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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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浴室裏熱氣蒸騰, 霧氣繚繞,偶爾能聽到幾下嘩嘩的水聲。

關棠在浴缸裏泡著,但其實也沒覺得身上那種疲累被緩解了多少, 以前連著熬幾個通宵都沒事兒,現在是真的熬不動了。

在大院裏他們一家三口輪換著守了一晚上加一白天,她斷斷續續也睡了幾個小時, 但全身還是會像被車碾過一樣哪兒哪兒都疼。

她單手揉了揉肩頸處,從浴缸中踏出去,暗嘆自己可能是上年紀了。

打開淋浴把身上殘餘的泡沫沖了幾下, 擦幹後裹了一件毛巾質感的浴袍開門出去。

她房間的這個衛生間是幹濕分離的,浴室和馬桶是兩個並排的隔間, 從浴室出去是洗漱臺區域,再出一道門才會到臥室。

而衛生間為外面的那扇門是玻璃材質的,能直接看到外面, 而她進來洗澡之前沒有特意關上房間的門。

這會兒她一擡眼恰好看到了靠墻站在門外的黎修。

他應該也是剛剛沖過澡, 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家居服,頭發也變成了順毛。

他什麽也沒做, 好似只是百無聊賴地等在那兒, 眉眼微微垂著, 過了一會兒還用手掩著嘴打了個瞌睡。

她這才想起來,他今日剛從外地趕回來, 應當也是舟車勞頓。

黎修打完哈欠擡眼間也看到關棠了, 他笑著站直了身體, 用眼神詢問:可以進去房間嗎?

關棠挑了下眉,幹脆把那扇玻璃門推開:“有事找我?發個微信就好了, 何必等……”

“沒有。”黎修走到玻璃門邊,輕聲問, “我幫你吹頭發吧?”

“不用,我……”

但她話沒說完,黎修已經跟她一起擠在狹小的空間裏了,他從洗漱臺前面的墻上拿下了壁掛吹風機,開了暖風對著自己的手心吹了一會兒,直到覺得溫度合適了才開始輕柔地撩起她的發絲。

吹風的聲音很大,這時候說話也聽不清,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發一言。

直到幾分鐘後黎修把吹風機關掉重新放回架子上,關棠才兩只手撐在洗漱臺邊沿,望著鏡子裏的男人問:“你受什麽刺激了?”

這人明顯不太對勁。

他微微低著頭看他,笑了笑,推著她往外走,順便輕輕捏揉著她的肩頸:“技師小黎為您服務一下?”

關棠被他這幾下揉得舒服,只覺得熱水沒有解決掉的疲憊感被他這幾下撫平了不少。

她沒有直接說要不要,而是覺得有些好笑:“幹什麽突然討好我?等不及了想上位啊?”

黎修將她按坐在床上,就站在她跟前,許久沒說話。

他本就個子高,現在他站著而關棠坐著,她要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他則站得直挺挺的,垂著頭凝望著她。

見他不說話,關棠略微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怎……”

不等她說完,黎修輕輕搖了下頭,輕聲說:“沒,我不要名分也可以。”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靜,也沒有夾帶任何個人情緒,關棠不知道他說出來的時候委不委屈,但她聽著都覺得心裏難受,有種要在一段關系中把自己的位置無限放低的感覺。

“你說說,到底怎麽了?”關棠拉起他的手腕晃了晃,像是在安撫。

黎修拿回自己的手,把她轉了個方向,然後一聲不吭地開始提供按摩服務。

關棠也沒掙紮,就隨他去了,反正享受的也是她。

只不過她還是犯嘀咕:“你現在這樣會給我一種捅了什麽大婁子需要我解決、心很虛的感覺。”

“那我要是真捅了大婁子,你會幫我解決嗎?”黎修站在床邊,為了方便按摩,他貼著床的那條腿跪在床上,聲音像他的動作一樣輕柔,“還是說,幹脆直接放棄我?”

關棠在黎修看不見的地方皺了下眉心:“那要看你捅得是多大的婁子了,你要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那就只能請女媧過來才能解決了。”

說完,她感覺到黎修落在她肩膀上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揉捏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關棠都快要睡著了,他才輕輕問:“對於你來說,我是什麽?”

關棠聽見後又清醒過來,表情楞了一瞬,隨後伸手拍了拍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身體轉了個方向過去面沖著他,看了眼他單膝跪著的位置:“坐啊,不累麽?”

黎修兩只手在半空中頓了頓,隨後緩緩垂下,身體沒動,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也不知道腦袋瓜裏在想些什麽。

“讓你坐。”關棠又無奈地拽起他一只手,拉著他坐在自己旁邊,之後手也沒松開,還輕輕捏了捏,“因為前幾天我說的話?”

他今天的表現一直怪怪的,一副安全感崩塌的怪樣子。

她仔細想了想,大概也只有前幾天跟他吐槽劇情的時候可能刺激到他了。

之前她只說了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但前幾天跟他討論他倆的結局是不是也是劇情設定的時候,她原原本本告訴他了,說這是一個小說世界。

而她知道很多未來會發生的事也是因為提前看過劇情。

果然下一秒,黎修嘴巴張了張,聲音裏都帶著怨念:“所以在你眼裏,我是個畫本子裏的紙片人嗎?”

他能感覺到她捏著自己手指的手頓了頓,之後她幹燥溫暖的手就松開了他,有一瞬間他想反手抓住她,但最終又被心裏的虛無給限制了。

一個紙片人,抓住她又有什麽用呢?

但是:“之前我們之間又算什麽呢?”

“啊……所以你一直拒絕我,是因為你沒辦法喜歡上我這個紙片人對麽……”

說到這兒,他眼眶突然就紅了,這幾天他整個人都像是懸在崩潰邊緣,這會兒終於繃不住了。

因為他心裏想著,如果是自己看過的哪個劇本裏的人突然活過來了,他可能也沒辦法真的把對方當成人來看待。

關棠剛才捏著他的手指的那只手忽然撫上了他的臉頰,輕輕揉了一下,隨後望著他笑了笑說,“其實剛來的時候我確實只當你是紙片人的,也不光是你,對我來說這個世界都不真實,所有人都跟我隔著次元的……”

說著說著她掐起他的臉頰肉稍稍用力捏了幾下:“但是我在這個世界裏發生的所有事都是真的,現在我也是這裏的一員,而你也是生活在我身邊的、活生生的人,也不光是你,還有我的父母、舒羽和祁總、宋書昂、李晉鵬……”

她回不去原世界,未來也會以現在的身份繼續在這裏生活,準確來說,她才是那個外來的異類,是這個世界接納了她。

黎修垂眸看著她彎彎的眼睛,一時間也不太確認她這話是真是假。

“不信啊?”關棠翻了個白眼兒,捏著他臉頰的手指往下滑,直接霸道地捏起了他的下巴,“黎修,你有沒有良心啊?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不過也難怪他剛才患得患失地說不要名分也可以,畢竟如果她只是拿他當紙片人的話,他覺得對她來說,他可能只是個消遣。

又談什麽名分?

她的臉近在咫尺,黎修立體分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身上的溫度不由自主地開始上升,喉間幹澀得厲害。

她好像……是沒有騙過他。

關棠見他神情逐漸軟化,垂著眼不敢看她,便惡趣味地彎了下嘴角,語氣卻惡狠狠地說:“想明白了就好!那你說吧,打算怎麽賠罪?”

黎修下巴還被她捏著,也避不開她,抿了抿唇決定認慫:“只要不把我趕出去……”

現在都要十月底了,夜晚街上怪冷的。

“這會兒想起你寄人籬下了。”關棠笑出聲,放過了他的下巴,“趕緊回去休息吧,還想留下侍寢嗎?”

“……”他緩緩起身,臨走時又扭頭看了她一眼,欠兮兮地問,“……我說是的話會不會挨打?”

他剛說完就看見關棠丟了個枕頭過來。

還好他眼疾手快,及時帶上門溜了。

他知道了。

會挨打。

·

第二天一早關棠就出門了,今天是關老太太的葬禮。

出門前還吃了黎修幫她準備的早餐。

關正庸和虞歆來關棠小區外接上她之後一同去了殯儀館。

整個葬禮豪華卻冷清。

花圈、吹拉彈唱的儀式一個不少,但到場的人只有關正庸和關正享兩家。

其他親戚都是托花圈店送了個花圈過來了事,從頭到位連面都不露一個。

告別儀式結束後,老太太就直接被帶去火化,然後當天下葬。

幾人在墓碑前放了貢品點了香,還沒到中午的時候流程就已經走完了。

關棠沒跟關正庸他們一起回去。

來往殯儀館的只有一條大路,關正庸驅車離開的路上恰好看見一輛車迎面開上去。

他還從後視鏡裏多看了一眼,心裏犯嘀咕:“那車怎麽看眼熟……”

這邊關棠看見搖下車窗的黎修,笑了笑坐上了副駕駛。

兩人約好了一起去一趟臨江縣,看看高昕晨的情況。

“之前我向醫院了解過他的情況,身上的外傷這個……”關棠沒繼續說下去,當時黎修自己也是差點兒經歷這情況的,不難想像到那些都是什麽傷。隔了一會兒她又繼續說,“其他的,聲帶受損說不了話,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恢覆,右邊鎖骨骨折,右手也不太好使,這些怎麽看都像是那幫人故意造成的,既折磨了他,又讓他暫時沒辦法向別人求助說出實情……只不過他們應該沒想到警方會那麽快開始追查關志泓失蹤的事兒,還在他們停留過的會所衛生間發現了別的東西。”

說完關棠又看了旁邊開車的黎修一眼,抿了抿唇。

原劇情裏他被送到那個會所的時候內心應該也很怕吧?

他似乎察覺到了關棠的視線,餘光往她那邊瞟了一下:“嗯?”

關棠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問道:“你覺得包間廁所裏的東西是怎麽回事?”

原劇情裏可沒這麽一出兒。

黎修被抓過去之後打了人逃跑,之後那個老板把這口惡氣都出在了關志泓身上,幾乎卸了他一條腿。

當時關正庸和虞歆夫婦二人已經意外離世,眾星在原主經營不善和其他公司的夾擊下已經搖搖欲墜,拿不出錢贖人。

最後也是想辦法報了警,警方找到了他們藏匿的那間會所,這才救了斷了一條腿的關志泓。

而那個時候那幫人已經不見了,後續也沒再聽說過他們的消息,應該是成功跑路沒再入境過。

卻從未聽說過有查出跟du/品有關的東西。

所以這次從包廂衛生間找出來的東西應該不是原劇情中的設定。

“整件事裏唯一跟原先不同的就是高昕晨。”黎修的聲音平靜,隔了一會兒又說,“他這個人,其實很聰明的。”

關棠點點頭。

跟她想的一樣,這件事應該就是高昕晨做的,不知道他是怎麽拿到那東西,又怎麽將它放進馬桶水箱裏的。

總之最後直接導致了整件事的大變動,讓那幫本會逍遙法外的人落了網,算是做了件好事。

·

警方最近的調查也陷入了僵局。

因為重要當事人之一的高昕晨一直沒有辦法和他們進行溝通,似乎他本人也並不太願意溝通提供證據線索。

不過在關志泓一家人剛從殯儀館那條路下去的時候,他們的車就被兩輛警車給攔停了。

今天du檢報告下來了,從前幾天采集到的關志泓的毛發指甲裏檢測到了微量。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警察下車敲了敲他們的車窗,等楊慧蘭戰戰兢兢把車窗打開後他亮出了警察證說:“麻煩關志泓雖我們走一趟,我們懷疑你跟販/du團夥以及對高昕晨先生的一起侵害案件有關,請配合調查。”

抓進去的那幾個人什麽都不交代,一直保持緘默,警方手裏的線索早斷了。

但之前關志泓是他們救下來的,算是案件的受害人,他們沒理由把人抓回去審訊。

不過現在du檢報告出來了,他吸了,且跟fu/販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把人抓回去審問算是師出有名。

關志泓心裏忐忑,並不願意跟著警察走,畢竟他也知道,他這一走可能就出不來了。

最後是關正享怕自己受牽連,於是便打發著關志泓趕緊配合警方調查,把人給攆下車了。

最後警察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心說這一家都是好同志,怎麽就出了關志泓這麽個禍害呢?

.

關棠和黎修中午路邊找了家小面館吃了飯,又繼續前往臨江縣,下午兩點來鐘的時候到達了高昕晨所在的醫院。

原本醫院是不該隨意透露病人信息的。

但關棠之前就跟醫院聯系過,且拿出過是高昕晨前老板的身份證明,還替他補繳了欠下的治療費。

由此一來,醫院當然也沒什麽理由非要攔下她。

只是……

“病人最近精神狀態不大好,每天大多時間都在睡覺,你們去了他也沒辦法跟你們交流。而且他還是警方破案的重要證人,現在還在警方的看管中……”想要進去探病,得先跟警方那邊通報,獲得允許才行。

關棠笑了笑:“我們不進去,只在病房外看一眼呢?”

住院部前臺的護士有點兒懵。

就在病房外看一眼?

那有啥好看的?

“那你們……”去看吧?

關棠笑了一下。

之後跟黎修一起,在護士的陪同下來到了高昕晨的病房外。

高昕晨被安排了單獨病房,他身上穿著病號服,在床上側躺著蜷縮成一團,呈現出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整個身形看起來比之前更消瘦了,隔著松松垮垮的病號服都能看見他背後凸出來的脊骨。

護士看了心裏也不太是滋味兒。

高昕晨的名字是在網上出現過的,之前她還看過他演配角的電視劇。

在電視上時人生龍活虎的,沒想到正經見到了卻是這般光景。

“他剛住進來的時候還沒這麽瘦。”護士嘆著氣說。

只是當時他身上的傷看上去更觸目驚心一些,那些傷口後來就都是她在幫忙處理的。

關棠抿了抿唇。

也不知道當時那種情況下警方有沒有從高昕晨的身上取到什麽DNA證據……不過這個小說世界裏可能也沒有男性被強/奸的相關法規。

兩人沒停留太久,三點多的時候就離開了,只是沒人發現,就在他們剛剛離開後,高昕晨緩緩翻了個身,眼睛久久地盯著門外。

他知道,黎修來過。

曾幾何時他們站在同一起跑線。

而現在,卻是雲泥之別。

不知過了多久,他費力地起身,伸著左手去按了在右邊床頭的呼叫鈴。

半分鐘後便有醫護人員趕來緊張地詢問情況。

這位病患是警方要求一定要看顧好的,可不能出什麽閃失,不然誰也擔待不起。

高昕晨重新仰面躺下,望著病房蒼白地天花板,動了動幹裂的嘴唇,發出幾個剌耳朵的音節。

沒人能聽明白。

但有人按著他的口型猜了一下,向他確認:“找警察來?”

高昕晨閉上眼,點了點頭。

·

黎修的新劇本定下來了,十一月開始要開始頻繁跟其他演員以及幾位主創們進行劇本圍讀。

十月最後一天眾星和星雲的歌曲版權案開庭審理。

星雲的霍總終於從體檢中心出來了,但他沒到現場,高昕晨那個情況就更不可能到現場了,關棠也有樣學樣,最後出席庭審的是雙方的律師。

反正這事兒沒什麽懸念,唯一可辯的部分就是賠償金。

這次事件裏侵權行為嚴重,且侵權方沒什麽悔改之意,期間還把歌曲賣給電視劇謀利,最後法院判了頂格處理,按照侵權方獲利的五倍計算,共賠付給眾星三百萬元,且歌曲需要在各個平臺下架處理。

賠償款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執行,但這對關棠不重要。

關棠最想要的只有那個勝訴的結果。

星雲緊接著又被電視劇放告了,又喜提一大筆賠償損失。

霍誠的頭發都快掉光了,就連啤酒肚都塌了,最後一哆嗦把高昕晨給告了。

雖然他知道高昕晨沒什麽錢給他,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十一月初的時候黎修每天都要去跟劇組的新同事們進行劇本圍讀,基本上都是早出晚歸,或者最後怕打擾關棠休息,直接在那邊訂了酒店。

同時《千山遙》也終於上線了。

因為羅朗星之前搞出的負面影響,其實大家對這部劇的期待降低了不少。

但實際上這部劇的播放量並不低,因為現在光憑黎修就能帶動一大片粉絲。

即便他的角色在後半段劇情中才開始出現,粉絲們也非常願意為他的第一部劇買單。

張舒羽的一部女二劇也差不多是同期上線,熱度也不錯,而且她角色演得十分出彩,又為她漲了一大波粉絲。

同時她也終於從影視城回京了。

關棠去機場接的人,半路把葉子行扔下,然後把張舒羽拉回自己家了。

這還是張舒羽第一次到她家,在看到書房那四張巨幅海報後張舒羽就震驚了:“我去……”

不得不說,她真的非常直觀地看出了關棠對工作的癡迷。

但她剛在家裏繞完一圈兒就發現不對了:“這個衛生間裏全是男士用品?”

她指著書房對面的那個衛生間一臉震驚。

關棠挑了下眉。

這個衛生間平常一直是黎修在用,她都是用自己屋裏的那個。

“咳。”關棠輕咳了一聲,實話實說道,“黎修的,他租的那個房子出了問題,暫時搬到我這邊住一陣子。”

“啊?!”張舒羽震驚,“你們這就同居了?”

明明她和祁宇領先了那麽久,怎麽著就被人反超了?

“沒。”關棠把她拉回客廳,從酒櫃裏拿出一紅酒,“也不是什麽好酒,咱們少點兒講究,直接喝吧不醒酒了?”

“行。”張舒羽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隨後又說,“不是,你別轉移話題啊,你倆怎麽回事兒?”

“目前還沒什麽事兒呢。”關棠取了兩個酒杯,分別給加了酒。

張舒羽語氣揶揄:“真對人家沒什麽想法?不可能吧……我可是從之前就覺得你對他不太一樣啊。”

“……”關棠想說她一開始對黎修不一樣,完全是因為他這個有可能跟自己同歸於盡的身份。但後來……確實是不太一樣,她想了想說,“我是怕影響他事業……而且我擔心萬一談上了中間又出了什麽問題,到時候再影響我拿他當搖錢樹。”

“影響什麽事業?有你這麽個金大腿,還要事業幹什麽!”張舒羽“哈哈”笑了兩聲,從沙發上出溜到地毯上,伸手抱住了關棠的大腿,“從此吃穿不愁做個富貴閑人,多好。”

“得了吧你。”關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她的腦門兒,“也沒見你抱著祁總的大腿就不工作了啊!”

她今年拍戲就沒停過,估計都能評上公司勞模兒了。

“還不是他沒你這麽富?”張舒羽翻了個白眼兒。

關棠知道她只是這麽隨口一說。

她的事業心比誰都是重,不然怎麽是女主呢!

關棠打開投屏,隨便播放了千山遙最新的一集,之後兩人碰了下杯。

“你看看你對人家多上心,人家角色還沒出場呢你就巴巴等著了。”張舒羽睨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怎麽不看我的新劇?!是不是重色輕友!”

“……是。”關棠笑著承認了,隨後解釋說,“今天有他的戲,我想看看彈幕評價。”

張舒羽又喝了口酒:“你不行,你完了,你墜入愛河了。”

“嘖!”關棠撇了撇嘴,“我行,我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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