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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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說實話, 陸怡晴對於這個丟掉了項鏈的偵探的委托人好奇極了。

她看上去很討厭這個丙。

陸怡晴順著那些網上的留言一一看過去,還假裝是吃瓜路人和其中幾個高強度沖浪的校友問了幾句八卦。

發現她曾經和丙在高中時期競選過學生會主席,但她落選了, 倒是丙選上了。

這就難怪她對於丙的死亡會發表那些受害者有罪論。

以及那個對丙曾經進行過校園霸淩的甲, 似乎也和她是好朋友。

當年的校園霸淩事件,也有人猜測會不會是她指使甲去霸淩丙的。

陸怡晴想,一個光鮮亮麗到了極點、凡事都以自我為中心, 時時刻刻都要成為聚光燈下的人, 返校節女王,拉拉隊隊長。

如果一個不起眼的丙搶走了她的學生會主席,那她肯定討厭死她了。

不過這份恨意會不會支撐很久,那就不確定了。

陸怡晴決定去拜訪這個項鏈主人。

她很好奇她會不會是那個連環殺手。

會不會和這個組織有什麽關聯。

不過, 她的身邊還有暴怒和咖啡館店長, 於是陸怡晴不得不提前打車先把她們送回酒店。

出租到了酒店門口, 她沒有下。

司機、暴怒、咖啡館店長三個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她。

陸怡晴語氣淡定道:“我弄丟了點東西, 不確定是落在植物園還是偵探的事務所了,我先回去找找, 你們不用等我了。”

咖啡館店長問:“現在嗎?天都這麽晚了, 外面又不安全, 那個連環殺人犯還沒被抓到,很危險啊!”

暴怒則不說話, 但她眼睛裏傳達的意思很明顯:你丟東西?你是現在打算把那個竊聽器重新拿回來?

陸怡晴倒是很願意讓她跟自己一起走一趟的, 不過估計她都不好脫身, 更別提帶著一個未成年了。

她決定等下給暴怒的智能手表發個信息, 讓她想辦法自己出來。

陸怡晴相信她的能力, 她都能爬通風管道殺人了,區區溜出來, 並不在話下。

暴怒沒有讀懂陸怡晴的眼神。

但畢竟在牛鬼蛇神堆裏混了這麽久,她的本能告訴她,這不是個好眼神。

暴怒: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咖啡館店長最後還是敗給了陸怡晴的堅持,她妥協了,但叮囑她道:“你一定要註意安全,手機要時刻保持開機哦。”

雖然沒有手機卡,但緊急電話還是可以打的。

陸怡晴答應了。

坐車離開酒店後,陸怡晴繼續看著這個項鏈主人的個人主頁。

最後鎖定了她一個小時前發布的一條動態。

照片裏能看出她是在某個酒吧,燈光昏暗,玻璃上倒映出身後的吧臺。

沒有定位,但陸怡晴透過酒吧的前方落地玻璃門可以看到外面有一家炸雞店。

這似乎是項鏈主人名下私有的一家酒吧。

陸怡晴在導航軟件上搜了搜那家炸雞店,很巧,這個X市只有六家這種連鎖的炸雞店。

陸怡晴點進地圖實況,發現只有一家對面開著的是酒吧。

不過那家酒吧離這裏比較遠。

她決定先去那家酒吧碰碰運氣,於是把地址告訴了出租車司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女警給她發了信息:“陸小姐,你怎麽還沒有回酒店?”

都已經這麽晚了。

陸怡晴隔著手機屏幕從她的信息裏竟然讀到了一點高中女生晚上七點還沒回家於是親媽拿著雞毛撣子質問的意思。

……一定是錯覺。

陸怡晴把自己發現的項鏈主人告訴了她。

連續三個案發現場有她的項鏈,雖然她有不在場證明,但她恨透了這個丙。

直覺告訴她,就算她沒有殺人,但這個案子也和她脫離不了幹系。

女警沈默了片刻,道:“陸小姐,你的直覺並沒有錯。”

鄰市的警察已經飛快地去了那個網吧,網吧老板記憶很好。

因為不登記身份信息上網,願意多交稅金的冤大頭就那麽一個。

“這個項鏈的主人,她之前還把丙被甲和乙校園霸淩和職場霸淩的視頻和新聞重新發上了網,還特意私發給了丙。”

女警的語氣沈了下去。

“她甚至還借用網吧的電話給丙打過匿名電話,問她是不是就這麽甘心輕易放過這兩個人,想不想讓他們得到更多的懲罰。”

網吧老板一開始沒把項鏈主人的電話當回事,等警方上門後,他就立刻想起來了。

兩個人把合到的線索串聯了一下,都得到了一個大概的推論。

這個項鏈主人,因為極端的個人主義者,討厭死了丙。

於是教唆自己的好友甲校園霸淩了丙,還趁機錄下了視頻。

等到丙進入職場,遭到了乙的散布謠言式的職場霸淩後,她又趁機保留了這個新聞。

然後,她把這些證據在某一天帶到鄰市的網吧,匿名上網,把這些新聞發布出去後,教唆丙殺死甲和乙。

這也就是為什麽甲和乙的死法一致,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殺的。

至於丙的死亡,大概就是另一個兇手的模仿作案。

但具體是誰,還要見到了項鏈主人才知道。

畢竟這些都是基於他們找到線索後的推理。

女警聽到最後,意識到了不對勁:“陸小姐,你人在哪兒?”

陸怡晴想了想,覺得自己的撒謊技術明顯不如小趙,不可能騙過她。

於是她坦白自己正在去找項鏈主人的路上。

“你還受著傷,怎麽能去嘛!”女警豁然站起身,差點把筆記本電腦掀翻在警官先生的臉上。

警官先生抹了把臉,幸好自己之前天天參加特訓,身法敏捷讓他躲過了重達5KG的一劫。

“追她的話你連剎車都不能踩。”警官先生想起自己之前去氛圍組美女家裏撈陸怡晴的時候,油門踩得飛起,差點把搭檔甩到擋風玻璃上。

更何況,她在A國沒有合法駕照也沒有執法權。

女警瞪著他:“那也不能置之不理啊!”

她說著,就要給X市警長打電話,請求支援。

巧的是,X市警長也在這個時候給他們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他語氣沈重。

“我們可能找到那個臥底警察了。”

兩個人的心都同時咯噔了一下。

警察斷案認屍都要講證據,走流程,這一點在所有國家都大差不差。

當加上“可能”這個字眼的時候,就代表了他們找到了人,但不確定是他。

也就是說,他本人,或者他的屍體,已經被折磨,或者腐爛到無法認清是本人,需要走DNA對比。

果不其然。

X市警長沈默半晌,才道。

“我們跟著那輛垃圾車來到了這邊的垃圾中轉站。”

也真的是很巧,剛到中轉站沒多久,他們就看到那裏的管理人員正在驅趕一群流浪貓。

罵罵咧咧地說這群畜牲太過討厭。

其中一個視力絕佳的探員看到流浪貓們正在撲咬一根胳膊。

準確地來說,是人的小臂,而且只有一小截,上臂和手掌都已經不翼而飛。

原本成山成堆的廚餘垃圾翻起來還有些困難,還無法確定人是不是在這。

但有了這截手臂,這個垃圾處理站是非翻不可了。

至於流浪貓為什麽偏偏在一堆廚餘垃圾裏挑中並不好吃的人的胳膊,他們才發現這些肢體碎片上塗滿了魚血之類的東西,刺鼻,掩蓋氣味。

但也因此引來了不速之客。

“至於到底是不是他,我們還需要做後續的DNA對比。”X市警長道,“目前,我們需要封鎖那家酒店,排查到真正的殺人兇手。”

*

陸怡晴到達了那家酒店,出租車司機問:“我在外面等你嗎,小姐?”

陸怡晴說:“沒關系,不用了。”

他在的話,說不定還會很麻煩。

現在天黑了,周邊的商店都已經打烊,酒吧的玻璃門上倒掛著營業的熒光字板,但透過那些落地玻璃窗的影影綽綽透過來的影,生意似乎也並不怎麽樣。

陸怡晴想了想,推門進去了。

歡迎鈴響了起來,但吧臺上並沒有調酒師。

這家酒吧生意清冷,人看著也很少。

“這家私人酒吧是不對外營業的。”有聲音從角落裏冒了出來,帶著些醉了酒的笑意。

“小姐,你是走錯了嗎?”

陸怡晴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剛剛好地對上了項鏈主人的目光。

她嘴上說著不對外營業,但對於陸怡晴的到來,眼睛裏卻沒有多少意外。

“不過既然來了,那麽請你一杯吧,如何?”

項鏈主人懶洋洋地撐起身體,走到吧臺上,順手拿起一瓶龍舌蘭。

“喝什麽?斷頭王後?冥府死神?還是尖叫派對?”

陸怡晴坐上了吧臺的桌子,註視著她。

她們從沒見過面,但她卻好像很早就知道陸怡晴會來到這裏似的。

她往杯子裏加了龍舌蘭、櫻桃、石榴汁、冰塊、一點白葡萄酒,以及很多糖。

很多很多很多的糖。

是分開來包裝的,甜菊糖。

迎著陸怡晴的目光,項鏈主人微笑了起來:“哎呀,這種代糖加了也不容易發胖,比白砂糖更適合女孩子,不是嗎?”

陸怡晴眨了一下眼睛:“蛋糕裏也能放嗎?”

“我不知道。”項鏈主人遺憾道,“目前是糖果和飲料制造商用的比較多。”

陸怡晴說:“那它就永遠都沒有辦法比得上白砂糖。”

項鏈主人的笑容頓了一下。

“我倒是很好奇——”陸怡晴看著那杯粘稠得根本不能被稱之為酒的東西,問,“就算甜菊糖比不上白砂糖,制造商也沒想過要抹殺它的存在。”

她的目光上移,看向了項鏈主人。

“所以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非殺丙不可。”

“啊,你都知道了?”項鏈主人笑了起來,“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訴我,有一位非常聰明的小姐,一定會抓住我的把柄,把我送進監獄。”

陸怡晴道:“哦,那倒不是,警察也在找你。”

她沒法把她送進監獄,公檢法才行。

“她是個很討厭的女孩子,長得不如我漂亮,身材也沒有我好,家境也差勁,甚至人緣交際也不如我。”項鏈主人說,“就因為她的成績單一直都是滿A,所以那些老師就格外偏愛她,還讓她成為了學生會主席,甚至是修學旅行的小隊組長。”

因為老師們的偏愛,所以就連常青藤大學也要紛紛給她遞橄欖枝。

就連愛她的爸爸媽媽也在學校組織的家長會上對她讚不絕口。

可她只是一個愛死讀書的書呆子,擅長用成績單討大人們的歡心而已。

她一點都不出眾,是個扔進人海裏就會被淹沒的灰姑娘。

“我只是不甘心,有人明明不如我,卻偏偏凡事都要壓我一頭。”

老師也好、父母也罷,甚至是她為了他才當了三年拉拉隊隊長的那個校隊主力,都在忙著打聽那個姑娘到底叫什麽名字。

而她,卻好像被人遺忘了。

陸怡晴沈默半晌,道:“也許不是所有人都看重美貌。”

“哈,別騙自己了,小姐。”項鏈主人笑了起來,“人類都是視覺系的動物,再者,你自己不也有一副這麽優秀的皮囊嗎?”

“明明不那麽優秀,卻偏偏要到處風頭。”她說,“這種喜歡強出風頭的人,不是很討厭的嗎?”

陸怡晴說:“所以你殺了她。”

“我可沒有殺她。”項鏈主人說,“我有不在場證明哦。”

陸怡晴說:“但你教唆她殺了甲和乙。”

準確地來說,是利用那些舊年新聞,挑動了她的怒火,逼她反撲。

原本就被乙的造謠式的職場霸淩逼得面試屢屢碰壁,生活拮據的丙,要壓死她只缺了一根稻草。

“那可不能怪我。”項鏈主人說,“加害者就要做好被受害者反咬一口的準備。”

陸怡晴註視著她:“可明明,你也是加害者。”

“對啊。”項鏈主人笑瞇瞇地說,“可她自己不知道啊。”

明明是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成績單上都是A,居然也猜不到這一層。

看來她也並不像她想得那麽聰明。

父母、老師、校隊主力都看錯她了。

“那麽,甲和乙都是被丙殺死的,丙又是被誰殺的?”陸怡晴問。

項鏈主人笑瞇瞇地看著她:“這個問題,你不如留著自己去問她?”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巧地將手搭在了插在腰間的槍支。

可惜,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神明。

她被殺,也會死。

然而下一秒,陸怡晴驟然暴起,她那只纏著繃帶的手掙脫了松松散散的繃帶,然後把握在手裏的小刀扔到了另一只完好無損的手上。

鋒利的刀刃迅速地橫在了她細嫩的脖頸上。

陸怡晴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別動,這把餐刀是專門用來切帶筋牛排的。”

她順手從酒店裏藏的。

沒法買刀,只能暫且湊合一下。

項鏈主人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一種沒來由的恐懼取而代之地爬上了她的後背。

眼前的女人,美麗,沈靜,面無表情。

她真的會毫不猶豫地用餐刀劃開她的大動脈。

“讓我來想想,殺她的辦法其實有很多。”陸怡晴說,“你既然能找來另外殺她的兇手,其實完全可以直接殺死她,沒必要還要大費周章地教唆她去殺另外兩個人。”

除非——

甲和乙的共同點,一個是都曾經是對丙的施暴者,另一個,就是他們都是教徒。

他們的手上都有念珠。

“除非你想要創造一個連環殺人案,合理合規地殺掉這三個人。”

陸怡晴的語氣平靜。

“你還想要借她的手處理掉這兩個教徒,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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