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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傅亭筠提出每天接送寧臣歡上下班,寧臣歡一開始覺得沒必要,但經過蔣睿一事後,傅亭筠在這方面強硬得過分,幾乎不留給他商量的餘地。

男人摸著他的發頂,溫聲說:“不親自接到歡歡的話,我會很擔心。”

寧臣歡咕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哪兒有那麽倒黴...”

話剛出口,寧臣歡自己都閉嘴了。

自從招惹到那個姻緣神,他的確是次次都倒黴透頂。

傅亭筠像是沒聽到他的爭辯一樣,不鹹不淡道:“或者我派一輛車,每天跟在後面保護你。”

寧臣歡想象了一下每天開車上下班都被一輛滿載大漢的黑車尾隨的畫面,滑稽又略帶驚悚,忙道:“不用了,還是你送我吧。”

“嗯。”傅亭筠淡淡應道,仿佛一早就預料到他的選擇。

寧臣歡一開始還有些不情不願,但當他發現每天上班路上可以枕在傅亭筠懷裏,美美睡個回籠覺,下班路上還有人親自給他按揉坐了一天的腰背後,覺得這麽被人全心全意地照顧著,似乎也還不錯。

不管是偶爾加班,還是和員工聚餐玩耍到深夜,傅亭筠都會雷打不動地來親自接他回家。

次數多了,便難免被人看見。

沒多久,寧老板每天上下班都會被一個帥氣多金的男人接送的事,就在公司裏傳開了。

寧臣歡為人親和,對下屬從不擡架子,加上大多都是同齡人,公司氛圍歡脫又開放,嬉笑打鬧都是常有的事。

有憋不住好奇心的,賊兮兮跑去問寧臣歡:“寧哥,剛才送你來的那個帥哥是誰啊?”

寧臣歡不假思索:“是我哥哥。”

嗯,竹馬哥哥怎麽不算哥哥呢。

“真的假的?沒聽你說過啊?”

寧臣歡還沒開口,下一刻就有人翹著電腦椅,笑嘻嘻地接口道:“哎呀,你懂什麽,這是別人小情侶之間的情趣,白天叫哥哥,晚上叫老公啦。”

周圍頓時發出一陣起哄聲。

寧臣歡:“......”

一群人越說越起勁兒:

“怪不得平時都藏著掖著,不讓我們知道呢!”

“我說昨晚聚餐寧哥怎麽走那麽早,原來是有門禁了,唉,比不得我們這些單身自由人。”

還有拿顯微鏡看人的:“喲,老板你脖子後面怎麽有個印兒啊!”

寧臣歡:?!

都三天了怎麽還有印兒?而且今早出門的時候傅亭筠不是給他說都已經消了嗎?!

“哪兒呢?給我康康!”

“不對啊,我昨天看見那帥哥手上戴了婚戒的,寧哥又沒結婚。”

“什麽?這是什麽驚天大瓜!”

辦公室內一群青年男女,一時間跟瓜田裏上躥下跳的猹一樣,完全沒有瓜主本人就在他們面前的顧忌。

寧臣歡臉都快燒熟了,到最後幹脆破罐破摔:“是,他其實是我小姨夫,法學博士二孩爹,現在正和我偷情呢,誰再問,今年年終獎季度獎通通上繳充公!”

空氣中寂靜了快一分鐘。

有人指了指公司門口,顫顫巍巍開口:“那個,老板,你看門口那位是不是你小姨夫?”

寧臣歡:?

他眼皮發跳地朝門口望去,就見面容英俊的男人立在招財貓旁,身姿挺拔,面色有些覆雜地朝他望過來。

寧臣歡一瞬間腳趾摳得能陷入地板裏去。

在全體員工目不轉睛的註視下,傅亭筠步履從容地走過來,從兜裏摸出一個手機遞給他:“你剛才落車上了。”

寧臣歡僵硬地接過來,眼睛都不敢去看男人:“謝、謝謝。”

傅亭筠淡淡嗯了聲。

正當寧臣歡以為對方會就此離開時,男人忽然傾身過來。

熟悉的冷香籠罩著他,傅亭筠戴著鉆戒的手指修長冷白,動作親密而自然地,替他扣上了襯衫的最上面兩顆扣子。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老婆,下次編故事的時候,記得編像一點,你沒有小姨。還有,我的博士學位是數學,不是法學。”

寧臣歡:“......”

好了,這老板不用當了,他今天就註銷公司連夜搬去火星。

傅亭筠替他扣好,還細致地撫了撫領口的褶皺:“少加會兒班,晚上帶你去吃你喜歡的海鮮。”

在全場鴉雀無聲中,傅亭筠對在座行註目禮的員工們微微頷首,風度翩翩地走出了公司大門。

接下來的一整天,寧老板都沒出過老板辦公室的門。

高級餐廳裏,傅亭筠挽著袖口,露出修長流暢的一截小臂肌肉,動作優雅細致地將蝦肉剝出來,放到寧臣歡的盤子裏。

男人在做一件事的時候向來很專註,冬雪似的眉眼斂著,溫柔沈靜,清雅得像一副水墨畫。

但即使他沒有說話,寧臣歡也看得出他此刻心情很好。

寧小少爺在心裏咬牙切齒,傅亭筠心情倒是好了,他今晚卻不知道要成為多少八卦群裏的吃瓜對象。

越想越氣,寧臣歡看了眼盤子裏排列整齊的蝦仁,把叉子一放,鼓著一張臉耍脾氣:“不吃了。”

傅亭筠動作一頓:“怎麽了?”

寧臣歡把頭偏向一旁:“不想吃,你不要給我剝了。”

傅亭筠看他一眼,漆黑的長睫動了動。他取下手套,用一旁餐廳準備的幹凈濕毛巾擦了擦手。

“歡歡不高興了?”

寧臣歡哼了一聲。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寧臣歡氣得胸悶,這個一根筋的直男還敢問他為什麽!

但轉念一想,傅亭筠這個鋼鐵直男壓根沒有談戀愛的經驗,他要是不說,這人或許還真不知道他在氣什麽。

寧臣歡憋著火氣:“你今天在那麽多人面前拆我的臺,他們都要笑死我了!”

少年的桃花眼生得漂亮,瞪人時非但顯不出兇狠,反倒顯出一種勾人的嬌,叫任何人都不忍與他置氣。

傅亭筠面上沒什麽波瀾,只是這次,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無條件地道歉哄人。

“嗯,歡歡想要我怎麽說,說我真的是你小姨夫?還是我們真的在偷情?”

寧臣歡兀地一噎。

在那種情況下,好像是沒有什麽更好的說法了,況且的確是他編排傅亭筠在先。

寧小少爺的火氣像是被紮了一針的氣球般,撲哧撲哧癟下去。

他挺著脖子,聲音卻不自覺小了許多:“反...反正你不能那麽說,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叫我、叫我老婆。”

最後兩個字說得都快沒聲兒了。

“歡歡,我們已經結婚了。”傅亭筠聲音淡淡,那雙墨色的眸子定定看著他,“可你好像從不願意對別人承認我們的關系。”

男人視線微移,落到他空空如也的手指上,“在外面,也從不願意戴上結婚戒指。”

寧臣歡被那雙漆黑的眼眸盯得莫名有些心虛,手指都縮了縮:“我都說了,會很麻煩...影響也很大。”

他被人怎麽說都無所謂,但是傅亭筠不行。

他一想到他們的關系公開後,會有人用骯臟的字眼來侮辱他的皎月,就覺得難以忍受。

更何況,傅亭筠背後是整個傅氏,他擔不起任何罵名。

“而且,我們又不是真的結。”寧臣歡小聲說。

將來總有一天要解除關系離婚的,根本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

傅亭筠清冷的眉眼垂覆著,他的眼底是幽深的夜,摸不清,看不透。

良久,他面色平靜地擡眸,眼裏沒有了剛才的咄咄逼人,依然如同溫柔的晚風:“知道了。”

傅亭筠夾了一塊牛肉給寧臣歡:“再吃一點,你今晚還沒吃多少,不要鬧脾氣。”

寧臣歡早就消氣了,應了聲,乖乖把傅亭筠的投餵都吃進肚子裏。

因為耍脾氣,寧臣歡在晚餐的前半段都沒怎麽吃傅亭筠餵過來的東西,一直一個人悶悶地喝酒。

傅亭筠平日裏管著他,不讓他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喝,導致有傅亭筠在的時候他就敞開喝,管他醉不醉的,反正就算醉了也有人會抱他回家。

到了家,寧臣歡的醉意果然開始發作。

他撒氣耍嬌,說傅亭筠在他身上留下的印子三天還沒消,害得他被公司的人笑話,一定要在傅亭筠身上咬回來。

清醒的時候接吻都會害羞的人,此刻抓著男人的脖子,像只兇巴巴的小貓一樣咬著人不放,直到對方脖子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雖然深,但一點兒血也不見,即使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寧臣歡也下意識地收著力度。

他舍不得真的咬傷他的雲哥哥。

脾氣驕縱的寧小祖宗,剛張牙舞爪地咬了人,後一步就毫無心理負擔地賴著人,要傅亭筠抱他去洗澡。

再後來,兩個人怎麽親到一起去的,寧臣歡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傅亭筠的手很燙,比他喝了酒後的微微升溫的身體還要燙。

他兩條細白的腿盤在男人肌肉繃緊的腰部,撒嬌般的挨蹭著,聲音軟得像水:“你怎麽還不脫衣服。”

傅亭筠撐在他上方,墨色眼眸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逼人:“歡歡不是說,我們的婚姻是假的嗎?”

寧臣歡眨了眨水霧朦朧的眼睛,好像在很費力地理解這句話:“假的,就不能做了嗎?”

“可是很舒服呀。”初嘗人.事的少年食髓知味,曲起腿彎,用雪白腳掌點了點,“你不想要嗎?”

像是在竭力克制某種暴烈到快要撞出身體的情緒,傅亭筠壓在床上的手掌繃得青筋鼓起,手臂肌肉隆起成丘,眉眼深沈,薄唇抿成削薄的一條線。

從小到大他所受到的禮義廉恥,準則規束,在這個人面前好像都不值一提。

他隨心所欲的小竹馬,可以為了一個迷信就草草和他結婚,可以為了中了藥的身體不那麽難受,就對他說喜歡。

現在,也可以僅僅為了舒服,就和他說想做。

傅亭筠覺得他好像陷入了迷霧中,分不清那被大霧遮住臉龐的美麗神明,對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或許,真假在此刻已經不再重要。

因為神明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無論神明是捧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真心送給他,還是奉上以甜言蜜語組成的虛情假意,他都不會再讓他從自己掌中逃脫。

即使膽小、柔軟的神明會害怕、會哭泣,他也絕不會心軟。

傅亭筠望著身下的人,指腹順著少年的臉頰輪廓滑過,他眸色幽沈,聲音卻很輕:“歡歡喜歡我嗎?”

寧臣歡臉上是被酒意與情.欲蒸出的緋紅,他一雙浸了水的桃花眼霧蒙蒙的,怔怔地說:“喜歡。”

“嗯。”

傅亭筠輕笑一聲,扣住他,重重吻了下去。

上章解鎖了,刪了中間一部分,新增了兩千多字,一邊寫一邊流淚。改到現在這樣已經面目全非了,但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去保留。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很累,一晚上只睡了四個小時,淩晨五點突然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是看見章節被鎖了,然後睡不著覺一直流眼淚到天明。或許沒有寫過文的人不懂這種感受,又或者是我太敏感了,刪掉那些一個個本不用刪掉的根本就沒有描寫什麽的字眼,連“月亮和他一起墜入了海底”這樣的描寫也不被允許,對我來說就像是從骨骼上生生剜掉皮肉,看著自己辛苦生下來的孩子被斬掉四肢,這對創作者來說是一種羞辱。增添的部分是致敬我最喜歡的一位作家,這是我睜著眼睛流淚到天明過程中唯一能想到的劇情。看過他的書的話,一眼就能看明白,看不明白的讀者就當是歡寶和傅總去了美麗的童話世界吧,他們會不受打擾地永遠快樂地生活在哪裏。我想這篇文中出現頻率最高的詞語應該是荒誕,雖然以我的筆力並沒有將它展示明白,但它的確是我生活在現今世界的最大感受。我時常覺得這個世界瘋了,所有人都瘋了,或者是我瘋了,需要每天一遍遍告訴自己我沒瘋,瘋的是他們,不是我。有時候會想早生幾年的話,會不會好一些,會不會我快三千收藏的完結文不會只掙到八百塊,會不會精心雕琢出的句子不用被刪掉。但我知道不是這樣的,世界在顛倒,沒有地方可以逃。但無論如何真理是不朽的,2+2只能等於4,人必須要通過做.愛才能生孩子,從我骨血中誕生的孩子,即使被關入籠中,經受折磨,也會在黑暗中睜著明亮的眼睛,說我剛剛做過的事情,我還想再做很多很多遍。人是脆弱的動物,總是需要一些東西才能活下去,對於現階段的我來說,是手上這本每天給我掙十塊二十塊的文。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先撐著吧,撐到撐不下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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