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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婆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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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婆查崗

傅旖茜怎麽會聽不出那聲音屬於誰,可不正是他們剛才話題的主人公。

傅越時。

她簡直不敢置信,處於極度的震驚中,連新得的鉆戒掉在地毯上都渾然未覺。

她感覺到文林凱的手好像也在抖,男人的手幾乎在那聲音響起的同時,從她的腰肢上撤走了。

文林凱哆哆嗦嗦地摸到墻上壁燈的開關,好幾下才按開。

他似乎已激動得難以自持,連傅旖茜都聽到他的喘息聲急促如牛,開燈這個行為更像是一種最後的確認。

文家偏愛覆古的裝潢風格,整棟豪宅如城堡一般,哪怕這一小間客房也布置地宛若中世紀建築。

隨著開關按下,墻上精巧的仿古油燈冒出逼真的白色火花。

傅越時半張臉沒於黑暗,半張臉映照著亮起的蒼白亮光。

竟跟鬼魅像了個十成十。

傅旖茜盯著那張臉,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空氣安靜地像是凝固了。

唯獨他們面前那個萬萬不可能也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若無其事地點了支雪茄。

他沒有抽,任煙燃著,空氣中甜膩的香水味被雪茄特有的辛辣煙草味覆蓋。

傅旖茜白著臉,驀地想起了什麽。

同樣的行徑,連氣場都像了個十成十。

房間的煙味如無形而充滿攻擊力的標識,令傅旖茜動彈不得。

太熟悉了,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半晌,她強自鎮定道:“你……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也不怪她害怕,這種超出人類常識的事,換誰都覺得詭異啊!

何況傅越時在時威壓深重,傅旖茜對他又恨又怕,何況傅越時死後她還做了不少虧心事。

反正傅越時死都死了總不能找她算賬,自然行事愈發肆無忌憚了。

只是也許她這表哥生前威勢過旺,她後來竟斷斷續續地夢到傅越時幾次,夜裏起來嚇得一身白毛汗。

夢裏,傅越時就是這麽一張臉,和自己不能說不像,甚至俊美過頭,正統的傅家人裏都當屬傅越時長得最招人眼,他的五官太鋒芒畢露了,簡直和他本人一樣,幾乎看一眼就會被奪走呼吸和全部的註意力,霸道極了。

此刻,傅旖茜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這個青年似笑非笑地出現在眼前,早已沒了欣賞的念頭,只覺得瘆得慌。

他是誰?怎麽跟去世的傅越時長得這麽像,連聲音都一模一樣?

但這怎麽可能,她剛才不過隨口開個玩笑,傅越時怎麽可能真的還活著?!

傅越時輕聲道:“你說我是誰?”

傅旖茜牙關都發起了抖,掙紮道:“我,我不認識你!這裏是文家的地盤,外面都是安保,你敢……”

她一句話尚未說完,身邊的文林凱突然踉踉蹌蹌地沖了上去。

他脫力似的站不穩,跑了兩步便跌在傅越時面前,剛才還好好的一個西裝精英,轉眼竟已經不顧形象地跪在了傅越時腳邊的地毯上,毫無該有的冷靜自持,也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沒站穩才摔成這樣。

文林凱表情虛幻,眼神迷茫,老半天,斷斷續續地以氣聲問:“傅越時,你是傅越時麽。”

傅越時垂下眼,沒有一絲笑意,手邊的雪茄靜靜燃著。

文林凱便匍匐在地上不起來,傅旖茜看到他弓起的脊背在以一個恐怖的幅度發顫。

她腦子一片空白,這沖擊太巨大,她亦渾身冷汗,根本無力思考。

良久,傅越時垂著手淡淡地說了四個字:“好久不見。”

面前本應是闊別的故友和親人,他的聲音中卻未見一絲欣喜。

反倒充滿厭倦。

-

宋韻宸以前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沒覺得時間過得有多慢。

相反,很多時候他覺得時間的流速變快了許多,在他的工作步入正軌以後。

長輩常說,人在念書時的日子最慢也最寶貴,踏入社會後只消一眨眼,幾十年便轉瞬即逝,如坐了火箭般,這日子就過到了頭。

宋韻宸確有同感。

他最難也最慢的時光在少時,以至於後來,變成別人口中的“宋總”很快,從二十長到快三十很快,平常日日忙碌工作也過得很快,唯獨時間在他開始等Flytimes消息後變得過緩。

他仍按部就班地開會、發郵件、和同事約咖啡。

只是手機再也沒有震動。

等了兩天,也忍了兩天沒跟Flytimes聯絡,宋韻宸真的開始生氣了。

第三天,他打開Booble,像個流氓一樣問Flytimes:【已經過了兩天了,你到底什麽時候行?】

這樣還不夠,又接了一句。

SSS:【美國總統都沒您這麽日理萬機。】

Flytimes沒回。又沒回。

宋韻宸急死了,他本來上班事情多脾氣就會不好,這下憋久了更是直接變身火藥桶。

SSS:【到底怎麽回事一句話,你實在不行你吃藥啊!】

SSS:【無語,你不行我們就取消匹配,我滑別人了。】

宋韻宸放著狠話。

這下,Flytimes倒是的確被炸出來了。

他這次沒問宋韻宸怎麽了。

他打了很長時間的字。

大概有十分鐘,宋韻宸沒有具體計算。

最後他回覆了一句平淡的話。

Flytimes:【最近真的有事,不好意思,下周行麽?】

這態度倒看起來還挺誠懇。

宋韻宸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經過兩天的推演,宋韻宸心裏已經單方面判定傅越時就是用這個軟件來約的了。

傅越時此時這句看不出情緒,讀起來誠懇的話反倒像是新一重罪證——

Flytimes在認真地考慮一個面都沒見過的網友SSS滾床單的邀約。

宋韻宸沒法接受。

光是想想,都覺得恨不得砸了屏幕。

他那麽急著追問,當然不是為了要和對方打一炮,只是約出來最後和傅越時說清楚,也問清楚他心裏的疑惑,然後他說不定就可以沒有心理負擔、幹脆利落地說拜拜。

畢竟,一件事在尚未完成時最讓人放心不下,一個人在沒有被得到時最充滿誘惑力,一段關系在沒有結束前最讓他輾轉不安。

他告訴自己,不為別的,他只是得問傅越時要一個說法罷了。

但棘手的是,Flytimes一直推脫有事,也不知道是借口還是什麽。

有事,這都多長時間了,他能有什麽事?

付越可是連班都沒上了!

宋韻宸不想又妥協到“下周”,他覺得自己完全在被Flytimes牽著鼻子走。

SSS不自覺就用一種老婆查崗的口吻回了消息:【能打字,就是不夠忙,連見個面的時間都沒有啊??】

Flytimes沒回答他的後面半句質問,只說:【抽空回你的。】

Flytimes:【也不是故意晚回你,剛才睡了會兒,沒聽見震動,下次不會了。】

貌似屏幕對面的人正在極力解釋。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的時間,下午16時。

SSS:【大下午的,哪有人這時候睡覺,這麽鬼啊。】

Flytimes:【嗯,有時差,我這裏現在3點。】

SSS:【……】

宋韻宸差點就發一句“你裝夠了沒有”給對面了。

之前口口聲聲說什麽自己在洪都拉斯,還真演上癮了哦?宋韻宸嘟囔,你當我不知道你是誰。

他就靜靜看傅越時還能怎麽表演。

反正他一個字也不會信了。

他現在很暴躁。

SSS:【是我理解的那個睡覺的意思?你不會是已經約別人了吧?】

Flytimes:【沒有。不是那個意思。】

SSS:【[微笑][微笑]】

SSS:【你說沒有就沒有。】

宋韻宸皺著眉扔下手機。

事實是,不管傅越時是敷衍還是解釋還是別的什麽,反正他總歸不會滿意。

他忽然覺得有點累,也許不單純是物理層面上等待這麽久後的累。

他得承認當他知道傅越時是Flytimes時確實產生許久不曾經歷的傷心。

傅越時說不會騙他,宋韻宸想。

但這難道不是蒙騙。

他清醒地默默告誡自己。

沒有區別,沒有任何區別。

傅越時近期暧昧的態度都有了答案。

和以前一樣,他還是把他當玩物。

他十八歲時看不清,現在卻懂,不再幻想。

過了一小會兒,Flytimes沒再解釋了,宋韻宸以為他像之前一樣不會再回,Flytimes轉而發來了一張照片。

手機前置視角,看著是剛拍的,露出拍照人黑色的袖口一角。

他在一個不亮的地方,地磚的樣式很覆古,仿佛一個老舊的建築內。

宋韻宸總覺得這地方在哪看見過,但他一時間實在想不起來了。

地磚有一些歲月痕跡留下的坑窪,濕漉漉的,有水,但顏色很深,倒不如說更像泥汙。

宋韻宸看不清,那地上是水還是血。

這圖片也太暗了,媽的,就不能好好拍。

一邊罵著,他又不自覺地把照片放大端詳了好幾遍,仍舊無法判斷。

也不知道是拍照角度的問題,宋韻宸總覺這地方陰森,讓人有點怕怕的。

他放下手機,籲了口氣,心裏又變得亂亂的……

如起風時粼粼的湖面,從來沒有平靜過。

下午宋韻宸的上司及大領導都來了,因為一筆規模不小的交易需要宋韻宸跟進。

這筆交易的客戶是家位於北美的銀行XS。

XS是美洲數一數二的大行,零售、財富管理和投行業務都相當穩健,然而從年初開始,因為市場和經濟形勢動蕩,以及一些失敗的收購和投資項目,導致這家銀行的股價如跳水般瘋狂暴跌。

現在它的股價已經跌到了年初時的四分之一,資產大幅縮水。

從媒體和分析師的角度普遍認為情況並不樂觀,不少傳言該銀行即將破產,這些壞消息也進一步動搖了市場的信心,各種小道消息都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令股價進一步下跌。

銀行,尤其是大銀行互相之間很多業務都是息息相關的,因此這絕不是一件小事,再這樣下去,恐怕嚴重的甚至會造成整個金融圈的地震。

前一天,其董事會終於達成了一致,決定開始發股融資,以此完成業務重組和調整。

這場融資規模巨大,涉及全球,宋韻宸所在的興榮和這家銀行一向關系不錯,算是被頭一批找上的投行之一。

宋韻宸評估完情況,立刻也找風控的人討論,又跟領導開了會,最後興榮內部決定是替它承銷兩百萬左右的新股。

事關重大,領導覺得還是必須和這家銀行北美總部的人再談一下,深入了解,排除風險,才好最終定。

大家都很急,宋韻宸時間緊,別的什麽也顧不得了,一直連軸轉加班到夜裏。

此外,宋韻宸本周還要飛紐約一趟。

宋韻宸有去北美的長期簽證,只需要買張機票即可,很方便,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他忙完回家便開始收行李,收到一半腦中突然亮了一下,像閃電滑過。

他終於回憶起Flytimes發來的那張照片的眼熟之處。

這種有特殊紋樣的地磚,他以前曾在位於舊金山的文家酒窖中見過。

文家……他們當家少爺好像叫文什麽凱來著。

這個名字太古早了……

他只記得文家是傅越時多年的合作夥伴,走動也頻繁,文家那個老頭和傅越時外公經常一起賽馬,莊園裏養了一堆雞鴨鵝之類的家禽。

哦對了……

某一年感恩節,文老頭還登門送過他們一只巨大的火雞,活的,會咕咕叫的那種。

宋韻宸不會料理,那雞太過活蹦亂跳,他本來想找傭人把那只火雞放烤箱裏烤了,誰知宋韻宸一不留神,就讓那火雞竟率先逃跑了。

他找了半天都沒發現那只火雞的下落,還以為丟了,畢竟是老人家給的禮,宋韻宸為此惴惴不安了許久。

直到某天晚上他無意間在傅越時腦門後面發現一根黏住的雞屁股毛。

……

宋韻宸思及此,莫名嗤了一聲,掏出手機,告訴Flytimes:【下周我沒空了,要出差,去很遠的地方。】

一句看似賭氣,實則試探的話。

這次Flytimes回得很快,沒有再“睡著”了,如宋韻宸所料,他果然問:【你要去哪裏?】

宋韻宸一身疲憊都頃刻消散不少,他滿意地笑起來,打字。

SSS:【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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