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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燈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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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燈漸遠

祁明淵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沒有,師父,我沒有睡!”

他趕緊推開門,屋外是垂著頭的褚隱塵,他此時的狀態看起來非常不好。

“師父,怎麽呢?”

褚隱塵微微擡頭但沒看他,遞出手中的一封信:“東城來的,說是荊合王重病了,信中讓我們兩個都過去。”

祁明淵眉心微皺,難怪褚隱塵如此難過:“嗯,好,我們明天就一起出發吧。”

“嗯。”褚隱塵說完便轉過了身。

祁明淵看著他的背影猶豫幾瞬,最終還是手快過腦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褚隱塵被抓得一顫,轉過頭眼中滿是驚色:“你幹什麽?”

“我……”祁明淵看著他過激的反應,許多話在嘴中哽了幾圈,只問出一句,“你還好嗎?”

褚隱塵用力地抽出手腕:“好。”

只淡淡一個字,再沒過多的情緒表示,他便離開了。

“哈,”祁明淵看著褚隱塵的背影,緊緊攥起剛剛抓過他的手,“師父啊……”

第二日一早,他們簡便地收拾些東西就出發了。

路上不知荊合王那邊的情況,褚隱塵很焦急,所以他們途中基本上沒有停歇。

“師父,”祁明淵皺著眉,快馬追到褚隱塵身邊,“暫且休息一下吧,你喝口水。”

褚隱塵轉頭看著祁明淵猶豫片刻,最後漸漸放慢了馬速,他可以不吃不喝,但不能讓祁明淵與他一塊兒。

“前面樹林休息。”褚隱塵說完便駕馬先去了。

現在春夏交接,不算熱,但長久的趕路也會疲倦。

樹林旁有一條水淺但寬闊的小河,人可以洗把臉提提神,馬也可以飲水吃草。

“師父,”祁明淵拿著幹餅到河邊,遞給臉上還沾著水的褚隱塵一塊,“吃點兒東西吧。”

“不餓。”褚隱塵淡漠地回了一句。

“那喝口水?”祁明淵又遞上水壺。

“不渴。”褚隱塵依舊面無表情道。

祁明淵神色黯然,不再問了,坐在褚隱塵身邊,也不再動作。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河水,良久,褚隱塵開了口:“你為什麽不吃東西?”

祁明淵言語低落道:“師父都不吃,徒弟哪有動的道理。”

褚隱塵頓了頓,伸出手:“水壺給我。”

祁明淵眼中閃過一道光,立即遞上水壺:“給!”

褚隱塵拿過水壺:“你吃東西。”

“好。”祁明淵嘴角浮現出笑意。

兩人稍微休息一陣後就又出發了,幾日後終於到了東城。

荊王府門前早有人專門等他們了,見到褚隱塵便迎了上來:“劍聖大人,祁少俠。”

“王爺怎麽樣?”褚隱塵忙問道。

“邊走邊與兩位說。”接待的人引著路。

“嗯。”

荊王府內明顯比上次來安靜許多,想必家中上下都在為主人擔心。

“王爺的專用醫師一直在府上,”接待人道,“前幾日王爺都昏迷不醒,現在是終於逐漸有了意識。但依舊很虛弱,下不了床,吃不了東西,全靠喝藥養著的。”

褚隱塵聽著臉色凝重起來。

祁明淵在一旁看著心疼,想做些什麽,但他與褚隱塵之間現在又太過敏感,怕只會起反作用。

他們到荊合王的院子時正見一隊丫鬟出來,接待的人順便攔著她們問了句:“王爺現在可是清醒的?”

“王爺正好剛醒。”丫鬟回道。

“那就好,”接待的人轉過頭,“兩位,進屋吧。”

太多人進去怕打擾到荊行巫,便只有褚隱塵與祁明淵進了屋。

屋內盡管開著窗,但還是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外間守著幾個下人,臥室中只有荊元英和一個貌美溫婉的女子。

荊元英看到他們趕緊站了起來,仿若見了至親:“隱塵啊,你們來了啊。”

“元英公子,”褚隱塵拱手行了一禮,“王爺怎麽樣呢?”

荊元英搖搖頭,面露傷色:“雖然是醒了,但好像還是很糊塗,叫半天才會有反應。”

這時那個女子走到了荊元英身邊,安撫地順了順他的背。

荊元英將女子的手捧在了掌心中:“沒事,沒事,還好現在曾祖已經醒了。”

“這位?”褚隱塵看著女子已經有了些猜測。

荊元英介紹道:“這是我妻子,管溫蘊。”

管溫蘊側身打了招呼:“妾身見過兩位公子。”

褚隱塵與祁明淵也拱手回禮:“拜過夫人。”

淺淺相識後幾人都到了床邊,簾子內荊行巫躺在軟枕裏安靜地閉著眼睛,荊元英俯身叫道:“曾祖,曾祖隱塵來了,褚隱塵來看您啦。”

荊行巫緩緩睜開了眼睛,昏黃的眼睛半天聚不了神,從身邊的人慢慢尋到褚隱塵身上,許久開口道:“隱塵來了啊。”

褚隱塵蹲下身子:“嗯,王爺,我來了。”

荊行巫動了動手,褚隱塵主動握了上去。

“冷不冷啊。”荊行巫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現在早已換了薄衣當然不存在冷,荊元英怕褚隱塵不理解,趕緊小聲說了一句:“曾祖現在神智還不清醒,不知道他現在想的是哪天了。”

褚隱塵溫和地回了句:“王爺,隱塵不冷。”

“還是要多穿點兒,”荊行巫說著捏了捏他的手,“你很讓人擔心啊……”

“王爺,隱塵很好,不必掛心。”

褚隱塵說著,但荊行巫已經睡了過去。

“哎,”荊元英嘆了口氣,“曾祖現在雖然是能醒,但醒來的時間很短。張大夫說過幾日再看看狀況,現在還不確定曾祖到了什麽地步。”

“嗯,”褚隱塵將荊行巫的手放進被子起了身,“這幾日我們就先在府裏打攪了。”

“早讓丫鬟把你們的房間收拾出來了,”荊元英道,“你們一路風塵的,先去休息一下吧,曾祖這邊有什麽事兒我立即讓人來叫你們。”

“好。”褚隱塵便與祁明淵先出了屋。

他們的房間還是在上次住過的地方,隔的很遠,當要分開的時候祁明淵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師父,你現在這麽擔心荊王爺很難受吧,我可以陪著你嗎?”

但褚隱塵沒有一絲猶豫地拒絕了他:“不需要。”

說完褚隱塵便跟著引路的丫鬟走了,留祁明淵楞在原地,負責給祁明淵引路的丫鬟則靜默守職地等在一旁。

祁明淵盯著褚隱塵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消失在了轉角再也瞧不見了才轉過身。

房間是荊元英特意吩咐過的,收拾得很幹凈,還焚了香,桌上擺著熱茶,樣樣不缺。

“公子若沒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將褚隱塵帶到後婢女側身行禮道。

“姑娘請等等。”褚隱塵叫住了她。

婢女恭敬道:“公子還有什麽吩咐嗎?”

“可否勞煩姑娘一會兒幫忙送些吃的到與我一同來的那位公子房間?順便,”褚隱塵頓頓,“順便幫忙看看他有沒有什麽事。”

“是。”婢女應下後便退了出去。

褚隱塵望著門外眼神逐漸暗淡,心中莫名猶如刀絞……

“咕咕,咕咕。”

一只灰色羽翼的鳥兒在荊王府上空盤旋半刻,然後飛向了後院,落在了一面窗前。

“咚咚,咚咚咚。”灰鳥伸著長喙敲著窗欞。

裏面的人聽到聲音推開了窗,然而看到它後皺起了眉:“你怎麽跟到這兒來呢?”

“咕咕,咕咕咕。”灰鳥轉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將腿上的小竹筒又露了出來。

祁明淵不耐煩地將它腿上的竹筒取了下來:“回去,不準再來了。”

“咕咕。”灰鳥偏頭迷惑地看看他,然後展翅飛走了。

祁明淵關上窗,竹筒裏的東西都沒打開就用火折子燒了。

不管南越還是什麽祁明淵現在都不在意,他現在只想與褚隱塵搭上話,只想他能理理他。

“師父,”祁明淵趴在床上將臉埋進被子裏面,“你就這麽不喜歡我嗎……”

可是,我好喜歡你,祁明淵只能在心裏訴說著沒有回應的愛慕。

幾日後的深夜,一頂燈火通明的營帳中落下一只灰鳥。

見到它高座上的人立即站了起來,將它捧到手中,但沒在它腿上見到想見到的東西。

“賀將軍,怎麽樣?”旁邊一個穿著盔甲的彪形大漢問道。

賀臣面容嚴肅:“依舊沒有消息。”

“啊?”大漢擔心道,“殿下會不會遇到什麽問題了?”

“不會,”賀臣擡手道,“我試過殿下的本領,這世間怕是沒幾人能是殿下的對手。而且,劍聖大人還在身邊,誰敢對殿下做什麽。但凡有點兒什麽事,以殿下現在劍聖徒弟的身份也定會傳到我們耳中。”

“那這是怎麽回事?”大漢不解,“為何這麽久都沒消息,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殿下?”

賀臣思索片刻:“或許殿下有自己的考慮,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貿然行動恐會讓劍聖起疑。”

“江晚,”賀臣轉頭對一旁清瘦英氣的男子道,“你跟著灰雀出南越暗尋殿下,看看什麽情況。”

一旁的男子立即拱手道:“末將遵命。”

他正要出去時賀臣又叫住了他:“等等。”

“將軍還有什麽吩咐?”江晚轉過頭。

“只是暗探,切不可打擾到殿下,任何情況立即傳訊回來。”

“是。”江晚勾著腰退了出去。

一匹駿馬駛離營地,夜色深邃,明燈漸遠。

謝謝寶子們的支持,我會加油的,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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