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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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陸怡晴道:“你來得好慢。”

暴怒對她翻了一個白眼:“我在那幫人眼裏是沒有自由出行權的。”

咖啡館店長甚至還問她喝不喝寶寶奶粉呢。

……嘖。

她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個對她噓寒問暖但是又笨得要死的女人, 從酒店的二樓陽臺翻下來。

陸怡晴看了看她裙子上的灰,默然。

“沒想到組織裏的暴怒居然是一位……”懶惰斟酌了一下,笑了, “小小姐。”

他怎麽就會沒註意到呢?

明明是個小姑娘, 卻一直以來都保持著沈著冷靜的面貌。

而他一直都以為是她被嚇壞了之後的PTSD應激障礙。

是他想得太少。

他居然沒有想到她能藏得這麽深。

暴怒懶洋洋地擡起眼睛:“你這是在,激怒我?”

懶惰笑著擡了擡手,他順勢把手裏的槍放了下來:“我怎麽敢呢?我現在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裏了。”

雖然他放下了槍, 但暴怒沒有。

與之相反的, 她甚至還哢噠一聲上了槍栓。

動作熟練,大概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法比的。

懶惰放緩了語氣:“我們談談,可以嗎?”

暴怒說:“我覺得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

嘖,雖然他和她沒什麽仇怨, 但也沒多少好感。

對於礙事的人, 她都喜歡順手殺了。

懶惰的聲線還算平靜:“你別忘了, 我和警方有聯系, 組織內部的生意也得有我的打點才能繼續下去。”

“你是可以被取代的。”暴怒說,“我也是, 我們都是可以被取代的。”

罪行不會因為人的死亡還消失, 利益不會因為組織的崩塌而結束。

她看起來很難被說服。

懶惰想了想, 問:“你這是和安……暴食翻臉了?”

怪不得最近線上開會沒有看到她,但其他組織成員都緘口不言, 所以他們只能加以猜測。

暴怒擡起眼:“你知道我是她的人?”

懶惰說, “我想起來了。那艘游輪上有很多兒童服裝專賣, 但沒有兒童玩具。這些客人裏沒有帶孩子的, 除非舉辦宴會的主人知道會有兒童來到這艘船。”

他不是白癡, 雖然推理能力不怎麽樣,有些關聯線索, 稍微想了想,大概也能知道。

暴怒輕笑了一聲:“不錯,反應得還算及時。”

懶惰吸了一口氣:“她的人脈還真是很強大。”

“是的。”暴怒說,“不過那已經和我沒關系了,她的生意如果少了警方內部的打點而損失慘重的話,那也正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今天非死不可。

懶惰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站在吧臺裏的陸怡晴:“那麽我很好奇,這位忒彌斯小姐給了你多少好處,才能讓你無視組織為你帶來的巨大的利益,甚至背叛暴食?”

暴怒聽到他這麽說,嫌棄地看了一眼陸怡晴:“一毛不拔。”

後者給了她一個無辜的眼神。

“我不理解。”懶惰說。

暴怒說:“你不需要理解。”

懶惰沈默良久,到底還是想起了魔術表演時,她那尖銳的哭聲。

一個冷漠的、無情的、殺人如麻的怪物,披著小女孩的皮,揮動著鋒利無匹的刀。

這樣的一個人,她為什麽會哭?

“……是因為,她殺了你的人?”懶惰猜測,“那群和你從一艘游艇上被撈上來的人,他們是你的暗樁還是探子?”

他也只能猜到這裏了。

暴怒說:“那和你沒有關系。”

“等等,等等。”懶惰叫停了她冰冷槍口的移動,“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恨透了暴食,如果我能為你提供一點扳倒她的線索呢?”

暴怒想了想,和陸怡晴對視了一眼,她說:“說說看。”

“你用槍抵著我,讓我怎麽說?”懶惰無奈地反問。

暴怒道:“說話倒也用不上腰子。”

懶惰繼續嘆氣:“好歹是同事一場,就不能給個面子嗎?你瞧,我連槍都放下了。”

他說著,一腳把那把槍踢到了吧臺那邊,離他十萬八千裏。

看起來倒是表現得很有誠意。

暴怒想了想,將槍收起來,放回兔子玩偶裏:“好吧,現在可以說了嗎?”

懶惰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寵物店店長,後者沈默半晌,也跟著退開了些許。

然後他禮貌地問吧臺前的陸怡晴:“可以給我們倒杯酒嗎,陸小姐?”

講故事的話,沒有酒可不行。

暴怒的語氣裏帶著點警告的意味:“你最好別玩花招。”

懶惰無辜地笑了起來:“我只是想讓這個夜晚不那麽無聊而已,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讓陸小姐全程代勞。”

陸怡晴想了想,從酒櫃裏翻出一瓶龍舌蘭,還有幾只杯子。

她喜歡聽故事,於是甚至開始幫忙調酒。

然而在她試圖往杯子裏倒糖漿的時候,酒吧裏的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叫停了她。

“好,可以了!”

一群沒有品味的家夥。

陸怡晴悻悻地把剩下的蜂蜜和水果糖漿全都倒進自己的杯子裏。

旁邊的寵物店店長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裏透露出一種懷疑:

是不是因為她是個極端甜黨所以才選擇要站在組織的對立面的?

“讓我想想該從哪裏開始說起。”懶惰敲打著手指,“自從我對暴食是瑪麗珍·安的身份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後,我就對她進行了一定的調查。”

他頓了一下,笑道。

“瑪麗珍·安,她原來出生於A國南方的一個州,她是個孤兒,先後被幾家夫婦收養,等她後來長大後,繼承了一大筆遺產,開始走經商的道路,從一開始的小本生意,到現在的博.彩行業,她——”

暴怒打斷了他,不耐煩道:“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懶惰想了想,道:“我這有一個驚天猛料,大約你們都不知道。她原本是作為雙胞胎出生的,她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哥哥,不過被別的人家領養了,從小到大都沒有生活在一起。”

暴怒皺了皺眉,見他只是在說那些三流媒體的八卦,更加不耐煩。

然而下一秒,懶惰話鋒一轉。

“所以你們知道她和她的雙胞胎哥哥曾經交往過嗎?”

暴怒挑起了眉,這事她還真不知道。

“我聽說雙胞胎或者同胞兄弟姐妹之間,如果從小不在一起長大的話,他們以後相遇了,墮入愛河的幾率就會比一般人還要高。”懶惰說,“我不知道這個定論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們的確相愛了。”

暴怒說:“我在她身邊這麽久,從未聽到她提起過。”

“你會和外人大肆宣揚自己的□□史嗎?”偵探問,“她的第三任丈夫你應該見過,如果你認真調查,就會發現她的前兩任丈夫也是這個模樣。”

英俊、溫和、有禮,脾氣和性格都好得像棉花糖。

“那些都是她哥哥的替身,換句話來說,她照著他的模板找來的。”偵探說,“不過,她最後還是殺死了他們。”

創造一些意外事故並不是很難,那些倒黴蛋們大概死到臨頭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而死。

“包括那個傲慢——”他看到了陸怡晴,“就是你的那個畫家男朋友威尼斯,他也是因為和她的哥哥有著相似的地方,才被破格成為傲慢的。”

不然的話,他的能力實在太弱,對於整個組織的運營作用並不大。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的家裏是唯一一個可以被其他組織成員監控的地方。

甚至他還成為了死在陸怡晴受傷的第一個罪。

“死在她手上的罪多了去了。”暴怒也瞟了陸怡晴一眼。

“是的,是的,大名鼎鼎的忒彌斯小姐。”懶惰看著了陸怡晴,“很適合她的稱呼,守序、法律、捍衛一切的正義。”

同時也純潔、美麗,狩獵所有的罪行。

陸怡晴專註地聽著懶惰的話語,慢慢地思索著一些事情。

沒有吭聲。

“況且——”懶惰又道,“她生著病,你知道麽?”

暴怒道:“流感,還是癌癥,我都不在乎。”

“她生病是因為她需要更換新的器官才能活下去。”懶惰說,“在那之前,她的哥哥,她的愛人已經為她捐贈過一回了。”

但現在,她需要新的、活下去的籌碼。

“讓我猜猜,你們之前待過同一家孤兒院,那家孤兒院曾經給所有的孩子都下過藥,是不是?”

懶惰笑了。

“不僅僅是因為安眠藥可以讓你們乖乖聽話,而且她還需要反覆排查,找到最合適的配型者。”

陸怡晴喝了一口糖漿酒,這個她熟。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被顧總覬覦過一回了。

“我的意思是,她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你們如果要殺她,可以趁著現在殺死她。”懶惰給了她們一個很好的提議,“反正她本來就生著重病,就算橫死,警方也不會把嫌疑安在你們頭上。”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友好地看向陸怡晴。

“或許,忒彌斯小姐,你可以擁有一份兼職。”

對外是個良好公民,對內,則是新的組織領導者。

她可以是新的傲慢、新的貪婪、新的色.欲,也可以是新的暴食。

陸怡晴安靜片刻,道:“抱歉,我沒有興趣。”

她向來不喜歡多管閑事。

懶惰臉上的笑容不改:“啊哦,和談失敗了。”

他的話音剛落,幾乎是那一瞬間,寵物店店長就迅速地從飼養盒裏掏出了另一把槍扔給他。

一拋一接之間,他一邊敏捷地接住了那把槍,一邊狠狠地踢中了暴怒的手腕。

隨著哢噠一聲,槍如他所願地那般脫手了。

他迅速地用手裏槍對準了暴怒,扣下了扳機。

然而後者比他的動作更快,幾乎是那一瞬間,她就蹲下來,筆直地一腳踹中了他的小腿。

趁著他因為吃痛的時候,她迅速地撿起被踢飛的槍,毫不猶豫地對準他的心臟,頂住爆射。

砰的一聲,血肉在她的面前被炸得橫飛四裂。

與此同時,他射出來的那顆飛彈擦著她的臉頰飛過。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但暴怒沒有多猶豫,在上一枚彈殼還沒落地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再次對準另一個人擊發了另一顆子彈。

而寵物店店長在那一刻,已經掏出飼養盒裏的第二把槍對準了陸怡晴。

砰砰兩聲槍響過後,寵物店店長隨之緩緩地倒在了血泊裏,眼睛睜得很大。

“下次要用小手段分散人心,別再用這種似是而非的小故事了。”暴怒語氣淡淡道,“正常人一聽就知道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轉移註意力了。”

她蹲下去,看著他,漂亮的裙擺上沾上了血,但她不在乎。

她殺過很多人,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瞬間,她知道如何才能快速地切開一個人的動脈,也知道該擊中哪個人體部位才能使人一擊斃命。

他的這點小把戲對於她來說,不值一提。

“那麽,我們就在此告別吧。”

她的語氣很輕。

等偵探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暴怒才站起身。

整個酒吧都安靜得可怕。

她意識到有什麽東西被她遺忘了。

她飛快地轉過身,朝著吧臺走去。

然後敏捷地跳上了吧臺椅,爬上吧臺,往下面看去。

陸怡晴正半坐在吧臺下面,用撕下來的衣服布條包紮自己的手,意識到暴怒正眼神不善地看著自己,她解釋道:“……傷口裂了。”

她剛剛忙著躲寵物店店長擊發的子彈,還要忙著制服試圖偷襲她的項鏈主人——後者已經被她打昏了過去了,謝天謝地她是個戰五渣。

暴怒的眼神仍然算不上友好,半晌,她才道:“等會兒警方來了,你最好想想怎麽向他們解釋。”

陸怡晴說:“嗯,在那之前,我有個問題。”

暴怒:“說。”

陸怡晴語速很慢:“這個偵探很明顯年齡也不是很大,不是和安夫人同一年代的。你比他年齡大都沒打聽到她的新聞,他又是是怎麽知道那些八卦的?”

暴怒想了想,道:“你是說,他在撒謊?”

“未必。”陸怡晴用力一拉布條,“和兩個他以為的將死之人撒謊,沒必要。”

她安靜了片刻,垂眸看著手臂的布條上緩慢暈出來的血跡,心想。

這個懶惰——

他肯定還有別的特殊的渠道能拿到這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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