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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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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道歉

江嶼舟的臉上還是清清冷冷的表情,任誰也想不出他頂著這樣的一張臉說出方才那樣的話,傅承楞了一下,江嶼舟已經趁著這個功夫把手腕從他手中抽了出來,轉身走了。

掌心中瘦削的手腕一下抽離,傅承空了的手掌虛虛地握了一下,無奈地低頭笑笑,認命地舀了半碗粥走出廚房。

都是平時訓練強度很大的年輕小夥子,飯量也都不小,所以他們買了很多菜,鍋剛燒開,劉洋就迫不及待地把幾盤肉全都倒了進去,一副口水馬上就流進鍋裏的模樣。

“蘸料兌好了,擱在廚房了啊!”馮寧端了一個碗出來:“有需要的趕緊自己去弄。”

作為現場唯二的兩個女生,再加上性格外向,馮寧和安小米很快就成了閨蜜,聽到馮寧的話,安小米把手中的筷子分好,拿著面前的空碗進了廚房。

“喲,趙隊也在啊?”安小米一進廚房就看到正往碗裏放香菜的趙林,笑嘻嘻地走過去:“哇,弟弟你喜歡吃香菜啊?”

趙林滿臉的不高興,掃了一眼安小米,往旁邊讓了讓:“你多大,就叫我弟弟。”

“別管我多大,反正你看著挺小的,”安小米看到趙林的眼睛又瞪圓了,突然覺得自己能夠理解為什麽沈默寡言的肖剛會喜歡上他了。

趙林沒吭聲,安小米不想再氣他:“行了,我和肖隊已經說清楚了,我現在有男朋友了,所以你能不能就別看我不順眼啦?”

本想著是哄他兩句,誰知道聽了這話趙林明顯更不高興,質問:“為什麽,肖剛哪裏不好,會讓你喜歡別人?”

安小米差點笑出聲:“肖隊哪兒都好,就是對我沒感覺,這一點挺不好的。”

趙林狐疑地看著她,好幾秒鐘臉上的警惕才收斂了一點,低頭往自己碗裏加了不少醋,嘟囔道:“我沒有看你不順眼。”

看這樣就知道,肖隊估計是還沒把人追到手,安小米自知更多的話應該留給肖剛親口說,於是兌了蘸料跟趙林一前一後出去了。

冬天一大群人圍在一起吃火鍋很是熱鬧,現場除了薛祁安話相對少一點之外,其他人連椅子都懶得坐,站著一邊夾菜一邊聊天。

江嶼舟坐在傅承身邊,安靜地用勺子低頭吃粥,傅承照顧著他的情緒,一直沒怎麽開口說話,時不時轉頭看一眼他吃了多少。

“傅隊,你說呢?”趙林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站在桌子對面嚷嚷著問。

傅承擡眼看過來:“什麽。”

趙林嘖嘖搖頭,問薛祁安:“薛指導,傅隊在我們探討這麽嚴肅的事情的時候還走神,您是不是得批評他?”

畢竟平時開會學習的時候趙林經常因為走神被薛祁安當眾點名,不能雙標。

薛祁安和傅承中間隔著江嶼舟,低頭吃了半根蝦餃,悠悠開口:“傅隊走神是有情可原,你要是能說出平時開會的時候你在看誰,我也可以考慮不點你的名。”

馮寧笑得不行,好不容易才喘勻了氣:“都給你說了的嘛,別和傅隊還有薛指導擡杠,你可說不過他們。”

現場這麽多兄弟,趙林生怕薛祁安再開自己的玩笑,急忙轉移了話題:“我是說津市已經兩年沒下雪了,今年雪又下得這麽早,有點擔心。”

突然降雪很有可能引發附近山區的雪災,往常每年冬天消防隊都提心吊膽。

“怎麽不說話,”傅承再次忽略了趙林的話,問江嶼舟:“困了?”

江嶼舟把最後一口粥吃幹凈,笑著搖搖頭:“沒有,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他從小在貴族學校,身邊的公子哥們不這樣玩,再加上性格也比較安靜,所以很少見識過這樣的場合。

家裏的溫度有點高,大家吃熱了擼胳膊卷袖子,穿著T恤也熱的一身的汗,誰時不時說了句有意思的話,大家嘻嘻哈哈的跟著笑,這種熱鬧讓江嶼舟覺得新鮮,也感興趣。

一頓飯吃了幾個小時,直到晚上將近十點才紛紛下桌,聊天的陣地又從餐桌轉移到了沙發,傅承能看出江嶼舟有點累了,靠在沙發邊打了個哈欠,眼睛頓時變得水汪汪的。

傅承正要開口趕人,薛祁安也留意到了江嶼舟的情況,站起身穿外套:“行了,太晚了,小舟身體還在恢覆,咱們就先回去了,來日方長,到時候再聚。”

江嶼舟已經快睡著了,意識游離在身體之外,聽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坐直了身體,見大家都很有眼色地套衣服準備走了,跟著站起身。

“你坐著,”傅承站在他面前,伸手按了一下江嶼舟的肩:“我送送他們。”

江嶼舟沒再掙紮,確實也有點體力不支,等傅承把幾波人送下樓回家的時候,沙發上已經沒人了,江嶼舟早就躺進了被窩。

明明晚上在廚房的時候還在撩撥人,到了睡覺的時候比誰睡的都早。

傅承洗漱完掀開被子上了床,小心翼翼地護著江嶼舟的傷處,將人拉進懷中。

雪下了一整夜,星期天下午回隊裏之前,小區裏已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環衛部門連夜清理了路面的積雪,津市就像是一秒入冬。

傅承給江嶼舟穿了一件薄羽絨服才帶著他出門,下過雪的馬路車子不能開的太快,江嶼舟百無聊賴地低頭刷朋友圈裏的各種雪景照,無意中一轉頭,在消防中隊的門口看到一道有點眼熟的身影。

這麽冷的天氣,外面的人很少,一個穿著黑色長羽絨服的女人站在門崗旁邊,因為冷,兩腳來回跺著地面,臉色有點焦急。

看到傅承的車,門崗眼前一亮,急忙走過來,傅承放下車窗,寒風一下子灌了進來。

“傅隊,這位阿姨說想找您。”門崗說。

傅承還沒等開口,江嶼舟已經套上羽絨服推開副駕的門下了車。

難怪剛剛覺得眼熟,正是上一次富林火災現場那位痛失愛子的母親。

女人看到江嶼舟,楞了幾秒鐘,快步走過來,一下子跪在江嶼舟的腳邊。

“江先生,我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您,我…”女人臉上的驚訝一看就不是裝的,頓時變得有點語無倫次起來。

傅承外套也沒來得及穿,推開車門緊跟著走下來,一把把江嶼舟拽到自己的身邊。

傅承保護欲十足的姿態讓女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愧疚又自責:“傅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江先生怎麽樣了。”

“不管你有沒有別的意思,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足夠讓其他人指指點點了。”

傅承一向紳士,今天難得地對一個女人的哀求與難堪視而不見,眼睜睜地看著她跪在江嶼舟的面前,面色冷峻,壓迫感十足。

女人擡頭對上傅承淩厲的雙眸,頓時更加慌亂:“我,對不起,我沒想那麽多。”

“您先起來再說。”她怕傅承,江嶼舟並不怕,走上前微微彎腰,把手遞到她面前。

女人看著伸到面前白皙的手掌,有點猶豫地看向江嶼舟身後冷著臉的傅承。

“快起來,我彎不下腰。”江嶼舟 一手按著傷口,聲音很溫和,竟然還帶著一絲歉意。

女人這才想起江嶼舟傷在腹部,沒用他扶,趕緊從雪地裏爬起來。

她應該是已經等了很長時間,江嶼舟留意到她起身時撐在地面的手已經凍的通紅。

隊裏周日收假,陸陸續續也有不少人回來,都看到了已經在門口等了幾個小時的女人,她的兒子燒死在火場,原本應該得到大家的同情,可是她的丈夫把尖刀刺向奮不顧身的消防員,刺向手無寸鐵的江嶼舟。

因此所有人都對她視而不見,包括傅承。

“外面有點冷,不如找個地方說。”江嶼舟看了一眼街對面的“轉角”,指了指:“就去那裏吧。”

女人受寵若驚,急忙點頭:“好好,謝謝江先生。”

江嶼舟轉身看了一眼仍舊面色不虞的傅承,知道他擔心自己,低聲問:“傅隊要不要陪我一起?”

傅承眉頭皺著,不讚同地和江嶼舟對視了幾秒鐘,江嶼舟看著他身上的羊絨衫,又補充道:“快去把外套穿上,當心感冒。”

這大概就是打一棒子給顆甜棗,傅承調頭回車上拿外套的時候忍不住想,看來江老板是深谙用人之道。

安小米今天請假沒在店裏,服務生看到江嶼舟進來,都揚聲打了個招呼,就算安小米沒說,江嶼舟受傷的事幾乎也人盡皆知,看他回來,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關心他的身體。

“好了,都別圍著我了,幫我上兩杯熱奶茶。”江嶼舟挑了最裏面靠墻位置的桌子坐下,傅承坐在他的身邊。

上次見到女人的時候她的臉上就寫滿了風霜,如今短短一個月,原本就有些灰蒙蒙的頭發已經變成了花白,臉色蠟黃,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老了十幾歲。

她的手裏還拎著兩袋水果,放在桌上,局促地往江嶼舟的面前推了推。

“江先生,我丈夫做了錯事,這麽長時間我一直想聯系上您,但是我實在不知道您的具體信息,就想今天到消防隊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傅隊。”

女人偷偷打量著這個裝修精致的店面,又不安地看著坐在旁邊細心照顧江嶼舟的傅承,心裏又是緊張又是後悔。

江嶼舟笑了一下:“我現在已經出院了,周末去醫院拆線和覆查,醫生說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他說話間的語氣仍然很平和,眼底始終帶著淡淡的笑,與身邊明顯隱忍未發的傅承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只字未提受傷以後的痛楚。

“對不起,我知道這三個字太輕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女人一邊說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可是店裏的人太多了,傅隊警告過她,她的行為已經給江嶼舟造成了困擾,所以她不敢放聲大哭,只能低低的啜泣。

“和你沒關系。”江嶼舟順手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女人道了謝,哽咽道:“上次我去看守所看了我們家那死鬼,他也知道那天太沖動了,說如果能找到您,讓我一定給您道個歉,是我們家對不起您。”

服務生很快端了兩杯奶茶和一杯溫水過來,江嶼舟把其中的一杯奶茶推到傅承面前,傅承看了他一眼,江嶼舟朝他露出一個寬慰的笑:“這是我們店的招牌,你嘗嘗看。”

快期末了,有不少學生覺得圖書館環境不好,都捧著書來“轉角”覆習,店裏很安靜,只有輕音樂的背景音。

江嶼舟坐在傅承和墻之間的位置,聲音又輕又低,他能察覺到傅承的敵意和不滿,手放在傅承的腿上,用手指輕輕劃了劃,被傅承一把抓住。

放在外套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聲,傅承剛一接起就傳來段毅暴跳如雷的聲音:“傅承,你在哪裏。”

“門外,怎麽了?”傅承看了一眼時間,距離點名還有四十分鐘,段毅這個時候找他,一定是有急事。

段毅舉著手機在辦公室來回轉了好幾個圈,壓低聲音:“有人給紀委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你先給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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