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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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華燈初上,雪勢驟然加大。

宗年把自己棉服鏈子拉開,將宗徽徽攏在裏頭。

“睡覺就睡覺,別把口水糊我衛衣上邊。”

周確友情提醒:“宗哥,徽徽睡著了,聽不見。”

“管那麽多?要不你來抱?”

“害,我這不是衣服穿少了怕凍著小侄女嘛。”

眼見著溫度降低,她低眸看了眼小孩通紅的臉,微微挑眉,無奈地揉了揉宗徽徽毛絨絨的腦袋。

都念一年級了,看起來還是這麽小。

“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逛吧。沒猜錯的話,十二點有一場煙火。”繼而朝三班同學放狠話,“都早點回家。十點半之前,沒有家長給我發消息說你回家的同學,星期一自覺交檢討。”

江餘往右邊走了一步,語氣溫吞:“我送你。”

宗年婉拒:“不用,等你自己回家都能看見太陽了。”

稍微有些誇大其詞。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周確攔在原地,只得眼巴巴地看著她走遠。

“哥們兒,宗哥最不喜歡別人忤逆她的話。”

狗腿子二號陳百來:“我宗哥說一就是一,不想挨揍就聽著。”

許安笑了一天,嗓子都有些啞了,“別擔心宗哥走夜路不安全。誰敢那麽沒有眼力見地惹她,提前叫好救護車吧。”

項倚摟住江餘的脖子,笑嘻嘻的說:“江餘,走,咱們倆送羨魚回去。”

……

夜路還真不是那麽好走的。

尤其是懷裏還揣著孩子的女人。

“能讓我把小孩送回家麽。”

陸賦隔著遠,沒太看清人臉,吊兒郎當地晃腿,“不行!要麽給錢要麽挨揍!”

身後小弟附和大叫:“給錢給錢!挨揍挨揍!”

宗年捂住熟睡小孩的耳朵,語氣盡量平靜,“我侄女還小,等安全送回家後,小區門口誰不來誰是孫子。”

這是想打架的意思?

小弟們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的話意,暗道不好。

“帥哥,你說你給幾張票子就能解決的事,幹嘛還得動手啊?”

就差沒跪下來磕頭哭著鬧著賞飯吃了。

“運氣不好,沒帶錢。”

陸賦覺得聲音有點耳熟,試探地叫了一聲:“宗年?”

這是那天去醫院看診,病歷上寫的名字,他多看了兩眼就記住了。

宗年:“?”

劫財碰上熟人幹活了?

“我去,還真是你!”

還真是熟人。

那就好辦了。

“你家裏人知道你出來禍害社會了嗎?”

陸賦:“……”

怎麽把天聊死了。

不是應該抱一下以表示對雙方偶遇的欣喜嗎。

“給個面子讓我送小孩回家?”

“沒事,我知會一聲放你走。”

宗年再三強調:“宗哥這不是逃,宗哥這是兜裏有小孩不方便打架。”

陸賦不耐煩的對她保證:“我知道我知道,你快走吧,待會有人來就不好打劫了。”

“不是,你一高中生學什麽混混作風?”

“狗屁。我他媽這是無聊出來找找樂子,怎麽什麽話到你嘴裏就變了個意思。”

她好心提醒一句:“勸你早點回家,待會就有警車經過這裏去前邊維持秩序。”

陸賦不知道宗年是個老師的身份,當下朝她揮手,“你走不走?不走就留下來陪我進局子。”

“走走走,別怪我沒告訴你。”

她把棉服緊了緊,努力不讓雪花落在宗徽徽身上。

這一整天可以說,這小孩是在她跟江餘懷裏度過的,完全沒有受涼。

拐出長街,宗年走向停車場取車。

第一次安穩沈默的開車,沒有突然加減速,沒有急速拐彎,也沒有震死耳膜的電音。

宗徽徽睡的很沈。

她打了個電話回家。

“運來哥,叔母回家了嗎?”

帶著小孩瞎玩了一天,連親媽跟親奶奶走沒走都不知道。

“徽徽沒回家,叔母她們不可能走。”

“那你讓媽留住叔母和堂嫂,明天再回去。”

宗紀開著免提。

對面叔母的聲音傳了過來,“福來,沒事兒,不著急。叔母跟你嫂子今晚住這兒,徽徽好著吧?”

宗年不方便拍照,連忙應著:“睡著了,沒感冒,您放心。”

“行,徽徽交給你我放心。”

“那叔母我就先掛了,開車不方便打電話。”

“誒誒好嘞,你路上小心,下著雪地面滑,慢點開。”

“我會註意的,你們早點睡吧。”

……

陸賦一晚上也沒劫到什麽財。

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人誇幾句賦爺好帥就讓混過去了。

當然,僅限高中生或初小學生。

成年人他沒那個本事跟人家鬥。

偶爾經過幾個女生就當沒看見,甚至威脅著她們註意安全。

陸賦這種操作讓身後小弟嘖嘖稱讚,花式拍馬屁。

“賦爺真有愛心,為了美女們的安全還出聲提醒。”

“賦爺今晚真是帥爆了,不顧大雪紛飛,一意孤行地跑出來維護治安。”

“賦爺簡直太有文藝青年的範了,就剛剛還教了一位三歲小朋友念憫農。”

“那是簡直嗎?分明就是特別有!別說憫農了,就是讓他背過秦論也是張口就來的事兒!”

幹巴巴的捧殺。

明晃晃的諷刺。

“是不是諷刺我?是不是暗戳戳地罵我?是不是不想跟著我?”

陸賦邊揍邊嚷。

“我沒有啊賦爺,您別揍我,嗚嗚嗚。”

大老爺們還嗚嗚嗚。

“給老子再嗚一個,再嗚一個?”

那小弟立馬改口嚶嚶嚶。

“你是不是想造反?你是不是成心氣我?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天地良心他沒有。

警車嗚嗚嗚的來了。

陸賦立馬停手拽著人往路邊蹲著。

嘴裏直嚎嚎著:“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旁邊蹲成一排的小弟們啞口無言。

這架勢真他媽熟練。

肯定沒少進去過吧。

眼隨著警車走遠,陸賦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起身姿勢要帥,動作幹凈利落。

“賦爺,咱們晚上吃什麽啊?打劫了一晚上什麽都沒有。”

“吃冰激淩嗎?”

小弟沒太搞懂他的意思。

“吃不吃冰激淩。”

“也行。”

這個時候都不講究會不會胃痛了。

“成,你們幾個扒幾堆幹凈的雪攏著,我去買些紙碗。”

小弟們:“?”

這是什麽意思?

“賦爺,我們沒太搞懂你的意思。”

陸賦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不是想吃冰激淩?讓你們就地取材,我去幫你們弄碗盛著,要不要糖?”

“可是…可是雪裏面有細菌、病毒、灰塵,吃了會死人的。”

眾小弟多臉為難。

嗝。

惡作劇被拆穿了。

“走走走,賦爺請你們吃羊辣鍋子。”

……

“宗哥說一不二。”

“也就是說,你會一直喜歡江餘?”

“也可以這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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