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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師兄,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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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師兄,想我了嗎?

“一個壞人,若是有一日他救了一個人,旁人會稱讚他迷途知返,可若是一個好人淪為叛徒,此前所有好事皆不值一提。”王臣轉了轉腕骨,唇角微扯,“世人皆健忘,你拿什麽與我爭?”

昏沈的光影裏,青年蒼白俊秀的面容上好似覆上了揮之不去的陰翳,身後仿若有重重模糊鬼影,唯有漠然的瞳孔尤為真切。

宋九卿微笑道:“你說得對,所以只要我日後殺的修士足夠多,成為了徹底的惡人,再回頭放下屠刀洗心革面,健忘的世人一定會原諒我。”

“這樣,我不就與王少主一樣了麽?”

王臣先是覺著不可思議,未曾想到看上去斯文雋秀連雞都不曾殺過的青年竟也能說出這番驚世駭俗的瘋話,隨即又警惕地瞇起眼睛,“你知道我的身份?”

宋九卿感受他摻雜殺意的眼神,面不改色道:“歷代妖族王室血脈臉上皆有朱雀紋路,可令萬妖臣服,雖然妖魔絕跡五百年,琴音宗的藏書樓裏也不是毫無記載。”

這自然不是琴音宗藏書樓裏的記載,自從妖魔絕跡後,除卻滄瀾山哪裏還有人會仔細珍藏著一本記載妖族的傳記?

是謝梧告訴他,王臣臉上的妖紋是上古朱雀,極有可能是幸存的妖族王室。

唯有王室,才會讓其餘妖族心甘情願化作刀靈供其驅使。

“連你都知道。”王臣耷拉下眼皮,攥緊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頓了頓,又喃喃道,“他肯定也知道。”

宋九卿不得不淡聲提醒他,“還要兩個時辰便要天亮了。”

王臣回過神,意味不明笑了笑,“你這樣聰明,先生一定會很喜歡你。”

這是宋九卿第二次聽見‘先生’二字,第一次是那日在地牢中找到謝梧與白溪後,由他們轉述,所有存活下來的妖魔都尤為敬仰這位先生,甚至一切陰謀的主使極有可能就是他。

宋九卿的心跳不自覺快了些,“走吧,我們必須在謝梧出門練劍之前離開。”

王臣眉頭動了動,雙眸亮起隱隱帶著期待。

“……”宋九卿:“別打偷看他練劍的主意,會被發現的。”

王臣唇角垂下。

*

謝梧坐在長廊下,聽了一夜的雪。

天尚未亮,廊中風燈被過堂風吹得左右搖擺,澄黃微光將少年鮮紅的衣裳暈染得變了色。

謝梧上半身坐太久,只好換了個姿勢,沒骨頭似的仰頭靠在美人靠上,盯著風燈下那一片被照亮的細雪出神。

飛舞的雪花鍍上一層金色,像金粉亂飛。

他眼前忽而落下一片陰影,某個高大的身影將一切晃動的光影都遮了去。

“馬上天亮了,你該去練劍了。”嗓音一如既往清冷沒有起伏。

謝梧嘆了口氣,擡眼對上他深冷的眸子,“玄蟬,你也早就知道宋九卿會成為潛伏在魔族的眼線嗎?”

玄蟬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日丹雲宗山門外有人鬧事,因恰逢丹雲宗開啟了護山大陣又關閉了直播,其餘三大仙門無法聯系丹雲宗,便派遣了正好下山處理宗門任務的柳師姐來與宗主長老商量完此事。你來的時候我正要送柳師姐離開。”

玄蟬緩聲道:“即便幾大宗門的前輩都十分屬意宋九卿,但因為他琴音宗少主的身份都不了了之,不曾想他會主動請纓,願為魔族眼線。”

“謝梧,你不必太為他難過,沒有他,也會有旁人。只是未曾想,這一日會來得這麽快。”

謝梧怔然,沈默不語。

玄蟬聽不到他的回應,嘆了口氣,頗為無奈。

只好蹲下身,仰頭對上他低垂的目光,繼續哄道:“你不是已經答應他,來日等他回來為他正名麽?他一定會平安回來,對麽?”

說罷,指尖鉆進少年手裏,撓了撓那溫熱的掌心。

謝梧怕癢,頓時沒能繃住臉,“你偷聽我說話?”

他這才註意到,玄蟬深色的衣擺下方與肩頭皆被融化後的雪浸濕,冷冰冰的,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

玄蟬在他身側坐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被假山遮掩後的那間廂房,低聲道:“我只是知道你會難過,不放心你。”

天快涼了。

謝梧須在平日裏練劍的時辰出門,然後去找王臣比試,意外發覺王臣被人放跑,隨即禦獸宗會翻遍所有地方,只有宋九卿不知去向,順勢讓直播間知道王臣的妖族身份與宋九卿叛逃。

只有所有人都痛罵宋九卿,宋九卿才能更安全。

謝梧照做了,直播間裏得知真相的道友更是比預料中還要義憤填膺。

-前幾日我就覺得宋九卿不對勁,昨日還神情偏執地非要謝梧答應他的表白,真的瘋了一樣。

-所以這是得不到就要毀掉嗎?我該說不愧是鄉野村婦帶大的孩子嗎?真給琴音宗丟臉。

-王臣居然是妖族?難怪前幾日都不怎麽說話,應該是被玄蟬餵了啞藥吧?

-作為宋九卿直播間的榜一,我真的要心梗死了,我不信他會叛入魔族啊啊啊啊。

-本來就因為自己的身世自卑吧?然後來了戀綜又一直被排擠被無視,黑化也不無道理。

-秋月白的捆妖索就是被琴弦割斷的,琴音宗只有宋九卿的琴弦是用冰蠶絲做成的吧?別人的琴可做不到這種效果。

-別管什麽宋九卿了,謝梧老師什麽時候開個對戰訓練直播啊?像我們這種已經拜入門派的修士是不可能再學劍的,琴音宗弟子就想學習一些對敵技巧。

為了方便與直播間交流,白掌門沒有再屏蔽彈幕,算是回應了直播間的要求。

除此之外,為了沖淡宋九卿在戀綜的存在感,白掌門還告知了所有嘉賓,會有一位新嘉賓會與他們已經共用午膳,並且在禦獸宗的天數也順延了兩日。

老實說,謝梧此刻心情非常不爽,由於王臣的存在,他更是對什麽戀綜新嘉賓無半分期待,當等他瞧見這位大搖大擺走進庭院的新嘉賓,還是沒忍住愕然睜大了眼睛,“長風?!”

陸長風搖著扇子,一襲與他同色的紅衣,嚴寒冬日交襟領口卻隨意敞開,腰間掛的不是劍而是酒葫蘆,風流的桃花眼笑吟吟睨著他,“師兄,闊別一月,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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