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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意大利西部的撒丁島,正處於一年中最適宜旅游的日期。

島上遍布地中海典型的瑪西葉群落,矮橡樹冠葉如雲,隨風起伏,蕩起碧綠的浪濤。

被希臘人視為愛與不朽的愛神木,也在此時開出潔白的花,清甜的香氣被海風一陣陣送向遠方。

靠近陸地的淺灘上,海水呈似藍似綠的孔雀藍,在陽光下泛起粼粼波光,如綠寶石般晶瑩剔透。

翹腿躺在沙灘上的少年,一身亮眼的花襯衫,胸前扣子隨性地解開三顆,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

他身旁,一直淺灰色的美短虎斑貓正伸著毛茸茸的爪子,好奇地扒拉著一個礦泉水瓶,柔軟的粉色肉墊把瓶子踩得嘩啦嘩啦響。

寧臣歡歪過身把小貓抱起來,又懶洋洋地躺下來,把小貓舉到自己頭頂。

他看著仍然抱著礦泉水瓶不放的小貓,有些好笑:“幾千塊錢的玩具你碰都不碰,一個幾塊錢的破瓶子你倒是玩得起勁兒。”

小貓被他抓得露出奶白色毛茸茸的肚皮,兩只後腿在空中蹬了蹬:“喵嗚~”

寧臣歡挑眉:“行吧,回去給你買一屋子礦泉水瓶玩兒。”

寧臣歡這幾天一直在心底慶幸,幸好傅亭筠送給他的是一只美短虎斑,而不是什麽容易生病的布偶貓加菲貓之類的。

朝朝由於品種原因,天生就身體素質好,適應力強,跟著他跑了好幾個地兒也沒有任何不適應的癥狀,還一直和他玩兒得很開心。

寧臣歡拉黑了傅亭筠的所有聯系方式,先是跑到迪拜棕櫚島玩兒了跳傘,又到法國的杜比拉沙丘玩兒了滑翔,而意大利的撒丁島已經是他旅途的第三站。

剛跑路的前幾天他心裏還有些忐忑,畢竟當時傅亭筠抓住他的腳踝,溫和地對他說不可以離婚的時候,他對眼前這個溫柔又陌生的竹馬哥哥是切實地感到了害怕。

那是一種埋藏在基因裏,動物性的,本能的警覺,面對男人如同掠食者一般的目光,寧臣歡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跑。

他幾乎有一種再不跑,就會被兇殘的食肉動物一口口拆吃入腹的可怕預感。

但跑出來,發現玩兒了好幾天都風平浪靜後,寧臣歡那種不吃教訓的性子又上來了,他向來奉行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管他呢,先玩兒去。

傅亭筠又不是陳鷗,發現他離家出走之後最多生氣幾天,一個成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大總裁,總不能還親自跑來把他抓回去。

已經完全放松下來的寧臣歡抱著貓,美滋滋曬了會兒太陽,覺得有些熱了,便把小貓交給來意大利雇的私人導游照看,把上衣一脫,戴上護目鏡,一頭鉆進了湛藍色的海水裏。

撒丁島的淺水裏,最多的就是沙丁魚。

銀白色的小魚在身邊游曳,寧臣歡伸出手去捉,它們就擺擺尾巴,靈活地從他指縫中穿過,留下一片冰涼滑膩的觸感。

寧臣歡大學的時候學過一點自由潛,不過是個半吊子,憋不了太久氣的那種,不然也不會在接吻的時候被人親得氣都喘不過來了。

但他這人藝不高人也膽大,在淺水區游了一會兒,嫌這裏的水下景色太單一,除了沙子就是石頭,連一片珊瑚也找不見,便大著膽子,一個人往深水區游去。

海水稍深的地方,透光少,亮度比淺灘暗了許多,但寧臣歡在灰白色的沙石中,看見了一些綠油油的不知名藻類,碧綠柔軟的枝條隨著波浪在水裏跳舞。

還有一些尾部鑲著黃邊的小黃魚,這種魚似乎沒沙丁魚那麽膽大,見有人來了,飛快地甩著尾巴朝深海游去。

寧臣歡擡頭,透過玻璃似的碧藍色海水望了眼天,覺著這裏還不算太深,便打算再往裏游一點看看再回去。

可他剛游出沒幾米,一股冰冷的暗流忽然朝他席卷而來。

從溫熱驟然降至冰寒,寧臣歡幾乎是瞬間就感覺整個下半身都被凍得僵硬了,不僅如此,那道暗流的方向是通往深海的,還在不停地往他把遠離岸邊的方向推。

寧臣歡有點慌了,拼命撲騰著手腳想要向上浮去,卻被海水帶得越來越遠。

就在脊背上都竄起一陣陣絕望的寒意時,身後忽然伸過來一只手,撈住了他的腰,用一股大力把他帶得浮出海面,快速往岸上游去。

直到趴在岸上,大口喘息了快一分鐘,寧臣歡才心有餘悸地緩過來,擡頭看向把他救上來的人。

男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高鼻深目,一雙狹長的琥珀色眼睛,留著棕色的齊肩長發,脖子上一根墜著骷髏頭的粗銀項鏈,此刻正和頭發一起濕噠噠地滴著水。

看上去像個中外混血。

“還好嗎?”站在一旁的男人搓了兩把頭發上的水,用英文問他。

“我沒事,謝謝你把我救上來。”寧臣歡說,“可以留一個聯系方式給我嗎,我想要答謝您。”

如果不是對方及時發現,他現在已經被卷入冰冷的深海裏去了,對於救命恩人,寧臣歡認為付一筆豐厚的感謝金是必須的。

男人看他一眼,忽然露出一個寧臣歡看不懂的,有些古怪的笑容,他搖搖頭:“不用了,我可不敢要。”

寧臣歡:??

他剛想問這有什麽不敢要的,但男人已經揮揮手,只留下一句“深水區很多暗流,別往那邊去”,就徑直拋下他走了。

寧臣歡望著對方高大的背影,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但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是哪裏熟悉。

但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充斥著腦海,他倒也沒想太多,覺得或許只是自己的錯覺。

撿回一條命後,寧臣歡剩下半天都沒再潛水,只抱著小貓,去島上的鐘乳石洞穴裏玩兒了一轉,隨後便回了酒店。

他抱著軟乎乎的小貓,在靜謐的夜色中入了眠。

總裁辦公室。

肩寬腿長的男人靠在寬大靠背椅上,他面容英俊,猶如雕塑家刻成的藝術品,找不出半分瑕疵,那雙眼睛卻如同極寒的冰原,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傅亭筠修長指尖落在平板上,一張一張地,將圖片從左往右滑動。

高清攝像頭拍下的照片,清晰得連少年鎖骨上一顆淺淡的小痣都極為明顯,碧藍天空下,少年腳踩雪白沙灘,懷裏抱著小貓,笑容明媚,如燁燁朝陽。

從直升機上,獨自背著跳傘包一躍而下的;在大西洋海岸的金黃色沙丘上,如飛鳥一般自由滑翔的;

甚至是在一個人跡罕至的灘塗上,蹲著身,拿一根樹枝不知道在挖些什麽的,少年眉毛興奮地挑起,嘴唇半張,好像一邊挖,還在一邊和一旁坐著的小貓說話。

幾乎每一張照片上,都能看到少年燦爛的笑容,就算沒有笑著,也是完全放松的率然姿態。

好像只要不在他身邊,寧臣歡無論在哪裏,玩兒什麽,都很開心。

傅亭筠臉色一寸寸冷下去,像是結了一層寒霜。

耳機裏,派出去的人還在盡職盡責、事無巨細地匯報:“小少爺當時一直往深水區游,碰上了暗流,我看不對勁才出了手。不過,他被救上來後身體沒什麽大礙,也沒有懷疑我。”

傅亭筠靜靜聽著,當聽到寧臣歡遇險時,握住平板的指節猛然收緊,得知對方平安後才緩緩松開了手。

他冷聲下了命令:“再遇到這種情況,從一開始就制止他,不用怕暴露身份。”

“明白。”那邊頓了頓,問:“先生,是要收網了嗎?”

傅亭筠眸光動了動,看著照片上少年笑容明亮的模樣,唇角牽起極淺的一抹弧度,冰冷的眼底卻看不見絲毫笑意。

他輕聲說:“不用,讓他再玩兒兩天吧。”

他的小蝴蝶在外面玩兒得這樣開心,笑得這樣漂亮,叫他幾乎有些不忍心現在就把他捉回來了。

在外面玩夠了,玩累了,被他帶回家的時候,才不至於鬧得那麽厲害。

傅亭筠掛斷了電話。

這時,門外有人按了鈴。

“進來。”

秘書推門而入,將一份文件交到傅亭筠手上:“傅總,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安排下去了。”

傅亭筠垂著眼,手上漫不經心地翻動著紙頁,淡淡應了聲:“嗯。”

即使在這位年輕總裁身邊跟了許多年,這位極富專業素養,平時從不問不該問的問題的秘書,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心裏的疑問了。

他的老板是個工作狂,這麽多年來,唯一給自己放過的長假,就是之前帶著寧家小少爺去愛爾蘭游玩的時候,而那次也只有短短一個多星期。

可這次,傅亭筠居然提前安排好了接下來一整月的工作,還吩咐他,從後天早上開始,如果沒有特別緊急的事情,不要去打擾他。

傅大總裁連著一個月都不會來公司,這簡直是爆炸性的八卦。

秘書最終還是沒忍住內心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斟酌著開口:“傅總,您這一個月...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秘書都在心裏猜測,這位千年鐵樹成精的老板是不是要去偷偷結婚了,卻見男人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般,清俊的眉眼彎了彎。

他明明是笑著的,卻無端讓人後背發涼。

男人垂眸看著平板,用一種很溫柔、很眷戀的聲音說:“家裏的小貓丟了。太調皮,忘了回家。”

“小貓膽子小,脾氣嬌,需要人陪。所以,在接下來一個月裏,我不希望有任何打擾,明白了嗎?”

寫到文案劇情了,嗚嗚,想要摩多摩多的評論和營養液~有評論,作者就會有動力更新~~~上章在存稿箱裏就被鎖啦,刪改了好多遍,所以發晚了抱歉,算是二合一提前雙更吧,周末還有一次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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