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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就這樣不值得你信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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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就這樣不值得你信任嗎

謝梧下意識關緊了門,目光在柳明月被鮮血濺染的臉與手之間來回流轉。

床邊的香爐倒在地上,香灰潑了一地,隱隱燃著火星。

“柳師姐,你為何……”他張了張唇,卻啞了聲。

分明撞破兇殺現場的是他,卻比殺人兇手本人更無措。

長山門千叮嚀萬囑咐懇求無雙殿保護好這位合歡宗嫡系的命,無非是為了那只有嫡系才知曉的靈脈鑰匙。

沒有鑰匙,便打不開靈脈,打不開靈脈,便無法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

為此,秋月白特意在此人房中的香爐裏裝了預警機關,一旦香爐倒地,秋月白食指上那枚可以控制無雙殿所有機關法器的戒指便會發出警報。

此事秋月白曾當著謝梧的面提及過,除此之外,再無第三人知曉。

柳明月緩緩從榻上下來,身形微晃,赤腳走到謝梧面前,雙手徑直環住謝梧的腰,頭靠在少年硬朗的肩頭,“謝郎,你抓我走吧,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會跑。”

謝梧深吸一口氣,伸手拽下屏風上的鬥篷,把懷裏的人扯出來,包裹得嚴嚴實實。

時間緊迫,他只得長話短說:“柳師姐,我不信你會無緣無故殺人,我只問你,你殺他,是否問心無愧?”

柳明月點了點頭,輕聲道:“就這樣讓他死了,我尤不解恨。”

“他就該被剁碎了餵狗,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好。”謝梧從懷裏掏出帕子,動作利落將她臉上手上的血跡擦拭幹凈,“從現在開始,你不曾來過這間房,你只是太困,才在隔壁廂房裏歇息了片刻,聽明白了嗎?”

柳明月擰眉道:“謝梧,你瘋了?人是我殺的,我還不至於敢做不敢當。”

“柳師姐,九卿傳來消息,魔族老巢就在靈越谷後山。”謝梧低聲道,“這個消息如果與你對合歡宗趕盡殺絕的消息一起傳出去,整個靈越谷都會沾染上魔族奸細的嫌疑,但這件事你交給我,我有把握擺平仙門百家所有的不滿。”

“柳師姐,信我。”

柳明月怔怔望著少年堅定而清澈的眼睛,倏然伏跪於地。

“謝梧,靈越谷欠你大恩。”任謝梧如何扯她的手臂,她仍舊額頭貼地,“今日過後,你若有空閑,我可以將一切緣由說於你聽。”

謝梧終於把人拉了起來,打開門一股腦地將柳明月塞進了隔壁廂房。

“柳師姐,天亮之後你再出來。”

謝梧說完,回到屋內,立在榻邊俯視那顆被傀儡絲割掉的腦袋。

男人臉上尤其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從未想過本該是一場快活的雙修會讓他斷了性命。

謝梧估算著秋月白趕到此處的時間,不再猶豫,擡手抽劍,在斷掉的脖頸處揮劍砍下,劍身躍動的火焰將斷口灼傷得一片焦黑,再也看不出半分傀儡絲的痕跡。

血汙順著赤霄劍暗紅的劍身滴落。

與此同時,有人一腳踹開了房間的門。

謝梧轉頭,撞入秋月白怔楞的眼神中。

“殿主……”身後有人緊跟著便要進來,秋月白猛然反應過來,只聽得一聲巨響,門被他用力甩上。

謝梧絲毫不顯慌亂,一邊用帕子擦拭劍身,一邊緩聲道:“秋月白你聽我說,我殺他是因為合歡宗作惡多端一日不斬草除根一日便繼續會有無辜之人受其戕害,我知道仙門百家這些年容忍它的存在不過是為了嫡系手裏拿捏的靈脈,只要我能打開靈脈,合歡宗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我今日思來想去……”

“謝梧,你若是想動手,不會等到今日。”秋月白嗓子發幹,像是在隱忍著什麽。

“但我的確早有這般念頭。”謝梧垂下眼簾,腦子裏浮現起方才在屋外偷聽到的只言片語,很快又找到新的殺人理由,硬邦邦續道,“更別提今日我本是上來找柳師姐,誰知走錯了門,也不知那香爐裏放了什麽東西,我剛聞了一口便覺著頭暈腦脹,他非要把我扯到床榻上,說要與我雙修,我一時沖動,便……”

他沒說完,但傻子都知道後面的話是什麽。

那香爐裏當然什麽都沒有,但先前玄蟬贈與了他一瓶用來防身的化神散,他偷偷滴了一滴在裏面,想來效果也差不多。

“人是在你無雙殿出了事,白掌門定會來找麻煩。”謝梧見秋月白始終沈默不語,只好繼續說道,“此事你不必擔心,我已想到法子讓他們無話可說,定不會連累你。”

話落,沈默如潮水淹沒掉整個房間,窒息得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秋月白從喉結發出一聲低笑。

“謝梧,我就這麽不值得你托付信任嗎?”

謝梧猝然擡頭,對上秋月白赤紅的眼眶。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朋友。”秋月白從屏風的間隙裏抽出一條紫色紗緞,“可卻連一句真話都不願與我說。”

謝梧後退一步,低下頭,“抱歉,我……”

“你不必說抱歉,是我所求太多。”秋月白自顧自道,“你從小到大在山上什麽事都是親力親為,自然是能不麻煩別人便不麻煩,可我總是不願滿足,總是忍不住生氣,總是想要你能否不要對我這麽客氣。”

父親活著的時候無人會與他做朋友,父親死後無人敢與他攀附一句朋友。

一朝明媚天光撞入眼中,在胸腔裏埋藏的陰暗冷戾被迫灼燒,失控地橫沖直撞,輕輕一推,便徹底決堤。

若是壓抑的情愫過於濃烈,一旦失去控制,便容易讓人拋卻高傲的本性。

“謝梧……”

秋月白驀然握住他的手,指尖強行插入他的指間,俯身逼近,暗沈的眼瞳死死盯著他,呼吸卻放得極輕,像是怕稍稍用力就把人嚇跑。

“你可不可以發誓,永遠都不會丟棄我?不用付出什麽代價,哄哄我可以嗎?”

青年低聲呢喃著,直挺的鼻尖幾乎要與謝梧相貼。

謝梧只覺自己被一頭潛伏已久的野獸盯住,心頭止不住狂跳,脊背貼住屏風,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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