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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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南越都府已建好，靜待您歸。】
燭燈下祁明淵將看完的紙條燒掉，然後重新放了東西進小竹筒，讓窗口等著的鳥兒帶走了。
夜幕帶著熱意，催促著時節的變化。
祁明淵躺在床上，想著對屋裏的人漸漸閉上了眼睛。
“噗通！”
屋外一聲巨響猛地驚醒祁明淵，他睜開眼此時的窗外已經大亮。
他立即拿著衣服翻身下床去了屋外，不過屋外並沒發生什麽大事兒。
劉大叔送菜上來了，但因為沒歇穩背簍裏的東西全掉了下去。
褚隱塵此時正與劉大叔撿著東西，祁明淵也上去幫忙：“師父，劉大叔。”
“祁小夥兒，把你吵醒了吧。”劉大叔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祁明淵撿著重的東西，“平常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醒了。”
“明淵，你去把廚房裏的竹筐拿出來。”褚隱塵見他一直挑重的拿擔心他還腫著的手便說了個將他支開的借口。
祁明淵當然首先是聽褚隱塵的話，沒有多想，去了廚房。
劉大叔是劉長生的父親，幾年前劉長生在送菜的路上狠狠摔了一跤，腿腳留下些問題，之後就由劉大叔給縱雲山送菜了。
其實褚隱塵他們也不是一定需要別人送菜的，只是給縱雲山送菜一直是劉大叔家裏重要的一筆錢財來源，褚隱塵便也尊重保留了下來。
“辛苦大叔了。”褚隱塵將背簍遞給了他。
劉大叔接過背簍滿臉淳樸的笑容：“山主大人，那都是我們地裏新長出來的，鮮得很，你們趁早吃。”
“多謝，我們會好好吃的。”褚隱塵微笑回了聲。
“哦，對了，”劉大叔想起什麽，“山主，今天我上來的時候吉家老夫婦請我給您帶句話。後天是吉老伯七十九歲高壽，想請二位賞個臉下去吃個飯。他們說如果山主大人你們有空的話就下去轉轉，如果沒空一定不勉強。”
褚隱塵還不知原來後天是吉叔的壽辰，他也是第一次收到邀請。
但他大概能猜到，以前多半是覺得會打擾他不好開口，而今年七十九是高壽而且也是個坎兒，便說了這個話。
“勞煩劉叔幫忙轉告，後天我與明淵會去的。”
“好嘞，”劉大叔道，“您去他們一定會很歡心的！山主大人，我就先走啦。”
“嗯。”
劉大叔走後祁明淵才從廚房出來：“剛剛他說什麽啊？”
“後天下山，吉叔壽辰。”
“哦哦。”剛好他們也好久沒出山了，祁明淵可趁機拉著褚隱塵逛逛。
“手怎麽樣呢？”褚隱塵看向他問道。
祁明淵擡起掌心還鼓著的手：“不疼，偶爾有點兒癢癢的，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
“再擦點兒藥吧。”褚隱塵領著他去了主屋。
主屋在最正中，開門便是能供客人品茶談話的小廳，小廳左邊是客房，右邊屋裏放著縱雲山許多珍貴的東西，字畫古玩都有。
褚隱塵拿出了自己調的藥，先仔細檢查了下祁明淵傷口的情況再小心給他塗藥。
這是祁明淵近來每天最享受的時刻，褚隱塵的手指纖細骨感，握著他的手時卻格外輕柔，天生偏涼的體溫與他灼熱的皮膚相碰總撩動著他心中的妄想。
“師父，要是我手沒了你會不會給我餵飯啊？”祁明淵沒頭沒腦地問了句。
褚隱塵兇了他一眼：“胡說什麽。”
“嘻嘻。”祁明淵只是想想，讓褚隱塵餵飯那該多美，但自己可不能缺胳膊少腿的，配不上褚隱塵。
“這幾天傷口處還是別沾水，”褚隱塵收好藥膏，“本是沒毒的，卻還腫這麽久，算是對你頑皮的懲罰了。山中那些生靈都是吃草藥長大了，咬你一口受不了，莫要再去招惹它們。”
褚隱塵雖然帶著訓誡的語氣，但祁明淵在其間聽出了擔心，嘴角微揚應道：“嗯嗯，一定聽師父的話。”
那兩個老人褚隱塵似乎很放在心上，拿了支價值不菲的珍藏人參當做禮物。
對老人來說，這個禮物很實用。
他們到吉家時院兒裏已經坐好了席，都是近親鄉鄰，褚隱塵雖不都認識卻也覺得眼熟。
“山主大人。”
“山主大人來了啊。”
“山主大人好啊！”
但這裏的人卻都認識這塊地界的主人、護他們安寧的人，熱情地與褚隱塵打著招呼。
“諸位好。”褚隱塵也回了聲。
吉叔吉嬸聞聲立即迎了出來：“山主大人你們來了啊，快請進屋，屋內給兩位準備好了席位。”
褚隱塵向院子中各位點頭示禮後進了屋，而院中人的話題還在他們。
“山主大人真平易近人啊，我們這些人的壽辰都請得動他。”
“是啊是啊，山主大人真的好嘞。”
祁明淵將那些人的話都裝進了耳朵，他忽然意識到褚隱塵與這些鎮民之間的身份應該是天差地別的。
先不說褚隱塵在江湖享受的盛名，單論他是這一塊地界的主人，這些鎮民受他庇護，他就應該處於尊貴地位。
但因為褚隱塵從來不擺架子，與鎮民相處都很隨和，祁明淵一直以來都沒意識到。
“山主大人，祁小少主，請上座。”吉叔招呼著。
祁明淵自回山再沒見過他們，沒想到稱呼都已經給他改了。
“多謝。”
吉氏夫婦知道褚隱塵愛安靜，而且身份本也不同，單給他們安排的一桌，菜也是特殊準備的。
“勞煩你們了。”褚隱塵看著一桌子精致的菜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山主大人說哪裏的話，”吉嬸滿臉笑容，“您能來就是給老頭子送福氣，這個七十九的坎兒肯定順順利利邁過去。”
“明淵，”褚隱塵看向祁明淵，“東西。”
祁明淵會意拿出了木盒，裏面裝的就是褚隱塵精心準備的人參。
“這是？”吉嬸看著貴氣的長盒就擺手，“山主大人，我們不收我們不要，這麽多年受您照顧無以回報，哪還能收您東西呢？”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褚隱塵表情平和道，“七九之坎，我的一點心意，這種心意就不要推辭了。”
幾番僵持，吉氏夫婦最終收下了人參。
“多謝山主大人了。”
桌上時節蔬菜，雞鴨肉類都齊全，還專門放了洗好的果子。
褚隱塵他們正夾菜，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從桌下探了出來，小心摸著果盤然後快速地抓了個杏子下去。
祁明淵與褚隱塵對視一眼，然後掀開桌布把裏面的小孩兒抓了出來。
“哇哇哇！”小孩兒被嚇得大哭起來，嘴裏裝的杏子也滾了出去。
“把他放下吧，”褚隱塵拿著個桃子遞到小孩兒手中，“吃這個？”
小孩兒癟著嘴，不接東西也不說話。
“不吃我就把你扔出去啦。”祁明淵說著就要動作。
“不要不要，”小孩兒立即求饒，淚汪汪地看向褚隱塵，“山主大人我錯了，不要讓我爹娘知道。”
“不會告訴他們的，”看著淚眼汪汪的小孩兒，褚隱塵像是想到什麽，不禁一笑，“要吃什麽果子自己拿吧。”
小孩兒只想逃脫，接過褚隱塵手中的桃子就跑了。
可褚隱塵的視線依舊看著小孩兒的背影，祁明淵不樂意了：“師父這麽喜歡小孩兒？”
“不是，感覺他哭起來很像你小時候，眼睛圓圓水汪汪……”話說到一半褚隱塵回過神來，頓了頓，將剩餘的話又咽了回去。
“水汪汪，然後呢？”祁明淵單手撐著下巴，如一只慵懶的大貓咪，長眸帶笑看著褚隱塵。
“吃飯。”褚隱塵也不知道為何看到那小孩兒竟想到了祁明淵，真是與他待在一起太久，腦中不自覺地就總是他的身影。
而祁明淵現在心裏可歡喜了，這麽說剛剛褚隱塵的笑容，他溫柔的眼神其實都是對他的。
飯後大家並沒立即散去，趁著天好一起閑談曬太陽。更重要的是褚隱塵在這裏，一般哪有機會與他這麽近距離地接觸。
他們在院中談笑著，祁明淵則坐在不遠處的廊檐上，看著被圍在人群中間話不多，但對每個人都露出真心笑容的褚隱塵。
這一瞬間，祁明淵覺得很美好，他也恍惚認識到，褚隱塵愛這片地方，也只有這塊地方能讓褚隱塵有如此恬靜的笑容。
回山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吉氏夫婦給他們裝了好幾包吃的，非要他們帶回山上去。
“山主大人，感謝您能來。”臨別時吉嬸再謝了一聲。
“不必如此見外。”褚隱塵回道。
“我們也確實不見外了，”吉叔笑著，“見外也不敢說那個話邀請山主。”
“是啊是啊，”吉嬸接過話，“山主大人一直以來幫了我們不少忙，早就把您當做自己人了。只是山主大人以前總讓人覺得冰冰冷冷的不好靠近，可現在山主大人比以前有活氣不少，笑容和話也多了不少。”
吉嬸不說褚隱塵還沒意識到，在悄無聲息間他確實與以前相比有了許多變化。
而旁邊的祁明淵則一臉得意地看著他，頗有一種“這都是誰的功勞”的炫耀之意。
拜別吉家後，祁明淵又拉著褚隱塵在鎮上轉了好久，才慢慢回山。
晚間的山林總帶清風，偶爾幾聲鳥鳴，青草芬芳，祁明淵轉過頭，那人碎發輕揚，此時似乎世間萬種再不會比這刻更好。
祁明淵想，或許留在這裏，就這樣伴在他身邊好像也不錯……
他正走神褚隱塵突然伸手將他推後幾步，林間唰唰就過兩道身影。
一蒙面人手持雙刀，刀刀致命地攻擊著一個身著某派道衣的人。
那被攻擊的人已經渾身是血，舉著長劍堪堪迎擊。
祁明淵眉頭微皺：“什麽人敢在縱雲山放肆，師父，交給我。”
言罷祁明淵便抽劍而去，劍光劃過，交接的刃口都被他挑開。
那受重傷之人趕緊退下陣來，而蒙面人卻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想趁機再行殺，卻被祁明淵兩三招逼得後退好遠。
“給你一個機會，自己走，或者……”祁明淵轉動手中的劍，眼中滿是威脅。
那蒙面人眼裏滿是不甘隔著祁明淵看了看他身後的人，又見到褚隱塵，只得飛走了。
祁明淵轉身收好劍，那個滿身血跡的人立即向他拱手行禮：“多謝祁少俠救命之恩。”
“縱雲山規矩而已。”祁明淵終於用上了褚隱塵說過的話，以前他就覺得褚隱塵說這句話時可帥氣了。
祁明淵見他這身裝扮多問了一句：“你是哪個宗門的人？”
“對，”那人面容嚴肅，“在下蔣山清，是四澤地界青松宗弟子。”
“青松宗？”祁明淵覺得奇怪，“怎麽被追殺至此？”
蔣山清眼中帶恨：“我青松在四澤地界逐日勢大，鄰近幾個宗門心生妒意，卑鄙結盟攻我山門，殺我宗族。我是在混亂中逃出來的，一路尋找宗主還有幾位師兄弟，卻再遇到追殺，便來求助縱雲山了。多謝山主大人行得方便，多謝祁少俠出手相救。兩位之恩，山清永遠銘記。”
這段時間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褚隱塵與祁明淵半點兒消息都還不知道。
褚隱塵開口道：“山清小友，先到門內一坐吧。”
如此大的事褚隱塵當要細致了解，現在只怕紀黎衾那裏已經忙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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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淵躺在床上，想著對屋裏的人漸漸閉上了眼睛。
“噗通！”
屋外一聲巨響猛地驚醒祁明淵，他睜開眼此時的窗外已經大亮。
他立即拿著衣服翻身下床去了屋外，不過屋外並沒發生什麽大事兒。
劉大叔送菜上來了，但因為沒歇穩背簍裏的東西全掉了下去。
褚隱塵此時正與劉大叔撿著東西，祁明淵也上去幫忙：“師父，劉大叔。”
“祁小夥兒，把你吵醒了吧。”劉大叔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祁明淵撿著重的東西，“平常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醒了。”
“明淵，你去把廚房裏的竹筐拿出來。”褚隱塵見他一直挑重的拿擔心他還腫著的手便說了個將他支開的借口。
祁明淵當然首先是聽褚隱塵的話，沒有多想，去了廚房。
劉大叔是劉長生的父親，幾年前劉長生在送菜的路上狠狠摔了一跤，腿腳留下些問題，之後就由劉大叔給縱雲山送菜了。
其實褚隱塵他們也不是一定需要別人送菜的，只是給縱雲山送菜一直是劉大叔家裏重要的一筆錢財來源，褚隱塵便也尊重保留了下來。
“辛苦大叔了。”褚隱塵將背簍遞給了他。
劉大叔接過背簍滿臉淳樸的笑容：“山主大人，那都是我們地裏新長出來的，鮮得很，你們趁早吃。”
“多謝，我們會好好吃的。”褚隱塵微笑回了聲。
“哦，對了，”劉大叔想起什麽，“山主，今天我上來的時候吉家老夫婦請我給您帶句話。後天是吉老伯七十九歲高壽，想請二位賞個臉下去吃個飯。他們說如果山主大人你們有空的話就下去轉轉，如果沒空一定不勉強。”
褚隱塵還不知原來後天是吉叔的壽辰，他也是第一次收到邀請。
但他大概能猜到，以前多半是覺得會打擾他不好開口，而今年七十九是高壽而且也是個坎兒，便說了這個話。
“勞煩劉叔幫忙轉告，後天我與明淵會去的。”
“好嘞，”劉大叔道，“您去他們一定會很歡心的！山主大人，我就先走啦。”
“嗯。”
劉大叔走後祁明淵才從廚房出來：“剛剛他說什麽啊？”
“後天下山，吉叔壽辰。”
“哦哦。”剛好他們也好久沒出山了，祁明淵可趁機拉著褚隱塵逛逛。
“手怎麽樣呢？”褚隱塵看向他問道。
祁明淵擡起掌心還鼓著的手：“不疼，偶爾有點兒癢癢的，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
“再擦點兒藥吧。”褚隱塵領著他去了主屋。
主屋在最正中，開門便是能供客人品茶談話的小廳，小廳左邊是客房，右邊屋裏放著縱雲山許多珍貴的東西，字畫古玩都有。
褚隱塵拿出了自己調的藥，先仔細檢查了下祁明淵傷口的情況再小心給他塗藥。
這是祁明淵近來每天最享受的時刻，褚隱塵的手指纖細骨感，握著他的手時卻格外輕柔，天生偏涼的體溫與他灼熱的皮膚相碰總撩動著他心中的妄想。
“師父，要是我手沒了你會不會給我餵飯啊？”祁明淵沒頭沒腦地問了句。
褚隱塵兇了他一眼：“胡說什麽。”
“嘻嘻。”祁明淵只是想想，讓褚隱塵餵飯那該多美，但自己可不能缺胳膊少腿的，配不上褚隱塵。
“這幾天傷口處還是別沾水，”褚隱塵收好藥膏，“本是沒毒的，卻還腫這麽久，算是對你頑皮的懲罰了。山中那些生靈都是吃草藥長大了，咬你一口受不了，莫要再去招惹它們。”
褚隱塵雖然帶著訓誡的語氣，但祁明淵在其間聽出了擔心，嘴角微揚應道：“嗯嗯，一定聽師父的話。”
那兩個老人褚隱塵似乎很放在心上，拿了支價值不菲的珍藏人參當做禮物。
對老人來說，這個禮物很實用。
他們到吉家時院兒裏已經坐好了席，都是近親鄉鄰，褚隱塵雖不都認識卻也覺得眼熟。
“山主大人。”
“山主大人來了啊。”
“山主大人好啊！”
但這裏的人卻都認識這塊地界的主人、護他們安寧的人，熱情地與褚隱塵打著招呼。
“諸位好。”褚隱塵也回了聲。
吉叔吉嬸聞聲立即迎了出來：“山主大人你們來了啊，快請進屋，屋內給兩位準備好了席位。”
褚隱塵向院子中各位點頭示禮後進了屋，而院中人的話題還在他們。
“山主大人真平易近人啊，我們這些人的壽辰都請得動他。”
“是啊是啊，山主大人真的好嘞。”
祁明淵將那些人的話都裝進了耳朵，他忽然意識到褚隱塵與這些鎮民之間的身份應該是天差地別的。
先不說褚隱塵在江湖享受的盛名，單論他是這一塊地界的主人，這些鎮民受他庇護，他就應該處於尊貴地位。
但因為褚隱塵從來不擺架子，與鎮民相處都很隨和，祁明淵一直以來都沒意識到。
“山主大人，祁小少主，請上座。”吉叔招呼著。
祁明淵自回山再沒見過他們，沒想到稱呼都已經給他改了。
“多謝。”
吉氏夫婦知道褚隱塵愛安靜，而且身份本也不同，單給他們安排的一桌，菜也是特殊準備的。
“勞煩你們了。”褚隱塵看著一桌子精致的菜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山主大人說哪裏的話，”吉嬸滿臉笑容，“您能來就是給老頭子送福氣，這個七十九的坎兒肯定順順利利邁過去。”
“明淵，”褚隱塵看向祁明淵，“東西。”
祁明淵會意拿出了木盒，裏面裝的就是褚隱塵精心準備的人參。
“這是？”吉嬸看著貴氣的長盒就擺手，“山主大人，我們不收我們不要，這麽多年受您照顧無以回報，哪還能收您東西呢？”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褚隱塵表情平和道，“七九之坎，我的一點心意，這種心意就不要推辭了。”
幾番僵持，吉氏夫婦最終收下了人參。
“多謝山主大人了。”
桌上時節蔬菜，雞鴨肉類都齊全，還專門放了洗好的果子。
褚隱塵他們正夾菜，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從桌下探了出來，小心摸著果盤然後快速地抓了個杏子下去。
祁明淵與褚隱塵對視一眼，然後掀開桌布把裏面的小孩兒抓了出來。
“哇哇哇！”小孩兒被嚇得大哭起來，嘴裏裝的杏子也滾了出去。
“把他放下吧，”褚隱塵拿著個桃子遞到小孩兒手中，“吃這個？”
小孩兒癟著嘴，不接東西也不說話。
“不吃我就把你扔出去啦。”祁明淵說著就要動作。
“不要不要，”小孩兒立即求饒，淚汪汪地看向褚隱塵，“山主大人我錯了，不要讓我爹娘知道。”
“不會告訴他們的，”看著淚眼汪汪的小孩兒，褚隱塵像是想到什麽，不禁一笑，“要吃什麽果子自己拿吧。”
小孩兒只想逃脫，接過褚隱塵手中的桃子就跑了。
可褚隱塵的視線依舊看著小孩兒的背影，祁明淵不樂意了：“師父這麽喜歡小孩兒？”
“不是，感覺他哭起來很像你小時候，眼睛圓圓水汪汪……”話說到一半褚隱塵回過神來，頓了頓，將剩餘的話又咽了回去。
“水汪汪，然後呢？”祁明淵單手撐著下巴，如一只慵懶的大貓咪，長眸帶笑看著褚隱塵。
“吃飯。”褚隱塵也不知道為何看到那小孩兒竟想到了祁明淵，真是與他待在一起太久，腦中不自覺地就總是他的身影。
而祁明淵現在心裏可歡喜了，這麽說剛剛褚隱塵的笑容，他溫柔的眼神其實都是對他的。
飯後大家並沒立即散去，趁著天好一起閑談曬太陽。更重要的是褚隱塵在這裏，一般哪有機會與他這麽近距離地接觸。
他們在院中談笑著，祁明淵則坐在不遠處的廊檐上，看著被圍在人群中間話不多，但對每個人都露出真心笑容的褚隱塵。
這一瞬間，祁明淵覺得很美好，他也恍惚認識到，褚隱塵愛這片地方，也只有這塊地方能讓褚隱塵有如此恬靜的笑容。
回山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吉氏夫婦給他們裝了好幾包吃的，非要他們帶回山上去。
“山主大人，感謝您能來。”臨別時吉嬸再謝了一聲。
“不必如此見外。”褚隱塵回道。
“我們也確實不見外了，”吉叔笑著，“見外也不敢說那個話邀請山主。”
“是啊是啊，”吉嬸接過話，“山主大人一直以來幫了我們不少忙，早就把您當做自己人了。只是山主大人以前總讓人覺得冰冰冷冷的不好靠近，可現在山主大人比以前有活氣不少，笑容和話也多了不少。”
吉嬸不說褚隱塵還沒意識到，在悄無聲息間他確實與以前相比有了許多變化。
而旁邊的祁明淵則一臉得意地看著他，頗有一種“這都是誰的功勞”的炫耀之意。
拜別吉家後，祁明淵又拉著褚隱塵在鎮上轉了好久，才慢慢回山。
晚間的山林總帶清風，偶爾幾聲鳥鳴，青草芬芳，祁明淵轉過頭，那人碎發輕揚，此時似乎世間萬種再不會比這刻更好。
祁明淵想，或許留在這裏，就這樣伴在他身邊好像也不錯……
他正走神褚隱塵突然伸手將他推後幾步，林間唰唰就過兩道身影。
一蒙面人手持雙刀，刀刀致命地攻擊著一個身著某派道衣的人。
那被攻擊的人已經渾身是血，舉著長劍堪堪迎擊。
祁明淵眉頭微皺：“什麽人敢在縱雲山放肆，師父，交給我。”
言罷祁明淵便抽劍而去，劍光劃過，交接的刃口都被他挑開。
那受重傷之人趕緊退下陣來，而蒙面人卻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想趁機再行殺，卻被祁明淵兩三招逼得後退好遠。
“給你一個機會，自己走，或者……”祁明淵轉動手中的劍，眼中滿是威脅。
那蒙面人眼裏滿是不甘隔著祁明淵看了看他身後的人，又見到褚隱塵，只得飛走了。
祁明淵轉身收好劍，那個滿身血跡的人立即向他拱手行禮：“多謝祁少俠救命之恩。”
“縱雲山規矩而已。”祁明淵終於用上了褚隱塵說過的話，以前他就覺得褚隱塵說這句話時可帥氣了。
祁明淵見他這身裝扮多問了一句：“你是哪個宗門的人？”
“對，”那人面容嚴肅，“在下蔣山清，是四澤地界青松宗弟子。”
“青松宗？”祁明淵覺得奇怪，“怎麽被追殺至此？”
蔣山清眼中帶恨：“我青松在四澤地界逐日勢大，鄰近幾個宗門心生妒意，卑鄙結盟攻我山門，殺我宗族。我是在混亂中逃出來的，一路尋找宗主還有幾位師兄弟，卻再遇到追殺，便來求助縱雲山了。多謝山主大人行得方便，多謝祁少俠出手相救。兩位之恩，山清永遠銘記。”
這段時間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兒，褚隱塵與祁明淵半點兒消息都還不知道。
褚隱塵開口道：“山清小友，先到門內一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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