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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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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連續幾日風餐露宿,他們終於到了一個小縣城,所有人都暫得喘息,一夜安眠。

為了加緊時間把東西送到,第二日,他們又是一大早就起床了。

“師父,”祁明淵從店裏拿來幾個包子,“要吃早飯啊。”

“嗯。”褚隱塵接過了包子,他一早起床便來照顧馬匹了,畢竟想要馬兒跑得讓馬吃飽。

這個小縣城就屬於偏遠之地了,唯一的客棧也只是個用土圍起來的大院子,不過好在院裏的馬棚還挺大,他們的東西都能安置好。

“啾啾。”幾只灰雀落到了馬棚上,與正擡頭看著天的祁明淵對上視線。

祁明淵稍凝視,伸出了手,一只灰雀落在了他的手上。

這小家夥毛茸茸的,纖細的爪子扣住祁明淵的手指,昂頭望著他的眼睛時不時“啾啾”兩聲。

褚隱塵的視線也被那小家夥吸引去,鳥這種東西是不怎麽親人的,一有點兒動靜便驚得飛離的,但祁明淵從小就是個例外,鳥兒見著他都近來。

“師父,”祁明淵突然看向褚隱塵,“今日晚間要下雨!”

“嗯?”褚隱塵不禁疑惑,怎麽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你如何知道?”

祁明淵顛了顛手上的小家夥:“它說的。”

褚隱塵輕輕一笑:“難不成你真有與鳥通靈的能力?”

祁明淵自己也不明了:“反正,就是看著它的眼睛,腦袋裏邊兒就有了這麽個印象。”

褚隱塵擡頭看了看天邊,雖然還沒出太陽,但不像是會下雨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回應了祁明淵:“好,那我們去準備些雨具吧。”

祁明淵眨巴著眼睛,有些欣喜:“師父相信我啊。”

“就算不下,提前備著也沒什麽影響。”

他們先進去與黃安元說了一聲,然後就去買東西了。

在商隊準備出發前他們趕了回來,不過天邊正好冒出太陽,眾人不禁調笑他們買了個遮太陽的回來了。

隊伍再次出發,經過一夜休息的眾人精神飽滿,行進速度又快了起來。

今日這天氣就像專門來打祁明淵的臉的,一直艷陽高照,而且比前幾天都要好很多,甚至他們都覺得有些熱。

那些運夫們無聊了也像逗小孩般調笑祁明淵兩句,但好在他不以為意,還將鬥笠掛在了馬側的顯眼處。

褚隱塵不禁覺得祁明淵心態真不錯,別有一番讚賞。

可祁明淵心中卻想著其他,他說的不真又如何,褚隱塵信他偏他,這便是更值得他高興的地方,那些運夫懂什麽。

然而風水輪流轉,到了晚上嘲笑的面孔就轉了,移到了祁明淵那裏。

“啊啊啊,快,把貨物遮好!”

“蓑衣,蓑衣!這一車貨物沒擋好,再來一件蓑衣。”

“還有鬥笠嗎?不夠分的!”

“蓑衣有多的,接住。”

大雨竟真的來了,突然而至,有傾盆之勢,打得沒有防備的眾人措手不及。

祁明淵帶著鬥笠高貴地坐於馬上,看著下面狼狽的眾人輕蔑一笑,但也只是一笑便不再關心了,他人衰好與他何幹。

他將目光看向了褚隱塵,關切問道:“師父,您沒有淋到吧。”

“嗯,鬥笠戴的快,沒沾到多少雨滴。”褚隱塵勒馬後退為隊伍讓出些距離,他們既然幫不了什麽忙,就不要影響到人家。

這場突然的雨可把黃安元給擔心壞了,他一車車檢查著貨物,在倒數第三輛馬車旁又格外仔細了些,到最後面身上已經淋了個透濕。

“領首,”副手小跑著送來件蓑衣,“您光戴鬥笠不行。”

查完車後黃安元似是松了口氣,接過蓑衣披上,向褚隱塵他們搖頭道:“都怪我自大,早該聽兩位俠士的預告了。”

“黃領首莫要自責,”褚隱塵回言,“我們也是猜測只是恰好對上了。而且白日天氣那麽好,誰也料想不到晚上突然大雨。貨物不要緊吧?”

“掩蓋得及時,沒淋到多少,只是大家夥兒都淋濕了。”

“明日我們繞條路從會稽走吧,可能會多花一天時間到江南,但可以讓大家到會稽休整一番。”

黃安元猶豫一陣後:“也好,就多一天,後面的速度再加快些就是,總比讓大家濕病了強……”

“咻!”黃安元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都還沒說出一支箭突然呼嘯而來,與此同時褚隱塵的劍橫在了黃安元的耳邊。

一切都在剎那之間,黃安元整個人都是蒙的,完全沒搞清什麽狀況。等他轉頭一看,只見褚隱塵明晃晃的劍面和一支斷在了自己身邊的長箭。

他突然深吸一口氣,如果沒有褚隱塵地上那支斷箭現在已經在他太陽穴裏了。

“有賊匪,戒備,戒備!”黃安元趕緊嘶吼著轉過身。

身後的長隊許多不明就裏慌忙地抽著刀,然而他們武器都還沒拿好林間就躥出無數黑衣人向他們揮劍而去。

黃安元眼見著這場景心中涼了一半,但就在這時他身後躍出兩道身影,一瞬之間將所有刀劍擋開。

“不言,多語俠士!”黃安元見到雨中的人頓時驚喜,趕緊抽出佩劍加入了對戰,林間又竄出了更多黑衣人。

大雨磅礴刀刃交接,一時好生混亂。

“註意保護貨物!”黃安元一邊與黑衣人對打一邊吼著。

那些黑衣人似乎很了解隊伍的情況,頭首直接本黃安元去了,剩下的則用以多勝少的策略對普通隊員采取圍攻。

褚隱塵應付著身邊的圍攻,半個註意力都在祁明淵那邊,畢竟,這可是祁明淵第一次實戰。

祁明淵擊退左右敵人靠到了褚隱塵背後:“師父,您還好吧。”

“嗯。”

褚隱塵回答的同時將靠近祁明淵的黑衣人一劍封喉,這快準不帶一點兒猶豫的狠厲不禁讓祁明淵一怔,心中從來沒有這一刻那麽老實過。

“集中註意力。”褚隱塵看著身邊楞住的少年道。

“是!”祁明淵立即板板正正回後,揮劍迎擊竄上來的黑衣人。

但那一劍之後他就忍不住總往褚隱塵那裏瞟,他這才知道實戰中的褚隱塵竟是那樣可怕,與他過手的人絕無生還的機會。

被他驚到的不止祁明淵,還有正在艱難打鬥的黃安元,他再一次感嘆歸墟宗的厲害。

一般像這種用假名號的場合褚隱塵從來不用縱雲山的劍法,但隨便招數就將這邊的黑衣人都解決掉了。黃安元那邊膠著中,對方顯然比他厲害,褚隱塵便過去幫忙了。

對方在褚隱塵的攻擊中很快敗下陣來。

“不言俠士,剩下的交給我!”黃安元心裏似乎還有其他想法,見那人已受重傷後立即說道。

褚隱塵收了劍,黃安元上前將人制服。

這場襲擊結束後周邊全是血水,但好在商隊的人基本上都沒怎麽受傷。

“師父,”祁明淵立即去找了褚隱塵,“您如何?”

褚隱塵的劍早已入鞘,回道:“好,你呢?”

“我也很好!”祁明淵擦擦木劍,“就是,這血怕浸入了木裏,往後弄不掉了。”

“沒事,”褚隱塵道,“過不了多久就要換了。”

祁明淵知道褚隱塵兩年前就已經拜托人給他尋了好劍,多半是有著落了。

“啊!”

他們正談著,黃安元那邊突然傳出一聲慘叫,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副手已經跑到了他的身邊,擔心地問道:“領首,怎麽呢!”

黃安元捂著流血的胳膊,看著已經咬舌自盡的黑衣人:“剛剛沒註意被他使了暗器。”

副手趕緊看了看他的傷口,稍微松了口氣:“還好不深。”

“嗯。”黃安元轉過身,然而還沒邁步整個人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領首!”副手趕緊扶起地上的人。

褚隱塵也來到了這邊,扒開黃安元的傷口眉頭一皺,立即抽劍將受傷的那塊地方削了去。

“啊啊啊啊!”黃安元發出更慘烈的叫聲。

“你幹什麽!”副手立即一臉防備。

“暗器有毒。”褚隱塵簡單說著,撕下自己的衣服將黃安元的傷口緊緊地綁了起來。

“呼……呼……”黃安元疼得冒汗,唇色慘白。

“立即繞道去離這裏最近的徐縣。”

“不,”褚隱塵剛說完黃安元便一把緊緊地抓住了他,“不能去徐縣,不能去那裏。”

“晚一天到江南也沒事,你需要及時醫治。”褚隱塵表情嚴肅。

“不言俠士,沒事,”黃安元看向身邊的副手,“阿江,按原計劃。”

副手垂頭默言,最後捏緊拳頭決定道:“不言俠士,我們按原路線走。”

“有些毒已侵入他體內,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離這兒最近的徐縣,不然他活不過今晚。”

“按原路線。”黃安元依舊堅持。

褚隱塵眉間微鎖,也沒再說什麽。

隊伍在副手的指揮下快速收拾好趕緊啟程,還好接下來的路上雨停了。

黃安元被安置在一輛拉貨的馬車上,喘氣都十分艱難。

副手在旁邊跟著,看到黃安元的樣子難受又無力。

祁明淵大概是明白他們為什麽堅持不去徐縣的,多半那個地方是他們對立面太子的地盤兒,羊入虎口他們要護送的東西就危險了。

看來護送的那個東西比他們的命還重要啊,祁明淵倒是佩服他們的信念,但也僅僅只是感慨,黃安元是死是活他完全無所謂。

“明淵,”一旁的褚隱塵突然開口道,“幫我牽住馬?”

“誒?”祁明淵正好奇,褚隱塵已經一個飛躍到了黃安元的馬車上。

“不言俠士。”黃安元看到褚隱塵虛弱的喚了聲。

“好好養神。”褚隱塵給黃安元點了幾個穴位,又拿出一袋亂七八糟的根莖碾碎後敷在了他的傷口旁。

“這是?”黃安元看著黑乎乎的東西問道。

“草藥,只能試試。”褚隱塵毫無把握。

“多謝,”黃安元笑笑,“不言俠士別怕,死馬當活馬醫,您隨意。”

褚隱塵默然,又敷了些東西上去。

今夜生死,全在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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