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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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出事了?”

她的搭檔扶著方向盤問她。

如有必要, 他完全可以亮著警燈一路漂移出去。

眼鏡警察推了一下眼鏡:“不用,我相信他們兩個的能力,他們應該沒什麽大事。”

她的搭檔點了一下頭, 道:“調查組的成員現在有了些成果, 你想聽聽嗎?”

眼鏡警察問:“什麽?”

“他們之前提到的那個薩琳娜的珠寶店,因為確實有些可疑,我順手舉報給了國稅局讓他們過來查偷稅漏稅。”

她的搭檔敲打著方向盤。

“結果發現, 這家店鋪不僅在報稅表上做手腳, 而且還會定期往一個賬戶上匯錢。”

眼鏡警察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我猜,那個賬戶是市長名下的?”

“不算,但也差不多。”她的搭檔平靜地看著前方路況,“是市長大人建立的一個公益的慈善募捐, 據說是捐給那些兒童的, 這家店的收入一直在定期匯給那個慈善賬戶, 做慈善確實可以免除一部分的稅, 從賬戶的支出項來看,市長大人也的確用來做慈善了。”

眼鏡警察等著他的“但是”。

“但是——”她的搭檔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收支是不對等的, 你懂我的意思吧?”

那個慈善賬戶得到的匯款極其龐大, 足夠市長在貧民窟重新建出一個賽馬場,但那些兒童僅僅只是得到了定期的食物和保暖的衣服。

僅此而已。

他們本可以有的更多, 比如, 一個學校。

“說實話, 公立學校的教育水平其實不怎麽樣。”眼鏡警察道, “但比沒有強。”

“的確。”她的搭檔拉起手剎, “到了。”

他們面前就是那家心理診所,謝天謝地, 上面的牌子並不是“今日歇業”。

眼鏡警察想了想,低頭開始打字。

既然陸怡晴那邊信號不好,提前開始準備編輯短信還是有必要的。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新聞熱點推送了她一條通知。

她本來想直接劃掉,但那上面的“城市生長點”五個字太過醒目了。

*

陸怡晴看著葡萄酒商神色匆匆地走進來:“……救護車在去往醫院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不少賓客紛紛看了過來,有好幾個人都發出了驚呼。

“那副市長呢?副市長沒事吧?”

“我們已經報了警。”葡萄酒商的神色已不如剛才那麽鎮定,但他還是在竭力安撫著客人們,“請各位不必太過擔心。”

而在一旁的副市長的夫人已經吃了藥物,正在修養,聽到這話,她楞了一下,旋即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

她喝掉杯子裏剩下的水,然後就急匆匆地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她的臉上並沒有什麽驚慌的表情,也沒有悲痛的表情。

似乎對丈夫的車禍毫不在意。

陸怡晴想了想,趁著沒什麽人註意到她,迅速地從窗戶外翻了出去。

被魔術師看到了,他一臉震驚。

陸怡晴向他豎起了一根手指。

示意他噤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已經有人朝這邊走過來了。

似乎是那兩個安保人員。

陸怡晴壓低了聲音:“幫我個忙。”

魔術師:“?”

陸怡晴說:“我要跟著她出去,你留在這,幫我吸引其他人的註意力。”

魔術師:“……你不會又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吧?”

陸怡晴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沖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然後她迅速地拉近了和他的距離。

魔術師有些猝不及防,他驚慌失措,只能看到陸怡晴長長的睫毛。

“怎、怎麽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感覺到陸怡晴隔著窗臺,輕輕地貼上了他的額頭。

“你說你的哥哥有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勇氣,他在上臺的時候就會像這樣,分給你百分之五十,讓你百分之百的勇敢。”

魔術師感覺到自己的睫毛在微微地顫抖:“所以,你現在也打算分我百分之五十嗎?”

“不。”陸怡晴說,“我是說,你完全可以做你的百分之百。”

然後她趁著拉近的這段距離,把那瓶防熊噴霧塞進了他的口袋裏。

“有人對你圖謀不軌,你就噴他。”

她現在沒法把魔術師帶在身邊。

那太引人註目了。

陸怡晴道:“你會很安全,我向你保證。”

然後她松開了他的衣領。

窗臺有些高,放下踮起的腳尖後,沒有人看到她。

魔術師咬了一下嘴唇:“你該慶幸我即使是在今天的宴會上也帶了不少道具。”

生活就是舞臺,而他生來就是表演家。

在那兩個安保人員過來查看情況的時候,魔術師迅速地轉過身,輕輕地拍了拍手。

隨著劈啪的一聲輕響,漫天都開始飄起紛紛揚揚的碎紙屑。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他,就連那兩位安保人員也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魔術師迎著他們的目光,優雅地欠身:“抱歉。一時失誤。”

然後趁著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力的時候,陸怡晴迅速地離開住宅,跟上了副市長的夫人。

值得慶幸的是她穿著高跟鞋,跟上她並不是一件難事。

陸怡晴一路跟著她來到了賽馬場,這邊是有供賓客休息的小屋的,裏面有更衣室,專門供客人更換衣物,騎手服之類的。

副市長的夫人推門而入,冷冷地開口:“是你對我下的藥,對麽?”

搭檔姨媽此刻還在竭盡全力地鎮壓那個更衣室的門。

搭檔正在裏面瘋狂錘門,他本來可以直接踹門而出,但他的姨媽死死地靠在門上:“如果你真的破門而出,小甜豆,你的脆弱的有先心病的姨媽就會被你壓成快餐肉餅,你確定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搭檔覺得不對:“姨媽,你到底為什麽要把我關在這裏?”

姨媽輕聲道:“小甜豆,沒事的,你乖乖待在這裏,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我保證能把你安安全全地帶回給你媽媽。”

搭檔急眼了:“我最不怕的就是生命危險!”

“但是我怕!”他的姨媽嗓門比他更大,“小甜豆,你們還不知道你們卷入了什麽事情嗎?我真後悔當初支持你去當警察,你媽肯定不會放過我,這回你要出了什麽事,我肯定要被你媽做成菠蘿派!”

搭檔聽了她的話,難得冷靜下來:“不,這不對。”

姨媽問:“什麽?”

“一開始,我拜托媽媽請你幫忙查一下那個火彩和項鏈的出處,那是好幾天前的事了。”搭檔說,“如果你知道,你一定會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不必拖到宴會上。”

就算查不到或者很難查,姨媽也會立刻轉告他。

姨媽沈默了。

“是有人在宴會開始前不久才告訴你的?”搭檔轉動著腦筋,“這個人應該和市長有仇,對吧?”

指向性太明顯了。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副市長的夫人冷冷的聲音。

“是你做的,對吧?”

搭檔屏住了呼吸。

“你是早就知道他會出車禍,消息遞不出去,才會在我的飯菜裏下藥,避免我和他上同一輛救護車,是嗎?”

副市長夫人的表情有些扭曲。

“我以為你站在我們這一邊。”

姨媽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不可能放任我的後輩出什麽危險,我已經看到了他搭檔的下場。”

“什麽?”搭檔聽到這裏,開始更瘋狂地錘門,“姨媽,你把我搭檔弄哪裏去了?你喊我出來看那兩頭驢就是為了讓我丟下我的搭檔嗎?!那麽陸小姐和魔術師呢?姨媽!開門!我要見他們!”

姨媽輕聲安慰道:“他們兩個沒事,市長不會對他們做什麽的。”

聽到市長的名字,搭檔感到自己的血管都像結了冰一樣。

“……為什麽?”

姨媽的聲音都開始顫抖:“小甜豆,你還不明白嗎?你們查到了市長的頭上,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搭檔懵了一下:“也就是那個偷稅漏稅的珠寶店真的是他幹的?包括薩琳娜和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為什麽?”

副市長的夫人冷冷地笑了:“還不明白為什麽嗎?你們的調查會讓他身敗名裂,作為候選人,他需要抹除一切黑料和知情者。”

而陸怡晴和魔術師,他們不知情(在外人看來),所以沒有抹除的必要。

“至於你的搭檔——”副市長的夫人說,“他大概會死在這個莊園的某個角落,然後說是迷路也好,溺水也好,總之他的死亡會在他成為巨人觀的時候變得合情合理。”

搭檔冷靜了下來:“那你為什麽要和我們說這些?”

副市長的夫人冷冷地笑了出來:“因為你們也出不了這個莊園。親愛的。”

搭檔姨媽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朋友:“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救了你。”

副市長夫人:“你原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譬如說,提前告知我這場車禍。”

她冷冷地看著姨媽。

“我真的想不到,你會選擇投靠市長,成為一個卑劣的投機者。”

姨媽感到渾身發顫:“那你呢?你又在做什麽?”

副市長夫人交疊著雙手,做了一個禱告的手勢。

“我們在為這個世界揭穿那些黑暗的真相,這個世界需要真相。”

市長借著宴會的借口利用那些安保人員封鎖了莊園的出入,所以副市長不得不利用墜樓的事故,借著救護車逃出去。

但萬萬沒想到,市長還為他安排了一場車禍。

徹底攔截了所有的可能性。

但——

這個世界本就需要一些人站出來,掃除背離光明的不義。

“叮”的一聲,短信提示音響了。

陸怡晴垂眼看了眼屏幕,看到眼鏡警察問她:“陸小姐,你知道什麽是白騎士綜合征嗎?”

嘖。

這邊信號還挺好。

眼鏡警察掏出證件後,讓那位心理醫生把自己最近接診過的病歷全都交出來了。

她分門別類地拍了照,全都發給了陸怡晴。

陸怡晴隨便點開幾張照片。

發現除了安夫人之外,還有一些令她意想不到的熟人。

“醫生居然也想要看醫生嗎?”

她盯著照片裏的病歷看。

裏面登記簽字欄裏,有個名字,和莊園裏的這位家庭醫生一模一樣。

但她還沒來得及回覆眼鏡警察的消息,副市長的夫人已經聽到了手機鈴聲的響起,如臨大敵地轉過身:“誰在那裏?”

陸怡晴關掉手機,慢吞吞地走了出來:“兩位夫人,午安。”

頓了一下。

“警官,你還好嗎?”

搭檔豈止是還好,簡直是狂喜:“太好了,陸小姐,你來得真及時,快把我救出去,我都在這裏聞了一中午的馬糞了!”

搭檔姨媽:“……”

陸怡晴語速緩慢:“兩位夫人,可以先讓開嗎?”

副市長的夫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這位小姐,你該不會以為市長誇獎了你一句所謂的英雄,你就把所有的事都攬為己任,當做理所當然地執行正義了吧?”

陸怡晴道:“那倒沒有。但是我覺得,你也沒必要借著所有的信仰和正義去當安夫人的倀鬼,不是嗎?”

副市長夫人的臉色都變了:“你說什麽?”

陸怡晴慢吞吞地道:“讓我想想,那位葡萄酒商一開始那麽殷勤地讓我去看望遠鏡,就是為了能有個人——不管是誰都好——都能看到副市長墜樓的畫面。”

但好巧不巧的是,她碰到了這裏的家庭醫生,家庭告訴她,二層以上不會有任何外人上去。

那個黑影掉下來的速度飛快,也非常安靜。

起初她懷疑副市長是被人下了藥或者睡著了才被推下來的。

但她走下去的時候,副市長明明還清醒著。

這就只有一種可能:

從樓上掉下來的根本不是什麽人,只是一個類似人形的陰影。

也許是一件加了重物的衣服?

那不重要。

總之,這樣,等有人確認他跳樓了,他就可以從一樓的某個角落出來,收走那個道具,然後把故意弄成青紫的傷口暴露出來。

他需要救護車將他帶離這裏。

陸怡晴想到了之前年輕警官提到的在這裏看到的很多都像是退伍軍人的安保人員,這本來就不正常。

因為進入宴會本來就有安檢措施,沒必要看管得這麽嚴格。

直到陸怡晴看到那個小蘿蔔掛件的時候就明白了。

年輕警官肯定是被他們的其中之一帶走了。

如果他是被偷襲的,他絕對來不及把自己的備用手機卡藏進掛件裏。

除非對手一看就是專業的,他無法正面迎敵,只能悄悄留下線索作為提示。

而放眼整個莊園,能帶走他的只有那些安保人員。

所以陸怡晴才需要躲開他們的監視。

雖然市長可能不會把她放在心上,但她需要省略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市長為什麽要處理掉年輕警官,如姨媽所言的那樣,他們已經查到了薩琳娜的頭上,繼續追查下去,只會暴露更多關於他的線索。

而他不能留下任何汙點。

而副市長大概也抱有同樣的念頭,作為市長的競選夥伴,他大概掌握了不少市長的黑料。

他想要找機會曝光市長做過的一切黑料,但現在莊園內到處都是市長的人,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合適的機會。

但,市長比他預想更多,他策劃了這場車禍,攔截他們的一切秘密往外洩露。

副市長夫人的臉色有些蒼白:“既然你知道這一切,那你就不該阻攔我們。”

“如果想要曝光他的話,你們為什麽非要等到這一天呢?”陸怡晴註視著她,“明明有很多大好機會擺在你們的面前。”

只有一種可能。

“你們一開始是盟友。”陸怡晴註視著她,“但後來,你們鬧崩了。”

手機屏幕上,有眼鏡警察轉發給她的城市生長點的計劃。

“城市生長點”已將開發地址公布出來。

不是安夫人和房地產商在聊天記錄裏說的北區,而是南區。

比這條新聞更吸睛的是另一條新聞:

——X市市長疑似洗錢腐敗,奸.汙少女,X市南區的大部分地皮竟被曝光提前買在他的名下?

“北極星會被獅子座取代——”陸怡晴說,“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先發動各種小道消息,讓所有人都誤以為政府會開發北區。

這樣,沒有人會關註南區,市長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買下南區的大部分地皮,等開發的時候賣出去,就可以大賺一筆。

既然他們鬧崩了,安夫人想必不會再繼續讚助他。

這筆錢就可以用作他後續的競選費用。

不過現在看來,雖然地皮已經買到手了,但後續還有其他的麻煩。

安夫人顯然是不想讓他好過,還是把他的黑料抖出來了。

她想起搭檔姨媽之前先是故意告訴他們市長的小道新聞,似乎在提醒他們市長這個人有問題。

但現在,她又對市長會處理掉警察和制造出車禍這兩件事了如指掌,看上去就像市長的人。

就連副市長夫人也這麽指認了她。

但她如果是市長的人,又怎麽會聽憑他計劃著要處理掉自己的外甥呢?

陸怡晴眨了眨眼睛,看向搭檔姨媽:“我猜,安夫人和市長鬧崩了之後,他們雙方都在拉攏您,對麽?”

畢竟安夫人是一個那麽小心謹慎的人,怎麽會被人這麽隨便地偷拍到照片呢?

市長同樣如此,他怎麽可能會這麽不謹慎,就那麽被偷拍到和薩琳娜在一起的照片呢?

但搭檔姨媽就做到了。

她還能同時拿到兩份照片。

這就表明,他們互相都拿捏著對方的底線,試圖把第三方拉下水。

搭檔姨媽就是那個第三方。

拉攏她,威脅她,要她在必要的時候成為一個見證。

但搭檔姨媽卻選擇了第三條路:她把照片私藏進那輛小車,借給外甥,期待他發現這個秘密。

搭檔姨媽知道的秘密,或許比陸怡晴想得還要多。

此時此刻,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陸小姐,你猜得真準。”

她的確知道不少秘密。

不如說,作為一個珠寶商,幫助薩琳娜建立珠寶店就是她的作為。

市長和安夫人走得很近,他們是投資與被投資的關系,副市長夫婦則是市長競選路上的最好助力,他們本該是一個牢固的同盟。

但等她後面知道那個裝有定位器的糖果包是他們轉贈給她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法忍下去了。

她在控糖,他們是知道的,這個糖果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她送給自己的妹妹。

她很慶幸,她的家人沒有吃下那些糖果,並且及時發現了異常。

她無法忍受他們把危險籠罩到她的家人頭上。

無論有意還是無意,她都決定要退出這場危險的游戲。

但現在,安夫人和市長決裂了。

副市長夫婦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安夫人,他們成為了市長的對立面。

現在,她成了中間的那個不倒翁。

他們都想讓她站在自己的那一邊。

但說實話,她都不想。

她只能寄希望於外甥能聰明一點,能夠發現那些端倪。

這就是為什麽她一開始話裏話外地提示他們市長有鬼,後來又能夠在市長策劃的車禍裏救下自己的“朋友”。

而那兩封裝著照片的信都出自不同人的手。

她本來就在搖擺不定,被雙方拉扯。

但更倒黴的是,她的笨蛋外甥沒有發現她的暗示。

所以她只能把他關在這裏,待到他們兩敗俱傷或者握手和解,待到足夠安全為止。

原來如此。

陸怡晴想。

可問題是——

安夫人哪裏來這麽齊全的資料足夠讓她在新聞上曝光市長呢?

陸怡晴眨了一下眼睛,心底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嫉妒。

他曾經在薩琳娜家的地下室裏帶走的那些東西。

薩琳娜那麽愛安夫人。

她一定從最開始就為安夫人計劃好了所有的後路。

包括她和市長在一起時的那些“黑歷史”。

“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陸怡晴上前拉開了搭檔的姨媽,搭檔立刻破門而出,“另一位警官在哪裏?”

“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小姐?”家庭醫生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陸怡晴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被一點冰冷的東西抵住了。

她想,此時此刻,她是真的有些理解安夫人為什麽會不喜歡槍了。

隨便頂著別人的後腦勺,是真的有點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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