餵食似的。

寧臣歡興致勃勃地抓了一把沙丁魚,朝海裏扔下去。

這些海豚很聰明,還十分有序,雖然偶有幾個會搶食,但並不會因此而傷到同伴。

寧臣歡把魚拋向空中,它們就從海裏跳起來,長長的吻部在半空就把小魚叼進嘴裏,流線型的修長尾部掀起雪白的浪花。

冰冰涼涼的水珠濺到臉上,少年卻半點兒不在意,他轉過頭,眉梢眼角都帶著歡欣:“這裏太高了,有沒有小一點的船?我想去摸摸它們。”

夕陽將整片群島染成美麗的金色,水天相接,雲霞漫天,雪白的海鷗在萬丈金光中穿行。

可此刻,傅亭筠卻覺得世間所有的光都落入了少年望向他的眼睛裏,如同星子般閃耀,讓他移不開眼。

這些天來,寧臣歡少見地主動和他說想要玩什麽,他當然會答應。

傅亭筠讓後面跟著的人開了一艘快艇過來,這種小型快艇機動性強,船身比游艇低矮,距離海面很近,可以近距離地觸碰到海豚。

游艇上的保鏢剛下來,寧臣歡就急匆匆地上去了。

傅亭筠走下甲板,正要跟著上去,寧臣歡卻說:“魚呢?你去把魚提上來。”

傅亭筠看了眼跟在不遠處的幾艘快艇,轉身回船上拿沙丁魚。

就在他重新走上甲板的那一刻,載著少年的快艇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寧臣歡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攥住方向盤,掌心都浸出汗水。

速度提到極致的快艇,像一只靈活的劍魚,劈波斬浪,飛速甩開了後面的船只。

寧臣歡回頭看了一眼,剩下幾艘快艇和摩托艇為了不打擾他們,距離並不近,而游艇體積大,速度慢,短時間內也無法追上來。

心臟在胸腔內瘋狂跳動,腎上腺素在呼嘯而過的風聲中飆升到了頂點。

寧臣歡咬緊牙關,死死踩住油門。

這片群島地形覆雜,參差錯落,島上植被茂密,足以在短時間內遮擋人的視線。

只要繞過前方那片島,他就有足夠的時間,消失在傅亭筠眼前。

這將是他逃出去的最佳機會。

可就在寧臣歡距離小島只有幾十米的時候,原本高速行駛的快艇忽然熄了火,順著慣性在海面上滑行出一段距離,搖搖晃晃地停下了。

寧臣歡瞳孔驟縮。

他強行鎮定下來,去檢查快艇的面板,卻發現整個面板完全失靈了,就像是被人強行切斷了一眼。

寒意漸漸從腳底漫上來。

傅亭筠準備的快艇,還是用於看管他、在必要時刻追蹤他的快艇,質量一定是頂級的,絕不會無緣無故地熄火。

除非,這些快艇被某種總控系統所控制。

寧臣歡脊背發涼地回過頭,只見原本跟在游艇後面的幾艘摩托艇和快艇,正如同一道道黑白相間的利劍,疾速朝他逼近。

沖在最前面的一艘,清俊如雪的男人坐在副駕駛上,冰冷的目光直直朝他望過來。

只需不到一分鐘,他們就能來到他跟前,抓住他。

寧臣歡咬牙,一頭跳入了海中。

瞬間,後面的傅亭筠瞳孔驟縮!

他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臉上罕見地顯出狠厲,對身側駕駛快艇的人說:“再快一點!”

“先生,已經是最快了。”駕駛者根本不敢去直視男人一雙血紅的眼睛,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幾十秒後,他們到達了被寧臣歡丟下的快艇附近,傅亭筠什麽也沒說,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冰冷昏暗的海水中,寧臣歡正潛到一塊礁石後面,緊閉著嘴,看著海裏不知名的小魚在眼前游過。

他慶幸自己在以前學過自由潛,雖然是個半吊子,但在水裏憋氣個一兩分鐘還不是問題。

傅亭筠在這裏找不到他,或許會以為他被海水帶到了其他地方。

這裏離岸邊已經不遠,等擺脫了這群人,他再上岸,總能找到辦法向外界求救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寧臣歡肺裏的氧氣已經快耗盡,他不得不張開嘴向外吐泡泡。胸口憋得快炸開,他揮動著手腳向海面游去。

可沒游出幾步,他的大腦忽然一片昏黑,什麽也看不清了。

四肢驟然脫了力,緩緩向海底沈去。

忽然,一雙臂彎接住了他,他不再下墜,而是如同一艘受了傷的、終於靠岸的小船,安靜地停靠在對方堅實的懷抱裏。

冰涼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來自於另一個人身體裏的氧氣,攜著清冽的氣息,毫無保留地被渡入他的身體。

缺氧的緩解讓寧臣歡漸漸恢覆了些意識,他慢慢掀開眼皮,看到的是傅亭筠漆黑如墨的眼睛。

焦急、驚痛地望著他,一刻也不肯離開。

抱歉更晚啦,明天繼續恢覆零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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