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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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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夢

兩年後。

月高風清,林間小道中一風儀玉立的身影不急不緩行走其間,周邊平靜唯有樹葉颯颯輕響,掩著月光也隱著不易被察覺的氣息。

突然黑漆漆的密葉中沖出一個身影,提劍向小路上的人閉月而去。

就在黑影靠近那人的瞬間,一道銀光閃出,幽暗中兩劍相接,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浪振得四周樹葉翻飛。

出劍之人俊逸瀟灑,一雙明眸對上那人略帶清冷的鳳眼後嘴角上揚皓齒微露,接著又如戲耍般空中一個翻身躍到那人身後將劍柄頂在了那人的腰上。

“師父,你輸了。”他緊貼著那面清瘦挺立的背,輕聲吐出幾個字。

“明淵,別鬧。”褚隱塵收著劍,面無波動道。

“嘻嘻,”祁明淵將頭靠在褚隱塵的肩上,露出可愛的笑容,“還不是師父寵我,剛剛但凡再多用幾分功力我哪能近您的身。”

“越長大越頑皮,”原來還在他肩膀以下的孩子現在已經能靠著他的肩了,褚隱塵拍拍肩上的腦袋,“挪開。”

祁明淵聽話地移開了頭,活潑地跳到褚隱塵眼前,期待地問道:“師父我有沒有進步?”

“嗯,”褚隱塵看著臉上已退了稚氣逐漸有了輪廓的少年,“私下又用了些功夫吧?”

“那是自然,”祁明淵一臉傲嬌道,“我是劍聖唯一親傳弟子,可不能丟了師父的臉。”

“哼,”褚隱塵不禁輕聲一笑,又繼續走路,“飯後去哪兒了,不見人影。”

祁明淵像只小狗般繞在褚隱塵身邊:“師父猜猜?”

“猜不到。”褚隱塵敷衍回道。

“切,”祁明淵一下堵到褚隱塵身前,不滿道,“師父好無趣啊。”

褚隱塵看著眼前的少年,伸手輕輕撩開他額前的碎發,目光溫和道:“你一天活潑好動的,我怎麽猜得到你幹嘛去了。”

面對如此的褚隱塵祁明淵瞬間沒了脾氣,不知不覺變得一臉討好:“那我告訴您就是,晚飯後我又去采花了,您房間的花不是要蔫兒了嘛,趁最近山花還多,我給您換了許多沒養過的。”

這孩子還是如小時般有心,褚隱塵雖然欣慰但並不受用:“下次不要再采了,讓它們在山裏長著吧,而且我也不喜歡那些花。”

“那師父喜歡什麽花?”祁明淵問道。

褚隱塵微頓,道:“山茶。”

“山茶?”祁明淵曾有聽說,但好像沒見過,“師父,山茶花是哪樣的,山中可有?”

“山茶一般紅色疊瓣,花期長久,能從冬月開到來年初春,”褚隱塵神色平靜地說著,“但在山中沒見過,恐是此地沒來過根種。”

“喔,那好可惜。”祁明淵感覺一陣失落。

褚隱塵微笑著摸摸祁明淵的頭:“有機會帶你看看。”

被安撫後的祁明淵立即精神地擡起了頭:“好。”

雖然兩人都有輕功,但無事時他們還是願意散散步,一路說說鬧鬧良久才到溫泉處。

褚隱塵身著薄衣靠著一塊石頭,靜靜感受著溫水的浸潤。

而祁明淵則像一條精力無限的魚在水中歡騰著,但他在水面上游了幾圈後又覺得有些無趣,眼睛不禁瞄向了淺水處背對著他的褚隱塵,然後悄悄咪咪地潛入了水中。

這溫泉確實有些藥浴的功效,褚隱塵泡不一會兒就覺得筋骨放松了許多,他靠著石頭正打算閉目養神時一黑影突然從水中躥出。

“哈!”

祁明淵張牙舞爪地做著鬼臉把毫無防備的褚隱塵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褚隱塵不禁皺眉嗔怪:“明淵,你真是太頑劣了!”

“嘿嘿,”惡作劇得逞後祁明淵咧嘴一笑,在褚隱塵身邊坐下,“師父怎麽這樣膽小?”

褚隱塵無奈搖搖頭沒有理他,這個年紀的孩子精力最是旺盛,不想陪他鬧。

祁明淵舒服地靠在大石頭上,上下浮動的水面每每於肌膚相接時總如絲綢般柔滑,他看向褚隱塵見他那身薄衣服不禁覺得有些礙事:“師父,你為什麽不脫衣服啊?”

“習慣。”褚隱塵閉目淡淡道。

祁明淵撇撇嘴:“穿著衣服泡溫泉舒服嗎?”

“還行。”

“嗯,”祁明淵帶入著想了想,連連搖頭,“濕重濕重地貼著身體怎麽能舒服,師父你把衣服脫了吧,像我一樣會更舒服的。”

褚隱塵毫無興趣:“不必。”

可祁明淵卻不屈不撓,他一定想褚隱塵也體驗一下,他堅信褚隱塵絕對會喜歡的:“師父你試試嘛,就試試,真的脫衣服了會更舒服的!”

褚隱塵知道這小子一向是將自己覺得好的都要獻給他,只是他從來沒在外面露過身體,不怎麽能習慣:“不必了,就這麽……”

但他話還沒說完衣服便被身邊的人扒了下去,常年包裹在布中的潔白身體一下暴露在了月光之下,與蕩漾的水面親密相接。

祁明淵看見褚隱塵身體的瞬間心跳陡然停了一拍,接著體內像是沖出一股燥氣呼吸加重。

他的目光游走在褚隱塵身上,每一寸都是那樣潔白細膩,讓他移不開眼。但在上面看到一些細小的疤痕時他皺起了眉,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它們:“師父,這些是怎麽弄的?”

身體暴露在外面讓褚隱塵十分不自在,他拉起衣服掩了掩:“受的一些劍傷。”

“師父也會受傷嗎?”祁明淵盯著褚隱塵還露在外面的那些地方,聲音狎昵輕柔。

“是人都會。”特別是褚隱塵這種江湖人,再厲害也不能保證不受傷。

祁明淵聽著臉色逐漸陰沈下去,那樣醜陋的疤痕怎麽能留在這麽漂亮的身體呢?除了生氣他還有些嫉妒,那些疤痕留在了褚隱塵身上……

“明淵,明淵。”

他聽見熟悉的輕喚緩緩睜開了眼睛,昏暗中看見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褚隱塵嚇了一大跳:“師……師父,您怎麽來了?”

身上的人微微笑著,那張平日裏清冷的臉上竟生出一股妖冶:“呵,你想我來我便來了。”

“我……我想您,”祁明淵有些慌張,“師父,師父好奇怪啊。”

“奇怪?”身上的人長眸微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開始去解開自己的衣服,那時在溫泉中所見的潔白身體又露了出來。

祁明淵霎時間紅了臉,將頭偏向一邊:“師……師父別這樣。”

“嗯哼,”身上的人輕笑著俯下身,在他耳邊吐出熱氣,“別怎樣?”

“別,別脫衣服。”祁明淵臉紅的都發燙了。

“不是你想我脫的嗎?”耳邊的人依舊在撩撥,掰過祁明淵的頭直視他。

“我?”祁明淵有些疑惑,對上那張魅惑的臉又十分不好意思地移開了眼睛,“我,我怎麽會這樣想?”

“可,這是在你的夢裏啊……”

祁明淵猛然一怔,轉過眸子只見一道刺眼的白光。

原來天亮了,從窗外射進來了一道強光直直對上了他的眼睛。

“哈,”祁明淵將手擋在自己的眼睛上,黑暗中又想起了夢裏的情景,“怎麽會做這種夢。”

突然,他感覺什麽不對勁猛地從床上坐起了來,一把掀開被子看見自己的褻褲濕了……

褚隱塵感覺今天的祁明淵很不對勁,平日裏一起床就來黏著他而今天看到他就躲。

飯時褚隱塵不禁問了句:“明淵,出什麽事了嗎?”

祁明淵本低頭扒著飯,聽到褚隱塵的詢問立即像做了壞事的小孩落荒而逃。

“你……”褚隱塵甚至都來不及多問便沒了人的蹤影。

“這是怎麽呢?”褚隱塵完全沒有頭緒,有些苦惱地撐著額頭,果然師父真的不好當,當年他這個年紀師父是怎麽帶他來著?

哦,他想起來了,十四歲那年師父已讓他入江湖歷練了。細細想來,不管是時間還是祁明淵的能力,自己也該帶他進入下一階段了。

因為那個夢祁明淵一直自責到了晚上,一整天都沒敢看褚隱塵的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那種夢,而且居然還濕了褲子!祁明淵蹲在石頭上苦惱地抱著腦袋,難道自己對師父有什麽非分之想?

這麽想著他突然一楞,趕緊拍了拍臉,自我罵道:“混蛋混蛋混蛋!”

罵著罵著祁明淵又漸漸安靜下來,抱著膝蓋腦中浮現著褚隱塵的影子,臉上紅暈:“師父……”

祁明淵亂七八糟整理好自己的心思後很晚才回到小院兒,抱著摘的些野果往褚隱塵房間去了。

剛打開門就看見褚隱塵手上停著一只白鴿,他正展信看著什麽。

“師父。”祁明淵在門口叫了聲。

“回來啦,”褚隱塵將白鴿放飛,“坐吧,有些事。”

“喔喔,”祁明淵將野果放到小桌上後乖巧地坐下,“怎麽了嗎?”

褚隱塵也在桌邊坐下:“過幾日我們要出山。”

“去鎮上?”

“不,很遠的地方,”褚隱塵道,“剛剛接到盟主信件,需要我們到廣建幫忙護送一些東西去江南,順便你也該在江湖走走了,這次出山應該很久才會回來,你好好收拾些東西。”

“廣建在姜國江南在趙國,真是夠遠的。東西很重要嗎?竟然要師父護送。”褚隱塵可是劍聖啊,祁明淵不知道什麽玩意兒能配得上他護送。

“應該就是些普通商貨。”

“什麽?”祁明淵一驚,不平道,“普通商貨?這個盟主也太不尊重您了吧!區區商貨竟讓縱雲山山主,身為劍聖的您護送!”

褚隱塵知道祁明淵一心偏他,看著炸毛的孩子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他沒有故意輕賤的意思,現在戰亂一路又多賊匪從姜國到趙國路途遙遠所以商販便向宗派求助,宗派有著濟世扶人的傳統會給予援助,當然也會得到豐厚的報酬。縱雲山地雖廣,但從來不收供錢,山內的錢也多來自於盟會的一些任務。這次任務較難他找不到合適的人,我又正好帶你出山便接下了。”

祁明淵更加明白縱雲鎮上的人為什麽會對褚隱塵如此尊敬了,不光是他人好受他庇護原來還免費用地。

“當然,在江湖上一般很少用到真正名號,沒人知道我是縱雲山的人也不知道我是什麽劍聖。”

“那師父用的假名叫什麽?”

“不言。”

祁明淵眼睛一轉:“那我就叫多語。”

“哈,”聽到祁明淵的話褚隱塵不禁一笑,“真是頑皮。”

“嘿嘿,”祁明淵揚起笑臉,“以後要用到假名號的時候師父就這麽叫我吧!”

“嗯。”

燭光微動,笑容清甜,祁明淵不禁看得出神,耐在褚隱塵屋中良久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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