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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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韻春終究沒逃過。

不過路青雪對韻春吃飯這件事還蠻看重的。她沒有過分的親, 只是蜻蜓點水般在韻春唇上落下一個吻。

一吻結束,韻月琴剛好打電話來問韻春要不要過去吃飯。

韻春還未開口,路青雪在她耳邊輕喃:“去吧。”

掛了電話, 韻春問路青雪:“跟我一起過去?”

路青雪搖頭:“我還有事。”

韻春心立刻提了起來, “你要去做什麽?我跟你一起。”

被韻春如此問, 路青雪第一感覺不是被緊張關懷的開心,而是酸澀。

她斂下這抹感覺, 沖韻春柔笑:“跟著我做什麽?做我的尾巴?”

韻春:“……嗯。”

是怕你丟下我。

路青雪猜出了個大概, 她來到韻春的嘴角, 淺親了一下說:“晚上十點鐘,我一定會回來。”

韻春眨眸不語,路青雪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相信我。”

“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

“糖糖說你是鬼王。”所以她不信沒有危險。

糖糖?叫得這麽親昵?路青雪問:“下午來找你的那個?”

韻春:“嗯。”

想到對方的外形, 糖糖這名字叫出來挺可愛, 路青雪放下戒心,解釋:“不是鬼王, 哪有那麽高的稱呼?只是一個小領導。”

“我在乎的不是這個, 是……”韻春眉眼間全都是擔憂, “你和那個穿古裝的女子作對, 會不會有危險?”

路青雪稍稍訝然:“什麽穿古裝的女子?”

韻春把夢到的場景簡單的和路青雪講了一遍,主要還說了那女子腳上的鈴鐺。

一說鈴鐺, 對方是誰就很容易知道。

奇怪韻春怎麽會夢到她被困時的畫面,路青雪面上神色不改, 安慰:“夢而已, 都是假的, 不怕。”

韻春沈默許久,又一次問:“你確定你會回來?”

這不知道是韻春問的第幾遍, 對路青雪第幾次不信任。路青雪卻不厭其煩,對韻春頗有耐心。她的眸眨動了一場春雨,嗓音都如雨後的空氣,清新中帶著不知名的繾綣。望向韻春的眸光是春雨後出現在雲層裏的彩虹,看一眼就羞紅臉。

她說:“這麽大個老婆在家裏等我,我不回來還能去哪?”

韻春正坐在路青雪腿上,哪怕老婆兩個字路青雪故意咬字音量很低,卻還是無比清晰地傳入了韻春耳中。

“…你。”

韻春原本還想說些什麽的,可是路青雪老婆兩個字喊出口,她腦子一下子宕機,卡殼到不知道要說什麽。

耳尖是染紅的暈,滾燙的溫度好似太陽灼傷。

韻春起身,一言不發向外走。

可是在經過茶幾時她還是頓住了腳步,手握拳,轉頭看向路青雪,“那就晚上十點見。”

盡管心裏的不安躁動,韻春還是願意信路青雪這一次。

信路青雪不會丟下她。

到了韻月琴這兒,韻月琴在廚房炒菜,徐藍椋在一邊打下手。

韻春徑直走到廚房,拉著徐藍椋到了客廳一角。

徐藍椋說是打下手,其實就是站在一邊喋喋不休:“這個菜厲害”“哇!好刀工”“真會炒,好香”“哪個是醬油?”“老抽和生抽有什麽區別?”時不時稱讚一下韻月琴,然後再沒事找事的問幾個問題。

做飯不重要,重要的是陪著韻月琴做飯的感覺。

被韻春拽出廚房時,徐藍椋手拿半截黃瓜,她啃了口黃瓜,問:“做虧心事了?有什麽不當著你媽面說?”

韻春:“青雪姐回來了。”

徐藍椋眼露驚訝:“啥時候?”

“昨晚。”韻春,“我回去的路上。”

徐藍椋哦了聲,端詳韻春幾秒:“看你表情不太像啊。”

徐藍椋道:“就算沒有激動地哭,也應該高興地笑吧?或者哼著小曲,大聲的跟我們說路青雪回來的事?你這…怎麽不哭不笑,還偷偷摸摸的?”

韻春低聲:“糖糖說她是鬼王。”

徐藍椋:“這麽有出息?”

徐藍椋的反應不在韻春的意料中,韻春又道:“她說有事要離開幾個小時,你說…她會不會有危險?”

徐藍椋:“你問我?我怎麽會知道。”

見韻春轉身往外走,徐藍椋:“做什麽去?”

韻春:“去找她。”

“省省吧,她要有事還能出現在你面前?沒點本事她早沒了。”

韻春一記眼神掃過來,徐藍椋將黃瓜舉在她倆之間,遮擋了韻春視線。

“我不是那意思。”隨即一個伸手,攬上韻春肩膀到懷裏,韻春比徐藍椋高出了一頭,這麽一看兩人姿勢略顯怪異。

“我是說,你該相信路青雪沒事。說實話你一直找路青雪,我都想勸你放棄,因為在我這兒,路青雪兇多吉少。但出乎我意料,她居然回來了。不然五年,這麽長時間,既然她能回來,那說明什麽?”

廚房裏韻月琴喊徐藍椋端盤子,徐藍椋應了一聲,一邊對韻春說一邊往廚房走,“說明就算有危險,她也能應對。”

徐藍椋跟韻春說了等一下,然後進廚房將盛了菜的盤子端到餐桌。又來到韻春面前,“至於你說的鬼王什麽的,你還記得我一開始對你說的嗎?”

韻春面露疑惑:“什麽?”

“我說路青雪一個在職的陰差,違反規定收孤魂做小弟,不就是自立稱王嗎?說明她早早就有這種心思了。所以你覺得一個早就有所圖謀的人,會不知道這樣做會是什麽後果?這樣做會遇到什麽?會碰到什麽樣的危險嗎?她肯定想好了應對之策。”

徐藍椋之所以聽到路青雪是鬼王這件事不驚訝,是因為她早就料到了這件事。這幾年不是沒有聽說,也不是沒有猜測鬼魂們說的那個鬼王是路青雪,之所以沒對韻春說,就是怕韻春這個樣子。

韻春:“青雪姐早就要這麽做了?”

“只要她想和你在一起,這一步棋是必須走的。”徐藍椋道,“陰差不能和人類產生關系,我給你們兩個定了冥婚的那刻,我想路青雪就已經在為和你的以後考慮並且付諸行動了。”

說著,徐藍椋斜睨向韻春,有所感嘆道:“小韻,她真的很愛你。”

“以我對路青雪的了解……雖然我和她只接觸過幾次,但僅有的接觸下,她給我一種感覺是,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還有一件很邪乎的,她甚至感覺沒有路青雪做不成的事。覆活韻月琴這種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九的事都能成功,路青雪想做什麽做不成?

“運籌帷幄也好,走一步看一步也罷,她既然選擇這條路,就不會怕危險,她肯定有解決的辦法。而且……”徐藍椋頓了下說,“而且如果她身陷囹圄,我認為她是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路青雪自己可以深陷泥潭,但絕不會讓韻春跟著她一起。

她既然會出現,就說明不會有太大的危險,至少不會危及到她,不會讓韻春難過和失望。

徐藍椋的話讓韻春全身血液有片刻的停滯。

韻春呼吸低淺,細細揣摩徐藍椋說的。

過了會兒,她莫名有了另一個想法: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路青雪已經面臨不可逆轉的危險,拼盡全力從冥界出來,為的是見她最後一面呢?

剛一想完,韻春在心裏呸呸呸了三下。烏鴉嘴不要胡說八道!

事情肯定是像徐藍椋說的那樣,路青雪不會有危險。

不但如此,她也該信路青雪說的,會在晚上十點回來。

路青雪那麽厲害,肯定會沒事。也…肯定會回來。

韻月琴端出最後一道菜出來,喊兩人入座。

徐藍椋拍拍她肩膀,說:“先吃飯,吃完飯再聊。”

韻月琴問:“聊什麽?”

徐藍椋:“路青雪回來了。”

韻月琴雙眼睜大,驚喜:“小雪在哪呢?”

見韻月琴左右張望,徐藍椋笑:“不在這兒。”

一聽路青雪回來了但沒來,韻月琴表情微變,忐忑:“她…她是不是…”

韻月琴擔心路青雪是介意之前的事,所以才不來。

韻春跟她說:“媽,青雪姐只是有事去忙了,你別亂想。”

“那等小雪回來你給我打電話,我去見她。”

“好。”

吃過飯,韻春沒再像往常那樣在沙發上坐會兒,陪兩個人聊會兒天才離開。而是洗了碗,立刻拉著Merry往家走。

吃飯的時候,Merry就一直在韻春的身邊嗅吠,回家路途,Merry還是東聞一下西聞一下。

韻春沈悶心情被Merry拱來拱去的鼻子打擾。

她彎腰揉了揉小狗腦袋,“是聞出青雪姐的味道了?”

小狗不予回覆,只是繼續拱著她。

韻春抿笑:“以後都能聞到哦!她說她不會再離開了。”

等到了家,韻春一解開繩子,Merry箭似地沖了出去,最先到的地方是出門前路青雪坐過的沙發……

用它那發達的嗅覺找路青雪存在過的痕跡。

Merry找尋“寶藏”期間,韻春也沒有閑著,下午和秦星除了聊路青雪外,還聊了幾句工作,當下她到了一樓的書房,坐在電腦前忙碌。

窗外天色漸漸轉暗。

期間韻春時不時會看一眼時間,盤算距離十點還有多長時間後,才會又將精力放在工作中。

夜色變濃韻春才結束了工作。她雙肘支在桌邊,摘下只有在長時間看電腦時才會戴的眼鏡,食指和拇指並攏揉捏山根處,緩了兩秒眼睛沒那麽澀後,韻春重新戴上眼鏡,瞥向電腦右小角的時間。

九點四十五分。

鏡片反著燈光,遮住了韻春眸光,無法看出她在想什麽。

韻春單手撐著下巴,無聲地看時間變化。

直到時間顯示九點五十八分,韻春才有了動作。

她撩眸瞥向窗外,後院內的兩棵樹正好交錯出現在窗內。

梨樹有石榴樹做伴。

夜有星星陪。

那她的另一半呢?

她的…老婆。

想到路青雪喊這兩字時的音色,韻春耳朵發熱,心裏流淌的,是紅糖包裏的紅糖流心——甜,燙,著急想吃卻吃不到。

跟路青雪似的,想見見不到。

樹枝搖晃間,韻春肩頭被碰了一下。

轉頭,卻什麽也沒看到。

但韻春微擰的眉卻舒展開,只因鼻間有了股淡淡的香氣。

韻春回過頭。

一抹單薄身影倚在桌邊,路青雪長發披肩,書房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聖光,長睫彎翹,臉上卻沒鋪出陰影。

見韻春看過來,路青雪伸出小指到韻春面前,聲音比窗外的暖風還要美好,“姐姐我說話算話哦~”

韻春噗嗤一笑,正視著路青雪眼眸,擡手勾住了眼前的手指。

手碰在一起時,電腦上的時間正好跳到了十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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