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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配不上謝長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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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配不上謝長生的名字

青年懸在空中,衣袍無風自動,無數白色光點簇擁之下,就連那雙涼薄含笑的眼都染上銀色光輝,如同神明俯瞰眾生。

神明以賜予的名義讓人族得以長生,卻又虛偽地向凡人索取代價。

好在謝梧從來不信神明,他只信自己。

所以他並未被柳清風的話所迷惑。

哪怕柳清風極有可能是他曾經懷揣了百年之久的信仰,哪怕柳清風有任何苦衷,哪怕他曾無數次憎惡仙門百家的偽善涼薄。

“你說的不對。”

謝梧搖頭,雙眸因與赤霄劍共鳴而泛起紅光,單手擬訣設下劍陣,“是人就有欲望,凡間有律法,修真界有天道法則,這都是用來束縛欲望的東西,但是你刻意用浮世鏡打破這種束縛,哄騙世人不需要付出代價便可長生,引誘他們沈迷欲望,到頭來卻又要指責他們貪得無厭,他們或許錯在貪婪虛偽,但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你,是你放大了人性的惡。”

多少暗藏私欲的勾當,都不過是假借正義的名義。

白色本是世間最純潔的顏色,此刻卻尤為礙眼,謝梧果斷卸下左手腕骨上的白玉鐲,隨手一丟,尚未落地,便被他與柳清風之間交纏的無形劍氣卷成了齏粉。

他與柳清風聯結的白線亦消失不見。

但謝梧並未覺得輕松,他可以隨意斬斷聯結,是因為他從未將直播間的壽命點用在自己身上。

可壽命點最高的秋月白呢?白溪呢?重傷瀕死的宋九卿呢?

他們並非渴求長生,卻迫於仙門形勢,不得不深陷其中,誰又來為他們算清這筆賬?

謝梧劃破指尖,劃下劍陣最後一筆。

那就他來吧。

柳清風自上而下俯瞰這個平平無奇的劍陣,輕笑一聲,隨手劃出劍界,將原來的劍陣徹底覆滅其中。

可就在這一瞬,一個新的劍界竟拔地而起,將他的劍界吞沒。

柳清風瞇起眼睛,終於有些驚訝,“從你接觸到我的劍界不過一個時辰,你竟能這麽快領悟劍界?”

他頓了頓,神色逐漸認真起來:“只可惜,世間只能存在一把赤霄劍。”

下一瞬,劍界自柳清風劍尖迅速朝外擴展,所過之處皆被界中肆意的劍氣粉碎,整座地宮再也支撐不住,無數山石抖落,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謝梧腰腹緊繃,身形掠過數道殺意凜冽的劍氣,手中長劍翻轉,全身所有靈力皆凝聚於劍尖。

兩把赤霄劍,只有活下來的那一個才會是真的。

與此同時,地宮之外。

柳明月咽下喉間上湧的鮮血,以傀儡為替身勉強躲過一高階魔族的重擊,原本精致華麗的紫色衣裙早已滾了一身灰塵。

纏滿十指的傀儡絲在指尖勒出數道血痕,她卻連半分都不能松懈。

八個傀儡,只剩兩個了。

這五百年來,除卻人族,其餘兩族皆未松懈過,魔族的強大,遠遠不止他們想的那樣簡單。

就在這時,魔族身後的後山忽而向下沈了一大截,所有人都面色大變。

地宮塌了,但謝梧還在裏面。

柳明月心緒驟然波動,又嘔出一口血,下意識往懷裏去摸丹雲宗為仙門百家提供的補靈丹,卻摸了空。

所有補充氣血與靈力的丹藥也吃完了。

“柳明月!”

玄蟬的聲音驀地響起,柳明月一邊用傀儡絲竭力妨礙那魔族的行動,一邊朝玄蟬走近,擡手去接他丟過來的丹藥。

囫圇吞棗般咽下,柳明月眉頭緊鎖,“地宮塌陷,謝梧還不知是何情形,可此刻無人能脫開身。”

她身側,玄蟬自將宋九卿送回戰場後方後,便迅速加入了戰場。

有他煉制的增益丹藥與毒藥,所有人都輕松了許多。

玄蟬張了張唇,並未來得及說話,身前懸空的煉丹爐沒了靈氣操控摔落在地,只聽得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跪倒。

本就缺了心尖上一角的心臟被無形之力擠喃楓壓,竟如燒紅的鐵水般一滴一滴融化。

柳明月連忙俯身去查探,卻瞧見青年漆黑的眸子裏黑色逐漸褪去,化為琥珀之色。

“玄蟬你怎麽樣?”她焦急問道。

“斷了……”

柳明月一楞:“什麽斷了?”

玄蟬琥珀色的眼瞳凝聚於空中一點,唇色蒼白,喃喃道:“劍,斷了。”

……

地宮中。

謝梧提著斷劍,忍受著右手骨頭幾欲繃裂的痛,一步又一步,走到白骨之上躺著的人面前。

鮮血如涓涓細流,不停歇地自他握劍的手的指縫間滴落在地上,繼而掩埋於塵沙中。

‘柳清風’喘著氣,雙目怔怔,自顧自道:“我怎麽可能會輸?我……我明明就是謝長生,破重雲怎會輸給一個連第九重都悟不出的小子?”

謝梧垂眸看著青年身上連接經脈與心臟的傀儡絲線根根繃斷,道:“我曾聽師父說,謝長生僅僅用破重雲那一招,便掀翻了魔域百座巢穴,可謂無人能敵,為此我曾在無數個日夜裏鉆研破解之法,至今已有百年,而你連他十分之一都不及,你配不上謝長生的名字,哪怕你仿制得再像,哪怕你凝聚旁人力量為己所用,你也不是他。”

“我是……謝長生……我就是謝長生!”青年雲淡風輕的面具已然破碎,面目因為不甘心而變得猙獰。

如果憑借白玉鐲的連接,他大可源源不斷吸取所有人的力量耗死謝梧。

可柳清風這具身體不過是個傀儡,無法一次性承受太多力量,而謝梧寧願冒著右手被粉碎的風險,義無反顧地沖上來,看似與他拼命,任由赤霄劍與右手腕骨被一齊攪碎,卻偷偷左手化掌,震斷了傀儡體內八十一根裹住心臟的傀儡絲。

他的身體此刻就像一個漏風的洞,即便謝梧斬不斷那些白線,他也無法再讓體內空蕩蕩的丹田充盈至第二次。

他以為謝梧這樣天賦卓絕、年紀輕輕便到煉虛期的劍修一定會特別珍惜自己的命,是以傲慢地篤定謝梧不敢與他以命相搏。

‘柳清風’咬牙道:“是你以自身為餌,引我近身!否則我絕不會輸!”

“柳師姐說,只要斬斷聯結心臟的傀儡絲,這具傀儡便算是報廢。”謝梧冷冷地俯視他,“你附身傀儡太久,便真以為自己是個活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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