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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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回去的路上, 季澄意全程沒有睜眼,也沒開口說過話。

他好像很累了,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窩在藺謹獨懷裏, 在他的輕輕拍打下, 慢慢睡著了。

季澄意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知道再次醒來時,他已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了。

他懵懵眨了好幾下眼睛, 才發現他沒在臨城的酒店。

而是在家裏的臥室裏。

臥室裏開著兩盞熟悉的暖燈, 融融的暖燈驅散黑暗包裹在他的身上, 卻並沒讓他安心下來。

他轉頭去看身邊, 身邊空蕩蕩的沒有人。

季澄意垂了下眼睫,神色落寞。

這時, 房間們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

季澄意擡眼去看,剛好和想悄悄進來的藺謹獨對上視線。

藺謹獨楞了楞, 隨即笑著走進來, “醒了?什麽時候醒的?”

“剛醒。”季澄意剛睡醒的聲音有些沙啞。

藺謹獨走過來在他面前坐下, 習慣性地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餓了麽?”

季澄意搖搖頭,“不餓。”

他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

藺謹獨也沒哄他吃東西,只是哄著他說,“那我們出去玩雪吧。”

季澄意被他的提議弄得有些懵, “去哪玩雪?外面又下雪了?”

藺謹獨說, “沒有,但我們院子裏還有很多幹凈的積雪, 夠你玩了。”

季澄意楞楞看了他幾秒, 反應過來這人是想哄他開心,頓時無奈又好笑, “算了吧,外面那麽冷,我不想出去。”

藺謹獨摟著他問,“那你想幹什麽?”

季澄意想了想,說,“去看電影吧。”

他說,“我想看電影。”

藺謹獨自然依他,“好,那我們去三樓看電影。”

他說著就掀開季澄意身上的被子,準備把人從床上抱起來。

季澄意卻摁住他的胳膊,“我自己走。”

藺謹獨頓住動作,擡眼看他,“可我想抱著你。”

他聲音低沈,“你出差了四天。”

言下之意就是他四天都沒抱過季澄意了。

季澄意:“.........”

季澄意被他可憐的表情惹得有些心軟,輕嘆著說,“那你抱吧。”

藺謹獨得逞笑起來,把人從床上抱起來,轉身出門去了三樓的影音室。

來到三樓影音室的沙發前,藺謹獨把人穩穩放下,又給季澄意身上蓋了條毛毯。

“你先找電影看,我去樓下拿些零食上來。”他拿來遙控器放在季澄意手裏,

季澄意嗯了聲。

藺謹獨出去了。

很快回來時,手裏端著滿滿一餐托盤的水果和零食。

季澄意見他那這麽多,不由得驚訝,“怎麽拿這麽多?”

藺謹獨把托盤放到季澄意的右手邊,自己則坐到季澄意的右邊,“給你吃的,你多吃點。”

季澄意無奈說,“我不餓。”

藺謹獨說,“等下就餓了。”

又看著大屏幕問,“找的什麽電影?”

季澄意搖搖頭,“不知道,隨便點的。”

藺謹獨摟住季澄意的腰,下巴放在季澄意肩上,“沒事,點什麽看什麽吧。”

季澄意垂眸看著他,聲音好笑,“你就能不能坐好麽?”

藺謹獨搖搖頭拒絕,“抱歉,不太能。”

季澄意說他,“可是你的頭好重。”

藺謹獨不以為然,“不重的。”

又晃了晃他,“好了電影開始了。”

見人打定主意要賴在自己身上,季澄意也沒再說什麽了,轉頭看向電影幕布。

他剛才選電影的時候沒註意電影名叫什麽,也沒細看這個電影是什麽類型的,只看封面有點像科幻片,就順手點進來了。

結果正片播放了十分鐘之後,他才知道這是部懸疑查案的電影。

季澄意現在處於不想思考的疲憊期,所以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部電影在演什麽。

甚至還越看越困。

季澄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藺謹獨聽見動靜,轉頭來看他,“又困了?”

季澄意搖搖頭,“沒困。”

他說,“只是這個電影有些無聊。”

藺謹獨說,“那換個?”

季澄意還是搖頭,“不了,看完吧。”

藺謹獨嗯了聲,繼續靠回季澄意肩上,“我覺得這個電影還挺有意思的。”

季澄意偏了偏頭:“嗯?”

藺謹獨說,“你看,這個主角之前的處境明明那麽絕望,可他並沒有由著命運繼續捉弄他,而是很努力地給自己找了一條活路出來,很像頑強生長的小草。”

季澄意默默看他一眼,沒說話,隨即又轉頭看向屏幕。

電影繼續播放,但那些掙紮求生的畫面卻還是沒有落進季澄意的眼睛裏。

他只是怔怔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藺謹獨也沒奢望季澄意會回應他什麽,捏了顆草莓遞到他嘴邊,“吃顆草莓吧。”

季澄意垂眼看了草莓片刻,最後還是張嘴咬了一口。

藺謹獨拿的這顆草莓很大,季澄意本想分兩口吃。

結果他剛咬下一口,藺謹獨就把剩下的拿一半拿走吃了。

季澄意說他,“這裏不是還有麽。”

藺謹獨看著他,“想跟你吃同一個。”

像是已經習慣了,季澄意都無奈不起來了。

之後又忍不住感嘆,習慣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明明他和藺謹獨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可他還是在藺謹獨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染上了不少習慣。

比如藺謹獨一分鐘三條的微信。

比如藺謹獨時刻要牽手抱抱的黏人。

比如藺謹獨時不時的無賴。

比如......

很多很多。

一時間,季澄意都說不上是他的定力太薄弱,還是藺謹獨的侵入性太強了。

他居然一點排斥反應都沒有,就這樣一點點習慣了。

季澄意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因為藺謹獨在入侵他的時候,也給了他同樣的安全感。

所以他才沒有生出任何不適。

想通這一點,季澄意看著藺謹獨,忽然開口說,“媽媽不是我害死的。”

藺謹獨怔了半秒,隨即輕輕揉捏著季澄意的手,說:“沒關系的,不想說可以不用說。”

季澄意搖搖頭,說,“我想跟你說。”

藺謹獨沈默兩秒,拿來遙控器把電影暫停。

放下遙控器後,他轉回目光繼續迎上季澄意的視線,“好,我聽。”

他說要聽,季澄意卻又有不知道該從哪說起了。

他低著頭垂眸思考。

沒等他思考出來,藺謹獨就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對,你沒有害死媽媽,你只是想幫媽媽討回公道。”

季澄意垂著眼睫,“嗯,我只是想幫媽媽討回公道......”

話音落下,一滴透明的眼淚也從季澄意眼間滴落下來。

季澄意哭了。

看見那顆眼淚的時候,藺謹獨的心忽然就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擰了一下,疼他的呼吸一滯。

但他並沒有及時送出自己的安慰,只是用另一只緊緊牽住季澄意的手,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手被攥的很緊,季澄意有點疼。

但更多的,還是緊貼著皮膚傳遞到他掌心的溫度。

那點溫度恰到好處地包裹住了季澄意破碎的心臟,讓他可以順暢呼吸起來。

“但我還是太笨了.......”季澄意的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可聲線依舊平穩,“如果我當年再聰明一點不讓趙恒鑫發現我,他就不會知道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藺謹獨抱住他,一只手緊貼在他後背一下一下地哄他,“不怪你的,你當時已經做的很好了。”

季澄意抓住藺謹獨胸前的一點衣料,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我失去了媽媽........”

話音濃濃的難過像是會傳染一樣,居然讓藺謹獨的眼角也驀地濕潤了起來。。

“沒有的。”藺謹獨穩住聲線,輕哄著懷裏人,“你沒有失去媽媽,媽媽只是換了一種存在陪在你身邊,不信你聽。”

季澄意明知道藺謹獨在哄他,可他還是忍不住擡眼問,“聽什麽?”

藺謹獨擦去他眼角的淚,問他,“你沒聽見麽?”

他說,“媽媽在跟你說小意別難過,你難過她會更加難過的。”

季澄意默默看他一眼,隨即忍不住哭著笑出來,“瞎說,媽媽才不會這樣說。”

見人還會笑,藺謹獨默默松了一口氣,然後又哄著他問,“那媽媽會怎麽說?”

“媽媽會捏著我的臉說......”季澄意眼眶紅紅的,“小意哭的好醜啊,一點也不漂亮了。”

他話音落下,藺謹獨就松開他的手,轉而將手伸向他的臉頰,捏住他臉頰上的一點軟手,“小意哭的好醜啊,一點也不漂亮了。”

季澄意被他捏的想笑,可一彎眼睛卻溢出兩串晶瑩的眼淚。

“你又不是媽媽.....”他鼻音濃重地推開藺謹獨的手。

藺謹獨俯身抱住他,蹭著淚濕的臉頰說,“可我是媽媽派來陪你的。”

季澄意鼻頭猛的一酸,眼眶裏再一次蓄滿淚水,“是我媽媽,不是你媽媽......”

“是我媽媽。”藺謹獨在他耳邊說,“我們是一家人,不是麽?”

季澄意沒說話,低頭把臉埋進藺謹獨的頸間。

藺謹獨也沒再哄人,由著人發洩。

過了一會他覺得頸間的濕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還不斷擴大時,他才忍無可忍地把人從脖頸裏撈了起來。

“不可以再哭了。”藺謹獨捧著季澄意哭的滿是淚痕的臉,溫聲說他,“再哭下去真的要變醜了。”

季澄意躲著他的視線反駁他,“我才不會醜。”

藺謹獨被他可愛的自信惹的有些想笑,可嘴角卻怎麽也揚不起來,只掰過季澄意的臉親了親他的眼角,親到一片苦澀。

“嗯,我們季總才不會醜。”他看著季澄意的眼睛,“那也別哭了好麽?你哭的我心裏很疼。”

季澄意嫌他這句話太肉麻了,但還是偏開頭應了一聲,“嗯。”

藺謹獨也沒再掰過季澄意的臉,只把人再次攬進懷裏,聲音低低地哄著他,“季澄意,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的路我陪著你往前走,好不好?”

季澄意沒說話,只一邊擡手回抱住藺謹獨的後背,又一邊把臉往藺謹獨頸間埋了埋。

藺謹獨見人不說話,捏著他的後頸的軟肉說,“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嗯?”

季澄意還是沒說話。

藺謹獨覺得他可能累了,也沒再吵他,讓他一個人好好緩緩。

空氣在兩人的沈默中安靜下來。

安靜了不知道多久,藺謹獨耳邊忽然響起季澄意喊他的聲音,“藺謹獨。”

藺謹獨應他,“在呢。”

季澄意說,“這周末回你家吃飯吧。”

這句話忽然落進藺謹獨耳中的那一瞬間,藺謹獨居然不是開心,而是心底一疼。

他偏頭親了親季澄意的耳垂,“不急,再過段時間吧。”

季澄意卻堅持,“就這周吧。”

藺謹獨還想說什麽。

但還沒說出口,就聽季澄意先一步說,“我沒在跟你禮尚往來。”

他說,“不是你說的麽?我們是一家人。”

藺謹獨抱緊他,“我不想你難過。”

季澄意拍拍他的後背,“我不難過。”

又說,“我認真的。”

藺謹獨沈默兩秒,說,“不然下周吧?”

季澄意沒說話,從藺謹獨懷裏後撤離開,安靜看著藺謹獨。

電影屏幕前昏暗的光影裏,季澄意一雙剛哭過的眼睛瑩潤透亮,眼尾還帶著濕紅,看著格外惹人心動。

藺謹獨被他那雙眼睛看的心口軟軟的,哪還堅持的下去,只得軟聲說,“好,聽你的。”

季澄意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握著他的手說,“放心,我沒有勉強自己。”

不等藺謹獨再膩歪什麽,他又說,“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你想去看看麽?”

藺謹獨沒接這句話,湊過去親了親他濕紅的眼尾,“我已經看到了。”

季澄意:“.........”

季澄意推他,“藺謹獨你正經一點好麽。”

藺謹獨直接摟住他的腰,讓他無法推開,“可以麽?”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的。

但季澄意還是很清楚這人在問什麽。

季澄意很想說不可以,因為他們剛才還在討論媽媽。

他總覺得在討論完媽媽之後做這件事未免也太尷尬了,有種當著家長面談戀愛的羞恥感。

可感受著藺謹獨鋪灑在他身上的滾燙呼吸,季澄意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畢竟......

食髓知味的並不只有藺謹獨一個人。

他看著藺謹獨。

昏暗的光線下,他只覺得藺謹獨眼底好似燃著一片帶著罌|粟味道的烈火。

危險,可怕。

又幽幽散發著甜膩膩的邀請。

簡直讓人難以抗拒。

季澄意被那片烈火裹挾著,意志逐漸不堅定。

“可以麽?”藺謹獨又湊過來問他,滾燙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鋪灑在他耳邊,讓他敏感的肌膚瞬間就熱了起來。

季澄意抵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再靠近。

藺謹獨果然也沒再靠近,只問他,“不可以麽?”

聲音帶著低磁的可憐。

季澄意最後一根理智的弦被這點可憐磨斷了。

他看著藺謹獨,說,“最多只能兩次,再多我真的會生氣的。”

藺謹獨乖乖嗯了聲,“好,兩次。”

季澄意:“.........”

季澄意直覺這人只是答應,並不會照做。

只可惜藺謹獨也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了,身子往前一撲就把他壓在沙發上狠狠吻了起來。

“唔!”季澄意被吻疼了,忍不住哼出聲音。

藺謹獨聽到,體貼地放慢了吻勢。

季澄意到現在都不太會接吻,但這仍不妨礙他覺得藺謹獨可能是個接吻高手。

因為這人也太會親了,溫柔又霸道,兇狠又細膩。

唇舌糾纏間還能十分細致地察覺到他口中每一處微小的反應。

然後一一愛撫過去。

最後又被無限放大。

以至於季澄意剛才還繃緊的腰身很快就癱軟了下來。

“別在這裏.......”他的聲音又軟又抖。

藺謹獨似是很喜歡季澄意這個聲線,吻的更兇了些,“就要在這裏。”

季澄意:“........”

季澄意沒再說話。

他也說不出話了。

迷迷糊糊中他只記得,藺謹獨這個王八蛋好像拿起一顆草莓捏碎抹在了他身上。

然後又......

季澄意簡直要羞暈了。

最後都不知道這一夜是怎麽過去的。

只在次日醒來想起來時,說什麽也不理藺謹獨了。

........

季澄意似是打定主意要晾晾藺謹獨,所以這一個星期都沒怎麽理人,更是不允許他進自己的臥室睡覺。

藺總好像也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有一點點過分,所以也沒腆著臉非要季澄意原諒他。

只是變著法地哄人罷了。

周六這天早上。

季澄意起床下樓,就見藺謹獨一如既往地做好了一桌早餐在等他。

“季總起來啦。”藺謹獨面帶笑容地過來請季澄意,“快來用餐吧,今天做了好吃的煎餃和蝦肉餛飩,你一定喜歡。”

季澄意面色平淡,“藺總辛苦了。”

藺謹獨討好地幫他拉開椅子,“不辛苦,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季澄意不接話,兀自坐下就開始吃早餐。

藺謹獨在他面前坐下,問他,“怎麽樣?好吃麽?”

季澄意咽下口中的食物,聲音淡淡,“食不言。”

藺謹獨抿唇笑了,“好,食不言。”

結果剛說完兩秒,又忍不住張口跟季澄意說,“回家的東西我已經都買好了,等下我們直接出發就可以了。”

季澄意嗯了一聲。

藺謹獨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季澄意的拖鞋,“季澄意,你不會等下回到家還這樣對我吧?”

季澄意擡眼,聲音好笑,“我怎麽對藺總了?”

藺謹獨知道這人還記著那晚的事,不敢再說什麽,只好說,“沒怎麽,季總對我的態度很好。”

又催他,“快吃飯吧,等下涼了。”

季澄意沒應他,繼續吃飯。

藺謹獨也沒再說什麽,他怕他等下再亂說什麽,這人連飯都不肯吃了。

......

兩人在沈默中吃完一頓早餐就準備出門去藺宅了。

臨出門前,季澄意又去樓上拿了兩個禮物盒下來。

藺謹獨看見,拉著他的手問他,“那是什麽?”

季澄意不給他牽手,“藺總自重。”

藺謹獨再次去抓,“我只是牽手已經很自重了,季總覺得呢?”

季澄意:。

季澄意不想跟他爭執什麽,由著他了。

藺謹獨又問,“那是什麽?”

季澄意安靜兩秒,還是告訴他,“給藺董藺夫人帶的禮物。”

藺謹獨看著他,“沒有我的麽?”

季澄意躲著他的視線不看他,“藺總的禮物還是去找草莓要吧。”

藺謹獨低聲笑了笑,“那我可能要不到了。”

他說:“因為草莓全被我吃了。”

季澄意:“.........”

大意了。

季澄意被自己帶到了坑裏,有些羞惱,“藺總還是別說話了。”

他說完,就掙開藺謹獨的手徑直打開車門上了車。

藺謹獨被甩開手也沒有不高興,還笑吟吟地跟著季澄意一起上了車。

兩位總裁上了車,司機緩緩踩下剎車,將車子使出車庫,往藺家主宅的方向開。

相比第一次走流程地去拜訪,季澄意這次明顯緊張了很多,忍不住抿了好幾次唇瓣。

藺謹獨看出來,捏了捏他的手心,“別緊張,家裏只有我爸媽,沒有別人。”

季澄意嗯了聲,“沒有緊張。”

藺謹獨也沒拆穿他,只不斷揉捏著他的手,試圖讓他放松下來。

季澄意垂眸看著那只包裹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

那只大手幹燥又溫暖,一下一下揉捏著他的掌心和手指。

就好像在撫慰一只緊張的小貓一樣。

季澄意被自己這個比喻惹笑,心裏也確實沒那麽緊張了。

......

季澄意上一次來藺家主宅還是滿山枯黃落葉的秋天。

現在再來,眼前已是滿山白雪了。

風景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車子一路往山上開,很快就開到一扇雕花大門前。

和上次一樣,門前的智能門鎖掃描到車牌後,大門自動打開。

之後又往前開了十幾分鐘,就到那扇古香古色的大門前了。

上次來的時候,門口只有兩個家裏的侍者等在門口。

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季澄意感受到被重視,所以藺董和藺夫人兩人已經親自等在門口了。

好在藺夫人沒有親自上前去幫季澄意打開車門,不然季澄意剛放松下來的心又該緊張起來了。

他自己推門下車,點頭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他這話一出口,不僅藺董藺夫人楞了一下,就連剛下車的藺謹獨都忍不住楞了一下。

好在藺夫人反應很快,沒有讓季澄意的問好的話掉在地上,笑著迎上前,“好好好,小意也好,快來,我們先進去吧,這裏風冷。”

藺夫人說著,就拉上季澄意走進了大門。

藺董還要跟,就被藺夫人打發去跟藺謹獨一起拎東西了。

藺董撇撇嘴,只好轉身跟著兒子一起拎東西。

一邊拎,一邊說兒子,“你讓人小意買那麽多東西幹嘛?”

藺謹獨沒有接父親的話,而是終於從季澄意的稱呼裏回過神似的,抿直的唇角一點點微揚上來。

“爸。”他問藺董,“您剛聽季澄意喊您什麽了麽?”

藺董看著兒子那一臉不值錢的笑容,心情覆雜地撇撇嘴,說他,“你高興什麽呢,人家只是喊我叔叔,又沒有直接改口喊爸。”

藺謹獨看著他爸,“叔叔都喊了,爸爸也不晚了,您還是先準備改口費吧。”

藺董哼他,“用你說。”

又催他,“趕緊拎東西。”

兩人還在冷風中拎東西。

這邊季澄意已經坐在溫暖的客廳把自己手裏的禮物送給藺夫人了,“阿姨,這是我出差的時候給您和叔叔帶的小禮物,您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的。”藺夫人接過看也沒看就滿眼開心地說,“小意買的我都喜歡。”

季澄意抿抿唇,“嗯,阿姨喜歡就好。”

目光不自覺瞥了眼外面,在看藺謹獨怎麽還沒進來。

藺夫人看出他的不自在,端起茶壺給他倒了杯水,然後狀似隨意地問他,“小意中午想吃什麽?阿姨讓叔叔親自下廚給你做。”

季澄意可受不起藺董親自下廚給他做飯,連忙就要拒絕。

卻還不等他開口,藺謹獨就闊步走過來,“不用了媽,小意下午還有事,等我爸做飯太慢了,您直接讓劉姨她們做吧。”

季澄意:?

季澄意看了藺謹獨一眼。

藺謹獨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澄意頓時明白過來,藺謹獨是怕他不自在,盡量不讓他在這裏多留。

他抿抿唇,心底那點本就不多的氣也瞬間消散了。

藺夫人卻惋惜,“這樣啊。”

又很快釋然說,“那這樣的話這次就讓劉姨她們做吧,等下次小意不忙的時候再讓你叔叔做,你叔叔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季澄意抿唇淡笑,“嗯,好。”

閑聊過幾句,藺夫人就開始讓廚房準備午飯了。

藺董除了跟老婆話多之外,對別人一向都不怎麽熱絡。

但季澄意既然已經是他半個家人了,那他自然也會上心對待的。

是以,趁著藺夫人在廚房準備午餐時,藺董就拉著季澄意講了很多商場上的事。

雖然話題有些嚴肅,但比起藺夫人的熱情,他還是更喜歡跟藺董一起聊一些商場的變動和見解。

聊到最後,藺董趁著藺謹獨去廚房幫忙的間隙,態度誠懇地跟季澄意說了一句,“抱歉啊小意,上次來的時候我對你態度不太好。”

說的是那句斥責季澄意沒對藺夫人改口的態度。

但其實,季澄意當時就沒怎麽在意過藺董的態度。

所以他自然也不肯接受這個道歉,連忙說,“叔叔你言重了,我並沒覺得您當時的態度有什麽不妥,所以您不用道歉的。”

藺董害了一聲,“要的要的。”

又擡手拍了拍季澄意的肩膀,“道完歉把話說開後,以後就是沒有隔閡的一家人了。”

季澄意怔了怔,隨即又禮貌微笑,“嗯。”

很快開飯之後,餐桌上還是只有他們四個人。

這次藺夫人沒再像第一次那麽熱絡地幫季澄意夾菜了,因為這個工作被藺謹獨代替了。

藺夫人只時不時關心季澄意最近的工作忙不忙,平時要多註意休息之類的。

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季澄意全程都乖乖回應著。

雖然還是很不適應,但或許是因為有了藺謹獨的這一層原因。

所以他第一次生出一種好像他真的有了家人的恍惚感。

......

一頓飯很快吃完,藺謹獨也如之前說的那樣,沒再讓季澄意多留,借口季澄意還有工作要去處理,就直接帶人出去了。

臨上車前,藺夫人又一次語重心長地跟季澄意說,“最近天冷,多註意保暖,不要再生病了。”

季澄意乖乖答應著,“好的阿姨,我會的。”

藺夫人還要說什麽,藺謹獨就直接把季澄意攬到了自己身邊,“好了媽,您跟小意說一上午的話了,現在也該把他還給我了吧?”

藺夫人說他:“沒正經。”

又囑咐他說,“好好照顧小意,再讓他生病我可要生氣了。”

藺謹獨自然是答應,“好的媽,您就放心吧。”

告別了兩位長輩,兩人上車下山。

回程的車上。

藺謹獨問季澄意,“感覺怎麽樣?”

季澄意知道藺謹獨在擔心什麽,如實跟他說,“還好,沒有我想象的那麽不自在。”

藺謹獨松了口氣,“那就好。”

季澄意問他,“剛才阿姨把你喊走是幹什麽?”

說的是藺夫人喊藺謹獨去廚房幫忙的時候。

藺謹獨知道瞞不過他,自然也沒想瞞他,直接告訴他,“她問我打算什麽時候舉辦婚禮,她好提前準備。”

季澄意:“.........”

季澄意莫名緊張,問他,“你怎麽說的?”

藺謹獨看著他,“我說我還沒跟你求婚呢。”

季澄意:。

季澄意抿了抿唇,問他,“為什麽不是我向你求婚?”

藺謹獨楞了楞,隨即又抿唇笑出來,“如果季總想娶我的話,我倒是沒意見的,只是我的彩禮會比較高。”

季澄意問他:“多高?”

藺謹獨告訴他,“怎麽也要八千八百八十萬吧。”

季澄意想了想,點頭,“確實有點高。”

又問,“能寫欠條麽?”

藺謹獨捏著他的手反問他,“你覺得呢?”

這意思就是不行了。

季澄意略顯遺憾,“不能寫算了,不娶了。”

藺謹獨湊過來說,“所以只能我娶你了。”

季澄意把話還給他,“我的彩禮更高。”

藺謹獨眼裏閃出一抹狡黠,問他,“季總說說看?”

季澄意想了想,說,“我的彩禮是藺總的兩倍。”

他本以為藺謹獨會跟他一樣知難而退的。

結果藺謹獨卻像就等他這句話似的,毫不遲疑就答應,“好,就兩倍,我娶。”

季澄意:?

季澄意:“........”

後知後覺自己被套路的季總沈默了幾秒,最後只說出兩個字,“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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