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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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騙子
由於睡前跟Flytimes聊了許久的天，宋韻宸難得有點興奮。
當然這跟他對對方感不感興趣完全沒關系，純粹是高頻的文字活動會令大腦皮層活躍。
導致他一晚上都在做夢，八點左右就醒了。
宋韻宸醒了就不太想睡，隨手拿過手機看了看。
周六休息日，沒有人來打擾他。
只有Flytimes淩晨四點鐘給他發了一句：【早上好。】
宋韻宸懷疑這人莫非熬了一晚上。
SSS：【四點鐘天還沒亮，哪門子的早上好？】
宋韻宸如是回覆，不過Flytimes始終沒有聲音。
宋韻宸倒也無所謂，他起床，休息日的他十分隨意，就穿著一條寬大的睡衣，下身只有一條小內褲，光著白白的腿，像一只鵝一樣在家裏大喇喇地晃來晃去。
不高興開火，他簡陋地給自己弄了點酸奶吃，再加一個蘋果。
吃完就躺在沙發上看看新上的電視劇，一邊思索中午是吃還是不吃，吃的話吃什麽。
宋韻宸其實廚藝挺不錯的，當然，出嫁前他是什麽都不會，結婚後才慢慢開始學的。
但他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不太樂意燒，一是麻煩，耗時間；二是他一次得燒一鍋，若是沒人和他一起吃的話，經常會剩很多，最後只能倒掉。
最後在經過一番思想掙紮後，宋韻宸決定簡單弄個鹽漬茄子，燉個蛋，再切一根黃瓜，拌糖。
一直到了中午十二點，Flytimes才發來新消息：【我有時差。】
Flytimes：【你那邊四點時我剛睡，知道會醒得晚，所以提前給你發。】
宋韻宸內心沒什麽波動，反覺得有點好笑，正常人調情的基本操作都是互道晚安，這個Flytimes倒是挺會另辟蹊徑。
宋韻宸問了句：【你在哪兒？】
那邊過了幾分鐘發來四字回覆：【洪都拉斯。】
宋韻宸：“……？”
洪都拉斯？在哪兒？
他去查了查，才知道那是個中美洲的共和國家，西語區，多山，適合種植咖啡和香蕉。
也是Flytimes提了，他才註意到Flytimes的定位資料上顯示和他相距一萬多公裏。
倒挺像那麽一回事的。
看來Flytimes還真在洪都拉斯，怪不得會說西語。
宋韻宸昨天睡前還在偷偷嘲笑對面，自己編什麽這弱智居然都信。
這會兒卻壓根沒意識到，他自己也好騙得很。
SSS：【你那兒，香蕉是不是很好吃？】
Flytimes：【挺不錯的。】
Flytimes：【你吃過早飯了？】
SSS：【嗯，酸奶，應該加點香蕉的，可惜昨天下班忘去超市了。】
Flytimes適時接口：【下次給你寄兩根請你嘗嘗。】
SSS：【算了，天熱，太容易壞了。】
傅越時說給他寄香蕉，不清楚宋韻宸有沒有發覺自己打聽他地址的意圖。
但他問得隨便，也沒抱很大指望宋韻宸會真的答應。
宋韻宸果然很幹脆地婉拒了。
SSS：【你在洪都拉斯一般做什麽？】
Flytimes：【你問職業？我是個果農。】
SSS：【啊？】
Flytimes：【我給這邊一個農場主打工，除了你剛說的香蕉，我還會種咖啡豆、給山羊剃毛、放牛、養雞。】
Flytimes：【我可以給你寄我親手種的香蕉，很甜的，你真的不要嗎？】
傅越時打出這句話，等了會兒，宋韻宸像是不知道忙什麽去了，一直沒回。
他隔著屏幕也不知道宋韻宸到底在幹嘛，他發現自己有點不能承受這種無知又超出掌控的等待，便又發了兩個字。
Flytimes：【人呢？】
SSS：【我的蛋！】
Flytimes：【？】
宋韻宸說完這句，就沒再管在震動的手機，沖進廚房，急急忙忙開始倒騰。
二十分鐘之後。
SSS：【剛跟你說話的時候我在燉蛋，沒註意看著火，現在蛋都燉糊了，我搓那個鍋都搓了老半天！[發怒]】
Flytimes：【這是我的問題嗎？】
SSS：【閉嘴，當然都怪你[發怒][發怒]】
反正都是不認識的網友，宋韻宸才不介意自己說話是不是客氣禮貌。
另一頭的傅越時似乎憶起了什麽往事，神情一言難盡。
他怎麽都忘了，他老婆的廚藝……
宋韻宸剛嫁給他時還是個才上大學的學生，第一年宋韻宸的學校要求必須親自出席，傅越時為此與他一起居住在巴黎。
白石集團在巴黎有辦事機構，傅越時只不過換個地方辦公，不算麻煩，重要的會議打國際視頻即可。
白天宋韻宸要上課，傍晚前回家，傅越時則不會這麽早。
保姆前兩天剛去休假，宋韻宸沒有事做，便自己在家搗鼓。
他沒有事做是有原因的。
傅越時不喜歡宋韻宸和同學交往，不管是吃飯還是喝酒都不準。
尤其若是他天黑後才到家，傅越時一定會兇他，而且當天夜裏一定會弄他弄得特別狠，令宋韻宸很委屈地一直喊疼。
兇了宋韻宸幾次，宋韻宸就不敢了。
傅越時沒覺得這樣有什麽，從來沒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對自己的新婚妻子當然也說一不二。
當然他也知道，宋韻宸其實一直有點怕他。
那天宋韻宸買了番茄和冷凍肉沫。
傅越時進門看見餐桌上擺著兩碗面。
番茄紅彤彤的，澄亮的湯汁撒著蔥花和煮熟的肉沫。
宋韻宸聽到響動，走出來迎他，半蹲下來給傅越時脫皮鞋。
然後再站起幫傅越時脫外套、解領帶，整齊掛到一邊的架子上。
傅越時勾了勾手指，捏了捏宋韻宸軟綿綿手感極好的臉頰，漫不經心地誇了句：“今天怎麽這麽聽話。”
宋韻宸看了看傅越時，傅越時覺得他有點遮遮掩掩的意思，糾結半天想說什麽又沒說。
還是坐到餐桌前的傅越時先開了口：“怎麽了？”
宋韻宸對著兩碗面，吞吞吐吐地道：“要不你別吃了，我沒弄好。”
傅越時故意逗他：“你放在我面前，不就是讓我吃的，不然我餓著肚子過一晚上？”
宋韻宸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傅越時不聽勸，越不讓他幹什麽他偏要幹什麽，立即當著宋韻宸的面嘗了一口。
“……”
隨後他放下筷子，筷子與碗沿接觸，“啪”的一聲脆響。
他沒說話。
宋韻宸也不吭聲。
他就跟犯了錯的學生一樣，低著頭，臉蛋微紅，害怕被自己的丈夫教訓。
傅越時瞧著他那副可憐模樣，不管說什麽都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只得自我開導，自己的妻子這麽年輕漂亮，做飯難吃點怎麽了。
宋韻宸看起來卻是真的緊張，從傅越時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他長而濃密的睫毛一抖一抖。
傅越時心想，宋韻宸犯錯和自己想教訓他其實無關。
宋韻宸變成一個完美的妻子，他還是會用各種借口把他玩得可憐兮兮的。
然後看他眼角紅紅的，在自己面前要哭不哭的樣子。
宋韻宸還在小聲道歉：“對不起，我下次肯定做好了。”
傅越時還想逗他，又有些許舍不得，最後只是笑了笑，說：“下次沒做好也沒事。”
宋韻宸是好學認真的人，盡管傅越時那天難得體貼地說了“沒事”，但宋韻宸之後從未再沒有做好過了。
傅越時抽回思緒。
所以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乖巧聽話的老婆變成了一個在網上信口雌黃的小壞蛋？
可現在這樣的宋韻宸，好像看起來很生動。
不管是穿西裝的宋韻宸，還是因為燉蛋燒糊發脾氣的宋韻宸。
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宋韻宸發完那兩個生氣的表情就不理人了。
傅越時又問他，是不是在吃午餐，家裏有沒有別人，需不需要洗碗。
半小時後，宋韻宸對他說：【我有洗碗機。】
其實傅越時真正想要得到答案的是第二個問題，他把自己的意圖隱藏地幾無痕跡，但宋韻宸選擇性地只回答最後一個。
Flytimes問：【你中朝混血的老公肯定吃過你做的菜吧？】
SSS：【哦，他吃過一次，我不小心放了太多鹽，導致他急性腎衰竭，在搶救室住了三天，差點嗝屁。】
SSS：【我教父知道以後給我打電話，還以為我因為這樁聯姻心生不滿，把他毒死了。】
傅越時：“…………”
Flytimes：【我記得你昨天跟我說，他姓fu是嗎？】
SSS：【是的，如果你指的是他的中文名字的話，他確實姓傅。】
Flytimes，進入打字狀態。
五分鐘後，Flytimes，依然打字狀態。
十分鐘後。
Flytimes發來端正的二字：【好的。】
正在這時，付越的手機又震了震。
傅越時看了眼，沒繼續和宋韻宸說話，因為他收到了另一個人的消息。
付先河：【給你找了個實習，爸問你幾號回來？】
這幾周時間，傅越時已基本將付越的社交網和身份信息了解清楚。
畢業論文總算也壓線交了，接下來付越的去留就成了問題。
付越此人，所有修習的課程成績都在及格線邊緣徘徊，賬戶餘額同樣充滿了赤字。
而傅越時對付先河這個名字稍有些印象，是因為以前傅家舉辦年會，以及他同宋韻宸結婚時，付先河曾與付父一同上門恭賀。
但傅家的大宴，來往的賓客總是太多，付先河也沒資格到讓傅越時親自接待的地步，故而傅越時並不是記得太清。
本以為付越只是一個巧合姓付的普通學生，不曾想真是付家的小輩。
真要追根溯源起來，傅越時的曾祖父輩與現在的付姓人算是一家。
幾十年前，一系旁支與家族產生了矛盾，便從家族中分出去自立門戶，並把“傅”姓改成了白字的“付”。
現在的傅家和付氏那一支已基本沒什麽往來了。
但到底大家祖上也算留著一樣的血。
傅越時對自己的新身份接受良好。
他毫不客氣地對付先河說：【沒錢買機票，你讚助我一張？】
付先河：【臭小子，你在外面幹嘛？泡妞？我嬸沒少給你錢吧，怎麽連張機票都買不起？】
傅越時：【是的，我認識了一個美人，約會只喝洪都拉斯產的手工咖啡。】
付先河：【……】
付先河：【行。】
【XY銀行溫馨提示：付越先生您好，您尾號0227的XY銀行賬戶已入賬伍萬元整。】
付先河：【剛給你打了一點，夠了嗎？】
三言兩語間，付先河如此爽快，傅越時反倒有些詫異。
付先河像是知道對面的付越想問什麽，暗含炫耀地說：【不用謝，你舅媽能幹，最近給我弄的一筆投資又賺了不少，這點錢先拿去花，不夠再問我要。】
傅越時：【我舅媽？】
付先河：【正好你回來，我介紹你認識他。我本來就是說安排你去他那兒實習幾個月，替我看著他一點。】
這話聽著怪怪的。傅越時並不清楚付先河的感情狀況，他對所謂的“舅媽”也不感興趣。
他不再問，只回了個“OK”。
切換回粉紅色的軟件，唯一躺在Flytimes聊天列表裏的SSS安安靜靜，並不曾發來新消息。
傅越時在聊天框裏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網絡上的宋韻宸很難伺候，他虛無縹緲，聊天的興致時斷時續，不想說話就可以把軟件關掉，毫不留戀地把Flytimes晾在一邊。
傅越時不知道宋韻宸會不會再把雞蛋燉糊，然後突然消失，徹底脫離於他的掌控之外。
也許下一次，SSS就再也不跟他講話了。
於是假裝自己還在洪都拉斯種香蕉、放牛養雞的傅越時沒有告訴宋韻宸。
自己馬上就可以回國了。
跨越一萬多公裏，來找這個在阿根廷長大，有一個姓傅的中朝混血老公，差點把自己老公毒死的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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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跟他對對方感不感興趣完全沒關系，純粹是高頻的文字活動會令大腦皮層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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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韻宸醒了就不太想睡，隨手拿過手機看了看。
周六休息日，沒有人來打擾他。
只有Flytimes淩晨四點鐘給他發了一句：【早上好。】
宋韻宸懷疑這人莫非熬了一晚上。
SSS：【四點鐘天還沒亮，哪門子的早上好？】
宋韻宸如是回覆，不過Flytimes始終沒有聲音。
宋韻宸倒也無所謂，他起床，休息日的他十分隨意，就穿著一條寬大的睡衣，下身只有一條小內褲，光著白白的腿，像一只鵝一樣在家裏大喇喇地晃來晃去。
不高興開火，他簡陋地給自己弄了點酸奶吃，再加一個蘋果。
吃完就躺在沙發上看看新上的電視劇，一邊思索中午是吃還是不吃，吃的話吃什麽。
宋韻宸其實廚藝挺不錯的，當然，出嫁前他是什麽都不會，結婚後才慢慢開始學的。
但他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不太樂意燒，一是麻煩，耗時間；二是他一次得燒一鍋，若是沒人和他一起吃的話，經常會剩很多，最後只能倒掉。
最後在經過一番思想掙紮後，宋韻宸決定簡單弄個鹽漬茄子，燉個蛋，再切一根黃瓜，拌糖。
一直到了中午十二點，Flytimes才發來新消息：【我有時差。】
Flytimes：【你那邊四點時我剛睡，知道會醒得晚，所以提前給你發。】
宋韻宸內心沒什麽波動，反覺得有點好笑，正常人調情的基本操作都是互道晚安，這個Flytimes倒是挺會另辟蹊徑。
宋韻宸問了句：【你在哪兒？】
那邊過了幾分鐘發來四字回覆：【洪都拉斯。】
宋韻宸：“……？”
洪都拉斯？在哪兒？
他去查了查，才知道那是個中美洲的共和國家，西語區，多山，適合種植咖啡和香蕉。
也是Flytimes提了，他才註意到Flytimes的定位資料上顯示和他相距一萬多公裏。
倒挺像那麽一回事的。
看來Flytimes還真在洪都拉斯，怪不得會說西語。
宋韻宸昨天睡前還在偷偷嘲笑對面，自己編什麽這弱智居然都信。
這會兒卻壓根沒意識到，他自己也好騙得很。
SSS：【你那兒，香蕉是不是很好吃？】
Flytimes：【挺不錯的。】
Flytimes：【你吃過早飯了？】
SSS：【嗯，酸奶，應該加點香蕉的，可惜昨天下班忘去超市了。】
Flytimes適時接口：【下次給你寄兩根請你嘗嘗。】
SSS：【算了，天熱，太容易壞了。】
傅越時說給他寄香蕉，不清楚宋韻宸有沒有發覺自己打聽他地址的意圖。
但他問得隨便，也沒抱很大指望宋韻宸會真的答應。
宋韻宸果然很幹脆地婉拒了。
SSS：【你在洪都拉斯一般做什麽？】
Flytimes：【你問職業？我是個果農。】
SSS：【啊？】
Flytimes：【我給這邊一個農場主打工，除了你剛說的香蕉，我還會種咖啡豆、給山羊剃毛、放牛、養雞。】
Flytimes：【我可以給你寄我親手種的香蕉，很甜的，你真的不要嗎？】
傅越時打出這句話，等了會兒，宋韻宸像是不知道忙什麽去了，一直沒回。
他隔著屏幕也不知道宋韻宸到底在幹嘛，他發現自己有點不能承受這種無知又超出掌控的等待，便又發了兩個字。
Flytimes：【人呢？】
SSS：【我的蛋！】
Flytimes：【？】
宋韻宸說完這句，就沒再管在震動的手機，沖進廚房，急急忙忙開始倒騰。
二十分鐘之後。
SSS：【剛跟你說話的時候我在燉蛋，沒註意看著火，現在蛋都燉糊了，我搓那個鍋都搓了老半天！[發怒]】
Flytimes：【這是我的問題嗎？】
SSS：【閉嘴，當然都怪你[發怒][發怒]】
反正都是不認識的網友，宋韻宸才不介意自己說話是不是客氣禮貌。
另一頭的傅越時似乎憶起了什麽往事，神情一言難盡。
他怎麽都忘了，他老婆的廚藝……
宋韻宸剛嫁給他時還是個才上大學的學生，第一年宋韻宸的學校要求必須親自出席，傅越時為此與他一起居住在巴黎。
白石集團在巴黎有辦事機構，傅越時只不過換個地方辦公，不算麻煩，重要的會議打國際視頻即可。
白天宋韻宸要上課，傍晚前回家，傅越時則不會這麽早。
保姆前兩天剛去休假，宋韻宸沒有事做，便自己在家搗鼓。
他沒有事做是有原因的。
傅越時不喜歡宋韻宸和同學交往，不管是吃飯還是喝酒都不準。
尤其若是他天黑後才到家，傅越時一定會兇他，而且當天夜裏一定會弄他弄得特別狠，令宋韻宸很委屈地一直喊疼。
兇了宋韻宸幾次，宋韻宸就不敢了。
傅越時沒覺得這樣有什麽，從來沒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對自己的新婚妻子當然也說一不二。
當然他也知道，宋韻宸其實一直有點怕他。
那天宋韻宸買了番茄和冷凍肉沫。
傅越時進門看見餐桌上擺著兩碗面。
番茄紅彤彤的，澄亮的湯汁撒著蔥花和煮熟的肉沫。
宋韻宸聽到響動，走出來迎他，半蹲下來給傅越時脫皮鞋。
然後再站起幫傅越時脫外套、解領帶，整齊掛到一邊的架子上。
傅越時勾了勾手指，捏了捏宋韻宸軟綿綿手感極好的臉頰，漫不經心地誇了句：“今天怎麽這麽聽話。”
宋韻宸看了看傅越時，傅越時覺得他有點遮遮掩掩的意思，糾結半天想說什麽又沒說。
還是坐到餐桌前的傅越時先開了口：“怎麽了？”
宋韻宸對著兩碗面，吞吞吐吐地道：“要不你別吃了，我沒弄好。”
傅越時故意逗他：“你放在我面前，不就是讓我吃的，不然我餓著肚子過一晚上？”
宋韻宸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傅越時不聽勸，越不讓他幹什麽他偏要幹什麽，立即當著宋韻宸的面嘗了一口。
“……”
隨後他放下筷子，筷子與碗沿接觸，“啪”的一聲脆響。
他沒說話。
宋韻宸也不吭聲。
他就跟犯了錯的學生一樣，低著頭，臉蛋微紅，害怕被自己的丈夫教訓。
傅越時瞧著他那副可憐模樣，不管說什麽都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只得自我開導，自己的妻子這麽年輕漂亮，做飯難吃點怎麽了。
宋韻宸看起來卻是真的緊張，從傅越時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他長而濃密的睫毛一抖一抖。
傅越時心想，宋韻宸犯錯和自己想教訓他其實無關。
宋韻宸變成一個完美的妻子，他還是會用各種借口把他玩得可憐兮兮的。
然後看他眼角紅紅的，在自己面前要哭不哭的樣子。
宋韻宸還在小聲道歉：“對不起，我下次肯定做好了。”
傅越時還想逗他，又有些許舍不得，最後只是笑了笑，說：“下次沒做好也沒事。”
宋韻宸是好學認真的人，盡管傅越時那天難得體貼地說了“沒事”，但宋韻宸之後從未再沒有做好過了。
傅越時抽回思緒。
所以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乖巧聽話的老婆變成了一個在網上信口雌黃的小壞蛋？
可現在這樣的宋韻宸，好像看起來很生動。
不管是穿西裝的宋韻宸，還是因為燉蛋燒糊發脾氣的宋韻宸。
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宋韻宸發完那兩個生氣的表情就不理人了。
傅越時又問他，是不是在吃午餐，家裏有沒有別人，需不需要洗碗。
半小時後，宋韻宸對他說：【我有洗碗機。】
其實傅越時真正想要得到答案的是第二個問題，他把自己的意圖隱藏地幾無痕跡，但宋韻宸選擇性地只回答最後一個。
Flytimes問：【你中朝混血的老公肯定吃過你做的菜吧？】
SSS：【哦，他吃過一次，我不小心放了太多鹽，導致他急性腎衰竭，在搶救室住了三天，差點嗝屁。】
SSS：【我教父知道以後給我打電話，還以為我因為這樁聯姻心生不滿，把他毒死了。】
傅越時：“…………”
Flytimes：【我記得你昨天跟我說，他姓fu是嗎？】
SSS：【是的，如果你指的是他的中文名字的話，他確實姓傅。】
Flytimes，進入打字狀態。
五分鐘後，Flytimes，依然打字狀態。
十分鐘後。
Flytimes發來端正的二字：【好的。】
正在這時，付越的手機又震了震。
傅越時看了眼，沒繼續和宋韻宸說話，因為他收到了另一個人的消息。
付先河：【給你找了個實習，爸問你幾號回來？】
這幾周時間，傅越時已基本將付越的社交網和身份信息了解清楚。
畢業論文總算也壓線交了，接下來付越的去留就成了問題。
付越此人，所有修習的課程成績都在及格線邊緣徘徊，賬戶餘額同樣充滿了赤字。
而傅越時對付先河這個名字稍有些印象，是因為以前傅家舉辦年會，以及他同宋韻宸結婚時，付先河曾與付父一同上門恭賀。
但傅家的大宴，來往的賓客總是太多，付先河也沒資格到讓傅越時親自接待的地步，故而傅越時並不是記得太清。
本以為付越只是一個巧合姓付的普通學生，不曾想真是付家的小輩。
真要追根溯源起來，傅越時的曾祖父輩與現在的付姓人算是一家。
幾十年前，一系旁支與家族產生了矛盾，便從家族中分出去自立門戶，並把“傅”姓改成了白字的“付”。
現在的傅家和付氏那一支已基本沒什麽往來了。
但到底大家祖上也算留著一樣的血。
傅越時對自己的新身份接受良好。
他毫不客氣地對付先河說：【沒錢買機票，你讚助我一張？】
付先河：【臭小子，你在外面幹嘛？泡妞？我嬸沒少給你錢吧，怎麽連張機票都買不起？】
傅越時：【是的，我認識了一個美人，約會只喝洪都拉斯產的手工咖啡。】
付先河：【……】
付先河：【行。】
【XY銀行溫馨提示：付越先生您好，您尾號0227的XY銀行賬戶已入賬伍萬元整。】
付先河：【剛給你打了一點，夠了嗎？】
三言兩語間，付先河如此爽快，傅越時反倒有些詫異。
付先河像是知道對面的付越想問什麽，暗含炫耀地說：【不用謝，你舅媽能幹，最近給我弄的一筆投資又賺了不少，這點錢先拿去花，不夠再問我要。】
傅越時：【我舅媽？】
付先河：【正好你回來，我介紹你認識他。我本來就是說安排你去他那兒實習幾個月，替我看著他一點。】
這話聽著怪怪的。傅越時並不清楚付先河的感情狀況，他對所謂的“舅媽”也不感興趣。
他不再問，只回了個“OK”。
切換回粉紅色的軟件，唯一躺在Flytimes聊天列表裏的SSS安安靜靜，並不曾發來新消息。
傅越時在聊天框裏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網絡上的宋韻宸很難伺候，他虛無縹緲，聊天的興致時斷時續，不想說話就可以把軟件關掉，毫不留戀地把Flytimes晾在一邊。
傅越時不知道宋韻宸會不會再把雞蛋燉糊，然後突然消失，徹底脫離於他的掌控之外。
也許下一次，SSS就再也不跟他講話了。
於是假裝自己還在洪都拉斯種香蕉、放牛養雞的傅越時沒有告訴宋韻宸。
自己馬上就可以回國了。
跨越一萬多公裏，來找這個在阿根廷長大，有一個姓傅的中朝混血老公，差點把自己老公毒死的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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