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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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很快, 就有警官過來公事公辦地詢問陸怡晴當時的相關情節。

陸怡晴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說:“他是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倒下去的。但那個時候, 他的身邊並沒有任何人。”

警員問:“你確定嗎?”

陸怡晴點了一下頭:“我確定。”

頓了一下。

“不過, 警官,我有點懷疑這裏會有一間密室什麽的,可以從內部放置一架弓弩什麽的, 從那裏把利器射出, 令他死亡。”

那位拿著錄音筆的警員有些忍俊不禁:“陸小姐很幽默,說不定以後可以去寫玄幻小說。”

“不,你停一停。”年輕警官的聲音突然從耳麥那裏傳來,“陸小姐, 你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猜測?”

於是陸怡晴把自己之前被顧總帶著去別墅區出差的事說了一遍:“我從密道裏出去的時候, 他就在等著我。我猜他肯定知道, 且至始至終都在窺探著陳小姐的秘密。”

那片別墅區說實話住人不多, 唯二的住戶是陳小姐和畫家。

那麽,在陳小姐日日夜夜藏匿著殺死妹妹的秘密的時候, 他是否也在窺探著她?

密室裏的骷髏身上永遠套著嶄新的裙子和發卡, 她肯定不止一次地進去看她。

而他也一樣。

她頓了一下。

“更何況, 這個組織在多年前就在我的公寓裏造了假墻,畫家也在自己家裏弄了堵假墻, 我從裏面挖出了剩下的幾副遺跡——說不定這是個什麽傳統來著。”

問話的警員聽到這裏, 臉上流露出深深的懷疑, 但他沒說, 只是壓死了聲音問年輕警官:“你該不會相信這個吧?”

“我們在這邊調查這棟別墅的子彈來向和屋內的狀況。”年輕警官語速緩慢, “這棟別墅裏有人活動的痕跡,很新, 而且這裏打掃得很幹凈,像是經常有人來居住活動的樣子,但,這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他摸了摸茶幾上擺放整齊的一套瓷質茶具,那上面還潮濕著,殘留的溫度大約三四十度,聞起來有紅茶和奶油的味道。

很顯然,在沒超過半小時的時間之前,這裏還有人泡紅茶喝。

但警方破門而入的那一刻,他,或者說,他們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甚至連杯子上的指紋都被擦得幹幹凈凈。

只有兩種人看到警察會落荒而逃:

第一,是相信了爸爸媽媽嚇唬人的謊話,覺得警察會抓人的六歲以下小朋友;

第二,犯罪分子。

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我註意過別墅周邊的草坪,很茂盛,沒被人踩過的痕跡。”年輕警官說,“既然人不能蒸發或者逃離,那我只能相信這裏有個密室什麽的。”

拿錄音筆的警員沈默了一陣:“那我去看看那幅畫。”

陸怡晴看著那幅畫,很巧的是,它的位置正對著未婚夫的後背。

巧的像是一個故意的展示。

結果是,那幾位警員圍著那幅畫和它周邊的幾堵墻看了又看,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

陸怡晴眨了一下眼睛,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安夫人的方向。

她和那幾位客人們接受完警方的問話後就要準備離開了。

來到她的身邊的時候,安夫人突然輕輕地開了口:“你還好嗎,孩子?”

陸怡晴滯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安夫人在詢問她的情況。

她把自己強行從思索的思緒拉扯出來,看向她。

與安夫人隨行的幾個人眼裏都含著些驚訝,像是不明白為什麽安夫人會突然向陸怡晴這樣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姑娘問好。

她甚至都不在一開始的賓客名單上,只是作為魔術師的女伴前來。

陸怡晴看著她,微笑了起來:“我很好,夫人,謝謝您的關心。”

她頓了一下。

“比起這個,我更遺憾的是今晚這一場橫生的慘劇。”

安夫人輕輕地嘆息著,她看著陸怡晴:“誰說不是呢?明天和意外,你永遠都不知道哪一個會更先到來。可憐的薩琳娜,可憐的羅賓,願他得以安息,願仁慈的地母永遠擁抱他。”

旁邊有個女人輕聲安慰她:“他的靈魂接受了夫人的祝福,一定會前往幸福的天國,而那個該死的兇手,他會下一萬次的地獄。”

陸怡晴註視著她:“而在他下地獄之前,一定會接受正義和法律的審判。”

安夫人微笑了起來:“當然,我們一直都相信著警察,正義與法律終將灑滿這裏的每一寸土地。”

陸怡晴也微笑了起來:“正義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法律高懸於每個人的頭頂,這個國家會如夫人如願的那樣,光明常駐,黑暗難藏。”

說這話的時候,安夫人就一直含笑著看她,她臉上的神色如常,仿佛很讚同她的話一般。

“但願如此。”安夫人柔和地註視著她,“我該離開了。晚安,孩子,願你健康。”

陸怡晴回應了她的目光:“謝謝夫人的關心,也願您幸福。”

安夫人很快就離開了,之前拿著錄音筆的那個警員有些驚訝地湊過來:“陸小姐,安夫人為什麽會和你搭話?你們之前認識嗎?”

陸怡晴想了想,道:“只是住過同一艘游輪又住過同一家酒店的關系。”

頓了一下。

“話說回來,我更好奇,安夫人為什麽會來這裏參加一場生日派對?”

警員哦了一聲:“因為安夫人之前做慈善時的新聞報道大部分都是這位記者女士所在的新聞社負責的,一來二去,他們就熟了。今天,她本來是過來和另外幾位協商一下接下來的慈善活動,順道走一下新聞發布會的各種流程,就這樣。再加上記者女士的孫女今天辦生日派對,她就過來參加一下,畢竟是多年的合作方面的朋友了。”

這似乎沒什麽問題,畢竟流程也是要走的。

除了那個銀行的首席執行官,還有一些其他的市政廳官員夫人,還有X市市長的夫人,都是來討論並籌備X市最新準備的一些慈善活動,對標在當地建立更多的公益慈善建築。

因為涉及房地產,再加上薩琳娜的未婚夫剛好就在這一行,所以他們才會聚在這裏。

原本是等到派對結束得差不多後再來談及正事,卻沒想到派對上變故橫生。

結束基本的調查和詢問後,警察將兇案現場保護了起來,同時開始疏散賓客。

薩琳娜還在哭泣,於是她的祖母不得不陪同她先去一趟醫院。

陸怡晴回憶著那位未婚夫死亡的場景,他當時對於刺入的兇器沒有過多的喊叫,也沒有過多的掙紮,但是在利器進入身體的那一瞬間無疑是疼痛的,他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更何況,他當時臉上的表情確實有些不正常的亢奮。

那麽,他會不會是在發話之前就磕了藥,所以變得過度興奮了,沒反應過來這一切?

“大差不差。”年輕警官已經從之前的別墅撤了過來,“剛剛法醫給我打了個電話,她在死者的背部上發現了幾個針眼,他在死前曾經接受過藥物註射。”

頓了一下,口氣有些狐疑。

“話說回來,既然是背部註射,那應該不是吸du啊?”

吸du的人一般都會選擇胳膊或者腿上這樣的靜脈註射,血管泵送的速度很快,藥物起作用的速度也會變快。

更何況,紮在背上,死者本人也夠不到啊。

陸怡晴偏了一下頭,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警官:“那也許是麻醉劑?可以皮下或者肌肉註射的那種,局部麻醉的那種。”

他倒下去的時候,並不是當場死亡,而是過了好一會兒才斷氣。

陸怡晴猜想,他那個時候倒下去不是因為受了傷,而是因為那個時候麻醉生效,脊椎也隨之癱瘓了。

因為他的表情有恐懼有茫然,就是沒有因為疼痛而扭曲的疼痛感。

她想,那個時候,他應該感覺不到疼痛,或者,痛感很小。

那麽,就有這樣一種可能。

有人趁著他上樓梯發言的那段空隙,把利器紮了進去。

因為那個時候燈光昏暗,人群湧動,根本沒人會註意到這一切的發生。

沒有掙紮,沒有慘叫,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

年輕警官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道:“說實話,有這個可能。”

陸怡晴問:“警官,你剛剛在想什麽?”

年輕警官:“我在想,如果你是一個罪犯的話,那會變得很麻煩。”

陸怡晴道:“可是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完美的犯罪。”

“對。但是偵破案件也需要時間,聰明的殺人犯趁著這段時間可以連殺好幾個人了。”警官小聲嘟噥,“所以我才說是麻煩。”

頓了一下,他又接著去看了看被死者曾經背對過的話。

他的同事提醒他:“這裏沒有密室。”

“我知道。”年輕警官說,“你們已經查過了。但是既然陸小姐說這裏的布局和她見過的別墅區很相似,我就不得不產生這樣一個懷疑。”

他敲了敲那幅畫。

“有錢人都是很傲慢的,他們不會容許自己的東西和別人的‘相撞’,這樣眼熟的布局只能是故意而為之。”

然後他看向了陸怡晴。

“這個組織的人知道你曾經在另一棟別墅待過,所以再有什麽和那棟別墅相似的東西出現,你一定會註意到,是不是?”

陸怡晴眨了一下眼睛。

她好像隱隱約約知道警官要說什麽了。

“我懷疑,這幅畫只是一個障眼法。”年輕警官說,“他們想要借此掩蓋真正的密室。當發現這個本該有的‘密室’不存在後,我們就會掉以輕心,然後以為這是一棟湊巧相似的別墅,然後不會再多加搜查。”

他敲了敲這幅畫。

“這裏一定還有別的密室。”

他的同事嘆了口氣:“我們可是把這棟別墅裏裏外外的墻全都檢查了一遍啊。”

要實在不放心,就只能掄著大錘把這裏都砸一遍了。

年輕警官沈默了一下,道:“陸小姐之前經歷過好幾次‘假墻’事件,所以我們才會理所當然地把密室理解為藏在假墻裏面。”

他陷入思索,片刻後,慢吞吞地問:“如果,這個密室,在地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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