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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思君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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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思君不敢說

百裏榷一臉擔心地說道:“魘,你的臉怎麽會這麽燙?”

“——”魘聞言微微一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體的異常,他現在渾身滾燙燥熱,元神也很灼心,但不知為何,自己渾身靈力充沛,在不知不覺間周轉全身,讓他渾身舒適,心曠神怡。

他一頭反應過來,難道——是之前他服下的藥丸?

忽地,百裏榷突然想起來,他自責道:“壞了,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喝醉了,沒聽清殤歽對我說的話。他把丹藥給我的時候說過,這丹藥可能有些副作用,一日一服,睡前服用。”

“魘,你還好嗎?都怪我。”百裏榷擔心的捧著魘的臉頰,魘卻低頭看著百裏榷,溫柔一笑道:“沒事,這不怪你。這丹藥的副作用應該就是渾身燥熱,對我影響不大,你難道還信不過殤歽煉丹的技術嗎?”

百裏榷輕輕松了口氣,然後抿唇點頭道:“沒事就行,那你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嗯,你要是有任何事都可以隨時來找我,答應我,有事不要悶著,一個人默默承受。”

“好,我知道。”

最後百裏榷目送了魘的離開,魘知道百裏榷此時想一個人靜靜,肆意的喝點小酒,而且魘又擔心自己服藥後渾身燥熱,萬一控制不住自己可能會闖禍,所以最後就不容耽誤的離開雪梅回府。

——

百裏斂渾身血跡斑斑,遍體鱗傷,他拖著身受重傷的身軀回府。

今日是他哥哥的生辰,他想要去見百裏榷一面,將自己準備好的生辰禮奉上,並且想多和百裏榷說說話。

他想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他不企圖能回到曾經,回到百裏榷心心念念都是他的時候。他只想能夠多和百裏榷說說話,至少能夠好好的看他一眼——

百裏榷回府後就快速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幹凈整潔的衣物。然後迫不及待地趕往魔宮的宮殿。

他孤身一人來到了宮殿,大殿之中宴席盡散,空無一人,只有一些仆從在打掃著殿宇。

“你們可知陛下去了何處?”百裏斂沈聲詢問著。

此時殿中的婢女都註意到百裏將軍的到來,他們連忙對著百裏斂行禮,其中一名侍女朗聲回答道:“將軍,陛下有些醉了,被魘大人接去雪梅休息了。”

百裏斂聞言緊皺眉頭,他知道如今魘同他一樣不敢太靠近百裏榷,而且百裏榷如今每次醉後都會服下清醉丹。再加上雪梅是一個只有百裏榷同意,才能進出的宮殿。所以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氣,打算帶上禮物去見見自己的哥哥。

百裏斂趕到雪梅的時候,自己正站在殿外的較遠處。

雖然有所距離,但他還是看見魘抱了幾壇美酒放在百裏榷的身邊。魘正蹲身在百裏榷對面,兩人似乎正在說著什麽。

百裏斂心尖一顫,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靠近雪梅門口的兩人。

“你閉上眼睛,我有東西給你。”

百裏斂聽見了百裏榷溫和的聲音,心臟隨之猛烈顫動,他有好久沒聽見百裏榷的聲音了,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他日思夜想,趨之若鶩。

魘閉上眼,似乎說了什麽,百裏斂並沒有在意,但他看見百裏榷緩緩低下頭,如梅紅的雙唇覆上魘的雙唇。

百裏斂瞬間如遭雷擊,他雙腳頓時就如千斤重一般擡不起腳,他臉色煞白,冰冷的雙眼緊緊盯著兩人緊密觸碰的唇瓣。

“雪兒——”

“這個吻可以再久一點嗎?”

百裏斂心口瞬間鈍痛,原本壓下去的內傷仿佛瞬間瘋狂湧出,唇角緩慢蔓延下腥紅的鮮血。怎麽會?他不在的這些時日,魘究竟是做到了何種地步?

百裏斂心中一清二楚,他的哥哥百裏榷此時是意識清醒的,而且還是主動的去吻魘。

不知為何,此時他身上所有的傷口,不論是陳年舊傷,還是戰後的新傷,都一一開始猛然作痛。這些年,他像是瘋了一樣,一頭栽進了四方戰場。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百裏榷,他和百裏榷如今已經回不到以前親密無間的兄弟關系,他們也無法變成像是殤歽和卿長眠那般羨煞眾人的神仙眷侶。

他逃避,他認命,他遍體鱗傷。他像個麻木的殺人機器,茫然盲目的飄蕩在血腥的戰場上。

等他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狼狽,打算好好地與百裏榷認錯的時候,魘卻已經先他一步,逐步逐步的觸動百裏榷的心房。

他輸了!他輸得一塌塗地!他無地自容,他悔不當初,他為什麽那麽死要面子,遠遠的離開了他的哥哥?

等百裏斂回過神時,他已經站在漫天雪地中淚流滿面,身軀無力就要跪在地下。

百裏榷和魘兩人小心翼翼的相吻,魘無限溫柔的糾纏著百裏榷的唇舌,兩人此刻水乳交融,心臟都為彼此而顫動著。

直到魘一臉戀戀不舍的離開百裏榷微微紅腫的唇瓣,百裏榷面紅耳赤的用手背貼住自己滾燙泛紅的臉頰,“你、你好燙——”

“我、我先走吧。”

魘躥的一下站起身,兩人此時竟然表現的就像是兩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等等。魘,你的臉怎麽會這麽燙?”

百裏榷和魘站在一起,又開始互相道別。

“嗯,你要是有任何事都可以隨時來找我,答應我,有事不要悶著,一個人默默承受。”

“好,我知道。”

百裏斂看著百裏榷一人坐在雪梅門口,他臉頰上的緋紅,也不知是醉意還是心緒。

等他喝了幾口小酒,此時卻發現自己眼前的桌面瞬間出現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嗯?這是什麽?”百裏榷微微一楞,然後拿起那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

只見這個精致的小盒子中裝著兩個十分眼熟的皮影人,這兩個皮影木偶雖然並比不上專業人士制作得那麽精致完美,看起來有些微微粗糙,但看得出來也親手制作,一筆一刀的認真刻畫裁剪而出。

這兩個皮影人,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一個和百裏斂長得一模一樣。

百裏榷見狀神色震驚,瞬間想起自己和百裏斂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百裏榷撿了百裏斂,他們一起生活了很久。他們孤苦伶仃,父母雙亡,身無所依,兩個小孩子幾乎離死不遠。

“哥,你最喜歡什麽?”

“我——我最喜歡皮影戲了,你看過皮影戲嗎?”

“沒、沒有。那是什麽?”

“我告訴你哦,皮影戲就是燈影戲,有很厲害的人拿著用獸皮或者紙板制作的皮影人,他們用燈火的光芒,通過皮影人來敘說表演一段故事。看起來真是栩栩如生、聲臨其境!”

“哇!我也想看!”

“噗嗤哈哈哈,我們現在身無分文,是看不到的。等哥哥以後有銀兩了,一定帶你去看!”

“嗯!好!”

——

百裏榷眼圈發紅,扭頭看向那一片雪白茫茫的雪地。他不顧寒冷,直接沖向了殿外,厚厚的雪地留下一串串的足跡,他哽咽大喊著:“百裏斂!你這個王八蛋!現在連見我一面都不肯了嗎?”

漫天的飛雪肆意飄飛,然後一一飄落在百裏榷烏黑的發上,飄落在他的肩上、臉上。

他渾身沾染上了雪花,寒意直逼心臟,他的眼圈泛紅,但眼睫卻墜著雪白的雪花。他四處張望,一串又一串足跡漸行漸遠,聲音也因為寒冷的冷意而逐漸發顫,“百裏斂!”

“百裏斂——你這個混蛋!”

“誰要你準備的破東西,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百裏榷抿唇哭泣,從小到大,有哪次生辰不是百裏斂與他寸步不離?可如今,那個曾經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屁孩再也不跟著他了——

百裏榷在雪地中駐足了很久,最後徹底放棄,緩慢的一步又一步的逐漸走回去。

白雪飄飄落,步步寒意濃。

離別猶在耳,不覺淚盈眶。

百裏斂苦笑著看著逐漸遠離的百裏榷,他一身的傷痕血跡爭先恐後的湧出,站在隱秘的一角,留下一地鮮紅的鮮血。

思君不敢說——

次日,魘已經完全恢覆,便來到了雪梅。他剛走進雪梅,就看見百裏榷抱著一個精致的盒子蜷縮在地面,四處是散亂的酒壇,全數一滴不剩,只留一個醉人癱倒在地。

魘緊皺眉頭,附身抱起一臉醉紅的百裏榷,他抱著百裏榷回了房間,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百裏榷輕放在床上。

魘輕輕的脫去百裏榷的外衣和鞋襪,將厚實的被褥和毛毯蓋在百裏榷的身上。他溫柔的理了理百裏榷額間的碎發,輕輕揉著百裏榷紅腫的下眼瞼。

待百裏榷徹底清醒,已然是兩三日之後,魘將朝中的一切事物處理妥當,並將所有的要事記錄,呈交給百裏榷一一過目。

百裏榷翻看到一半,突然註意到百裏斂的字眼,他仔細一看,手中的冊子瞬間掉落在桌面上,“什麽?百裏斂去哪?”

“淵海之戰。”魘在旁提醒道。

百裏榷渾身開始顫抖,怒道:“他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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