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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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被她哭哭啼啼的聲音嚇了一跳，聽明白了怎麽回事，叮囑她趕緊給醫院打電話，他現在還在外面出任務，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林深深又打了醫院的急救電話，看著蘇漾面色蒼白地躺地躺在地上，不敢動她，又想上去做點什麽，手和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樣，明明慌亂不看卻又動彈不了。
她就那樣呆坐在地上，像傻了一般地等著救護車來。
好在救護車來得很快，醫生很專業，先是觀察了一下病人的外觀，查看有無其他外傷，最後是輕手輕腳地把她擡上了擔架，一行人又風風火火地往醫院趕。
救護車的呼嘯聲吵得她更加六神無主，她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不知道蘇漾到底怎麽了，只是她的臉色蒼白到毫無血色，看起來，和病入膏肓沒什麽區別。
林深深顫抖著聲音問旁邊靜默的醫生：“她怎麽了……會不會……”
她想問她會不會死……
醫生先是瞥了她一眼，看著她紅著的眼睛，給她投去一個友好的笑容，慢慢摘下口罩，露出了她的臉來。
林深深一怔——
是她。
趙楠朝她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和。“沒事，我們會盡快治好她，目前情況不太樂觀，我們要回去醫院做個具體檢查才行。”
雖然她因為李川而對她有些不滿，可是她剛剛應該認出了她，卻還是很盡力在救蘇漾。
她是一個盡責的醫生。
她為自己從前的口不擇言而感到羞愧。
痛苦地捂住臉，眼淚又不住地掉下來。她心慌得不行，她好想，好想這個時候，李川能夠在身邊啊。
趙楠很想拍拍她顫抖的肩膀安慰她，可是她手上戴著手套，不太方便，已經舉到半空中的手又訕訕收了回來。
救護車一路呼嘯著往醫院跑，路上的車輛聽到了呼嘯聲紛紛讓行。車子很快到了醫院門口。
林深深一路跌跌撞撞地跟在推車身後往前跑。
中途好像有人撞了她，她整個人都跌在了地上，膝蓋摔破了，就是她絲毫感覺不到痛意。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飛快地跟了進去。
下班時間到了。
李川送走了最後一位患者，整理好病歷，確認好沒有問題，這才關上電腦。
張姐樓下拿完快遞回來，快速地往樓上跑，跑到了李川的辦公室，看見他還在辦公室裏，頓時松了口氣，大喘了口氣，這才敲了敲門，推開門。
李川擡眸，看見是她，“怎麽了張姐，還有患者？”
張姐邊喘氣邊搖頭，“不是，我剛剛在樓下看見深深了，她膝蓋都是血，也不知道咋回事，她是來找李醫生了嗎？”
李川的眼眸一深，拿著病例的手指青筋暴起。心裏有一股莫名的火氣在四處竄湧。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繼續去問她的消息。
“在哪？”
張姐想了想，“不知道，我打電話給她了，可是，她一直是關機狀態。我還以為她是來找你了呢。原來沒有。”
張姐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李川的臉色。
果然，臉色很不好看。
張姐縮了縮脖子，心想是不是自己說錯什麽話了，可是看他這樣樣子，也不是不喜歡林深深地。
而且，他之前可是官宣了女朋友的。
難道，女朋友不是林深深？
李川沈聲，他已經不能思考問題了。
打電話給她，果然和張姐說得一樣，電話處於關機狀態。
心裏的那種不安感強烈至極。她很早以前就是，一旦出了糗，就會自己悄悄躲起來，誰也找不到她的那種。
膝蓋都是血…
她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心臟劇烈疼痛，那種似要把他心臟生生挖出的疼痛感再度出現，和九年前，一樣。
她，
是又有什麽問題嗎、
思及此，李川顧不得衣服還沒話穿好，已經快速地跑了出去。
如果她受傷了，肯定會去急診那邊先包紮。
他可以先去急診那邊詢問。
走廊安安靜靜的。
也許是下班了，也許是這一層都是手術。走廊格外的安靜。
旁邊不遠處地坐了一對年輕的夫妻，也很安靜，只是兩個人互相抱著，都望著頭頂上紅色的字。
手術中——這三個字，真的要命。
有點冷，林深深抱著胳膊，紅著眼睛也望著頭頂上的字。
她不知道蘇漾到底是怎麽了，明明下午還跟她有說有笑的，怎麽一轉眼，她就被送到了這裏來。
走廊盡頭有急促的腳步傳來。
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那聲音是朝她這邊來的。她以為是周陽忙完了，委屈的癟嘴，仰著頭，“你怎麽才來。”
不是周陽，是李川。
李川的臉色比她的好看不到哪去，林深深一看見他的臉立刻就哭了出來，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鋪到了他的懷裏。
手腳並用的抱著他，委屈地大哭起來。
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時刻準備撕裂向他靠近的每一個敵人。
可是，她抱住了他。
她的聲音軟軟的，無聲地讓他周身的戾氣散退。
李川平穩了一下呼吸，推開了她，上下檢查著她。果然和張姐說得一樣，她的膝蓋，紅腫了一大塊，還好破皮的部分不多，但是淤血明顯已經聚集起來了，因為她的膝蓋顏色，已經變暗了。
“怎麽了？”李川看著她的膝蓋。
林深深還是哭，她根本站不穩，被他一推開她又往他身上倒去，李川沒辦法，只好騰出手來。環腰抱住。
林深深嗚嗚地哭著，“我沒事，但是我朋友有很大的事。”
李川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門，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林深深哭得淚眼汪汪。“我就這一個朋友，如果不是她，我在巴黎很有可能就餓死了，李川，你是醫生，你快告訴我，蘇漾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她太無助了，她真的想要聽到一句蘇漾沒事的話。
從美國轉學去巴黎的時候她的脾氣一度沒怎麽收斂，囂張的亞洲學生如果不懂得收斂脾氣，是會很容易被白人排擠的。
如果不是蘇漾，她在巴黎，也會過上和美國一樣的生活。
從蘇漾被擡上擔架的時候，她的腦子裏，就一直回放著和蘇漾認識後的每一天。
如果蘇漾有什麽問題，她想，她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她了。
她的眼睛裏全是眼淚，滿臉都是淚痕，李川從西裝褲袋裏拿了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幹凈眼淚。
“她不會有事，我跟你保證。”
他的承諾起到了作用，可是她蹲了太久，這會又被他抱著，兩個人難得靠得這麽近過。
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說幾句渾話來調侃李川。
可是現在，她只想他好好抱著她，她好害怕。
很快，手術室的門開了。
趙楠打開門，看到門口兩個抱在一起的人頓了一下，這才快步走過去。
摘下口罩，表情嚴肅地問她，“女孩男朋友呢，或者，她的直系親屬在嗎？”
林深深趕緊松開李川的懷抱，胡亂擦了擦眼淚回答趙楠的話。“她還沒有男朋友，她父母不在這邊，平時都跟我一起的。”
“沒男朋友？”趙楠皺了皺眉。
林深深點頭。
“可是，你朋友是宮外孕出血，幸好送來得及時，現在，我們需要幫她做清宮手術。”
林深深驚住了。
宮外孕……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蘇漾之前跟她炫耀睡到了帥哥的事情。
難道，是那時候？
“能聯系到她父母過來簽字嗎，我們需要她親屬簽字才可以。”
“我可以簽嗎？”林深深又哭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趙楠有些為難，按規定來講，這種關乎生命的事情，一定得直系親屬來簽字才可以。
林深深沒有辦法，想要拿蘇漾的電話去打電話給她爸媽，蘇漾這個時候掙紮著醒了過來，不許她打，最後，這個手術承諾書，是蘇漾自己簽的。
看著她又重新推進手術室，林深深再想哭，眼淚已經流光了。只能抱著胳膊，無助地坐地坐在長椅上。她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生命，有時候比紙還要薄。
“你說，宮外孕，會不會死啊。”
“不會。”
林深深眼圈紅紅的看著沈默無聲坐在一旁的李川，“真的嗎？”
她很少這樣無助，從來都是一個精神小女孩，每一天都神采奕奕的，看見她紅腫的臉，他手足無措，想安慰她，卻又害怕自己越界。
他恨自己。
李川點點頭，用交談來掩飾自己的窘迫。“趙楠的技術很好，你放心，她會幫助你的朋友，她不會有事。”
林深深點點頭。
低頭看著自己腳上來不及換得人字拖，眼淚又要來了，悶著頭，“你應該到下班時間了吧，不用在這陪我了，你下班吧。”
她就……她就不耽誤他的下班時間了。
“沒事。”猶豫良久，李川才伸手拍了拍林深深的肩膀。
也許那只手有魔力，他只是輕輕一拍，就把她憋回去得眼淚給拍出來了，林深深窘迫的捂臉，努力遮蓋掉滿臉的淚痕。
林深深轉身，就一頭紮進了李川的懷裏，她必須得抱著他，才能讓自己不那麽害怕，人生第一次面對這個地方，她只想抱住身邊唯一一個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
李川低嘆一聲，鼓足了勇氣，回抱住了她。
兩人抱得甜膩膩的時候，走廊盡頭又跑過來兩個人，兩個男的，周陽和吳之衍。
周陽一看見林深深抱著一個陌生男人氣的臉都綠了，跑在吳之衍前面飛奔上去大力地分開了林深深和李川，咬牙切齒地看著林深深，“你是不是缺心眼，你有男朋友你抱著別人幹嘛？”
李川的眼神，立刻朝她看了過來，眼神很冷，像寒冬的刀。
林深深原本的難過情緒被周陽給破壞得幹幹凈凈，只剩下尷尬和氣惱，見他說這樣的話，林深深一拳打在了周陽的肩膀上，“你幹什麽呀，我哪裏有男朋友！！！”
周陽指了指旁邊懵逼得吳之衍，眼睛快噴出火來了，“林深深，你不能腳踏兩只船。”
“我沒有男朋友，周陽你不許瞎說。”
林深深氣的恨不得直接打死周陽算了，偏偏她越急話越說不清楚，手足無措地比劃了半天，也沒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她能感覺到李川的視線已經快要把她的後背戳出一個洞了。
李川的眼神一直看向林深深，周陽的話雖然是對林深深說的，可是，畫外音卻是針對的他這個外人。
男朋友……
原來……
呵呵，李川自嘲地笑笑，他不過真的是她無聊時候的危機品而已，她只是需要朝他招招手，他就像一只流浪狗一樣地貼了上去。
李川想，這種當，上一次就夠了。
李川覺得，他在這裏，就是多餘的一個人。
她根本不需要自己。
起身，收回在她身上的視線，冷冷一笑，轉身走了。
林深深跟周陽解釋不清楚，打算先跟李川說清楚，可是，她看見李川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她只是遲了一瞬，李川就走了。
走了？
林深深想追上去，周陽一把拉住她，不許她跑，看著李川的背影，周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給我說清楚，吳之衍怎麽不是你男朋友了，你們沒在交往。”
“沒有沒有沒有。”
林深深快要被他給煩死了。“人家吳之衍有女朋友你非要亂牽線，我們就假裝一下，你倒還上綱上線了。有你這樣的嗎？”
吳之衍在旁邊不敢說話，只好瘋狂點頭。
周陽震驚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不敢相信她的話。
“這是真的？”
吳之衍和林深深齊齊點頭。
周陽的臉色變化得極其難看，虧他還自作聰明地想著怕她難受把吳之衍也叫上了，沒想到，居然好心辦了壞事。
但是，等等……
周陽想起剛剛離開的那個男人，林深深和他抱在了一塊，是什麽關系？
“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周陽的智商在線了。
“如果你晚來一個小時，他就應該是我的男朋友了，可你來早了，把人都氣跑了。”林深深苦著臉，看著李川消失的方向，
周陽：
手術終於結束了，趙楠一邊摘口罩一邊吩咐護士把病床推回病房。林深深看見了她出來，忙收拾好自己，快步朝她走過去，詢問蘇漾的情況。
周陽跟吳之衍面面相覷，他們都看見了李川剛剛走的時候那表情，跟要人命一樣得狠。
護士推著病床過來，周陽往旁邊讓了一點，無意間瞥見了病床上女人的臉，臉色忽然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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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樣呆坐在地上，像傻了一般地等著救護車來。
好在救護車來得很快，醫生很專業，先是觀察了一下病人的外觀，查看有無其他外傷，最後是輕手輕腳地把她擡上了擔架，一行人又風風火火地往醫院趕。
救護車的呼嘯聲吵得她更加六神無主，她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不知道蘇漾到底怎麽了，只是她的臉色蒼白到毫無血色，看起來，和病入膏肓沒什麽區別。
林深深顫抖著聲音問旁邊靜默的醫生：“她怎麽了……會不會……”
她想問她會不會死……
醫生先是瞥了她一眼，看著她紅著的眼睛，給她投去一個友好的笑容，慢慢摘下口罩，露出了她的臉來。
林深深一怔——
是她。
趙楠朝她搖了搖頭，語氣輕松和。“沒事，我們會盡快治好她，目前情況不太樂觀，我們要回去醫院做個具體檢查才行。”
雖然她因為李川而對她有些不滿，可是她剛剛應該認出了她，卻還是很盡力在救蘇漾。
她是一個盡責的醫生。
她為自己從前的口不擇言而感到羞愧。
痛苦地捂住臉，眼淚又不住地掉下來。她心慌得不行，她好想，好想這個時候，李川能夠在身邊啊。
趙楠很想拍拍她顫抖的肩膀安慰她，可是她手上戴著手套，不太方便，已經舉到半空中的手又訕訕收了回來。
救護車一路呼嘯著往醫院跑，路上的車輛聽到了呼嘯聲紛紛讓行。車子很快到了醫院門口。
林深深一路跌跌撞撞地跟在推車身後往前跑。
中途好像有人撞了她，她整個人都跌在了地上，膝蓋摔破了，就是她絲毫感覺不到痛意。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飛快地跟了進去。
下班時間到了。
李川送走了最後一位患者，整理好病歷，確認好沒有問題，這才關上電腦。
張姐樓下拿完快遞回來，快速地往樓上跑，跑到了李川的辦公室，看見他還在辦公室裏，頓時松了口氣，大喘了口氣，這才敲了敲門，推開門。
李川擡眸，看見是她，“怎麽了張姐，還有患者？”
張姐邊喘氣邊搖頭，“不是，我剛剛在樓下看見深深了，她膝蓋都是血，也不知道咋回事，她是來找李醫生了嗎？”
李川的眼眸一深，拿著病例的手指青筋暴起。心裏有一股莫名的火氣在四處竄湧。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繼續去問她的消息。
“在哪？”
張姐想了想，“不知道，我打電話給她了，可是，她一直是關機狀態。我還以為她是來找你了呢。原來沒有。”
張姐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李川的臉色。
果然，臉色很不好看。
張姐縮了縮脖子，心想是不是自己說錯什麽話了，可是看他這樣樣子，也不是不喜歡林深深地。
而且，他之前可是官宣了女朋友的。
難道，女朋友不是林深深？
李川沈聲，他已經不能思考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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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的那種不安感強烈至極。她很早以前就是，一旦出了糗，就會自己悄悄躲起來，誰也找不到她的那種。
膝蓋都是血…
她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心臟劇烈疼痛，那種似要把他心臟生生挖出的疼痛感再度出現，和九年前，一樣。
她，
是又有什麽問題嗎、
思及此，李川顧不得衣服還沒話穿好，已經快速地跑了出去。
如果她受傷了，肯定會去急診那邊先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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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下班了，也許是這一層都是手術。走廊格外的安靜。
旁邊不遠處地坐了一對年輕的夫妻，也很安靜，只是兩個人互相抱著，都望著頭頂上紅色的字。
手術中——這三個字，真的要命。
有點冷，林深深抱著胳膊，紅著眼睛也望著頭頂上的字。
她不知道蘇漾到底是怎麽了，明明下午還跟她有說有笑的，怎麽一轉眼，她就被送到了這裏來。
走廊盡頭有急促的腳步傳來。
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那聲音是朝她這邊來的。她以為是周陽忙完了，委屈的癟嘴，仰著頭，“你怎麽才來。”
不是周陽，是李川。
李川的臉色比她的好看不到哪去，林深深一看見他的臉立刻就哭了出來，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鋪到了他的懷裏。
手腳並用的抱著他，委屈地大哭起來。
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時刻準備撕裂向他靠近的每一個敵人。
可是，她抱住了他。
她的聲音軟軟的，無聲地讓他周身的戾氣散退。
李川平穩了一下呼吸，推開了她，上下檢查著她。果然和張姐說得一樣，她的膝蓋，紅腫了一大塊，還好破皮的部分不多，但是淤血明顯已經聚集起來了，因為她的膝蓋顏色，已經變暗了。
“怎麽了？”李川看著她的膝蓋。
林深深還是哭，她根本站不穩，被他一推開她又往他身上倒去，李川沒辦法，只好騰出手來。環腰抱住。
林深深嗚嗚地哭著，“我沒事，但是我朋友有很大的事。”
李川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門，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林深深哭得淚眼汪汪。“我就這一個朋友，如果不是她，我在巴黎很有可能就餓死了，李川，你是醫生，你快告訴我，蘇漾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她太無助了，她真的想要聽到一句蘇漾沒事的話。
從美國轉學去巴黎的時候她的脾氣一度沒怎麽收斂，囂張的亞洲學生如果不懂得收斂脾氣，是會很容易被白人排擠的。
如果不是蘇漾，她在巴黎，也會過上和美國一樣的生活。
從蘇漾被擡上擔架的時候，她的腦子裏，就一直回放著和蘇漾認識後的每一天。
如果蘇漾有什麽問題，她想，她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她了。
她的眼睛裏全是眼淚，滿臉都是淚痕，李川從西裝褲袋裏拿了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幹凈眼淚。
“她不會有事，我跟你保證。”
他的承諾起到了作用，可是她蹲了太久，這會又被他抱著，兩個人難得靠得這麽近過。
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說幾句渾話來調侃李川。
可是現在，她只想他好好抱著她，她好害怕。
很快，手術室的門開了。
趙楠打開門，看到門口兩個抱在一起的人頓了一下，這才快步走過去。
摘下口罩，表情嚴肅地問她，“女孩男朋友呢，或者，她的直系親屬在嗎？”
林深深趕緊松開李川的懷抱，胡亂擦了擦眼淚回答趙楠的話。“她還沒有男朋友，她父母不在這邊，平時都跟我一起的。”
“沒男朋友？”趙楠皺了皺眉。
林深深點頭。
“可是，你朋友是宮外孕出血，幸好送來得及時，現在，我們需要幫她做清宮手術。”
林深深驚住了。
宮外孕……
她一下子，就想起來，蘇漾之前跟她炫耀睡到了帥哥的事情。
難道，是那時候？
“能聯系到她父母過來簽字嗎，我們需要她親屬簽字才可以。”
“我可以簽嗎？”林深深又哭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趙楠有些為難，按規定來講，這種關乎生命的事情，一定得直系親屬來簽字才可以。
林深深沒有辦法，想要拿蘇漾的電話去打電話給她爸媽，蘇漾這個時候掙紮著醒了過來，不許她打，最後，這個手術承諾書，是蘇漾自己簽的。
看著她又重新推進手術室，林深深再想哭，眼淚已經流光了。只能抱著胳膊，無助地坐地坐在長椅上。她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生命，有時候比紙還要薄。
“你說，宮外孕，會不會死啊。”
“不會。”
林深深眼圈紅紅的看著沈默無聲坐在一旁的李川，“真的嗎？”
她很少這樣無助，從來都是一個精神小女孩，每一天都神采奕奕的，看見她紅腫的臉，他手足無措，想安慰她，卻又害怕自己越界。
他恨自己。
李川點點頭，用交談來掩飾自己的窘迫。“趙楠的技術很好，你放心，她會幫助你的朋友，她不會有事。”
林深深點點頭。
低頭看著自己腳上來不及換得人字拖，眼淚又要來了，悶著頭，“你應該到下班時間了吧，不用在這陪我了，你下班吧。”
她就……她就不耽誤他的下班時間了。
“沒事。”猶豫良久，李川才伸手拍了拍林深深的肩膀。
也許那只手有魔力，他只是輕輕一拍，就把她憋回去得眼淚給拍出來了，林深深窘迫的捂臉，努力遮蓋掉滿臉的淚痕。
林深深轉身，就一頭紮進了李川的懷裏，她必須得抱著他，才能讓自己不那麽害怕，人生第一次面對這個地方，她只想抱住身邊唯一一個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
李川低嘆一聲，鼓足了勇氣，回抱住了她。
兩人抱得甜膩膩的時候，走廊盡頭又跑過來兩個人，兩個男的，周陽和吳之衍。
周陽一看見林深深抱著一個陌生男人氣的臉都綠了，跑在吳之衍前面飛奔上去大力地分開了林深深和李川，咬牙切齒地看著林深深，“你是不是缺心眼，你有男朋友你抱著別人幹嘛？”
李川的眼神，立刻朝她看了過來，眼神很冷，像寒冬的刀。
林深深原本的難過情緒被周陽給破壞得幹幹凈凈，只剩下尷尬和氣惱，見他說這樣的話，林深深一拳打在了周陽的肩膀上，“你幹什麽呀，我哪裏有男朋友！！！”
周陽指了指旁邊懵逼得吳之衍，眼睛快噴出火來了，“林深深，你不能腳踏兩只船。”
“我沒有男朋友，周陽你不許瞎說。”
林深深氣的恨不得直接打死周陽算了，偏偏她越急話越說不清楚，手足無措地比劃了半天，也沒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她能感覺到李川的視線已經快要把她的後背戳出一個洞了。
李川的眼神一直看向林深深，周陽的話雖然是對林深深說的，可是，畫外音卻是針對的他這個外人。
男朋友……
原來……
呵呵，李川自嘲地笑笑，他不過真的是她無聊時候的危機品而已，她只是需要朝他招招手，他就像一只流浪狗一樣地貼了上去。
李川想，這種當，上一次就夠了。
李川覺得，他在這裏，就是多餘的一個人。
她根本不需要自己。
起身，收回在她身上的視線，冷冷一笑，轉身走了。
林深深跟周陽解釋不清楚，打算先跟李川說清楚，可是，她看見李川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她只是遲了一瞬，李川就走了。
走了？
林深深想追上去，周陽一把拉住她，不許她跑，看著李川的背影，周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給我說清楚，吳之衍怎麽不是你男朋友了，你們沒在交往。”
“沒有沒有沒有。”
林深深快要被他給煩死了。“人家吳之衍有女朋友你非要亂牽線，我們就假裝一下，你倒還上綱上線了。有你這樣的嗎？”
吳之衍在旁邊不敢說話，只好瘋狂點頭。
周陽震驚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不敢相信她的話。
“這是真的？”
吳之衍和林深深齊齊點頭。
周陽的臉色變化得極其難看，虧他還自作聰明地想著怕她難受把吳之衍也叫上了，沒想到，居然好心辦了壞事。
但是，等等……
周陽想起剛剛離開的那個男人，林深深和他抱在了一塊，是什麽關系？
“剛剛那個男人是誰？”周陽的智商在線了。
“如果你晚來一個小時，他就應該是我的男朋友了，可你來早了，把人都氣跑了。”林深深苦著臉，看著李川消失的方向，
周陽：
手術終於結束了，趙楠一邊摘口罩一邊吩咐護士把病床推回病房。林深深看見了她出來，忙收拾好自己，快步朝她走過去，詢問蘇漾的情況。
周陽跟吳之衍面面相覷，他們都看見了李川剛剛走的時候那表情，跟要人命一樣得狠。
護士推著病床過來，周陽往旁邊讓了一點，無意間瞥見了病床上女人的臉，臉色忽然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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