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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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陸怡晴關掉手機後, 折返回警察局。

現在裏面空空蕩蕩的一片,除了還有個接線員的姑娘在一邊抹眼淚一邊敲文件。

她應該是沒有權限能夠拿到那個羅姆克醫生的弟弟的家庭地址的。

陸怡晴緩慢地呼了一口氣,她摩挲著那顆念珠, 它現在已經不亮了。

不過, 她猜想,這大概還兼備了竊聽功能。

所以才能對她的舉動了解得那麽清楚。

陸怡晴摸了一下念珠,回想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 確認自己應該沒有對著這串念珠揣度過嫉妒的真實身份。

現在的嫉妒, 應該是很放心她對自己不存在任何的威脅性,並且想要利用她來扳倒安夫人的。

陸怡晴想到這裏,彎了一下唇。

好啊。

那就如你所願。

嫉妒應該也知道他們在追查安夫人,這個人, 一定還會再給自己送線索的。

不過這個黑客現如今這麽謹慎, 甚至不在網絡上出面, 陸怡晴倒是很好奇這人會用什麽手段和自己溝通了。

不過他既然不再網絡上出面, 房東又為什麽要表現得如此謹慎?

是因為監控他的人另有其人?

還是——

陸怡晴想到這裏,突然頓住了。

那一瞬間, 她想到了一些本就不合理, 但現在隨著時間發展之後, 慢慢變得合理的地方。

羅姆克醫生是貪婪,也是安夫人的人。

但嫉妒作為安夫人的死敵, 他也許知道貪婪是暴食的人, 他也許知道暴食就是安夫人。

可——

他又怎麽能知道羅姆克醫生就是安夫人的人呢?

除非他在現實中接觸過羅姆克醫生, 並且知道他作為貪婪的身份。

甚至還能進一步地借著這個現實身份, 滲透並監控到了羅姆克和他身邊的人。

以至於還能知道他的弟弟也參與了安夫人的計劃, 還給她發了暗號。

知道羅姆克醫生就是貪婪的人並不多,因為他當初死亡的時候, 七宗罪的身份並未全部公開,如果宣發的話,除了會打草驚蛇,還會引起不必要的社會恐慌。

所以除了警方那邊,知道羅姆克醫生就是貪婪的人其實不剩幾個,全都折在公館了。

知情的人有一部分已經死在公館了,而另一部分人——

陸怡晴頓住了。

……原來如此。

她想,原來是這樣啊。

“我想,我現在應該回酒店了。”陸怡晴晃了晃手腕,念珠碰撞發出一點清脆的響,對著警局的接線員姑娘禮貌地道了別,“再見。”

接線員姑娘拖著鼻音,嗯了一聲當做回應。

但陸怡晴並沒有真的回酒店,她想了一下,轉道打車去了偵探事務所。

它和旁邊的寵物店一樣,已經被查封了,門上貼了厚厚的封條,那些小動物也已經被帶走了。

陸怡晴隔著馬路遠遠地觀望了一會兒,確信這條本就有些荒涼的商業街不會再出現別人,於是她邁著步子走過去。

事務所的門是茶色的落地玻璃,透過它,可以看到裏面還掛著不少兇案現場的照片。

陸怡晴看著它們,與照片上的兇手和死者一一對視。

她甚至能夠想象到懶惰在這間事務所裏閑庭信步,享受著觀摩他人“成果”的樣子。

陸怡晴想到了之前的那個疑點。

他究竟是哪裏來的手段,能夠知道連暴怒都不知道的安夫人的信息?

懶惰一定也有自己的眼線,且這個眼線,一定比暴怒更和安夫人親近。

陸怡晴翻閱著偵探社交網絡上的動態,企圖在關註列表瀏覽記錄裏找出點蛛絲馬跡。

驀地,她頓了一下。

繼而想到,她放在這裏面的竊聽器也被他毀掉了。

真可惜。

陸怡晴想著,她順勢對著事務所的落地玻璃窗拍了幾張照片。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提示音響了。

陸怡晴點開消息一看,是女警。

她的目光微動,剛要發消息問她還好嗎,卻見下一秒,女警已經發來了一個地址。

是這裏X市的醫院。

“陸小姐,請你來一趟,盡快,謝謝。”

這條信息不太像是女警的說話風格。

她們已經很熟絡了。

陸怡晴摩挲了一下手機,去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

十分鐘後,她來到了醫院。

搶救室的病房門前鋪設著慘白的燈光,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中蔓延。

陸怡晴趕到的時候,發現搶救室的走廊站著好幾個A國警察,他們聚在一起,似乎在說著什麽。

看到陸怡晴來,他們都沈默了下去,用目光看向了她。

陸怡晴坦然地回望過去,同時環顧了一圈周邊。

她發現女警和警官先生以及警長都不在。

“陸小姐,對麽?”

最後,還是一位年輕的警員站了出來,他毫無顧忌地掃視了一遍陸怡晴,最後道。

“我們頭要見你。”

是警長。

陸怡晴眨了一下眼睛:“那麽,我們國家的那兩位警官……”

“你先來了再說。”他說完,就很幹脆地走向了旁邊的電梯。

陸怡晴看了一眼他按的樓層,是重癥監護室。

陸怡晴跟著他來到了重癥監護室,這裏同樣也有很多醫生和護士忙忙碌碌。

陸怡晴透過病房的窗戶玻璃,可以看到裏面的病號是警長。

他的胳膊上受著傷,腦袋也被包起來了,裸露的皮膚都有燒傷的痕跡和碎玻璃飛濺劃出來的傷口,他還輸著液,看起來整個人都奄奄一息。

因為不允許外人探視,但設計案件相關,於是年輕警員去喊了醫院的醫生,詢問他是否可以在進入病房的時候傳達一下警長的意思。

醫生為難地看了看裏面躺著的警長,又看了看年輕警員:“這……有什麽話不能稍後說嗎?”

病人現在這麽虛弱。

“案情緊急。”年輕警員說,“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只要幾個問題就好。”

醫生猶豫了一下,到底以前沒出過先例,最後還是喊了幾個醫護人員一起進去了。

很快,他就帶著醫生們再度出來了:“患者的傷情目前還算穩定,我們再監護一段時間,如果沒問題就可以轉入一般病房……哦,對了,問題,他問,這個陸小姐,之前為什麽打電話給他讓他們快離開那裏,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嗯?”

醫生念到這裏,看了看眼前的年輕姑娘。

年輕警員也看向了陸怡晴,但到底還是先讓醫生離開了:“感謝您的配合工作,醫生。”

眼看沒有情報聽了,醫生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等醫護人員全部離開後,年輕警員才看向了陸怡晴:“陸小姐,你能回答那個問題嗎?”

陸怡晴想了想,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就把之前自己想到所有推理都跟這位年輕警員說了一遍。

年輕警員聽完後,皺了一下眉,沒有立刻開口。

他顯然還在消化暴食和嫉妒之間的手段。

陸怡晴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後,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才開口問他。

他作為一個A國警察,肯定有查閱本地信息的權限,可否幫忙調查一下那個羅姆克醫生的弟弟的所在位置。

她說著,把那串念珠展示給他看。

隔了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開口:“那麽,陸小姐,你在這裏面扮演什麽角色呢?”

陸怡晴覺得自己沒有聽懂他的意思:“抱歉?”

“你似乎很了解這個組織,而且一點都不恐懼,不害怕。”

他註視著她。

“我對你很好奇,你看起來並不像一個普通人。”

陸怡晴也很好奇:“那麽,在你的定義中,什麽才算是普通人?”

年輕警員被她的話噎了一下,沒話說了。

半晌,他才悶悶地開口。

“你和警方還有那個組織都關系密切,這個所謂的嫉妒,我姑且相信他是為了借力打力才想給你發暗號,而那兩位警官,他們都很信任你——但,我們和你只是第一次見面。”

他嘆著氣,看向她。

“我們可以信任你嗎,陸小姐?”

陸怡晴眨了一下眼睛:“也或許,警官,你完全可以不必信任我,你可以自己去查一查那個羅姆克醫生的弟弟,而不必把他的詳細地址告知給我。”

她很坦然。

“你就當我是一個卷入普通案件的普通公民吧。”

年輕警員盯著她看了半晌,嘆氣:“爆炸事故的起因還在調查,但是,沒有你的話,我們的傷亡會更慘重。”

雖然他也陰暗地猜測過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可以讓她進一步地取得警方的信任。

但是後來想想,沒必要。

她如果真的是那個組織的人,現在這麽大大方方地晃來醫院就是找死。

他領著陸怡晴來到了另一個科室,跟裏面的醫生打了招呼,然後道:“至少我要先讓他們把你的傷口包紮一下。”

陸怡晴被醫生坐著消毒包紮的時候,年輕警員就在旁邊打電話,請求調查權限。

掛斷通訊後,他盯著陸怡晴看了一會兒:“我想,我可以和你保持聯系嗎,陸小姐。”

陸怡晴欣然同意:“可以啊。”

她之前從女警那裏零元購來的竊聽器正好沒了,可以從他這裏多拿幾個。

年輕警員:“?”

為什麽反而感覺到了一絲期待的表情?

“我們會去調查那個羅姆克的弟弟,不過陸小姐,在這期間,請你註意安全。”

年輕警員到底不放心,催促著醫生包完傷口後又問醫生有沒有藥,開幾副。

包紮的醫生:不太像犯人,也不太像戀人,更不像是朋友,總之看不懂這關系,世界好覆雜。

等陸怡晴和他一起從醫院裏出來的時候,她叫住了他:“他們……情況怎麽樣了?”

年輕警員猶豫了一下:“那兩位警官為了救人,都受了很重的傷,目前還在搶救中,至於那個傳教士,當場死亡。有一點你猜對了,根據現場勘探人員的初步調查,這個傳教士身上確實沒有攜帶任何可以引爆炸彈的東西,引爆炸彈的應當是另有其人——說不定就是那個羅姆克醫生的弟弟。”

說到這裏,他又看了看陸怡晴,她的面容平靜,也沒有露出什麽意料之中的表情。

她像一汪幽潭,深不見底。

他看著手機接收到的現場勘探人員發過來的信息,全部說完後,沖她點了點頭。

“那你先回酒店吧,我負責把你送回去。”

正準備再度離開之際,陸怡晴又叫住了他:“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請你幫忙,警官。”

年輕警員站住了,問:“什麽事?”

陸怡晴拿出手機,讓他打開藍牙,自己傳了張剛剛在事務所拍的照片給他。

“如果可以的話,警官,你可不可以查一查‘懶惰’的偵探所的這些照片來源?”

警官皺眉:“你是認為這個懶惰的身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嗎?”

陸怡晴點了一下頭。

“總覺得可以查一查,我有些懷疑。”

那畢竟是連暴怒那麽密切的關系都不可窺見的秘密。

她想,都已經這麽久了,也該掌握一回主動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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