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絲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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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得時間太久,又太過出神,終究還是引來了秦越的一聲輕笑。

“那麽好看,都看呆了,這是剛從山裏出來嗎?菜都上來了還沒回魂兒。”秦越輕捏著她的下巴將人轉向自己。

薛倩兮一回頭就被桌上琳瑯滿目的精致菜肴吸引,根本就顧不上秦越的“嘲諷”:“這個更好看!”

“不光好看,還好吃呢,”秦越拿起湯勺先給她盛了碗湯,“你胃不好,先喝碗湯。”

乖巧的接過湯,薛倩兮這整餐飯都吃得極為認真,秦越讓吃什麽就吃什麽,讓喝什麽就喝什麽,細嚼慢咽,餐桌禮儀滿分,尤其是最後一道甜點,她差點希望自己此時是位外科醫生,切下的每塊蛋糕都不超過三平方厘米。真的不是她太多心,一來今天秦越實在反常,二來一向沒什麽浪漫細胞的秦越要是想求婚只怕就是托小朱百度來的什麽“甜點藏戒指”“愛心蠟燭”什麽的,其實她也不在乎這種形式,但是最起碼也要給廢了心力的秦先生一個“合適”的反應。

但是當最後一塊蛋糕下肚,盤子裏空無一物。

是她想多了嗎?薛倩兮不禁有些失落。

“吃好了嗎?”秦越擦了擦嘴問。

“嗯好了,我們走吧。”薛倩兮迅速擡起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急,還有東西要給你看。”秦越起身,紳士地向薛倩兮伸出手,仿佛要邀請她跳一支舞。

“這是要跳舞嗎?”重燃希望的薛倩兮好奇地將手放進他的手心。

“跳舞?也可以。”秦越有些意外,但還是一挑眉應下了。

頭頂的燈光暗下來,悠揚的樂曲在四周回蕩,此時的氣氛倒挺適合跳一首華爾茲。

跳了兩步終究秦越還是憋不住笑出了聲,薛倩兮小聲抱怨:“還能不能有點給驚喜的誠意啦!”

秦越難得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沒有……沒有跳舞這一環節啊。”

薛倩兮笑得差點噴口水,擺擺手大度的“原諒”他說:“那跳過吧。”

“好。”秦越松了口氣將她引至大廳深處,打開緊閉著的門後,裏面一下陷入黑暗,還不待薛倩兮驚呼出聲,橙黃色的燈光就立馬模模糊糊的亮了起來,只是定睛一看,卻不是燈,而是映著光的屏風。

“什麽啊?”薛倩兮瞥了一眼身旁故作神秘的秦越,好奇的朝裏面走去。

屏風的擺放也不是隨隨便便的,而是繞出了一條曲曲折折的通路,越往裏面燈光越亮,而門口的幾扇甚至都是灰暗的,一眼望不到頭,讓人不禁好奇通路的盡頭會有些什麽。

“你去看啊。”秦越繼續賣關子。

當即從第一扇屏風看起,薛倩兮忍不住笑道:“這小人有點……抽象啊,畫的誰啊,狗鼻子……難道是你啊?”看到小人那個突兀的狗鼻子,薛倩兮驚呼。

秦越點頭,算是承認。

“你總是沒人一起玩啊,”薛倩兮邊走邊問,“這是什麽?你在看什麽?那個帶了根羽毛的小人是我嗎?”

“有那麽難辨認?”

“呃……別告訴我這都是你畫的……”

“……”

“我蹲在車後面的時候你一直在車裏啊?那你還嚇唬我?”

“這是我早期綜藝的一個梗……你全都看過啊?”

“你竟然偷親我?怪不得那天早上趙姐表情那麽詭異!”

……

越往後走,燈光越亮,薛倩兮的話卻逐漸少了起來,這麽一幅幅醜醜的火柴小人竟然讓她的內心越來越柔軟,像化成了一灘水,一點點從眼睛裏冒出來,這是他們一路走來的故事,只是被秦越加上了自己的“批註”,讓她讀出了許多以往沒有發現的甜蜜。

停在最後一幅屏風前,薛倩兮詫異的指著空無一物的畫面扭頭問秦越:“狗鼻子先生和金絲雀小姐呢?”

“在這兒啊,”秦越指指自己又笑著點點她的鼻尖,然後從兜裏摸出準備好的戒指,單膝下跪問她,“金絲雀小姐,請問你願意嫁給狗鼻子先生嗎?”

望著秦越閃閃發亮的眼睛與燈火交映下的英俊臉龐,薛倩兮的眼淚忍不住簌簌落下,曾經她還奇怪為什麽大家被求婚時都會哭,到如今切實感受到才明白,當這個帶著你所有愛與安全感的男人想要把你寫進他下半輩子的故事裏時,沒有人能毫無波瀾的面對這份欣喜。

“我願意。”薛倩兮淚眼模糊的拉起秦越撲進他的懷裏。

“哎你別哭啊別哭,”秦越對這種場面的應對經驗為零,一邊給她套戒指一邊不停的安慰,“來來來,戒指帶上,我還要去拿花啊,花還沒拿給你啊,小朱……不是求婚不都是要送花的?”

薛倩兮破涕為笑,果然還是小朱百度來的,但是這個“屏風創意”還是非常值得誇獎的。

“花呢?”薛倩兮摸著手上的戒指淚眼婆娑的問。

秦越趕緊松開她,去屏風後面抱了一大束帶金粉的玫瑰出來,薛倩兮剛想吐槽那閃瞎眼的金粉,卻見秦越抱著花往那個原本空白的屏風上一抖,空無一物的屏風上赫然被用過去的金粉“灑”出了最後一幅火柴人漫畫。

狗鼻子先生和金絲雀小姐甜甜蜜蜜的相擁在一起。

“我愛你。”秦越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也愛你。”薛倩兮帶著濃重的鼻音回應。

玫瑰入懷,馨香繞鼻,剛止住的淚水又有崩掉的征兆,一雙溫柔的手驀然撫上她的臉頰,一點點擦掉她的淚水,秦越輕聲問:“請問,我現在能親吻我的未婚妻了嗎?”

嬌艷欲滴的玫瑰無聲掉落在地板上,薛倩兮主動踮起腳尖勾住秦越的脖子送上熱吻,唇舌交纏似乎難以饜足,都說小別勝新婚,三個月未見,恨不能將人揉進身體才能一解相思之苦,喘息間,身體已經誠實的做出了反應。

“倩倩……”

“嗯。”

“我可能忍不到回家了。”

“那……那怎麽辦……”

“其實這的總統套間挺不錯的,我剛好訂了一套。”

“……”

這一夜又深又長,有的人甜蜜相依酣然入夢,而有的人卻墜入了淒冷無光的永夜……

一大早手機鈴聲響的突兀又尖銳,渾身酸痛的薛倩兮連眼皮都懶得擡,翻了個身埋進身邊人的懷裏想要躲避鈴聲的侵擾,好不容易等她的手機安靜下來,秦越的手機卻緊接著歡快的蹦跶起來,好在秦總今天心情好,沒多會兒就接起電話。

“秦總,薛小姐跟您在一起嗎?”電話那頭傳來了裴亞希難得有些焦躁的聲音。

“嗯。”

“事情是這樣的,程可音在今天淩晨跳樓自殺未遂,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房間裏發現的遺書涉及薛小姐之前的中毒事件,無論如何薛小姐都得露個面表個態的。”裴亞希快速將目前狀況講給秦越聽。

本來還有些困意的秦越聽完也立刻清醒了,掛了電話之後,雖然心疼,但是還是柔聲喚了薛倩兮:“倩倩,寶貝兒醒醒……”

薛倩兮煩躁地撥開秦越輕晃她的手,扯扯被子還想繼續睡。

秦越松開手,直接連被子帶人一起抱起來橫著放在自己腿上:“寶貝兒……出了點事兒,我也想讓你多睡會兒,等咱們去處理完了你再回來睡好不好?”

薛倩兮終於強打精神掀起眼皮:“幹嘛啊,我困……”尾音軟糯,聽得秦越險些又把持不住,但現在實在不是溫存的時候,只好狠心加大力度又晃了晃她說:“程可音自殺了。”

“自殺……”薛倩兮啟動緩慢的大腦終於接收到訊息,“什麽?你說誰……自殺?!”

“你別慌,現在正在搶救。”秦越小心的撫著她的背心輕聲說。

“她怎麽會自殺?為什麽?”薛倩兮雖然不喜歡程可音,之前嗓子出問題時也惡意的猜測過,但現在嗓子恢覆良好,她的事業也蒸蒸日上,組合散了她和程可音就橋歸橋路歸路,根本不願意浪費時間精力在這種不相幹的人身上。

“其實這事跟你本來沒什麽關聯,但是聽說在她的房間搜出跟你下毒事件有關的遺言,所以……裴亞希覺得你有必要過去一趟,你別擔心,我會陪著你的。”秦越解釋。

“好……”嘴裏雖然答著,但薛倩兮整個人還是木木的,這實在太出人意料了。

迅速的起床收拾幹凈後,兩人直接從酒店出發,趕往程可音所在的秦氏下屬的韶光私立醫院,還好秦暢把她弄到了韶光,不然秦越就這麽大咧咧的帶著薛倩兮過去那就有點嚇人了。

裴亞希已經在側門等著,這裏閑雜人等是過不來的。

“她怎麽樣了?”薛倩兮還沒走上臺階就急急忙忙地問。

裴亞希輕輕搖搖頭:“不好說,清醒的幾率不大。”

“那……我能做些什麽嗎?”薛倩兮有些迷茫,實話講她的心情很覆雜,昨日的齟齬隔閡似乎都隨著生命脆弱如斯的感悟淡了下去,反而是曾經僅存的美好時光占據著整個腦海,人類的情感真的是個奇怪的東西。

裴亞希沒說話。

“別胡思亂想了,這跟你沒有關系。”秦越攬過她輕聲安慰。

室外再隱蔽也不是久待的好地方,三個人也沒再多聊就走進住院部,進去裏面才發現被攔在了ICU外的不止他們。

面色冷凝的丁嬋和秦暢守在ICU外,看到薛倩兮一行人過來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怎麽?聽到消息就慌忙過來問罪嗎?你們還真是冷血。”丁嬋瞥了眼薛倩兮譏誚的說。

“遺書在她房間打開的筆記本裏,你們要是想知道下毒的事情改天我們記者招待會見,今天請回吧,我沒有心力應付你們。”秦暢胡子拉碴的靠在墻角,雙眼通紅看上去十分疲憊。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真相固然重要,但前同事一場,人都這樣了,我還不至於落井下石到這個地步。”薛倩兮辯解道。

“虛偽。”丁嬋根本不信。

“我……”薛倩兮剛想反駁卻看見ICU的門被打開,主治大夫從裏面走出來,大家一擁而上詢問情況。

“命是救下來了,但是想醒過來……很難了,接下來的治療方案看病人家屬怎麽決定吧。”醫生的意思已經很明了,程可音可能下半輩子都要以植物人的形式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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