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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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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咖啡館店長最後還是放棄了和他們進行人類的溝通:“好吧, 好吧,那我們先切入正題好了。”

於是房東和陸怡晴立刻放棄了思考她的手指舞含義。

……還以為是她在給他們打暗號呢。

不過——

陸怡晴想起和她初次見面時,見到的那個成熟幹練的女人。

房東道:“她只是看上去沈穩。”

熟了就會放飛自我了。

陸怡晴:“看出來了。”

挺放飛的。

陸怡晴走過去, 先和之前在游艇上的人打了個招呼, 然後跟著房東他們回到了第五層的餐飲場所。

他們挑了一家合適的甜品店(主要是陸怡晴想去)

不過房東和咖啡館店長顯然都沒有心思吃,於是只有陸怡晴一個人愉快地點了飲料和點心。

陸怡晴一邊舀著冰淇淋,一邊把這幾天的經歷跟他們說了一遍。

等她說完之後, 坐在對面的兩人都陷入了沈默。

房東本來就話少, 所以他的存在可以忽略不計,咖啡館店長艱難地消化了一下,道:“陸小姐,這幾天真是……辛苦了。”

“還好。”陸怡晴看著她, “你們怎麽會在這艘游輪上?”

咖啡館店長想了想, 道:“你還記得我曾經在米藍集團旗下工作, 我的父親曾經負責過一場名為‘七宗罪’的慈善拍賣嗎?”

後來因為那些畫都被燒毀, 所以這場拍賣會也被取消了。

“租下這座游輪的安夫人,也是那場慈善拍賣的受邀者之一, 她看中了那幅‘暴食’, 表示過自己很感興趣。”

咖啡館店長想了想, 道。

“如果陸小姐你關註新聞的話,大概就能了解到這個信息。”

陸怡晴微微頷首。

“自從我父親去世後沒多久, 我也從米藍集團裏辭職, 就想著專心經營這家咖啡店, 至於老板, 他……”咖啡館店長提到房東的時候, 表情有一點猶豫。

房東很坦然地接過話:“他早就立好了遺囑,我和他的集團和大額資產都沒有關系, 不過他早年做過資產轉移,現在留給我了。”

甚至集團和理事會的人都不知情,且這部分資產也不在遺囑之內,大多數人也不知道房東是老會長的私生子(就算知道也不能怎麽樣,他一沒有參與過犯罪,二沒法參與集團的任何生意。)

對比他留給其他人的東西,房東得到的那些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微不足道。

但也就免除了後續的監管和凍結。

不過說實話,房東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財產份額。

老會長死的那一天,他就差開香檳了。

除此之外,他還拿著錢給咖啡館店長開的店投了資。

怪不得咖啡館店長喊他“老板”。

“本來我們以為畫展取消了,我也已經從米藍集團辭職了,按理來說,事情應該到此結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了。”

說到這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直到我發現,最近有一封游輪上的邀請函發到了我家裏——準確地來說,應該是我父母家,因為我從家裏搬出去了——邀請函裏沒有標明寄件方和收件方,只是邀請去往游輪上參加一場改期的慈善拍賣。”

“我媽媽是醫院的醫生,所以對米藍集團方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她看到這封邀請函的時候,就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我的,寄錯到她那裏去了。”咖啡館店長說,“但我一聽到是慈善拍賣,就知道這件事必定和我爸脫不了幹系。”

因為他在去世之前,就是負責的那場名為“七宗罪”的慈善拍賣。

而她父親死亡的疑點,從頭到尾都只是發現了長子辦公室裏有威尼斯的個人檔案而已。

檔案裏具體有什麽,他不得而知,畢竟那些資料已經銷毀,當事人(她的父親,林家長子和威尼斯)都已經死亡。

這個事情就成為了一個疑團。

“在米藍集團爆出新聞後,我知道了那個羅姆克醫生的存在,老板說他是‘貪婪’,是七宗罪之一。而那個被我爸爸看到的威尼斯畫家,也是七宗罪之一。”

咖啡館店長說,“我順著這個思路查了一下,然後發現當天車禍的那個肇事司機,他和羅姆克醫生畢業於同一所學校,而且他的鄰居此前也曾經看過他們之前有過密切往來。”

然後她還發現,這個肇事司機在經濟上有困難,是羅姆克醫生幫了他很大的忙。

於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就不難推出:

她的爸爸無意中看到了威尼斯的個人檔案,那上面也許藏著什麽機密,可能會暴露他作為“傲慢”的身份。

於是作為“貪婪”的羅姆克醫生為了隱蔽這個組織,派人制造出車禍,將她爸爸殺人滅口。

——事情的真相終於在這一刻浮出了水面。

但這件事有一個疑點:

那就是,他爸爸明明已經去世了,為什麽還會發來邀請函呢?

難道安夫人不知道她爸爸作為舉辦方的得力人員,已經去世了嗎?

是有人刻意在隱瞞嗎?

“我試探性地拿了這封邀請函去了指定地點,他們核查了真偽之後,就讓我上來了,也沒有核對個身份什麽的。”

說到這裏,咖啡館店長看了一眼身邊的房東,“至於老板,我是看邀請函上說明可以攜帶同行者,還不限人數,想來想去,就跟他說了,他就同意陪我過來了。”

雖然現在其實還在學期,但房東申請的假期還是被批了。

據說是院長女兒同意的,她允許了他的長假。

陸怡晴慢慢地聽著她的疑惑,沈吟半晌,給出了分析。

“我有一個猜測,不知道對不對。”

她的話一出,房東和咖啡館店長都看了過來。

“他們一開始沒有在信件上標明擡頭但是卻說明了活動內容,就是想要試探還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的存在。”陸怡晴緩慢地擡起眼,註視著他們,“你爸爸已經知道了‘傲慢’,所以被殺了。這封邀請函就是一個‘餌’。”

目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畢竟這裏是公海,雖然有著屬人管轄的法則,但畢竟還是天高皇帝遠,到時候如果他們沆瀣一氣,等你們出事之後,再說你們是不小心在公海上出了意外——這十幾天,足以把所有的罪證全都清理幹凈了。”

又或者,在食物裏面混上一點僧帽水母藍環章魚,即使是他們因為食物中毒死亡,游輪公司也只會因為經營問題被責令停業整改。

也許會坐上幾年牢,不過這種非過失致人死亡在A國判得很輕。

甚至繳納高昂的保釋金就可以被釋放了。

陸怡晴歪了一下腦袋:“當然,我只是提供一個猜測。”

咖啡館店長聞言,一臉的驚恐:“……”

房東淡定地喝了一口紅茶。

“可是……可是……”咖啡館店長結結巴巴地說,“這一次的拍賣會裏沒有任何拍賣品是威尼斯老師的畫啊。”

而且據她的回憶,拍賣的藏品裏基本都是一些昂貴的禮物、珠寶首飾、古董瓷器,甚至一幅畫都沒有。

其他的特殊東西似乎也沒有。

陸怡晴提醒她:“拍賣很快就會結束,但是這場旅程就不一定了。”

這個所謂的安夫人邀請了這麽多人來這艘游輪,除了慈善拍賣,肯定還有游輪旅行。

拍賣很快就能結束,但旅行還很漫長。

這會是一場很有趣的旅途。

“陸小姐,你要不然也來我們這裏住吧?這樣的話,我們互相也可以有個照應。”

咖啡館店長聽完她的分析後,沈默半晌,極力地邀請陸怡晴,豪華套房一個人住,未免有些太空了。

“而且豪華套房是上下兩層的,和覆式公寓差不多,而且住在那裏還可以看到船尾的水上露臺,那裏還有水上表演。”

陸怡晴想了想,很抱歉地表示:“我覺得我在陽臺房的生活就很好。”

她很喜歡那裏的氛圍。

另一方面,她不喜歡和人有過多的接觸。

距離才能保持美。

頓了一下,陸怡晴看著她,問:“你是在害怕嗎?”

“主要是安夫人的VIP客戶……”咖啡館店長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兒,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有一部分人……就,怎麽說呢?挺……特別的。”

她看著有點害怕,尤其是房東還是個男的,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如果有個女孩子作伴,住在一起的話,她大概就會安心很多。

房東言簡意賅地翻譯了她的話:“因為這裏有很多的變態。”

陸怡晴來了興趣:“有多變態?”

咖啡館店長:“?”

房東想了想,道:“有人在玩S..M。”

陸怡晴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咖啡館店長:“???”

不過失望歸失望,陸怡晴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問他們要不要加個心動網賬號,方便聯系。

咖啡館店長當然是很愉快地加了,她甚至還把他們仨拉進了一個群:“有事可以常聯系啦,陸小姐。”

陸怡晴看了一眼群名,是很正常的默認ID。

還好。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小助理發了一張照片在他們的群裏。

是那個小女孩穿蛋糕裙的照片。

她的表情有點不高興,似乎並不是很喜歡身上的裙子。

但她還是乖乖地穿上了這條裙子,手腕上還戴了船員送給她的智能手表。

女歌手還在群裏沾沾自喜地炫耀:“我的眼光不錯吧,這條裙子她穿著果然看起來就很可愛啊。你看到她另一只手腕上的紅繩手鏈沒有?那是我助理編的,上面的轉運珠是廚師先生送的。”

她如數家珍般地說著,好像自己也養了個孩子似的。

“哦對了,不用擔心,陸小姐,我還買了一套可愛的發卡,算是你送給她的——當然,我也要謝謝你,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放在你房間門口了。”

他們所有人都給這個小女孩送了一份禮物。

照片裏的他們都在圍著小女孩,大概都是在誇獎和鼓掌。

他們倒是不介意她的臭臉,大約是覺得這孩子被嚇壞了,還沒緩過來。

陸怡晴看著被他們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彎了一下唇。

這時,甜品店又進來了其他人,是個穿著覆古風格的正裝的男人。

陸怡晴看了他一眼,雖然游輪今天的主題是正裝,但他這身衣服的風格更偏向覆古。

男人似乎察覺到陸怡晴在看他,他笑了笑,禮貌地沖陸怡晴欠了欠身:“早上好啊,小姐。”

他也是用的A國語打招呼,似乎默認應該使用東道主的語言。

陸怡晴點點頭:“你好。”

男人接過店員給的甜品後,他註視了陸怡晴一會兒:“這位小姐,我似乎沒有在航站樓見過你。”

陸怡晴說:“因為我是經歷了海難,在半途被救上來的。”

因為他們來到船上的時間還不到一天,救上來的時候也已經很晚了,船上的大部分人都不知情他們的存在也是應該的。

男人了然地點點頭:“這樣啊,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一位私家偵探,來自A國。”

私家偵探?

陸怡晴挑了一下眉。

私家偵探誤把她的表情當做是很感興趣的樣子,他笑了笑:“是很意外我的身份嗎,小姐?你可不要以為我是那種只會抓小三和找貓咪的三流偵探,我在A國本地也算是小有名氣,你想要我的簽名嗎?”

陸怡晴眨了一下眼睛,只回答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的確有點意外。”

他見陸怡晴回覆了,便微笑了起來:“我能加入你們嗎?”

咖啡館店長看了一眼陸怡晴,沒看出來她對這個偵探的印象好壞,她又去看老板——好吧,他就是個面癱。

於是她起身,給他挪了一個位,偵探也向她道了謝。

在場的人都懂A國語,在一定程度上也避免了語言不通的尷尬。

“雖然我的確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偵探,但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可不是因為什麽VIP客戶,而是因為我是受邀前來調查游輪上的神秘事件的。”他的語氣得意洋洋,“你們知道這艘游輪在被更名為‘安吉拉號’之前的名字是什麽嗎?”

他把問題拋出去,但房東沒興趣接,咖啡館店長看老板都不想回,那自己就更沒必要接茬了。

最後還是陸怡晴好奇地追問道:“是什麽?”

“是‘血腥的瑪麗娜號’——知道這是為什麽嗎?”偵探說,“在這艘游輪的某次航行之中,船上的某個游客曾經在游輪上失蹤了,他們只找得到他的登船記錄,卻沒有找到他的離船記錄。”

船上的所有工作人員聯合當地警方把這艘船關停了,上上下下找了個遍,甚至使用了紅外熱成像儀。

包括港口離船的航站樓裏以及游輪外側的監控也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

但就是一無所獲。

“也可能他是趁機跑路了?”咖啡館店長憋不住了,她追問道,“是不是他跳海逃跑了?”

偵探大笑了起來:“可愛的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從高空中往水裏跳,其實和跳樓沒什麽區別。”

當地的警方調查過這個失蹤的人,他是剛結了婚,妻子和他是大學就開始談戀愛的情侶,兩個人有全款的車房,沒有任何經濟糾紛。

甚至雙方家庭都是非常幸福的那種。

這樣一個人,絕不可能自殺或者突然跑路。

但他就是失蹤了。

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曾經的瑪麗娜號之上。

後來這艘游輪被下令停航整改,游輪公司花大價錢翻新了部分設備,裝修了一些場地,更改了它的名字,然後繼續用它來載客。

至於那個失蹤的可憐人,他不僅從游輪上蒸發了,甚至從人們的記憶裏消失了。

偵探說著,點了點手底下的桌子。

“因為游輪外側的監控沒看到有人或物掉下去,所以我想,他應該還在這艘船上。”

咖啡館店長忍不住了:“可是熱成像儀不是也找不到人嗎?”

總不能是他在海上呆久了,就進化成哥斯拉了吧?

偵探輕輕地笑了起來。

“是的,所以我更傾向於,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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