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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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半個小時後。

季澄意的直播間重新開啟。

畫面和之前一樣, 還在渡口售票亭這裏。

只是這次少了餘赫延的身影,只有一個季澄意,和緊急過來救場的程松。

程松先跟直播間的觀眾打了聲招呼, 然後說:“不好意思啊各位, 延哥臨時有事暫停了錄制, 今天的約會就由我陪季總一起度過了,季總不會嫌棄我吧?”

季澄意抿唇:“不會。”

【臨時有事?他遠在國外又不用趕場子能有什麽事啊?不會出意外受傷了吧?】

【話說餘赫延不在不應該把季總送到藺總那麽!】

【誰懂啊!我本來還不磕雙總裁的, 但這兩個多小時我都沒看見倆人同框我又急的特別難受!】

【哈哈哈總裁夫夫超甜!誰磕誰懂!】

程松側身做了個請的動作:“那季總我們這邊上船吧, 這邊的風景還挺好看的, 等下季總可以好好欣賞欣賞。”

季澄意又嗯一聲, 跟著他往渡口走了。

【我的錯覺麽?季總興致不高了哎!】

【別問!問就是想老公了!】

與此同時。

海邊。

藺謹獨在一家石頭工坊門口等了快一個小時,終於等來一輛印著節目組logo的車。

他起身迎過去, 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和期待。

可過去一看。

下車的人並不是季澄意。

而是葉飛。

藺謹獨目光一頓,眼底的急切和期待頓時消散, 轉而替換而來的是生疏和禮貌:“葉先生。”

葉飛本以為一下車就能看見董深的, 結果居然迎面撞上藺謹獨?

他楞了一下, “藺總?”

藺謹獨抿唇:“嗯。”

葉飛不確定地問:“藺總畫的星空?”

藺謹獨聲音冷靜:“慚愧, 我畫的是石頭手鏈。”

葉飛:?

葉飛手裏還拿著那張卡片,聞言遞給藺謹獨:“這.....是手鏈?”

藺謹獨垂眸看了一眼,“......好吧,確實不太像。”

葉飛:“........”

沈默。

【媽呀!藺總這氣場果然只有季總hold住!葉飛在他面前跟下屬似的。】

【雖然但是......拒絕拉踩哈!葉飛也很好的。】

【笑死, 氣氛好尷尬, 還不如程松和季總那邊好玩。】

空氣安靜了兩秒,藺謹獨終於出聲說:“那我們進去吧葉先生, 我選的是制作手鏈的石頭工坊。”

葉飛嗯了一聲, 隔著兩步遠跟在藺謹獨身邊。

兩人往前走了幾步,藺謹獨又問:“葉先生, 我能冒昧問一下,你們這個卡片是怎麽選的麽?”

葉飛一問一答:“自己選的,我以為這個是星空,所以我先選了,抱歉啊藺總。”

“沒事。”得到答案,藺謹獨莫名松了一口氣。

兩個都不是健談的人。

一問一答結束後,又不說話了。

【哈哈哈哈九敏啊!今天真的好抓馬啊!沒一個人選對!】

【誰說不是呢!池星文居然選到邵溫倫那去了!】

【不過總體看下來,還是老大哥董深和姚桐兩人那邊最輕松!】

【哈哈我也笑死,兩個e人選到了一起。牛逼.jpg】

今天這樣的場面是觀眾喜聞樂見的抓馬場面。

可幾組嘉賓就不這樣想了。

跟著自己不熟悉的人在一起進行顧名思義的約會,怎麽想怎麽別扭。

直播間畫面看過去,一個比一個尷尬。

對比之下,只有季澄意最自在。

慢悠悠游湖喝茶的同時,還能聽程松介紹景點。

愜意的像是真的來旅行的。

游完整條湖下船,差不多剛好到吃午飯的時間。

因為上午沒安排什麽比賽項目,所以中午每組嘉賓都享受到了午餐。

但——

季澄意看著自己面前的一鍋方便面,眼神懵懵:“我是觸犯什麽規則所以被懲罰了麽?”

程松端著自己的那鍋方便面坐到他對面,笑著:“沒有沒有,是節目組的人一致認為這小島上的飯菜不好吃,所以才給我們方便面的。”

季澄意:“......好吧。”

程松想起什麽,問他:“季總不會沒吃過方便面吧?”

季澄意笑:“當然吃過,只不過吃的比較少。”

“嚇我一跳,”程松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季總這種級別的人都不吃我們小老百姓的東西呢。”

季澄意抿唇:“你高看我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程松一臉苦澀:“.........”

嗯,資產千億的普通人是吧。

程松接不住這個話題,轉而問:“季總下午想跟藺總匯合麽?”

季澄意問:“有這個流程麽?”

程松嘿嘿笑:“沒有,我就問問。”

季澄意抿嘴,還是回答:“我都可以。”

【為什麽沒有這個流程!為什麽不讓老公老婆們匯合!!】

【就是!抓馬抓一下就差不多了啊啊啊啊!!我們更想看的是夫夫合體產糖!!!】

【導演呢!請尊重一下觀眾的訴求好麽!!】

然而。

不管觀眾怎麽喊,下午就是沒有合體的流程。

仍亂著順序各自約會。

好在下午四點的時候。

程松終於從約會對象的身份重新切回主持人的身份。

剛一回到售票亭,就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一個iPad問季澄意:“季總,現在有個去跟藺總匯合的機會,你要麽?”

季澄意不上鉤,目光平靜:“我拒絕你們就不給了麽?”

和季澄意待了一天,程松大概知道季澄意好像有點吃軟不吃硬。

所以他聞言立即就軟著聲音撒嬌:“哎呀季總!你就給弟弟留一點主持人的樂趣吧!”

季澄意:“........”

深吸了口氣,季澄意說:“要,說吧,什麽任務。”

【!!!程松你幹什麽!不許這樣忽悠我家季總!】

【就程松這兩下,我覺得季總是我死皮賴臉就能追上的。偷笑.jpg】

【藺總:開庭的時候記得帶上你那賴臉。微笑.jpg】

程松得逞,笑的一臉開心:“任務很簡單,只需要季總填寫一份關於藺總的問答卷就行了。”

“問答卷?”季澄意接過看了一眼,“要分數麽?”

“要哦。”程松比了個數字手勢,“要達到八十分才可以去跟藺總匯合哦。”

.......

“恭喜藺總,這份關於季總的問答卷你拿了滿分。”工作人員看著手裏全對的答案,面上恭喜,心裏納悶。

藺總剛來那天連季總多高都能答錯了。

結果現在這份問卷裏的胸圍和腰圍居然一點也不差?

惡補知識了吧?

藺謹獨並不知道工作人員在想什麽,只問:“所以我現在可以去找季總了麽?”

“還不可以哦藺總。”工作人員告訴他:“要季總那邊也達到八十分以上,你們才可以匯合哦。”

藺謹獨:“.........”

沈默兩秒,藺謹獨問:“季總那邊開始答了麽?”

工作人員看了眼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藺總別急,我們稍等一下好了。”

藺謹獨面無表情:“嗯,我不急。”

【不急是吧!行!晚上繼續跟別人老婆待著吧你!】

【天塌下來有藺總嘴頂著!】

【喵的!我喊了一下午合體!你小子現在說這話是吧!行.......導演!不許給他見老婆!!!(超大聲】

【用我兩根頭發偷季總二十一分,氣死嘴硬的某人!】

但彈幕根本不知道,季澄意和藺謹獨兩人早在第一天就熟背下關於兩人的點滴細節了。

藺謹獨能拿滿分。

季澄意自然也能拿滿分。

程松看著正確率百分百的問卷,目光不由得瞪大:“季總你作弊了吧!你前天連藺總喜歡喝什麽咖啡都不知道呢!”

季澄意面不改色:“第一天錄節目有點緊張,所以忘了,抱歉。”

程松不信,但也沒追問到底,畢竟他的任務就是讓季澄意成功和藺謹獨匯合。

收起平板,他說:“那恭喜季總了,成功獲得跟藺總重新匯合的機會。”

程松本以為這句話會讓季澄意露出些許開心或是急切的表情。

然而。

季澄意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直接坐車過去麽?”

程松稍感遺憾,點頭:“是的,季總上車就可以,司機會把你帶到目的地。”

季澄意嗯了一聲,沒直接轉身就走,而是看著程松說:“今天辛苦你了。”

程松感動:“不辛苦不辛苦,能陪季總約會是我的榮幸。”

季澄意上車了。

車上的時候,工作人員給季澄意發來一個任務卡。

季澄意接過:“這是什麽?”

“這是季總等下要見到藺總要完成的任務。”工作人員解釋。

季澄意打開任務卡。

卡上寫著三段簡潔的話——

1:我一直在等你,結果你沒來。

2:我想你了。

3:我只想跟你約會。

【蛙趣!這幾句話含糖量也太高了!】

【暧昧拉滿!季總沖鴨!】

【等等!這話是季總說還是藺總?】

季澄意也有此疑問:“這是我要說給藺總的?”

工作人員搖頭:“不是的,是季總要在見到藺總的三十分鐘內想辦法讓藺總說給你的。”

季澄意緩緩點頭,懂了。

跟第一天套話掙錢是一個套路。

因為有過類似經驗,所以季澄意並沒覺得很難,語氣輕松:“好的。”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一個港口停下。

季澄意探身看了看窗外,“我要在這下車麽?”

工作人員點頭:“是的。”

季澄意點點頭,下車了。

腳剛踩到地上,就聽見有人喊他:“季總!”

季澄意循聲看去,一眼就看見了藺謹獨的身影。

他從人群中的另一端走過來,腳步很快,眼睛很亮。

臉上明明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卻給人一種情緒上揚的感覺。

季澄意看著他。

明明沒有好久不見,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藺謹獨的出現讓他有種心臟落到實處的感覺。

他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

畢竟他不是一個慣於從別人身上索取安全感的人。

只淺淺調整下呼吸,就擡步朝著藺謹獨走過去:“藺總。”

藺謹獨停在他面前,從剛才見到季澄意那一秒就狂跳不止的心跳這才一點點安靜下來。

可眼睛卻還在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季澄意也看著他。

雖然他在想該怎麽讓藺謹獨說出任務卡上的幾句話,可目光卻是出奇的溫柔。

以至於直播畫面都被兩人這個對視拉滿了甜度。

彈幕狂磕。

工作人員也沒提醒他們繼續流程,任由兩人在微熱的海風裏散發暧昧氣息。

還是藺謹獨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樣盯人有些失態,這才移開。

可移開半秒,他又轉回來,喊人:“季總。”

莫名其妙的,季澄意好像在一向嚴謹的藺謹獨身上看到了無措。

這一點都是讓季澄意很稀奇,不由得有些好笑,抿著唇角又回應一遍:“嗯,藺總。”

【啊啊啊啊啊啊怎麽會這樣!怎麽會有小情侶明明什麽都沒說就給我甜昏古七了!】

【藺總你真的!快表白吧!你要不喜歡季總我倒立炫螺螄粉!】

【實在不行我們眾籌給您買張嘴。微笑.jpg】

季澄意應完,藺謹獨又沈默兩秒,這才又說:“那我們上船吧季總。”

“又上船?”季澄意疑惑,但還是跟著藺謹獨往檢票口走。

“嗯?”藺謹獨側頭問他:“季總剛才已經坐過船了?”

季澄意點頭:“嗯,下午一直在跟程松游湖。”

藺謹獨:?

藺謹獨看著他:“季總今天跟程松約會?”

季澄意覺得這句話有點別扭,但沒多想,只回答:“嗯,餘老師有事暫停了錄制,程松陪著我走了下流程。”

藺謹獨頓住腳步:“季總又選了餘赫延?”

他聲線深沈,聽著有些冷肅。

【‘又’這個字用的就很微妙。】

【哈哈哈哈藺總是懂吃暗醋的】

【兇什麽兇!就選餘怎麽了!】

【藺謹獨我勸你重新跟我老婆說話!】

彈幕很不爽藺謹獨的語氣,季澄意卻沒什麽表情變化,只歉聲說:“抱歉,我沒認出哪張是藺總的畫。”

藺謹獨抿了抿唇,又深吸了口氣,問:“所以季總選的是?”

季澄意告訴他:“夕陽。”

藺謹獨:?

藺謹獨:“.........”

大意了,他忽略了昨天季澄意喊他看夕陽這件事了。

不過轉念想到餘赫延也沒能得逞,他心裏再次松了一口氣。

但還是問:“餘老師有事暫停了錄制?”

季澄意點頭:“嗯。”

藺謹獨點點頭,明白了。

雖然季澄意沒有明說,但他還是猜出了餘赫延暫停錄制的前因後果。

季澄意從小就被父親背叛,應該是最痛恨背叛的人。

餘赫延既然已經踩在了他的底線上,那他就該安分守己地當個過去式才是。

可他偏要自以為是地想再次出現在季澄意眼裏。

季澄意能忍他一次已經很善良了。

結果他非但不懂珍惜,還這麽堂而皇之地給季澄意下套。

沒人喜歡被人帶著目的蒙騙。

更何況是原則性這麽強的季澄意。

所以藺謹獨並不意外季澄意的做法。

反而還覺得他還是太善良了。

不過他並沒直接評價出來,只說:“我畫的是條石頭手鏈,我以為季總能認出來。”

畢竟他第一天就送了季澄意一條石頭手鏈。

季澄意:?

石頭手鏈?

季澄意想到那張畫著很多圈圈的畫。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藺謹獨被他這糾結的模樣逗笑:“季總有話直說就行。”

有了藺謹獨這句話,季澄意也不扭捏,直說:“藺總的畫畫水平......跟我的手工水平不相上下。”

藺謹獨楞了楞,笑出來:“季總謙虛了,我反而覺得季總的手工略勝一籌。”

季澄意嗯了聲,沒再接話。

上船需要檢票,藺謹獨把票遞給檢票口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檢了票,兩人順利進來。

船的入口處有迎賓人員。

藺謹獨用當地語言問了個房間號,迎賓人員就帶著兩人往樓梯口處走了。

上樓梯的間隙裏,季澄意問藺謹獨:“所以在這裏吃飯是藺總選的麽?”

藺謹獨嗯了一聲:“今天一天的行程都是我安排的。”

說到這裏,他看了季澄意一眼。

又很快收回。

季澄意好像讀懂了藺謹獨這個眼神的含義,順勢問:“藺總上午有期待過赴約的人是我麽?”

【我靠!美人打直球!!】

【來了來了,釣系美人帶著他的任務來拿捏狗狗了!】

藺謹獨表面不顯,心裏卻被季澄意這句突如其來的弄的緊張了一瞬,沈默看著季澄意的眼睛。

季澄意看著他的方向,緩緩眨眼。

下午的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撒進來,剛好落在季澄意臉上,將他那雙本就偏棕色的眼睛照的宛如琉璃一樣。

很漂亮。

藺謹獨:“........”

藺謹獨錯開視線,短暫思索兩秒,覺得那句話和眨眼的舉動都不太符合季澄意的氣質。

隨即又想起之前的節目流程,頓時明白過來季澄意應該是帶了什麽任務。

所以藺謹獨配合回答:“很期待。”

季澄意繼續問:“那季總等我了麽?”

藺謹獨不清楚這是兩個問題還是第一個問題沒回答對,沈吟兩秒,他看著季澄意的眼睛說:“我一直在等你。”

季澄意和他對視兩秒,移開視線,看著腳下的樓梯,沒說話。

藺謹獨也沒追問什麽,以為他任務完成了。

結果沒走幾步,季澄意又擡眼追問他:“然後呢?”

然後?

藺謹獨沒明白,思考了片刻,平靜陳述事實:“然後你沒來。”

答對了。

季澄意笑了一下,踏上三樓樓梯又問:“那藺總想我麽?”

藺謹獨:“.........”

【哈哈哈哈哈這任務季總你就問吧!一問一個不吱聲!】

【季總:我要完成任務!(握拳】

【藺總:他勾引我!(害羞】

藺謹獨咳了咳嗓子:“嗯,我想你。”

雖然明知道季澄意在做任務,但藺謹獨回答的聲音還是帶了很多不自在。

因為他的不自在,惹得季澄意也生出些不好意思的情緒。

他深吸了口氣,轉開視線看向迎賓人員,岔開話題用英語問:“我們還沒到麽?”

“到了先生。”迎賓人員走到一個包間門口,打開門,用英語回應,“先生請進。”

季澄意嗯了一聲,率先進去。

藺謹獨跟在他後面,視線落在他透著點淡粉的耳朵上。

不自在的目光閃過一絲異樣。

包間空間不大,但勝在景色優美。

餐桌旁邊就是高大的落地窗,季澄意坐在位子裏就可以眺望到蔚藍色的海平面。

“這裏景色不錯。”他看了眼窗外,又轉回目光看向藺謹獨,“藺總很會選地方。”

藺謹獨坐到他面前:“季總喜歡就好。”

“兩位現在點餐麽?”外面有服務人員走進來。

藺謹獨看著季澄意。

季澄意中午沒吃飽,這時候已經餓了,點頭:“點。”

服務人員拿來兩個菜單遞給他們。

兩人道謝接過就準備垂眸去看菜單。

低頭間,季澄意無意瞥到什麽,又擡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藺謹獨拿著菜單的右手上。

藺謹獨的手幹凈寬厚,手指修長。

從側面看,能隱約看清他手背的骨架結構,以及輕微凸起的青筋。

是一雙矜貴、又十分具有男性魅力的手。

這樣的手不知道在談判桌上簽下過多少個億的商業合同。

現在卻因為一頓早餐而貼了兩個創可貼。

按道理說,一個男人受這麽一點小傷都該是無關痛癢的。

如果是季澄意他自己,他可能也不會把這點小傷當做一回事。

但季澄意只要一想到自己早上吃的早餐是藺謹獨這兩道傷口換來的。

他就.......很不舒服。

總覺得自己欠了藺謹獨什麽一樣。

不過季澄意當下並沒有多說什麽,短暫看了眼藺謹獨貼著創可貼的手,就收回視線去看菜單了。

點好菜等菜上齊後。

季澄意這才端起酒杯敬向藺謹獨:“藺總。”

他看著藺謹獨的眼睛,神色認真:“早上辛苦了,這杯我敬你。”

因為節目組不許他們談論利益相關的話題,所以季澄意並沒直接向藺謹獨許諾什麽。

只定定看著藺謹獨。

藺謹獨擡眸和他回視,看懂了他藏在眼底的未明之意。

如果是之前,藺謹獨很滿意這樣有來有往的利益輸送。

但現在,藺謹獨並沒露出任何開心的神色,只是端起酒杯輕碰了下季澄意的杯子,輕聲說:“還好,算不上辛苦。”

四目相對一秒,又移開。

各自仰頭喝酒。

藺謹獨喝完一口酒,抿了抿嘴唇,還是想問:“早餐好吃麽?”

季澄意放下酒杯:“嗯,很好吃。”

藺謹獨沒說話了,安靜看著他。

季澄意見他還有話說,沒躲開視線,平靜回視。

藺謹獨手上無意識轉著酒杯的底座,眼睛直直地看著季澄意:“是因為早餐好吃......所以好吃麽?”

季澄意沒反應過來:“什麽?”

藺謹獨垂下眼:“沒什麽。”

他自己都沒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問這麽蠢的問題,若無其事地把沙拉往季澄意面前推了推,轉移話題:“季總快用餐吧。”

季澄意楞了半秒,才應聲:“嗯.....”

安靜吃過幾口涼爽的蔬菜沙拉後,季澄意才恍然明白過來藺謹獨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猛地擡眼看向藺謹獨。

但見藺謹獨神色間一派自然,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垂下眸子準備繼續用餐。

但想了想。

季澄意還是擡眼說:“是因為是藺總辛苦為我贏來的,所以好吃。”

【啊啊啊啊啊啊你們就擱著極限拉扯是吧!好好好我磕!我磕還不行麽!】

【媽呀!季總也太撩了吧!這誰扛得住的!】

【當季總拿出釣魚竿時,敢問藺總要如要應對!】

萬眾期待中。

藺謹獨緊抿唇線,用鼻音應了一聲:“嗯。”

【???嗯?就只有嗯?】

【藺謹獨我發現你小汁是真能裝!】

【你小子最好別在心裏偷笑!微笑.jpg】

【先婚後愛暫停,先來一波追妻火葬場好麽?】

既然話趕話已經說到了這裏,那季澄意也問:“那藺總呢?今天跟誰約會了?”

話題轉的有些生硬,所以藺謹獨很快明白過來,季澄意這是又開始做套話任務了。

因為還不確定季澄意想要什麽回答,夭吾貳貳七五兒爸一每日更新最新完結文所以藺謹獨只能先回答事實:“跟葉飛,我們去了石頭工坊,他做了條手鏈準備送給董深。”

季澄意看著他:“藺總沒做麽?”

藺謹獨搖搖頭:“沒做。”

他解釋說:“我本來是想讓季總也體驗一下自己制作手鏈的過程的。”

季澄意深感遺憾:“那還真是可惜了。”

藺謹獨又:“嗯。”

季澄意張了張嘴,準備繼續往下問。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說。

相比直白的‘你想我麽’,季澄意覺得他接下來要問的這句話才算得上暧昧。

以至於季澄意幾次張口都說不出口。

還是工作人員指了指手表提醒他快到時間了。

他才深吸一口氣問:“那如果下次還有這樣的機會,藺總最想跟誰約會?”

真的太暧昧了。

季澄意問完只覺得整個人都是尷尬的。

可他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平靜,連看人的眼神都沒半分閃躲。

但他不知道,他這欲閃又不閃的眼神,就很像窗外夜空中的幾點繁星。

惹眼。

又溫柔。

藺謹獨被這片溫柔包裹著,心都是軟的。

以至於他連怎麽思考都忘了,只不假思索地說:“我只想跟季總約會。”

季澄意指尖微動,心口也莫名顫了一下。

但他並沒表現出來,平靜轉頭去看工作人員,見工作人員擡手給他比了個ok。

他就知道他的任務完成了。

心下松了一口氣,季澄意再次端起酒杯:“謝謝藺總的配合。”

藺謹獨定定看他兩秒,端起酒杯與他相碰:“我沒配合。”

季澄意看著他:?

藺謹獨沒解釋,也不知道怎麽解釋。

幹脆不說話,仰頭喝盡杯中酒。

【啊啊啊啊他沒配合!他說的是真心話啊季總!你快回應他!】

【我收回前面的話!藺總你活該有老婆!!!】

【完了完了!我有點擔心雙總裁be.......】

【先婚後愛永不be!!!】

晚飯後沒有游戲環節,節目組只讓兩人去甲板上談談這兩天的心歷路程。

這艘輪船之所以會成為這座海島的必打卡項目。

是因為八點的時候,可以欣賞到一場來自海對岸的盛大煙花。

時間馬上就要接近八點時,輪船的三層甲板站陸陸續續出來了很不少舉著手機等拍照的游客。

期間還有不少交頭接耳的聲音散落在海風裏。

聽著很是熱鬧。

對比之下,三樓甲板就格外沈寂了些。

季澄意和藺謹獨也不拿手機準備拍照,也不交談。

兩人就只是身子筆挺地站在圍欄前,安靜等著。

好像在等煙花,卻又沒有很期待這場煙花。

節目組:“........”

讓你們談心沒讓你們看風景啊餵!

直播間觀眾倒沒這麽無語,她們一度以為海上信號不好,所以畫面卡了。

直到畫面中有煙花在深色夜空中炸開,她們才反應過來——

【好嘛!網沒卡!是倆木頭卡了!】

【藺總你主動一點啊!脫了衣服跟季總談心啊!】

【談什麽心!海上風那麽大啊!抱著啊!】

彈幕操碎了心,藺謹獨卻什麽都沒做,只遙遙看著不斷炸響在夜空的煙花。

煙花高高升起,綻放出好看的色彩。

然後變成塵埃落下。

存在的價值過於短暫。

藺謹獨不喜歡這種價值不高的東西,看了兩眼就收回視線。

許是這幾天習慣了看向季澄意,所以他一轉眸,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季澄意的身上。

他楞了一下,卻沒移開。

眼前,季澄意還保持仰頭看煙花的姿勢。

煙花的光影映照在他的臉上,模糊了他一貫以來的那種冷如朦朧白月的氣質,反而顯出些生動的燦艷。

他的一雙眼睛看著煙花。

煙花在他眼裏綻放,又破碎。

細碎的光點落在他的眼底,流光瀲灩。

比這場煙花還要好看。

察覺到身旁的視線,季澄意轉過頭:“怎麽了麽?藺總?”

藺謹獨搖搖頭:“沒什麽。”

頓了頓,像是終於想起節目組布置的任務似的,生硬開口:“季總,你這幾天玩的開心麽?”

“開心。”季澄意不假思索:“比工作開心。”

藺謹獨沒想到季澄意會這麽回答,覺得好笑的同時,又仿佛看見一個全新的季澄意,不免有些新鮮:“這倒也是。”

季澄意看著他:“藺總呢?”

“開心,比工作開心。”藺謹獨學他說話,語氣無比認真。

季澄意定定看著他,緩緩笑了起來。

藺謹獨也笑。

漫天煙花裏,兩人相視而笑。

眼裏除了煙花,還有對方的身影。

【這個鏡頭顯得我們多少有點暧昧了,這樣吧我走,你們直接開親好吧?】

【你是信他倆能親,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秦始皇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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