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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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因為社團老師侄子的死亡, 整個學校再一次籠罩在了陰雲之下。
圖書館的人一下子都少了很多，基本上沒什麽人。
除了個別有人過來還書和因為考研自習的。
陸怡晴本來就清閑的工作一下子就更閑了。
此刻，她和C一起連著耳麥, C正在教她如何在游戲裏定點、狙擊、瞄準, 用腳步判斷人的遠近。
“北125有人！”C中了一槍，歇斯底裏，“姐姐快跑！”
下一秒, 敵軍成了一個包包。
陸怡晴語氣平靜：“死了。”
“姐姐！”C一下子挺起了腰桿, 他一邊給自己打繃帶一邊說，“對面二樓還有兩個。”
隨著又出現的兩個包包，對面開始白字在附近罵。
“帶妹還開掛，有沒有素質！***, **, ****！”
C不甘示弱地白字回去：“自己菜, 還怪別人開掛, 有沒有素質？***，****！”
對面震驚了：“妹子的嘴怎麽這麽臟？”
C：“？”
他剛想開麥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 陸怡晴的聲音突然從耳麥裏傳了過來。
“噓——”
耳麥裏傳出了房東的聲音。
“您好。”
他在向警官先生打招呼。
今天上午警方來學校進行第二輪的走訪調查的時候, 他應該是把她的包放在了車上, 不過還好，陸怡晴讓房東自己帶了一個竊聽器。
因為目前不是犯罪嫌疑人, 所以不用進審訊室, 這就給了她可乘之機。
他看了一眼那個新的竊聽器：“原來的那個呢？”
陸怡晴很坦然：“我燒掉了。”
警官先生似乎沒有想要和他多寒暄的意思, 他只是直奔了主題：“我相信你經過一晚上的思考已經有了答案, 在這個學校裏, 除了死者、死者的姑父和院長先生的女兒以外，還有誰會希望你去死？或者說, 你的死亡能夠給誰帶來利益？”
房東沈默半晌，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警官想了想，又進一步地給出了新的線索。
“你知道嗎？我們的法醫從死者的胃裏發現了高毒農藥，根據我們的調查，學校的園藝社在沒有進行停頓整改之前就曾經購買過這種農藥，你好好想想，你還得罪過別的什麽人嗎？就譬如說園藝社的女孩子？感情糾紛之類的？”
房東說：“我基本上不認識園藝社的人。”
警官先生陷入了沈思：“你確定嗎？”
“是的。”
“好吧，其實我們也覺得不太可能是園藝社的人。”警官先生說，“據說園藝社買來的化肥、農藥和用具都是單獨鎖在社團房間裏的，按理來說，除了社團成員沒人能打開那個櫃子。但是我們的同事走訪調查發現，因為之前的事故，園藝社停頓整改，已經很久沒人去社團房間了，而且案發當天，所有園藝社成員都有不在場證明。”
他再一次陷入了沈思。
搭檔插話道：“為什麽學校會允許使用高毒農藥這麽危險的東西？”
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警官先生有些無奈：“我問過了，相關的老師說他們打過申請，允許他們在假期學校裏沒有人的時候進行使用。”
線索到這裏，似乎就打了一個死結。
半晌，警官先生說：“再給我覆述一次你和死者之間發生過的矛盾吧。”
房東說：“我曾經和他一起參加過本市的游泳比賽，獎金很豐厚，當時我和他一起去參加比賽，比賽前老師給過我們兩罐酸奶，我帶給他，一人一罐。”
警官先生截停了他的話頭，換了一個問題：“游泳社裏面有十幾個男孩，你們是通過比賽選出成績最好的那一個的嗎？”
房東點了一下頭：“是的，原先是我和￥，不過￥生病了，老師就讓我和他去比賽了。”
陸怡晴聽到這裏，目光微微地動了一下。
￥。
她對這個人的名字有印象，是那個之前在更衣室裏見到過的、遲到的大男孩。
因為游泳館裏面會貼著社團成員的照片，所以她一眼就知道誰是誰了。
警官先生繼續問：“這個￥是怎麽生病的？”
房東想了想，道：“好像是吃了過敏的東西，去醫院掛水了。”
“有誰知道他過敏的事情呢？”
“都知道。”房東說，“因為社團有時候會舉行團建活動，我們從不給他點芒果。”
警官先生和搭檔互相看了看。
“那既然你們都知道他過敏，作為一個社團的成員，想必平時相處的時候，應該會盡可能地避開過敏原才對，為什麽他還會過敏？”
他的搭檔看了一眼他。
“我們有必要找這個￥談一談。”
“你可以先走了。”警官先生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後續我們如果有問題還會繼續聯系你調查。”
房東站起了身，臨走前，他順手把竊聽器粘到了桌子下面。
C聽到這裏，激動地小聲叫道。
“我懂了，一定是那個社團老師的侄子想要去參加比賽，就先把芒果下到了￥的飯裏，然後￥發現了，他就想要報覆回來，給他下毒！”
房東沈默半晌：“……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從頭到尾他什麽都沒幹。
“哎呀，你是第一名嘛！”C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第一名肯定是很遭人嫉妒的，這很正常。”
說話間，門又一次地打開了。
進來的是￥。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色，但陸怡晴能夠聽出來這孩子明顯很緊張：“警官們，上午好。”
警官當然不是白癡，他們倆個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此人不簡單。
經過幾輪的盤問，￥終於受不了了。
“我……誰讓他先害我失去比賽資格的，我讓他在比賽上出個醜又能怎麽樣呢！他放個芒果，我就放個瀉藥，很公平，不是嗎？！”
“那麽，你又為什麽要在他（房東）的櫃子裏放死老鼠之類的東西呢？”警官先生問，“他和你沒仇吧？”
￥說：“那些東西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警官先生重覆了一遍，“那麽，昨天出現在死者櫃子裏的死貓，還有那瓶有毒的飲料都不是你幹的了？”
￥叫道：“不是我，我就給他下了一次瀉藥之後就沒再幹別的什麽了！之後發生的事情我一個都不知道！”
“那你這麽心虛幹什麽？”警官先生問，“臉色這麽不自然，我長得很像監考老師麽？”
他居然還說了一個冷笑話。
￥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知道該不該接著說下去。
但他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壓低了嗓門。
“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們學校有鬼！”
警官先生：“……？”
他的搭檔：“詳細說說。”
￥遲疑了一下，很快就如實招供了：“我們學校的校園網論壇上流傳著很多靈異類的帖子，其中有一個帖子就是把你的仇人名字寫到紙上，然後再埋進學校的花壇裏，那個人就會倒大黴，因為之前我們學校裏就有一個女生，她從樓上跳下來，正好死在那個花壇裏——當然，是不是真的有人跳樓我也不知道，只是這個帖主是這麽說的。”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覺得這麽說有些離譜。
……
陸怡晴問：“校園論壇？”
C說：“啊，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編出來的帖子啦，什麽紅衣學姐，半夜十二點不要梳頭，404寢室之類的。嘖，一點新意都沒有。”
陸怡晴這才想起來，C是之前的靈異社團的社長來著。
“你有校園論壇的賬號嗎？讓我看看。”陸怡晴說。
C當然是連網址帶賬密全發給她了。
校園論壇裏的帖子確實大部分都沒什麽營養，亂七八糟什麽灌水聊天，抄作業，問試卷，評選校花校草之類的帖子都有。
甚至陸怡晴還在論壇裏看見了關於自己的帖子。
“這個老師是誰啊，是新來的嗎？”
陸怡晴點進發帖人的主頁看了一眼，都是被隱藏的，但發帖人的頭像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羊毛氈。
這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有好多人都在論壇裏發拍到的帥哥美女，問聯系方式。
大家都習以為常。
另外就是校園論壇裏的靈異帖子，如C所言那般，的確都是很老套且沒有營養的鬼故事，就硬編，硬套，硬搬。
至於之前那個花壇跳樓的帖子，似乎已經被刪除了，點進去的時候無法顯示。
陸怡晴簡單地看了一下，發現這些帖子都是同一個人發的。
他的ID有些眼熟。
“真大膽”
另一邊，警方當然沒有相信￥編的鬼話，他們反覆地盤問了他。
但他們並沒有發現任何確鑿的線索，此外，他們還通過他的舍友同學調查了一下他的活動軌跡，他是個死宅，基本上是教室食堂宿舍游泳館四點一線。
社交方面的話，和園藝社的人沒有任何交集，也就拿不到鑰匙。
他本人的付款記錄也調查過了，最近也沒有買過農藥這種可疑的東西。
為了自證清白，￥還在兩個警察一臉無語的表情下帶著他們來到了那個花壇，找到了他之前埋起來的紙條。
那上面的確有他的筆跡。
“我希望XX（社團老師侄子）倒大黴！”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至少目前看來，他是清白的。
午休時間，警官先生抽空來找了一趟陸怡晴，為了還她的包。
陸怡晴接過包，向他道謝：“該怎麽謝你好呢，請你喝奶茶，可以嗎？”
警官先生笑著拒絕了：“順手的事而已。如果真的要謝我的話，陸小姐，你還記得我之前給你宣貫過的反詐海報嗎？”
陸怡晴點了點頭。
她當然記得。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幫我個忙吧。”他笑了笑，順手又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宣傳海報。
“大學生和老年人都是最容易受騙的群體，就光這個月我們就接到了三起報案，哎，既然你就在圖書館裏工作，不然就幫我這個忙吧。趁著孩子們來借書的時候多宣傳宣傳，省得他們再上當受騙。”
對於他的用詞，陸怡晴忍不住笑了。
“警官先生好像也沒有多老啊？”
他甚至年齡比她還小。
穿著便衣的時候和那群大學生差不多的年紀，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顆很俏皮的虎牙。
警官先生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已經快要禿掉了。”
他們互相寒暄了一陣，警官先生就離開了。
C原本過來找她一起吃午飯，看到有海報，順手抽了一張看了看。
“謔，好家夥，現在搞對象的套路真是比海還深啊。”
陸怡晴問：“怎麽了？”
“你看。”C抖著海報說，“有人假借交往之名，把男/女朋友的身份證信息套過來借網貸，自己花完之後，就讓對象幫忙還貸，甚至還偷拍對象的□□去還網貸——騙錢又騙感情的，我說，這不純純垃圾人嗎？”
陸怡晴看了一眼“這世界好可怕，我要回二次元”的C，然後接過海報看了一眼。
該說不說，確實，這個世界上的騙子還是很多的。
她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海報。
結束午餐後，陸怡晴根據房東給她的坐標找到了￥埋紙條的那個花壇。
很普通的花壇，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警方還特地挖穿了它，但是裏面並沒有藏著什麽關鍵性的證據。
陸怡晴環顧四周，驀地，她的視線頓住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在正對著花園的那個角度，有一個監控設備正懸掛在那裏。
它正冷冷地俯瞰著一切。
C問陸怡晴：“姐姐，你在看什麽啊？”
陸怡晴回過神，她說：“借你的校園論壇賬號用一下。”
“哦哦。”
她私聊了論壇上的那個“真大膽”。
院長總說自己的學校校風端正，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為什麽又會有女生跳樓？
然而信息發過去了之後，全都已讀了，但是一個都沒回。
C說：“姐姐，這種事好像還是不要問他的好，我在論壇上都快眼熟他了，老發一些很扯淡的帖子，什麽學校女生跳樓啊，我都沒聽說過的，肯定是他編的啦！被學校領導警告了好幾遍了才老實。哼，說實話，不如我的靈異社。哦對了，他當初還想加入來的，幸虧我拒絕了他！”
陸怡晴看向他：“你以前是靈異社的社長，你解剖過小動物，搞過各種各樣的邪.教儀式，但是為什麽學校領導卻沒有警告你，反而警告了他？”
一個只會硬編爛俗鬼故事博熱度的人？
C試圖解釋：“那些小動物都是已經死掉了我才買來的！”
他頓了一下，繼續揣測：“是因為他太高調了？”
陸怡晴說：“是因為他肯定知道什麽。”
她又發了一個信息過去，不過這一次言簡意賅多了。
“我是C。”
這霸道總裁式的語氣並沒有讓真大膽拉黑他，反而激動地回覆了他。
“你是C？你真的是？男神！真的是你嗎？”
陸怡晴彎了彎唇：“不如來食堂二樓鹵肉飯對面的窗口，我們見一面吧。”
“嗷！我來了男神！等我男神！”
C站在一邊欲言又止。
“我不搞基。”
陸怡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
“為了姐姐，就算不能搞也要搞！”
陸怡晴：“。”
真大膽很快就來了。
陸怡晴沒有看錯，他就是之前在直播間裏的那個試膽博主。
他看上去似乎很激動，看到C，立刻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男神，你終於要同意我加入你的靈異社了嗎？男神，我愛你！”
C：救救救救！
陸怡晴拉開了他：“你好，同學。”
真大膽點點頭，眼睛還盯著C：“男神，我寫了一千字的入社申請書，你要看看嗎？”
於是陸怡晴不得不換了一個說法：“這樣，同學，如果你能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我們也許會考慮你的入社申請。”
真大膽一口答應：“沒問題，你要問什麽？”
陸怡晴問：“我想問問，你在帖子裏說過這個學校有個女孩子跳樓死在了花壇裏，這個事情是真的嗎？”
真大膽聞言，臉色就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表情糾結地看了看C，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C，最後才吞吞吐吐道。
“是有那個事啦，不過這是老早之前發生的事了，當年知道的學生都被學校老師警告過後三緘其口了。”
陸怡晴問：“為什麽？是謀殺嗎？”
真大膽搖了搖頭：“不是謀殺，是自.殺，但老師們都說她是腳滑了之後從樓上不小心摔下來的。”
如果是學生自.殺，在和學校沒有任何瓜葛的情況下，應該不會這樣大力遮掩。
除非，她的自.殺是學校導致的。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
真大膽說：“因為我是靈異主播嘛，也積累了一批粉絲，所以有粉絲來私信匿名告訴我的，她是那個女生的舍友，似乎也因為那個女生的死很不好受，晚上還經常做噩夢夢到同學變成女鬼，所以才把我這裏當成樹洞了吧？”
“你現在還能聯系到她嗎？”
“不能。她私信完沒多久，就註銷賬號了。我現在也找不到她。”
真大膽猶豫了一下，才接著道。
“據她說，那個死掉的女孩子，她生前很喜歡去學校的游泳館游泳，但某一次回來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她的表情很難看，她的泳衣上也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整個人都郁郁寡歡了起來。然後沒過多久，她就跳樓自殺了。”
她死的時候，正好落在花壇裏。
那個時候正逢春天，鮮花開得尤其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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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人一下子都少了很多，基本上沒什麽人。
除了個別有人過來還書和因為考研自習的。
陸怡晴本來就清閑的工作一下子就更閑了。
此刻，她和C一起連著耳麥, C正在教她如何在游戲裏定點、狙擊、瞄準, 用腳步判斷人的遠近。
“北125有人！”C中了一槍，歇斯底裏，“姐姐快跑！”
下一秒, 敵軍成了一個包包。
陸怡晴語氣平靜：“死了。”
“姐姐！”C一下子挺起了腰桿, 他一邊給自己打繃帶一邊說，“對面二樓還有兩個。”
隨著又出現的兩個包包，對面開始白字在附近罵。
“帶妹還開掛，有沒有素質！***, **, ****！”
C不甘示弱地白字回去：“自己菜, 還怪別人開掛, 有沒有素質？***，****！”
對面震驚了：“妹子的嘴怎麽這麽臟？”
C：“？”
他剛想開麥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氣概, 陸怡晴的聲音突然從耳麥裏傳了過來。
“噓——”
耳麥裏傳出了房東的聲音。
“您好。”
他在向警官先生打招呼。
今天上午警方來學校進行第二輪的走訪調查的時候, 他應該是把她的包放在了車上, 不過還好，陸怡晴讓房東自己帶了一個竊聽器。
因為目前不是犯罪嫌疑人, 所以不用進審訊室, 這就給了她可乘之機。
他看了一眼那個新的竊聽器：“原來的那個呢？”
陸怡晴很坦然：“我燒掉了。”
警官先生似乎沒有想要和他多寒暄的意思, 他只是直奔了主題：“我相信你經過一晚上的思考已經有了答案, 在這個學校裏, 除了死者、死者的姑父和院長先生的女兒以外，還有誰會希望你去死？或者說, 你的死亡能夠給誰帶來利益？”
房東沈默半晌，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警官想了想，又進一步地給出了新的線索。
“你知道嗎？我們的法醫從死者的胃裏發現了高毒農藥，根據我們的調查，學校的園藝社在沒有進行停頓整改之前就曾經購買過這種農藥，你好好想想，你還得罪過別的什麽人嗎？就譬如說園藝社的女孩子？感情糾紛之類的？”
房東說：“我基本上不認識園藝社的人。”
警官先生陷入了沈思：“你確定嗎？”
“是的。”
“好吧，其實我們也覺得不太可能是園藝社的人。”警官先生說，“據說園藝社買來的化肥、農藥和用具都是單獨鎖在社團房間裏的，按理來說，除了社團成員沒人能打開那個櫃子。但是我們的同事走訪調查發現，因為之前的事故，園藝社停頓整改，已經很久沒人去社團房間了，而且案發當天，所有園藝社成員都有不在場證明。”
他再一次陷入了沈思。
搭檔插話道：“為什麽學校會允許使用高毒農藥這麽危險的東西？”
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警官先生有些無奈：“我問過了，相關的老師說他們打過申請，允許他們在假期學校裏沒有人的時候進行使用。”
線索到這裏，似乎就打了一個死結。
半晌，警官先生說：“再給我覆述一次你和死者之間發生過的矛盾吧。”
房東說：“我曾經和他一起參加過本市的游泳比賽，獎金很豐厚，當時我和他一起去參加比賽，比賽前老師給過我們兩罐酸奶，我帶給他，一人一罐。”
警官先生截停了他的話頭，換了一個問題：“游泳社裏面有十幾個男孩，你們是通過比賽選出成績最好的那一個的嗎？”
房東點了一下頭：“是的，原先是我和￥，不過￥生病了，老師就讓我和他去比賽了。”
陸怡晴聽到這裏，目光微微地動了一下。
￥。
她對這個人的名字有印象，是那個之前在更衣室裏見到過的、遲到的大男孩。
因為游泳館裏面會貼著社團成員的照片，所以她一眼就知道誰是誰了。
警官先生繼續問：“這個￥是怎麽生病的？”
房東想了想，道：“好像是吃了過敏的東西，去醫院掛水了。”
“有誰知道他過敏的事情呢？”
“都知道。”房東說，“因為社團有時候會舉行團建活動，我們從不給他點芒果。”
警官先生和搭檔互相看了看。
“那既然你們都知道他過敏，作為一個社團的成員，想必平時相處的時候，應該會盡可能地避開過敏原才對，為什麽他還會過敏？”
他的搭檔看了一眼他。
“我們有必要找這個￥談一談。”
“你可以先走了。”警官先生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後續我們如果有問題還會繼續聯系你調查。”
房東站起了身，臨走前，他順手把竊聽器粘到了桌子下面。
C聽到這裏，激動地小聲叫道。
“我懂了，一定是那個社團老師的侄子想要去參加比賽，就先把芒果下到了￥的飯裏，然後￥發現了，他就想要報覆回來，給他下毒！”
房東沈默半晌：“……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從頭到尾他什麽都沒幹。
“哎呀，你是第一名嘛！”C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第一名肯定是很遭人嫉妒的，這很正常。”
說話間，門又一次地打開了。
進來的是￥。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色，但陸怡晴能夠聽出來這孩子明顯很緊張：“警官們，上午好。”
警官當然不是白癡，他們倆個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此人不簡單。
經過幾輪的盤問，￥終於受不了了。
“我……誰讓他先害我失去比賽資格的，我讓他在比賽上出個醜又能怎麽樣呢！他放個芒果，我就放個瀉藥，很公平，不是嗎？！”
“那麽，你又為什麽要在他（房東）的櫃子裏放死老鼠之類的東西呢？”警官先生問，“他和你沒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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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警官先生重覆了一遍，“那麽，昨天出現在死者櫃子裏的死貓，還有那瓶有毒的飲料都不是你幹的了？”
￥叫道：“不是我，我就給他下了一次瀉藥之後就沒再幹別的什麽了！之後發生的事情我一個都不知道！”
“那你這麽心虛幹什麽？”警官先生問，“臉色這麽不自然，我長得很像監考老師麽？”
他居然還說了一個冷笑話。
￥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知道該不該接著說下去。
但他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壓低了嗓門。
“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們學校有鬼！”
警官先生：“……？”
他的搭檔：“詳細說說。”
￥遲疑了一下，很快就如實招供了：“我們學校的校園網論壇上流傳著很多靈異類的帖子，其中有一個帖子就是把你的仇人名字寫到紙上，然後再埋進學校的花壇裏，那個人就會倒大黴，因為之前我們學校裏就有一個女生，她從樓上跳下來，正好死在那個花壇裏——當然，是不是真的有人跳樓我也不知道，只是這個帖主是這麽說的。”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覺得這麽說有些離譜。
……
陸怡晴問：“校園論壇？”
C說：“啊，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編出來的帖子啦，什麽紅衣學姐，半夜十二點不要梳頭，404寢室之類的。嘖，一點新意都沒有。”
陸怡晴這才想起來，C是之前的靈異社團的社長來著。
“你有校園論壇的賬號嗎？讓我看看。”陸怡晴說。
C當然是連網址帶賬密全發給她了。
校園論壇裏的帖子確實大部分都沒什麽營養，亂七八糟什麽灌水聊天，抄作業，問試卷，評選校花校草之類的帖子都有。
甚至陸怡晴還在論壇裏看見了關於自己的帖子。
“這個老師是誰啊，是新來的嗎？”
陸怡晴點進發帖人的主頁看了一眼，都是被隱藏的，但發帖人的頭像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羊毛氈。
這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有好多人都在論壇裏發拍到的帥哥美女，問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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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就是校園論壇裏的靈異帖子，如C所言那般，的確都是很老套且沒有營養的鬼故事，就硬編，硬套，硬搬。
至於之前那個花壇跳樓的帖子，似乎已經被刪除了，點進去的時候無法顯示。
陸怡晴簡單地看了一下，發現這些帖子都是同一個人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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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大膽”
另一邊，警方當然沒有相信￥編的鬼話，他們反覆地盤問了他。
但他們並沒有發現任何確鑿的線索，此外，他們還通過他的舍友同學調查了一下他的活動軌跡，他是個死宅，基本上是教室食堂宿舍游泳館四點一線。
社交方面的話，和園藝社的人沒有任何交集，也就拿不到鑰匙。
他本人的付款記錄也調查過了，最近也沒有買過農藥這種可疑的東西。
為了自證清白，￥還在兩個警察一臉無語的表情下帶著他們來到了那個花壇，找到了他之前埋起來的紙條。
那上面的確有他的筆跡。
“我希望XX（社團老師侄子）倒大黴！”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至少目前看來，他是清白的。
午休時間，警官先生抽空來找了一趟陸怡晴，為了還她的包。
陸怡晴接過包，向他道謝：“該怎麽謝你好呢，請你喝奶茶，可以嗎？”
警官先生笑著拒絕了：“順手的事而已。如果真的要謝我的話，陸小姐，你還記得我之前給你宣貫過的反詐海報嗎？”
陸怡晴點了點頭。
她當然記得。
“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幫我個忙吧。”他笑了笑，順手又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宣傳海報。
“大學生和老年人都是最容易受騙的群體，就光這個月我們就接到了三起報案，哎，既然你就在圖書館裏工作，不然就幫我這個忙吧。趁著孩子們來借書的時候多宣傳宣傳，省得他們再上當受騙。”
對於他的用詞，陸怡晴忍不住笑了。
“警官先生好像也沒有多老啊？”
他甚至年齡比她還小。
穿著便衣的時候和那群大學生差不多的年紀，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一顆很俏皮的虎牙。
警官先生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已經快要禿掉了。”
他們互相寒暄了一陣，警官先生就離開了。
C原本過來找她一起吃午飯，看到有海報，順手抽了一張看了看。
“謔，好家夥，現在搞對象的套路真是比海還深啊。”
陸怡晴問：“怎麽了？”
“你看。”C抖著海報說，“有人假借交往之名，把男/女朋友的身份證信息套過來借網貸，自己花完之後，就讓對象幫忙還貸，甚至還偷拍對象的□□去還網貸——騙錢又騙感情的，我說，這不純純垃圾人嗎？”
陸怡晴看了一眼“這世界好可怕，我要回二次元”的C，然後接過海報看了一眼。
該說不說，確實，這個世界上的騙子還是很多的。
她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海報。
結束午餐後，陸怡晴根據房東給她的坐標找到了￥埋紙條的那個花壇。
很普通的花壇，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警方還特地挖穿了它，但是裏面並沒有藏著什麽關鍵性的證據。
陸怡晴環顧四周，驀地，她的視線頓住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在正對著花園的那個角度，有一個監控設備正懸掛在那裏。
它正冷冷地俯瞰著一切。
C問陸怡晴：“姐姐，你在看什麽啊？”
陸怡晴回過神，她說：“借你的校園論壇賬號用一下。”
“哦哦。”
她私聊了論壇上的那個“真大膽”。
院長總說自己的學校校風端正，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為什麽又會有女生跳樓？
然而信息發過去了之後，全都已讀了，但是一個都沒回。
C說：“姐姐，這種事好像還是不要問他的好，我在論壇上都快眼熟他了，老發一些很扯淡的帖子，什麽學校女生跳樓啊，我都沒聽說過的，肯定是他編的啦！被學校領導警告了好幾遍了才老實。哼，說實話，不如我的靈異社。哦對了，他當初還想加入來的，幸虧我拒絕了他！”
陸怡晴看向他：“你以前是靈異社的社長，你解剖過小動物，搞過各種各樣的邪.教儀式，但是為什麽學校領導卻沒有警告你，反而警告了他？”
一個只會硬編爛俗鬼故事博熱度的人？
C試圖解釋：“那些小動物都是已經死掉了我才買來的！”
他頓了一下，繼續揣測：“是因為他太高調了？”
陸怡晴說：“是因為他肯定知道什麽。”
她又發了一個信息過去，不過這一次言簡意賅多了。
“我是C。”
這霸道總裁式的語氣並沒有讓真大膽拉黑他，反而激動地回覆了他。
“你是C？你真的是？男神！真的是你嗎？”
陸怡晴彎了彎唇：“不如來食堂二樓鹵肉飯對面的窗口，我們見一面吧。”
“嗷！我來了男神！等我男神！”
C站在一邊欲言又止。
“我不搞基。”
陸怡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
“為了姐姐，就算不能搞也要搞！”
陸怡晴：“。”
真大膽很快就來了。
陸怡晴沒有看錯，他就是之前在直播間裏的那個試膽博主。
他看上去似乎很激動，看到C，立刻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男神，你終於要同意我加入你的靈異社了嗎？男神，我愛你！”
C：救救救救！
陸怡晴拉開了他：“你好，同學。”
真大膽點點頭，眼睛還盯著C：“男神，我寫了一千字的入社申請書，你要看看嗎？”
於是陸怡晴不得不換了一個說法：“這樣，同學，如果你能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我們也許會考慮你的入社申請。”
真大膽一口答應：“沒問題，你要問什麽？”
陸怡晴問：“我想問問，你在帖子裏說過這個學校有個女孩子跳樓死在了花壇裏，這個事情是真的嗎？”
真大膽聞言，臉色就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表情糾結地看了看C，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C，最後才吞吞吐吐道。
“是有那個事啦，不過這是老早之前發生的事了，當年知道的學生都被學校老師警告過後三緘其口了。”
陸怡晴問：“為什麽？是謀殺嗎？”
真大膽搖了搖頭：“不是謀殺，是自.殺，但老師們都說她是腳滑了之後從樓上不小心摔下來的。”
如果是學生自.殺，在和學校沒有任何瓜葛的情況下，應該不會這樣大力遮掩。
除非，她的自.殺是學校導致的。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
真大膽說：“因為我是靈異主播嘛，也積累了一批粉絲，所以有粉絲來私信匿名告訴我的，她是那個女生的舍友，似乎也因為那個女生的死很不好受，晚上還經常做噩夢夢到同學變成女鬼，所以才把我這裏當成樹洞了吧？”
“你現在還能聯系到她嗎？”
“不能。她私信完沒多久，就註銷賬號了。我現在也找不到她。”
真大膽猶豫了一下，才接著道。
“據她說，那個死掉的女孩子，她生前很喜歡去學校的游泳館游泳，但某一次回來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她的表情很難看，她的泳衣上也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跡，整個人都郁郁寡歡了起來。然後沒過多久，她就跳樓自殺了。”
她死的時候，正好落在花壇裏。
那個時候正逢春天，鮮花開得尤其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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