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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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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餌

周末又下了暴雨,寧臣歡毫無心裏芥蒂地跑到傅亭筠床上去,在電閃雷鳴中睡得舒舒服服,到早上了還賴床不想起。

傅亭筠吃過早飯上來,見人還窩在床上玩手機,便下樓打算把粥給他端上來。

寧臣歡打游戲打得正歡,忽然收到趙惜陽發來的一張照片。

他點開一看,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

照片上是兩張B市的國際珠寶展門票,這個珠寶展不對大眾公開售票,僅對業內人士發行少量門票。

寧臣歡入行時間短,資歷到底尚淺,托人找渠道找了好幾天都沒買到票,眼看開展日期都要到了,沒想到趙惜陽搞到了兩張。

【趙惜陽:去不?(柴犬眨眼jpg.)】

【寧臣歡:去去去!】

【趙惜陽:OK!】

【寧臣歡:機票訂了嗎?】

【趙惜陽:訂好啦,今晚八點,你收拾東西吧(wink表情包)。】

寧臣歡開心得在床上滾了幾圈,蹦下床,噠噠噠跑到自己臥室裏去收拾行李。

傅亭筠端著粥上來沒看見人,找了一圈才看見房間裏挑揀衣服的寧臣歡。

他瞥了眼地上攤開的行李箱,眉心輕微蹙了蹙:“歡歡,你要去哪裏?”

寧臣歡埋在衣服堆裏,頭也不回地興奮道:“去B市參加一個珠寶展。”

傅亭筠問:“你一個人去?要我陪你嗎?”

寧臣歡沒擡頭,聲音裏都是壓不住的興奮:“不用,我和朋友一起去。”

傅亭筠停頓了一會兒:“多久回?我去機場接你。”

寧臣歡想了想:“應該是後天吧,唔...也可能順便在B市多玩幾天。”

傅亭筠站在門口,眸子斂了斂,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沒多久,他看見寧臣歡像是找什麽東西似的,在屋子裏東翻翻西翻翻,最後錯開他,跑出了門,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寧臣歡的朋友總是很多。

少年時期,傅亭筠總能看見寧臣歡被鮮花和笑語簇擁。

他膚白,一雙桃花眼粲然生輝,笑起來時像是明媚的小太陽,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與他親近。

少年還總有數不清的鬼點子,誰和他玩兒都會覺得有趣。

而傅亭筠從小被以嚴格的家規要求,以君子之則規束己身,他溫文爾雅,學識涵養皆是出類拔萃,卻也沈默寡言得不像個小孩。

寧臣歡脾氣驕縱,每每和他鬧矛盾,就跑去找其他人玩。

而他的身邊卻只有寧臣歡一個人。

於是他只能站在原地,沈默地等待寧臣歡回來。

但心念繁華世界的小蝴蝶,就算暫時飛回來了,總有一天還是要飛走。

就像現在,花花世界不過拋出一點美麗的誘餌,才剛回到他懷中的小蝴蝶,就能毫不猶豫地,再次飛離他的指尖。

傅亭筠垂下眼睫,冷白手腕微微繃緊了。

*

展會上,來自各大頂級珠寶品牌的展品依次排列在玻璃展臺中,風格各異,令人目不暇接。

寧臣歡停在一座展臺前,微微傾身,指尖點在玻璃上,輕嘆道:“真漂亮。”

趙惜陽跟在他身邊,看了玻璃櫃中的展品一眼,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是嗎?我覺得比起寧大設計師的作品差遠了。”

寧臣歡已經習慣他時不時的插科打諢,白他一眼:“趙總監,你再怎麽吹我的彩虹屁,我也不會給你漲工資的。”

趙惜陽嘻嘻哈哈地做鬼臉:“寧老板好摳門啊。”

寧臣歡哼唧:“你現在辭職還來得及。”

趙惜陽立刻道:“不辭不辭,有這麽帥的老板打死也不辭。”

珠寶展不僅是各大品牌與設計師展示的舞臺,更是業內人士的交際場。

寧臣歡不算是很會交際的那種人,趙惜陽卻是個八面玲瓏的,他見多識廣,又幽默風趣,場面話說得舒服,又不會給人刻意之感,在笑語中就無聲地與人拉近了關系。

寧臣歡在展會上與不少業內大拿結識,把自己的工作室推廣出去,全靠趙惜陽一張滔滔不絕的嘴。

出了展廳,寧臣歡滿意又佩服地拍拍趙惜陽的肩膀,“辛苦了,摳門老板回去給你發獎金。”

趙惜陽笑嘻嘻道:“能不能換成別的獎勵?”

寧臣歡挑眉:“你想要什麽獎勵?”

趙惜陽沖他眨眨眼,神秘兮兮:“我想要寧老板做一次我的觀眾。”

*

光影交錯的酒吧裏,寧臣歡一個人坐在靠近舞臺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果汁,有些摸不著頭腦。

趙惜陽神神秘秘地把他帶到這裏,點完餐後就不見了。

倏地,酒吧裏舒緩的法語歌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熱烈而富有節奏感的音樂。

舞臺燈光唰地打亮,聚光燈的中心,走上來一個帶著半張銀色面具的男人。

他身穿黑色燕尾服,肩披紅色鬥篷,頭戴高高的魔術師禮帽,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優越,唇角掛著明亮的笑容。

寧臣歡目光一滯,莫名覺得那笑容有些眼熟。

魔術師先是從懷裏摸出了一條藍色絲巾,向臺下的人展示一圈,然後將絲巾捏做一團,塞進胸前的西裝口袋裏。

他手指翻飛,鬥篷隨風而舞,做了幾個令人眼花繚亂的表演動作,接著將手放到胸前口袋處,扯出絲巾的一角往外拉。

隨著絲巾露出的地方越流越多,忽而,一只白鴿從他的口袋裏飛了出來。

酒吧裏的觀眾頓時發出一陣歡呼聲。

寧臣歡眼睛一亮,更加聚精會神地觀看。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那個魔術師的眼神似乎總往他這邊瞟。

白鴿在人群頭頂飛了一圈,又落回魔術師手裏,只見鮮紅鬥篷一揮,白鴿已經消失不見,半空中落下一根潔白的羽毛,正飄飄揚揚在寧臣歡跟前降落。

寧臣歡伸手,將它接住了。

如有所感般,他對上魔術師投過來的目光。魔術師對他微微一笑,邁步到他身前,彎腰向他攤開掌心。

寧臣歡會意,將羽毛放在了魔術師手上。

那根純白色羽毛被放回西裝口袋裏,只露出一小截羽毛尖。而羽毛再抽出來時,已經變成幾十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從魔術師的胸口飛散出來。

眾多蝴蝶中,有一只顏色罕見的赤色蝴蝶,翩躚地落到他的手背上。

寧臣歡微微瞪大了眼睛,卻不敢動作,生怕驚擾了這只美麗的生靈。

耳邊歡呼聲漸漸褪去,身材英挺的魔術師走到了他跟前,接過那只蝴蝶,手指靈活地翻轉幾下,蝴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鮮艷欲滴的紅玫瑰。

男人優雅地躬下身,將玫瑰舉到他跟前。另一只手則取下了面具和魔術帽,露出一張明亮似秋陽的英俊笑臉。

趙惜陽戴著一頂金色的王冠,彬彬有禮地牽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吻:“世界上最美麗、最可愛的小玫瑰,或許,我能有此榮幸,請你跳一支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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