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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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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殿內氣氛很沈默,所有人臉各朝一方,都不好開口說話。

“茶來啰!”還是尹常進來打破了僵局。

鐘匯趕緊站起身幫忙接過托盤:“好,喝茶!”

“來來,喝茶,”林徐也幫著忙活,“這可是易水宗的清茶,還是長老親自泡的,讓大家夥兒享享口福。”

“好耶好耶。”雲樹等幾個小輩吵鬧著幫忙,殿內氣氛終於又活躍起來。

易水宗的仙茗山是天下有名的茶山,此處茶葉不僅天然清香更有心曠神怡之效,易水宗的弟子從小耳濡目染幾乎都泡得一手好茶。

褚隱塵端起面前的陶杯,暗黃的杯體中盛著深綠色的茶水,只是湊近一些便香氣撲鼻。

他不算是會品茶的,但也能感覺出這茶葉的品質不一般。

“不愧是易水宗的清茶,”鐘匯已經抿下一口,“入口潤和順滑,先澀微苦而後甘,清香繞舌,回味無窮啊!”

其他人也各自嘗了些,林徐不禁笑道:“想不到鐘兄還會品茶。”

“嘿,”鐘匯一笑,“別看我心眼兒大,毛毛糙糙的。關於茶,我還很有心得的。”

“我曾聽說鐘長老原是煮茶世家出生的是這樣嗎?”藺言問道。

“確實沒錯,”鐘匯又喝下一口,“不過他們那一套都太繁瑣了,喝個茶講那麽多規矩。我喜歡快意恩仇,也只對茶本身有興趣,便出走江湖了。”

“鐘兄幸虧入了江湖,”林徐笑道,“不然常居一宅,不得悶死。”

雲樹喝著卻突然發現坐在邊角處的尹常竟不在了:“誒?尹長老呢?”

褚隱塵隱約有註意到:“你們說話時尹長老端著托盤出去了,或許又去煮茶了?”

鐘匯眉頭微皺:“不會啊,剛剛我幫著倒的,壺裏還有很多……”

“啊啊啊……”鐘匯話還沒說完就見雲樹手中的杯子滑落,捂住肚子叫了起來。

緊接著雲樹身邊的藺言和黎應生也有了反應,而這疼痛就像會立即傳染般鐘匯的肚子也劇烈疼痛起來。

“唔……”林徐看著手中的茶,“這是怎麽回事?”

褚隱塵腦中想起午後趙德喜說過的話:“茶有問題!”

“啊!”所有人將茶杯拋得老遠開始運功逼毒。

而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兵甲摩擦與快速移動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黃昏的殿門就被護兵擋嚴了。

殿裏的人眼見著一排排明亮的火把出現在護兵後面,映紅了外面半邊天。

接著門前層層護兵從中間側身,衛崇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衛崇身邊跟著兩個人,一個是趙德喜,而另一個……

“尹……尹常?”鐘匯不敢相信地看著門口。

“尹長老?”其他人也滿是震驚。

尹常卻一臉冷漠地看著桌邊痛苦的眾人,沒有說話。

“意外吧?”衛崇嘴角微勾,“怎麽樣,你們江湖門派自己的茶好喝嗎?”

“你!”鐘匯暴怒想起身,可剛一運氣腹中就抽痛得剝去全身氣力。

“鐘匯,”尹常終於說了話,“別白費力氣了,你們喝下去的是芝毒散,剛好掩藏在易水宗的茶香中,再厲害的人也無法察覺。你們越運氣毒就會越深,所以,不要掙紮了。”

“尹常,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當叛徒!”鐘匯怒吼道。

“叛徒,哼,”尹常偏頭看著他,雙眼無神,臉上再不似平常那般豁達,沈重而憤恨道,“我易水宗自成立以來就是天下大宗,狂扶正道為天下門派之楷模,卻躲不掉衰落,以至於現在其他門派隨便一個小輩都敢指臉戲笑。我怎能忍受易水宗就如此沒落了,所以選擇和衛國合作。事成之後,易水宗將是衛國內第一大宗,資費充裕,再現當年盛況。”

“尹常,”林徐捂著肚子艱難道,“不要相信他們。這些人一旦利用完你就會翻臉不認人,到時候不止其他門派會成為他們毫不憐惜的權力爭奪的棋子,易水宗也會任其擺布。還有,尹常你當真是糊塗啊,易水宗就算現在沒落了,在江湖中依舊是受人尊敬的大宗門。而你現在做的這些若是傳了出去,讓易水宗日後如何立世啊!”

“有權才是最重要的,”衛崇接過了他的話,“這天下強者才有資格說話。尹長老放心,朕承諾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等日後衛國統一天下,易水宗就是天下第一大宗,誰敢不服就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衛崇,你這個卑鄙小人!”鐘匯直呼其名地罵道。

如此不敬讓衛崇拳頭一緊,他最恨的就是有人敢不尊敬他,但他強行將暴戾壓在了心底,現在還不是發洩的時候。

“談正事吧,”衛崇雲淡風輕道,“協議已經準備好了,衛國內各門派臣歸朝廷,自此聽從調遣繳納賦稅,簽字吧。”

衛崇說完揮揮手,趙德喜拿著黃皮白底卷軸過去了。

眾人看著桌上的卷軸都憤怒,鐘匯更是大罵道:“被逼小人,無恥之徒!可恨,可恨!”

“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要是不簽……”

旁邊的護兵配合地亮了半截刀。

“就都殺了!”

褚隱塵眉頭緊蹙,想暗中運氣,卻如尹常所說越是用力毒便越嚴重。

現在狀況十分嚴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不按照他們說的去做江湖幾人可能都會有危險。褚隱塵努力想著辦法,不論如何他一定要護下這些人。

“哈哈哈,”然而這時桌邊卻響起一陣狂笑,餘元撩了撩額前的碎發,強撐起蒼白的臉,“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是打的這主意。但你們也太小瞧我們江湖的人了!”

餘元說著突然猛地咬向自己的手腕,瞬間鮮血直流。

在眾人的詫異中餘元運氣揮手,將血滴撒入每個人杯中:“喝下去。”

藺言立即舉杯飲下,其他人也馬上照做了。

混著血液的茶水到肚的瞬間,眾人能明顯地感覺到體內變得輕松了。

“這,這,”衛崇立馬感覺不對勁,往後躲,“抓住他們,扣起來,快去扣起來!”

護兵得令湧進殿中,但桌邊的幾人已經完全能站起來了,直接開始了混戰。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院中衛崇看著身邊的人怪道,“不是說你那個藥很厲害嗎?!這是怎麽回事,要是讓他們逃走了朕饒不了你!”

尹常聽著他的責備眼神逐漸冷清,深吸一口氣,霎時間一把鋒利的劍就架到了衛崇的脖子上。

衛崇瞬間嚇得瞪大了眼睛,旁邊趙德喜嚇得一叫:“啊,陛下!”

“你,你,”衛崇轉過眼睛忐忑地看著尹常,“你要幹什麽!你這是,這是死罪!”

尹常聽著冷笑一聲:“陛下這話未免可笑,你是什麽人,我是什麽人,我的死罪你能定?”

衛崇立即服軟了些:“尹長老別沖動,我們是同盟啊,你這是要幹什麽,朕出了事你什麽也得不到。”

“現在這種情況,就算你不出事我也什麽都得不到了,”尹常一臉無所謂,“你的蝦兵蟹將是攔不住殿中那幾個人的,我也攔不住,也不打算攔了。事情失敗了,我只有一死以保易水宗名聲。但是,我很不喜歡你呼三喝四的語氣啊。記住,你不是我們江湖的皇帝,別在我們面前趾高氣昂!”

尹常說著將手中的劍又往衛崇的脖子上逼了逼,周圍的人都嚇得一身冷汗。

“你想怎麽樣,”衛崇慌道,“你要什麽,朕都給你!先把劍放下,尹長老,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對啊,有事好商量,”趙德喜都帶了哭腔,“千萬別想不開啊。”

“進殿。”尹常冷冷說道。

“好好。”

當尹常挾持著衛崇出現在眾人視線裏時,殿內的人都驚了一大跳。

江湖幾人都還沒摸清什麽狀況時,就見尹常按著衛崇坐在了桌邊。

“去把新的卷軸,還有印章拿來。”尹常淡淡道。

“快快。”趙德喜趕緊吩咐小太監去了。

“尹常,”林徐頓頓道,“這是怎麽回事?”

但尹常沒有回答他,只是也坐在一邊靜靜地等著。

關乎皇帝性命,小太監們的動作都很快,不一會兒就拿來了尹常想要的東西。

“大俠拿來了,”趙德喜連忙道,“都拿來了,都拿來了,您先放開陛下吧。”

尹常不為所動,指了指趙德喜:“你,磨墨,把我接下來所說的一字不漏地寫下。”

“好好。”

等趙德喜磨好墨,尹常便開始念了,“此次江湖與衛國朝堂談議結果如下:其一,衛國朝堂不再幹涉江湖任何事情;其二,衛國賠補江湖各門派對戰損失;其三,衛國皇帝衛崇以天子之名起誓,若日後再犯江湖,允江湖與各國共誅之。衛歷鎮元七年,六月三日。”

趙德喜將尹常說的每個字寫下然後交予了他:“大俠,都照您說的做了,快放了我們陛下吧。”

尹常接過後擺在了衛崇面前:“簽下你的名字,然後蓋章。”

衛崇眉間一緊,上面沒有一條是他願意接受的。

“簽!”尹常手中劍一動,衛崇脖子立即見了血。

感受到血液從脖子上流下的衛崇怕得一顫,幼時與逼宮時的恐懼如洪水猛獸般湧了上來,他顫顫巍巍地抓起了一旁的筆,然後在卷軸上落下了名字。

蓋好章後衛崇將卷軸扔給尹常:“你要的朕都辦了,放開朕!”

尹常拿到卷軸後卻扔向了林徐他們,在場幾人都很是不解地看著他。

但尹常卻很平靜地松開了衛崇脖子上的劍,衛崇立馬跑開了。

“尹常,你是故意使的計謀?”鐘匯問道。

“不,我是真心給你們下毒與衛國合作的,不過失敗了。背叛江湖純粹是我一個人的意思,與易水宗無關。事已至此,也不想再多言。”

言罷,林徐突然橫劍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可劍還沒挨到皮肉便斷成了兩半,尹常的身邊多了褚隱塵的身影,大家都松了口氣。

林徐將卷軸交給黎應生後,趕緊與鐘匯上前去按住了尹常。

將人制服住後,鐘匯直接狠狠給了他腦袋一下:“尹常你這個蠢貨!給我好好活著,我們饒不了你!”

說著,兩人架著尹常就往殿外走。

在場的所有護兵沒得到指令不敢攔,但也不知道能不能讓,到了他們面前才側一點身。

“陛下,”褚隱塵走到衛崇面前,“你知道的,這裏的人攔不住我們。還不如順水推舟,最後別那麽難看。”

“哼,”衛崇捂著脖子,對門口的護兵道,“都讓開!”

那些護兵趕緊讓開了一條道,褚隱塵等殿內他們的人都出去後向衛崇拱了拱手:“多謝陛下行方便,望日後衛國與江湖和睦相處。”

言罷,褚隱塵也離開了大殿。

衛崇看著那幾人離開的身影滿眼憎恨:“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是不是他們串通好了的!肯定是,肯定是他們演戲給朕看的,都是串通好了所以朕才失誤的。”

“陛下,”一旁的趙德喜滿眼心疼,“奴婢現在讓人叫禦醫來,您先坐著休息一下。”

在趙德喜的安排下,衛崇很快包紮好了淺淺的傷口。

“竟然敢將劍架在朕的脖子上,可惡可惡實在太可惡了!”

“陛下莫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趙德喜給他扇著風,“江湖的人不會放過那個尹常的,我們無須管他。”

這樣說著衛崇確實消了些氣:“他們狗咬狗也好。不過,他們是不是聯合起來欺騙朕的啊?那個尹常不是說除了他誰都解不開那個毒嗎?怎麽喝點血就解了?”

“這……”趙德喜緊著眉頭,“其實奴婢也懷疑,在來這裏之前奴婢發現了些事,但當時這邊更重要就沒來得及向陛下稟報。”

“什麽事?”衛崇問道。

“不久前奴婢發現陛下身邊有幾個小太監一直給外面偷偷傳信,終於那會兒將他們全抓了個幹凈,現在正關在偏殿等著陛下回去審了。”

“大膽!”衛崇猛地一拍桌子,“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背君叛主的事!朕要親自審,把他們背後的人抓出來碎屍萬段!”

“說到這裏,奴婢又想起來一件事,”趙德喜一副深思的樣子,“午後奴婢給陛下拿羹的時候,正巧碰到了江湖的那個褚隱塵還有張奪將軍,好像……兩人私談了很久。”

衛崇緊咬住牙,眼中是止不住的殺人的欲望:“張奪……”

與此同時側殿的動靜也傳到了後殿,裏面的人暴動地摔杯。

“為什麽整到宮中人盡皆知了我才知道!放在陛下身邊的那幾個太監做什麽去了!”張奪氣極了,“這個蠢貨皇帝,為什麽不與我商議,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真是蠢貨,還害得自己差點兒丟了性命!”

“將軍,別氣了,”淩進安慰道,“至少皇上沒出事。”

“哎,”張奪捂住額頭,“淩進,去見皇上。”

“是。”

暗風不止,燈火幾明滅,江湖的人乘著夜色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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