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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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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宗

上山前半段是規整的小路,而到半山腰便見一架長階,階旁立著一塊巨石,石上面刻著“歸墟宗”三個大字。

長階前左右兩邊各守著一位穿著青白色長衣玉冠挽發的青年,青年們身姿挺拔表情嚴肅,認真地守著山門。

一青年發現他們,前來詢問:“二位是做什麽的?上靈空山所為何事?”

褚隱塵拱手回道:“我們是宗主所邀的客人,前來找宗主有些事。”

那青年又問道:“二位可有歸墟宗的憑證?”

“沒有,”因為那個人沒有給,褚隱道,“煩請向宗主通報一聲。”

“好,”青年拱手行了一禮,“請二位先在此等候。”

這青年去與另一位商議了些什麽,然後便匆匆上去了。

祁明淵觀察起那守著山門一身正氣的青年,他雖然一直目視前方,但耳朵卻聽著著他們這邊的動靜,右手始終壓在劍口處,整個人處於戒備狀態,一但發生什麽意外保證自己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一個看門的弟子就有如此精神祁明淵不禁對這歸墟宗的宗主也產生了一絲期待,該是怎樣厲害的一位人物能調.教出這樣的弟子……

他正想著階上突然傳來一聲呼叫。

“小塵塵!”隨聲而來的是一個迅速到看不清模樣的身影,就在一剎那之間撲到了褚隱塵身上。

與此同時祁明淵擔心一驚:“師父!”

他轉頭看向褚隱塵只見他被撲得後退好幾步,一個身著墨紫色金縷衣足蹬黑色鑲玉長靴的高大俊俏青年擁住了他。

祁明淵看著這情況一時疑惑,但隨即就見他師父像撕狗皮膏藥一樣將身上的人扯了下去。

“宗主,自重。”

“嚶嚶嚶,”那高大青年突然怨婦模樣,“有事要我便是黎衾哥哥,無事需求便叫‘宗主自重’,小塵塵好生涼薄!”

褚隱塵立即一副受到了莫大誹謗的樣子:“宗主大人,請不要亂說,我從未叫過你‘黎衾哥哥’。”

紀黎衾像是詭計得逞,斜嘴一笑:“這不是就叫了嗎?”

褚隱塵一臉黑,同樣黑下臉的還有一旁被忽略了的祁明淵。

“宗主,”這時一個穿著侍衛服飾的冷臉青年無語地下了臺階,“您是一大門派的宗主,江湖的盟主,開玩笑也分一下場合吧。”

山門之前,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吊兒郎當毫無正形,哪有讓人信服的樣子。

紀黎衾卻一臉委屈:“我也是好久沒見到小塵塵太激動了,玉盞真兇。”

這撒嬌的語氣更讓那青年無語,青年沒有理他,上前向褚隱塵拜道:“劍聖大人,好久不見。”

褚隱塵也回了一禮:“玉盞,好久未見。”

“山主大人請隨我去宗門吧。”

“嗯。”

玉盞在前方引路褚隱塵邁步後祁明淵也跟了上去,只留紀黎衾一人在原地尷尬。

“餵,你們,啊啊啊,小塵塵等等我啊,玉盞你好不給我留面子!到底誰是護衛誰是宗主啊!給我等著,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可他的聒噪一行人誰都沒有在聽。

走完階梯便見兩扇巨大朱門,門前依舊有人守衛,見到他們恭敬地推開了門。

進入門內全然又是另外一番天地,由腳下延展向前的青白方磚鋪成的一個巨大圓形場地,以場地為中心左右上各三宮,最上高臺壘起來的雄偉殿堂一看就是門派正宮,首腦之地,左右偏宮低調內斂又暗藏玄機。

那圓形場地又分四路通往不同的地方,玉盞領著他們走了左邊那條路,彎彎繞繞通往了一處大庭院。

“山主大人兩年沒來的期間門內又改建了一些。”玉盞邊帶路邊說道。

“一路進來感覺到了差別,院子綠樹比以前多了許多。”褚隱塵道。

這時紀黎衾突然插了進來:“還有還有,門內風水布局也改了許多!我問了大師的,說這樣更留得住心上人。”

玉盞與褚隱塵聽到這些話毫無反應,就像已經聽膩到可以直接過濾般。

但一旁的祁明淵卻放在了心裏,剛剛這人的話明顯是沖著褚隱塵去的,他對褚隱塵的態度實在可疑,他們之間又是什麽關系呢?

“小友,”他正想著紀黎衾突然在他耳邊開口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與你家師父的關系啊?”

祁明淵有些防備,他一直以為被忽視著,沒想到這人竟在註意他。

“是不是很好奇?”紀黎衾此時就像拿著一顆誘人糖果的怪叔叔,不斷挑.逗著祁明淵,“想不想知道啊,想不想呀?”

“紀黎衾,”前方的褚隱塵突然轉過身,“不要對我徒弟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切,”紀黎衾嘴撅得老長,不滿道,“小塵塵好護犢子,我就逗逗他嘛!我還是你的青梅竹馬,都沒見你什麽時候護過我!”

“宗主大人,真是玩笑。”褚隱塵實在好修養,不管紀黎衾說什麽依舊保持著冷淡的禮貌。

這一路過來能見許多弟子,他們都穿著統一儀容端正,與紀黎衾他們碰上面後便會恭敬行禮,整體氛圍從容而規正。

拐進一個小院兒後周邊逐漸安靜下來,越到裏越不見人。

這小院兒布局清雅竹蘭交映,最裏坐落著一間大宅子,上面掛著“幻香夢宅”四個字。

本來這一路進來覺得這院子的主人應該是個沈著穩重的人,可看到這四個毫無內涵還透露著些許幼稚的大字之後,瞬間打破了對這宅子主人的正經印象。

“小塵塵,”紀黎衾上前殷勤地推開門,“請進。”

“多謝宗主。”褚隱塵謝道。

紀黎衾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嘿嘿,應該的,應該的。”

這屋子裏面竟比外面還要透亮,寬闊的空間內只擺著一些書架古玩,中間飄著幾片白紗做著格擋,格擋內的坐榻旁一扇可以左右滑動的落地大窗臨崖而開,一眼望去便是薄霧縈繞青山如黛。

“山主大人,請。”玉盞在一旁給所用人斟好了茶。

褚隱塵點頭示禮,然後捧起了歸墟宗特有的蕓秋。

紀黎衾待他飲下後期待地問道:“如何如何,這是我新研制的第四代蕓秋,比往日如何?”

“多了些草木清香,口感很好。”褚隱塵評價道。

紀黎衾立即驕傲,向一旁玉盞道:“哼,果然還是有人能欣賞我的!”

玉盞沈默,表示你說的都對。

紀黎衾的視線終於移到了一直靜靜跟在褚隱塵旁邊的少年身上:“這便是你收的小徒弟?”

“嗯,縱雲山的正式弟子。”

紀黎衾看著祁明淵小抿一口茶:“小塵塵果真眼光不錯,這孩子一看便與眾不同。”

“資質確實高。”

“怕不只有資質高吧……”紀黎衾話鋒忽轉,目光輕佻卻如同看得透一切般令人緊張。

祁明淵不知此人意圖,面上強保持著鎮定,暗下卻捏緊了拳頭。

“哈哈哈,”紀黎衾突然又不著調地一笑,“外貌也高出一般的人。”

聽到這個話祁明淵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去。

“他是個認真的孩子,”褚隱塵向紀黎衾囑咐道,“不要逗他。”

“好好好,”紀黎衾連連應道,“你徒弟寶貴,不逗不逗。玉盞,好像我還屯了些糕點,給這小友拿來。”

“是。”玉盞起身去找來糕點。

四人在這邊聚了好一會兒,直到天黑晚飯時間才去其他樓閣。

用飯的地方不大,但也秉持了清凈的原則,上完菜後所有弟子就都撤走了,而玉盞好像也有什麽事跟著送菜的弟子一起離開了。

“小塵塵,”紀黎衾提起酒壺給褚隱塵倒上一杯,“嘗嘗,這是你在縱雲山閉關期間我釀的,今天第一次開封。”

“我不太能喝……”

“我知道,”紀黎衾卻立即打斷了他,“不多喝,你就嘗嘗。”

這樣說了褚隱塵只好接下。

紀黎衾好玩兒的目光又看向祁明淵:“這位小友也來一杯?”

“不行,”褚隱塵立即堅決制止道,“他還小,不準給他喝酒。”

“嗚~”紀黎衾聳聳肩,向祁明淵小聲道,“你師父好死板好無趣啊。”

祁明淵卻板著臉,他師父是最好的,沒有任何人有資格隨意評說:“師父所言皆是為我好,恐我被人給帶壞了。”

紀黎衾眉頭輕挑,覺得有趣:“真是伶牙俐齒,小塵塵你這徒弟很維護你啊。”

“別逗他。”褚隱塵幾乎是與紀黎衾一同長大的,知道他這個人經常不著調,怕他欺負祁明淵,又認真叮囑了一聲。

“行行行,”紀黎衾乖乖坐下,擡起酒杯,“我敬你。”

褚隱塵舉杯示禮,一飲而下。

這杯喝完紀黎衾就說起了江湖八卦,褚隱塵兩年沒出山許多消息不靈通,聽的認真,以防錯過什麽重要信息。

紀黎衾邊說邊在悄無聲息間順勢又給褚隱塵倒了一杯:“就說那光合派的弟子有問題,那掌門不信,差點兒丟了劍譜。來來來,再飲,再飲。”

褚隱塵也被他帶了進去,接了他的敬酒。

“還有那南山派,大弟子和二弟子反目成仇,你說這叫什麽名門正派……”

紀黎衾就像個話癆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在此期間又灌了褚隱塵好幾杯。他不禁露出笑意,不愧是從小就了解的人,完美拿捏。

一旁的祁明淵看出了紀黎衾故意灌褚隱塵酒的意圖,眉頭緊緊皺起:“師父……”

然而他還沒說完便被紀黎衾一把握住了嘴,小聲道:“沒有欺負你師父的意思!他喝醉了可好玩兒了!”

然而他剛說完一只筷子便直直插到了他的兩腿之間,紀黎衾看著那危險的筷子嚇得眼睛都大了,硬生生地哽了哽口水,回過頭:“小塵塵,你是要我斷子絕孫啊!”

此時的褚隱塵已滿是醉意,眼睛迷離,臉紅撲撲的,向紀黎衾警告道:“不準,不準欺負我徒兒。”

說完,褚隱塵便趴在了桌子上。

祁明淵看著那可愛模樣的褚隱塵嘴角微勾,然後轉眼又看向紀黎衾腿間的筷子:“如果這就是宗主說的好玩兒,確實如此。”

“以前的小塵塵不這樣的,”紀黎衾看著腿間的筷子後怕地起了身,哭喪著臉道,“他以前喝醉後性子都是軟乎乎的,問什麽答什麽,像個小孩子一樣乖巧。你這小子怎麽觸發了小塵塵的攻擊意識,我後半輩子差點兒就毀了!”

祁明淵撇撇嘴,表示什麽都不知道,並且希望紀黎衾今後好自為之。

“還請宗主以後不要再灌家師喝酒了,我們畢竟是江湖人,如果遇到什麽突發事件,說不定會將師父置於危險之中。”

紀黎衾卻一副他在說笑話的表情,將人拉到了門邊:“看好了。”

說著他袖中滑出一支飛鏢猛然運氣向褚隱塵使去,但那飛鏢還沒靠近褚隱塵便被一把明晃晃的劍改變方向直直回擊紀黎衾,幸好他武功了得躲得快,不然就要被紮頭了。

而剛剛出劍之人早就又趴到了桌上。

“看到了吧,”紀黎衾用力抽下插入門裏的飛鏢,“你的師父可不是一般的人。”

祁明淵確實被驚到了,他的師父竟到了如此境界!

“小塵塵了,是我從出生到現在見過的在劍術方面最有天賦最純正的人,十多年如一日,從未變過。”紀黎衾回憶起什麽十分感慨,“小子,你那會兒不是對我和他的過去很感興趣嗎?要不要聽?”

祁明淵看向紀黎衾:“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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