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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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又進來了新的貴客,徐先生在一旁催促了好幾次,徐太太戀戀不舍地安排他倆一邊坐著吃點東西,並表示自己忙完馬上就回來。

落了座,秦越捏了個葡萄塞進嘴裏,瞇著眼睛好像自言自語般:“我一共就帶過三個人參加宴會,丁嬋,我爸的秘書Selina,還有你,希望你不要胡思亂想破壞了我們的合作。”

“我有什麽好胡思亂想的?”薛倩兮聞言轉頭,嵌在燈光中的眼睛明亮通透,兩人離得不遠,從遠處看,仿佛關系親昵的伴侶,言笑晏晏,“倒是您,估計得想想怎麽安撫丁總監了,不然下次,就沒‘方便’可行了。”

秦越挑眉,順著薛倩兮的目光望過去,不知什麽時候,丁嬋挽著一位眉眼間跟秦越有些相像的年輕男子走進來,此時正和四周熟識的賓客應酬,秦夫人走在前面,親密的宛如一家人。

收回目光,秦越無所謂地斜倚在沙發扶手上,細長的手指扣在水晶酒杯的頸子上輕晃了兩下看著薛倩兮說:“不是有你。”

這副貴公子的派頭換個小姑娘看怕是要芳心暗許,只是到了薛倩兮這那就是滾水潑海裏,連點熱乎氣都留不下就散了。

她時刻牢記:這是工作。

“我還得趕通告啊,不見得每次都能過來‘出差’。”薛倩兮不碰酒,端了杯果汁小口抿著。

“那就推了,按市價三倍補給你,違約金公司出。”秦越根本不把這當一回事。

薛倩兮無奈,半天才憋出句話:“你們有錢人都這麽任性嗎?”

“對,人傻錢多。”秦越輕笑,把酒杯裏剩下的酒一口吞掉,喝得又急又猛。

這是心情不好?薛倩兮覺得秦越實在是太不坦蕩,明明就很介意丁嬋去當了別人的女伴,嘴上還不肯直說,倆人這麽相互折磨有意思嗎?

秦越陸續和過來打招呼的人攀談,薛倩兮凹著造型微笑。

遠處的丁嬋早看到了他們,若有若無的目光一直圍著這一隅打轉,但始終不肯靠近。

八點剛過,賓客齊聚一堂,作為這次晚宴的主人,徐先生不免要稍微說兩句,而坐在臺下的徐太太始終以溫柔的目光註視著講話的徐先生,薛倩兮不由的感慨,這對夫妻的感情還真是好。

“十分感謝大家能賞光參加今天的晚宴,陵光建立到現在也有三十餘年,承蒙各位幫忙,也還算看得過去,眾位都知道,我很愛我的太太,也心疼她早些年陪我吃的苦,所以Q.R的事,我不會插手,完全尊重她的決定,我今天就是來打下手的,哈哈哈。”徐先生說完,底下立刻充滿善意的笑聲,徐太太更是笑得極溫柔。

徐先生笑著走到臺邊朝徐太太做了個請的動作,伸手將妻子扶上來。

“你們別聽老徐的,”徐太太接過話筒說,“Q.R不止是我的心血,更是我已故好姐妹善秋的心血,眾位所熟知的叢林奧秘系列,沙漠之舟系列都是出自她的手稿,只是……老天心疼她太累了,不願讓她再在人間受苦,早早就帶走了她,”說到這,徐太太眼眶發紅,幾度哽咽,好在徐先生緊緊握著她的手,鼓勵她繼續說下去,“這次的‘抉擇’系列是善秋耗費心力最大的一組珠寶,我很看重,也希望能和真正懂得它意義的人合作。”

臺上燈光收攏,工作人員推著一個被遮住的展臺走到徐太太身後。

“這是‘抉擇’全套首飾中的首件成品,從心吊墜。”徐太太揭下遮擋著展櫃的絨布,璀璨的珠寶頃刻間攫取了在座所有人的呼吸。

碎鉆纏繞而下,逐漸露出了其中黑鉆與紅寶拼接出的內芯,一半光明耀眼,一半深沈刺目,好似鑿磨了一半的雕像,極富視覺沖擊力,大膽將人性的純善於陰暗用這樣的方式表現出來,確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藝術品。

看到這樣的作品,薛倩兮不由思索,徐太太口中那位“善秋”,應該是位優雅而散發著藝術氣息的美人吧。

“好看嗎?”秦越打斷了薛倩兮的沈思,臉上似乎少了些平日裏的雲淡風輕。

薛倩兮點頭。

秦越勾著嘴角抿了口酒,指著展臺的方向說:“這麽美麗的珠寶,可它的設計者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設計出的它你知道嗎?肝癌晚期,丈夫帶著小三和小三的兒子回家認祖歸宗,唯一的親生兒子遠在國外毫不知情,直到她離世,她丈夫才直接通知兒子回來參加追悼會,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薛倩兮聽得目瞪口呆,但也聽明白了,秦越,八成就是那個“兒子”,而從心吊墜的設計者善秋,就是秦越的親媽,老秦總的原配。

豪門恩怨還真是狗血而令人扼腕啊。

“既然這是您母親的設計,那徐太太可以直接交給你做啊?”薛倩兮捋清了關系後反而不太明白了。

秦越卻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是一支酒入喉,他說:“有時候太聰明也不好。”

“……”薛倩兮啞口無言,暗罵自己一向謹慎小心的,怎麽今天就忘了,也許是秦越一直都沒什麽架子,讓她有些麻痹,下次一定註意。

“但是我喜歡聰明人。”秦越又一句話將薛倩兮要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丁嬋要是像你這麽聰明,就不會拿Q.R珠寶的事給我添堵。”秦越還順帶評價了一下丁嬋的行為。

薛倩兮正不知道怎麽接這個話,端著酒杯過來的徐太太適時為她解了圍,她坐到兩人身旁道:“你們小年輕就是這樣,意熱情濃就總躲在角落裏,不想被打擾,但安姨有些事必須來聊聊,你們可別覺得我這老太太沒眼色。”

“怎麽會,”薛倩兮慌忙想解釋,“我們不是……”還沒說完就被徐太太按住說:“不要有顧慮,我知道你是公眾人物,你放心,這兒沒人會亂說。”

完了,看來是解釋不清了,薛倩兮求助地看著秦越,後者卻沒什麽要解釋的欲望,只是緩緩放下酒杯問徐太太:“安姨還是不肯交給我做嗎?”

徐太太直了直身子笑著說:“你是你,秦氏是秦氏,秦氏不只有你,還有秦偉彥,秦暢和他媽,而你,就只有你。”

“我一個人就夠了。”秦越根本沒把徐太太說的那些人放在眼裏,早十年,秦偉彥在他眼裏可能還算是個人物。

如今嘛……

“那就證明給我看,”徐太太笑得更加開心,目露讚賞,“拿到抉擇系列,今後我就只跟你的秦氏合作。”

秦越認真地對上徐太太的目光點頭,像是在保證。

“對了,”徐太太低頭打開手包,“我有個小禮物要送你。”

一個和展臺上款式相同,但一看材質就相差很多的吊墜攤在徐太太的手心。

“這是……”薛倩兮好奇地湊過去看。

“是善秋做的樣品,不值錢,但是是她親手打磨制作的。”徐太太把手上的吊墜遞給秦越。

“謝謝您。”這份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秦越接過後由衷的感謝,輕輕在手中摩挲,愛不釋手。

“小事而已,”徐太太笑著擺擺手,“你們聊,我還有事,失陪。”

徐太太起身離開,但這個小角落卻越來越熱鬧。

除了幾波來拉關系的,沒多久,丁嬋和秦暢就手挽手坐了過來。

“倩兮今晚的裝扮還真的是讓我驚艷,看來以後要多幫你安排一些影展紅毯之類的工作,要不就浪費了你的美貌了。”丁嬋看似誇獎,實際上是在暗暗提醒薛倩兮註意自己的身份。

“那就麻煩丁總監了。”薛倩兮依舊笑容甜美,乖巧地應下。

丁嬋一拳打在棉花上,悶悶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灌了口酒,一旁的秦暢小聲勸:“阿嬋你不能再喝了,什麽都沒吃凈喝酒了,這樣不好。”

丁嬋瞪了他一眼,轉向秦越問:“剛我看徐太太來找你了,怎麽樣?”

“你今天是阿暢的女伴,按理說,我們就是對手,怎麽能向對手透漏商業機密呢?”秦越絲毫不給她留面子,垂眼放下酒杯。

丁嬋聽得心口疼,看了看身邊的秦暢,又看了看秦越身邊的薛倩兮,帶了幾分哀求的語氣說:“阿越,我們……借一步說話。”

秦越看她一眼,扭頭低聲對薛倩兮說:“別亂跑,我馬上回來。”

薛倩兮點頭,心裏感慨這戲還挺全的。

目送兩人出了大廳,身形漸漸模糊在茂盛的植被之中,秦暢收回覆雜的眼神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輕松一些,隨口和薛倩兮閑聊:“和我哥認識挺久了吧?”

“還好。”薛倩兮保持著端莊完美地坐姿。

“我哥這人挺不好處的,你脾氣一定很好,”秦暢苦笑,“而且他還特別招女孩子喜歡,我就沒見過哪個是不喜歡他的。”

我啊,我只是為了生存,薛倩兮有點納悶,這位秦二少爺莫非是個傻白甜,怎麽什麽話都往外倒?

這時音樂響起,原本明亮的燈光逐漸暗下去,一對對賓客攜手滑入舞池,翩然起舞。

“走吧,咱倆也跳支舞去,他們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咱們這麽坐著也沒什麽意思。”秦暢站起身,紳士地向薛倩兮伸出手。

“……”薛倩兮有些猶豫,秦越不讓她亂跑,要是回來看見她跟秦暢去跳舞會不會收拾她?但是又不能當面打二少的臉,這個事情可是有些難辦。

“找不到人要不我陪你跳?你跳女步。”秦越冷著臉回來對秦暢說,身後還跟著面色蒼白,失魂落魄的丁嬋。

“不用,阿嬋這不是回來了。”秦暢尷尬的笑笑。

完蛋,這聊的很不開心啊,二少真慘,撞槍口了,薛倩兮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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