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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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警方效率很高,幾乎是上午第一節課結束,他們親自把旗給送過來了。

宗年一天都待在醫院檢查拍片,好幾次她都想跑了,奈何宗紀個拖油瓶老看著她。

“哥,真不用,我就這塊地方紫了,”後面這句話帶上哭腔,“我不想住院!你饒了我吧!哥!”

來來往往的人路過這裏,臉上皆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宗紀被她氣笑了,用拿著報告單的手胡亂揉了一把她的短發。

“還是長頭發不紮手。”

宗年擡眼吹起擋住她視線的紙,語氣無奈,“你不用上班麽?幹嘛盯著我啊!”

“休息一天,想逗逗你。”

……

第二天早晨,她連忙掀開被子,四處找鞋,待穿衣服的時候,才發現,手腫了。好久才忍住想罵人的沖動。

“老爹,我,嗯……想再請假一天。”

宗校長沒好氣的問:“是不是手疼了?”

“沒有,”她語氣輕松,“我就想四處逛逛淮城。”

“行行行,明天來上課。”

“誒誒好嘞。”

電話剛掛,宗紀就從門外邊走進來,手裏提著青菜粥,外加一盒水果沙拉。

“先喝粥,緩會饞了再吃水果。”

宗年戳著他胳膊,仰著頭看向他,“你還不上班?”

“什麽話這都是,送完餐我就走。”

“那你能送輛車給我麽?我想繞著淮城轉一周。”

“我看你手還沒好,等會去醫生那看看。”

答非所問,明擺著逃避。

“回答我的話,宗先生。”

宗紀眼神定定的看著她,半響才笑了起來,露出兩顆虎牙尖,淡紅色的唇張合輕言,“沒門。”

“滾吧。”

他如她所言,留下餐就出了門,轉身的那一刻,他微挑眉,“車給你留門口了,小心點左手。”

妹妹有時該寵就得寵,萬一哪天又偷著跑的遠遠的。

對於宗年這麽個跳脫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必須時候得采取些必須手段。

像是全家人都知道她吃軟不吃硬,上次人跑了,宗媽媽不就是用苦肉計這一招給人騙回來的麽。

她哥甫一出門,宗年撒開腳丫子就往看診室那兒跑。

由於這手莫名其妙的腫了,她不得不弄個繃帶綁著。

“我這穿個衛衣行麽?袖子挺大的。”

陸賦從文件夾裏擡眼看著她,嘴角微微抽搐,秉著他爸的職業操守,“你要是嫌麻煩,可以綁到衣服上。”

宗年四處瞟的眼神觸及到他時,楞了一會,開口調侃道:“陸醫生?”

陸賦尷尬的幹咳兩聲,支出手把他爸的牌子放倒,解釋著:“我,這,我不是醫生。”

“?你手裏的那塊職業牌都寫著了,陸上醫生。”

“我爸叫陸上,我是陸賦。”

宗年笑出聲,單手支著腦袋,杏眼彎彎,“耽誤病人啊。”

“沒,我請病假來的。路過我爸辦公室,進來看了兩眼。”

她了然的頷首,“我還以為你假扮陸醫生,害人來了。”

陸賦摸著泛熱的脖子,不服氣的回道:“我每年期末考生物都是優秀!”

“那就是沒滿分了。”

“……”他無話可說。

扯了大半天,還是沒把根源問題解決,她打聲招呼,起身走了出去,門口碰到位護士。

“你好,請問哪裏可以綁繃帶?”宗年語氣禮貌,眉眼帶笑。

大概是新來的,有些害羞,“陸醫生那兒可以弄。”

“陸醫生沒在,還有嗎?”

“四樓左手第三間辦公室,紀醫生現在應該有空。”

“哦好,謝謝。”

然後認命的爬樓,兩節兩節的往上跨。

……

下午的公園,有些悶熱,即使有風吹過。

她頂著壯實的胳膊,蹲在小池邊玩水。

偶爾濺到衣服上,索性胡亂抹了兩下,蹭的右手袖子一片水濕。

目光掃過樟樹旁的小攤,好了興致的走過去。

宗年開口問:“老棒冰還有嗎?”

面善的婆婆笑的一臉皺紋,攤開布,冒著甜絲絲的涼意。

“小姑娘想吃幾根?”

“我是小夥子。”神色不自然,笑容有些牽強。

“是是是,小夥子。”阿婆遷就著她。

莫名感覺她在無理取鬧是怎麽回事。

“我要五根。”

“太涼了容易拉肚子。”

“我陽剛的很,不怕。”在較勁。

“兩根行不行?多的不賣了。”

“行,您是老板您說了算。”

這會兒,是她在遷就著阿婆。

掏出身上僅有的五塊錢,遞了過去。

拿到冰棍的宗年,攤開雙腿坐了下去。

許是有點曬熱了,她往回縮了縮長腿。

繼而兩只手拿著棒冰,一臉恣意的咬著冰。

耳邊是阿婆給她扇風的聲音,葉扇沾了冷氣,搖動起來是涼意。

宗年舒服的瞇眼,嘴裏含糊道:“謝謝阿婆。”

“小姑娘是做什麽的?”

老人平常的嘮嗑,在她這裏聽來,有些鼻酸。

宗奶奶跟宗爺爺去了鄉下,截今還沒回來。加上她出國讀大學的時間,整整四年。

“目前是教師。”音色淡淡,嘴裏的甜味也淡了。

“這職業靠得住,再堅持幾年有機會做個主任。”

宗年聳肩,舒眉,“太久了,宗哥不稀罕。”

“這還不稀罕?城裏大多從農村來的孩子都沒地方幹。”

“所以,我給他們騰地兒啊。”

阿婆手上動作沒停,卻是換了只手。宗年拿過扇子,單手給她扇了起來,“有來有往,您休息會吧。”

阿婆看著手上的細汗,笑著解釋道:“老婆子睡的熟,麻煩了。”

“嗯。”調著風速,緩著勁,偶爾吹起老人鬢邊白發。

眼前走過幾個喝著橘子汽水的人,她聞著味,擡眼看著雲。

十二歲那年的夏天傍晚,爺爺跟風將竹床搬出院子,周圍是一群熟識嘮嗑的鄰居,奶奶垂著眉眼用葉扇給她扇著風,手裏是哥哥拿的橘子汽水,咕嚕咕嚕的冒著泡。

只往上望,入眼的全是繁星,一閃一閃。

她鬧著脾氣要在外邊睡,家裏沒人敢嗆,就依著她。

大半夜,身上癢的厲害,哭著鬧著要進門,纏著奶奶揪紅點,飛飛癢。

後來啊,鼻尖上不知道哪又叮了個包,揪的宗年疼的直掉金豆豆。

印象深刻,乃至她現在到了二十四歲都沒忘。

……

阿婆睡的迷糊,睫毛顫動幾下就睜開眼來。

“小姑娘手酸了吧。”

手斷了謝謝。

“沒有,後來看您睡的熟,我就沒動了。”

錯,您睡熟後額前冒汗,我又扇了起來。

“謝謝啊,老婆子要收攤了,有機會來我這裏坐坐。”阿婆笑的可親,坐起身來收拾東西。

“那什麽,以後別叫我小姑娘,我是小夥子。”

“我開三輪送你吧。”

“不用,我有車。”

然後,一臉正經的起身,拍灰,走了。

阿婆不敢想象,公園內坐在地上吃著棒冰的平凡教師小姑娘,走出去,竟然開著勞斯萊斯。

當然,這都是旁邊識貨的路人告訴這輛車的名稱以及價格的。

……

“你要隨著自己的性子生活。”

“奶奶,我有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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