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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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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

嚴霖在公司熬了一整晚,一直到第二天淩晨五點才在休息間的小床上躺著小憩一會兒。

莫一旭這天倒是被嚴霖放了一上午的假,讓他下午再過來接手幾件事。

嚴霖在休息間睡了三個小時,醒來後便是一個接一個的會議。

嚴霖出國的這段時間一切事務都是常雅和莫一旭外加公司副總代管的,嚴霖爸爸只是把握公司大方向不出錯,所以下面這些細碎的小事都要等嚴霖回來才能處理。

嚴霖把自己逼得很緊,在上午便將所有會都開完了,並且將後續的工作安排都一一下發,顯得非常周扒皮。

所以在開完會之後,常雅便和公司副總商量著來問問自家老板,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把大家逼得那麽緊。

常雅平時跟在嚴霖身邊的時間多,所以這個工作便落到了她身上。

嚴霖坐在辦公室裏,眉頭緊蹙地看著財務部交上來的報表,聽見敲門聲也沒有擡頭只是應了一聲:“進來。”

常雅進來後仔細地關上了門,“嚴總。”

“常雅,你來的正好,我有幾件事要交代給你。”嚴霖摘下了鼻梁上的防藍光眼鏡,將自己手邊的一摞文件夾全都往前推了推,“這些項目是公司往後發展十年內必須要拿下的,現在後續的跟進全都交給你來做。”

“十、十年?”常雅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來關心一下上司,結果就收到了一堆的工作,“嚴總,這些項目有很多都還沒什麽眉目吧?而且,這、這一堆全都交給我一個人?”

嚴霖點了點頭,“嗯,沒有眉目的項目暫時不用管,那些有眉目的你要開始跟進,這些看起來可能比較多,但時間不緊,你可以慢慢來。”

“至於莫助理,放心他不會比你輕松的。”

常雅深吸一口氣,“嚴總,說實話我並不明白您做這一切的目的,還有今天的會議上安排下去的工作,是不是有些太緊了,您這樣做特別像是……像是要卷款跑路了。”而且還像是在安排後事。

不過最後一句常雅倒是沒說出口。

嚴霖聽見她這麽一說,微微垂下了眼眸,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常雅,公司以後就交給你們三個了,至於我的位置誰來坐,我到時候會物色一個職業經理人,再加上有我爸坐鎮董事會,公司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常雅臉色一變,她怎麽也沒想到嚴霖會說出這樣的話,“嚴總,您——”

“常雅,這件事整個公司現在就只有你知道,以後,就拜托你們了。”

於是副總在外面看著常雅的時候,對方便是一臉陰沈,臉色十分難看。

常雅手裏還抱著那一摞的文件夾,她走到副總面前搖了搖頭,“公司要變天了。”

其餘的便也不再多說,就只留下了副總一個人一頭霧水,然後愁眉苦臉地繼續回去工作了。

嚴霖這邊忙了一天,封月也沒比她閑到哪兒去。

她一大早便約見了她的私人理財顧問和她的私人律師。

“我今天約二位來是想提前清算一下我名下的財產,做一下財產分劃。”

理財顧問點點頭將自己提前準備好的文件資料全都擺在了封月面前。

她從畢業後就開始搞投資,雖然不是大賺很多,但也幾乎沒有虧損過,所以她名下的財產倒是每年都在增加,在加上她名下的不動產,封月那可是活脫脫的一個大富婆。

封月沒有孩子,也沒有配偶,所以她的這些財產她便將大部分留給了她的父母,剩下一些捐給了慈善基金會,主要是用於幫助那些貧困地區的女童。

處理完這些,她們也足足用了三個多小時。

等財產顧問和律師離去,封月接到了嚴霖的一個電話。

“餵。”

“阿月,現在有空嗎?我來接你去吃個飯。”

封月摸了摸自己確實有些餓的肚子,應了下來。沒一會兒,嚴霖那輛熟悉的車便停在了這家咖啡廳的門口。

嚴霖接到了人,便讓司機直接送她們去餐廳。

兩人現在的關系說不上有多好,但互相關心兩句的交情還是有的,於是在封月看見嚴霖眼底下那明顯的青黑時便問道:“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嗯,剛回來公司事比較多,而且交接工作也比較麻煩。”

封月沈默了下來,她很清楚嚴霖所說的“交接工作”是什麽意思。

“嚴霖,你沒必要這樣的……”因為前面還有司機,所以封月的話也不好說的那麽直白。

但嚴霖卻對她這些話點兒都聽不進去,“我是跟著你來到這裏的,你走了我自然也要跟著。”

嚴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再也不會和你分開了。”

嚴霖說完這話,車廂內便陷入了沈默。一直到兩人抵達餐廳開始點菜,這才又開始重新說話,只是對車上說過的那件事只字不提。

用完餐後嚴霖將封月送回家,在下車之前嚴霖拽住了封月的手腕,輕聲道:“我晚上來接你出去吃晚餐,好嗎?”

封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直到嚴霖的車駛出別墅區,封月的目光都未曾收回。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封月的精神也越來越緊繃,她所說已經不在意這件事了,但她卻害怕這件事對她的家人所造成的打擊。

於是她每次在面對她父母的時候,她都會裝出一副毫無異常的模樣,只是心裏是又愧疚又難受,精神壓力極大。

但和知情人士嚴霖待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裏她就絲毫不用偽裝,她可以展現自己最真實的情緒,可以徹底放松自己的腦子。

所以,她便貪戀起了和對方相處的時間,那種放松和自在是她所需要的。

晚上,嚴霖按照約定時間來接封月出去吃飯,兩人離開的時候江沺還在一旁揶揄地笑了她們一會兒。

只不過,這次嚴霖沒有帶司機來,而是自己開車,開去的方向還不是市裏。

“要去哪裏?”

嚴霖笑了笑,“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封月知道問不出答案,便不再多問,只是偶爾好奇地朝車窗外望一眼。

但看著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她臉上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直到車在一棟小別墅前停下,封月臉上才露出一抹恍惚的神色。

嚴霖帶她回了她們之前的家。

別墅裏亮著燈,明顯是有人住在裏面。

嚴霖下車替對方拉開車門,輕輕執起手將人牽出來,“劉媽已經做好晚餐了,要去嗎?”

嚴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封月也不好轉頭就離開,不過她此刻再回到這裏,心情確實有些不一樣了。

兩人打開門進去,劉媽正在廚房裏忙碌,聽見開門的聲音便拿著鏟子探出了一個頭,“您二位回來了,還有兩個菜就好了,先去客廳坐一會兒吧。”

封月被嚴霖牽著進屋,裏面倒是什麽都沒變,還是封月親手布置的那些東西,劉媽也將房子打掃的幹幹凈凈。

嚴霖看著封月面無表情的模樣心裏倒是有些緊張得打鼓,她怕封月生氣,也怕她怪她多此一舉。

但封月除了四下看著屋裏的擺設外,沒有絲毫外洩自己的情緒。

劉媽將菜一一燒好後便離開了別墅,只是在離開前倒是拉著封月聊了幾句。

封月坐在餐桌前,沈默地吃著劉媽做的菜,臉上表情有些怔楞。

直到咽下那一口菜,她才說道:“味道還是一樣。”

“阿月,我還想和你一起像現在這樣在家裏用餐。”

封月不明所以地擡起了頭。

“我們明天再去一次醫院好不好?”嚴霖的聲音有些喑啞,語氣裏還帶著一絲絲的祈求。

封月看著她,明白嚴霖這是不想放棄。但封月自己卻明白,自己的死亡是註定的,她已經感覺到了。

這是一種非常玄妙的感覺,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導致的,就是一種自心底升起的對於死亡的敏感度。

封月明白這一切,但最後還是點點頭答應了嚴霖。這不僅僅是為了嚴霖,還為了在得知自己死訊後的父母。

於是,第二天下午嚴霖便帶著封月再次約見了方教授,而在檢查過後,方教授也給了她們一個十分好的消息。

封月的身體很健康,腦部的情況也在逐漸好轉,只要堅持治療,一定會康覆。

嚴霖拿著封月的檢查報告楞楞地坐在車裏,一言不發,封月就坐在她旁邊的副駕駛。

“送我回家吧。”封月輕聲道。

嚴霖被她的聲音拉回神,抹了一把臉後扯起一抹笑容,“你看,檢查結果很好,說不定你根本就不會和上輩子一樣的。”說著,一把將那份檢查報告給扔到了後座再也不管。

封月閉口不言,只是無聲地望著嚴霖。

嚴霖也再說不出任何話,扭動鑰匙啟動車,一腳油門踩下,徑直駛向前方。

只不過嚴霖沒有將封月送回家,而是回了她們昨晚剛去過的小別墅。

這是封月的最後一天,也是嚴霖所有希望全部消失的一天。

封月知道嚴霖難受,嚴霖是唯一一個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她的壓力並不比封月的少。

但是封月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對方。

所以這兩人就像是在雪山裏的那一晚一樣,只能靠著對方來取暖,只能靠著對方來緩解心裏的壓力。

用過晚餐後封月站在了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太陽從天邊落下,帶出了一片晚霞。

封月在那裏站了許久,直到天邊再看不見一絲太陽的影子。

她轉過身,露出了一個宛若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眸子中映出了嚴霖的身影。

“阿霖,再帶我看一次日出吧。”

“好。”

要收尾啦!!!所以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嗎?可以點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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