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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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兩人從湖邊繞了好幾圈,柏耳牽著路默的手晃悠,還有種不真實感。

以前兩人誓死形如水火,柏耳對路默是避之不及,現在想來還覺得很神奇:“你說你什麽時候開始暗戀我?”

“一見鐘情。”

柏耳被噎住,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揚,怕被發現假裝低下頭:“我怎麽不知道,你是不是表現得不明顯?”

路默也不揭穿他:“全世界都知道,就你不懂。”

柏耳瞪他:“哪有。”

他剛準備反駁說你舉幾個例子時,突然想到那天自己去找秦掩,秦掩微妙的表情。

還有網上眾多磕cp的cp粉,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幾個室友……

他有點懵,真的有這麽明顯嗎?

路默轉頭看他:“想起來了?”

柏耳揉了揉鼻尖,試圖狡辯:“明明是你自己表現的不夠明顯,不是我遲鈍哈。”

路默認錯:“那我以後再明顯一點。”

柏耳勾了勾他的指尖:“知道就好。”

柏耳回家之後,就見柏桃桃端坐在沙發上,一臉審犯人的模樣:“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

柏耳一瞪:“你哪位?”

柏桃桃直接跳下來,把人拉到沙發上坐著,逼著人和她對視:“你這麽晚才回來,是不是和哥哥有進展了?”

柏耳彈了下她的腦瓜:“早點洗洗睡。”

柏桃桃不肯善罷甘休,一看他哥的表情神色就不對,明明這兩天發生這麽大的事兒,他回來的時候不但沒焦灼,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意。

柏桃桃把他臉掰過來:“你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關你什麽事,小屁孩兒。”

柏耳捏了捏她的小臉:“回去睡覺,明天檢查作業。”

然後留下一臉氣呼呼的柏桃桃在原地。

柏耳逃也似的上了樓梯,差點兒就暴露了,他總覺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太遲鈍,甚至連柏桃桃都能輕易看出來。

其實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覺察,他只是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他就堅定的覺得路默肯定討厭自己,畢竟他回想起當時的自己也覺得自己還挺討厭的。

微信提示聲響起,他拿起手機,看到是群裏發起的視頻,他接起來後沒兩秒,路默就給他彈了個視頻。

柏耳原來還百無聊賴,看到視頻瞬間精神了,立馬彈坐起來:“我先掛了,接個電話。”

說完在眾人疑惑狐疑的目光中掛了電話。

柏耳還覺得不真實,他和路默就這麽在一起了?

他總覺得他和路默的進度非常不一樣,人家都是暧昧期,然後表白,然後在一起。

他和路默認識十多年,路默給他表白後他落荒而逃,然後兩個人僵持這麽久,然後網暴的事一出,一個吻就好像中間僵持的冰河全都被劃開。

有一點神奇,也有一點回味不過來。

他現在仔細回想事情發生的那晚上,他滿心的焦慮不安。

是什麽時候發現他喜歡上路默的,也許是當時路默蓋住他帽子的一瞬間,也許是更早。

路默對他的表白遠沒有路默沖出去那瞬間的震撼。

他總覺得自己好多年沒見路默,兩個人之間變了很多,空缺了彼此的生活太多年,但當他沖出去的那瞬間他才恍然如夢的覺得,路默其實從來沒離開過。

高中的時候路默願意為了他用不同顏色給自己做筆記,願意默默給他寫便利貼,願意跟著他送他上學放學這麽多年。

到現在,路默還是這樣,願意為了他放棄自己的前途,但這些在路默眼裏,對路默來講都說小事。

他從沒變過,只是現在他擁有更多東西,能為了他舍棄的東西更多了。

被愛是種很奇妙的感覺,愛人也是種奇妙的感覺。

就像柏耳隱藏多年的身份,從來沒掉過馬,也從未想過掉馬,但是那天晚上發微博坦白自己身份的時候,卻完全沒有猶豫。

相反,那是他最有勇氣的時候。

這原來就是愛的感覺。

好像有了無所畏懼的底氣。

柏耳給路默講這幾天在學校裏自己被人認出來,路默就靜靜的聽他講,偶爾帶著笑意恩一句。

柏耳翻了個身,擼了一把紅豆的毛,突然好奇道:“如果我一直不答應你,你會怎麽樣?”

路默懶洋洋的:“不怎麽樣。”

柏耳不滿意道:“什麽叫不怎麽樣。”

他回想起自己那次喝醉了去找路默,看見那個女生,莫名就有點不爽。

路默像是看透他的想法:“和以前一樣,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柏耳眨了眨眼:“真的,做朋友嗎,把我當朋友處?”

“你不是朋友。”

路默原本低垂的眼擡了起來,直直的看向他,非常認真道:“你是習慣。”

柏耳楞了楞。

他是習慣。

十數年來的習慣。

掛完電話後這句話還留在他腦海裏。

他轉頭擼著紅豆的毛,然後像是想到什麽一樣,翻身去書房,把那一摞高二的卷子又拿了出來,上面全是路默的筆記。

紅豆像是好奇般,跳下床,也跟著轉了轉貓腦袋,在卷子上掃來掃去。

之前把卷子從書房拿回來後,沒有整理就扔在一起,這會兒已經快淩晨一點了,柏耳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一點點的把褶皺的書頁全都展平,一不註意就收拾到了三點。

弄完後他拍了一張給路默,發完後又發了個求誇的表情包。

發完後他準備睡,沒想到路默過了兩秒就回了他一個誇誇表情包。

柏耳沒想到都三點了路默還沒睡:“你怎麽還沒睡?”

“工作室還在拍圖,明後天行程趕,今晚得拍完,收拾完了嗎?”

柏耳猜到他這兩天很忙,但沒想到他今晚叫自己出來後回家還得趕圖:“都收拾完了,你怎麽不早說,還叫我出來吃飯。”

“晚了怕你跑了。”

柏耳:……

“嗯,我這兒都還有些,你高中的東西都在這兒,改天來我家收拾。”

柏耳沒想到路默居然還收著,心情有點覆雜,嗯了聲:“你拍完早點休息。”

剛準備發出去又刪掉:“你拍到幾點,我等你。”

“你趕緊睡。”

柏耳搖頭:“不行,我要等你一起睡。”

對面沒有僵持,接著給他發了張在片場的照片。

柏耳看了看照片,發現小薛也在:“拍到幾點?”

“快了。”

“[圖片]。”

路默發了張自己和工作人員的圖片過來,工作人員在微信上告訴他三點半就能收工。

柏耳看到對面備註的“攝影小王”的備註,突發奇想問路默:“你給我備註是什麽?”

“[圖片]”

圖上是微信聊天界面,備註是“柏”。

柏耳覺得這備註就很路默,路默這種人能給人不備註全名就已經代表這人不一樣了。

他瞟過路默的微信界面,有的經常聊天的還沒有備註,足以見路默這人的原生態。

柏耳惡作劇的突發奇想:“我倆現在都是這關系了,你給我改個好聽的。”

“想要什麽?”

“換個風格。”

柏耳忍著不適,想了個黏不拉幾的,看了眼旁邊的紅豆:“貓貓。”

路默:“……”

柏耳耳朵都紅了,感覺自己已經想象到了對面路默玩味的表情,剛想撤回說算了,對面就發了張截圖過來”

“[圖片]”

柏耳:……

看著上面的貓貓兩個字,柏耳第一次有這麽強烈的羞恥感。

他發現對面還把自己置頂了。

本來想讓路默難堪的,現在發現更難堪的還不知道是誰,他抗拒道:“換回來,我不要這個。”

“晚了,給我看看你的。”

柏耳剛打算改一個再發。

對面隔著屏幕看穿他的心思:“不許改,五秒內發過來。”

柏耳:……

“[圖片]”

他給路默的備註就是原名。

之前玩游戲的時候,他還給路默換過諸如路智障一類的備註,但是後來路默表白後,內心估計是為了避嫌,他又換回了原名,路智障好歹還有點煙火氣,就算是恨也算有點感情,但原名就顯得很生疏。

他怕路默看了多想:“你想要個什麽,我也給你改。”

“這個就挺好。”

柏耳有點不確定:“我叫你原名也挺好?”

“你叫和別人不一樣。”

“你.叫.起.來好聽。”

柏耳不禁勾起嘴角,覺得這句話還挺甜的,甜完之後突然反應過來好像有哪兒不對。

嗯???

他反覆看了這句話好幾遍。

操。

唐立幾個人發現柏耳這幾天不太對勁,按理說剛掉馬網上和現實裏都一大堆事兒,焦頭爛額的,擱誰誰都煩。

但柏耳這幾天像是浸在蜜裏一樣,總盯著手機傻笑,偶爾哼個小曲,感覺心情無比順暢。

這天在宿舍,幾個人在床上,目光不約而同盯著坐在沙發上一臉笑意回消息的柏耳。

幾個人互相使眼色,最後宋霄方實在看不下去,翻身下床奪過柏耳的手機,一邊躲柏耳,一邊看手機聊天記錄,“臥槽”了一聲。

“你和路默什麽時候……你倆……臥槽。”

唐立悠悠長嘆口氣:“我猜到了。”

向赴也嘆了口氣:“兒大留不住啊,什麽時候發喜糖。”

柏耳把手機搶回來:“滾。”

他還沒來得及給幾個人說,本來還想瞞段時間的。

剛搶回來,路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本來打的視頻,柏耳換成了語言通話,小聲道:“餵?”

事實證明,男生在起哄這方面都是一致的,不管你談的對象是女生還是男生,幾個人故意對著柏耳叫他去吃飯,打了一天電話別打了。

柏耳捂住聽筒,瞪大眼睛:“別鬧。”

路默本來就是叫柏耳來吃飯,聽到那頭的動靜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叫你舍友一起來吃飯吧。”

柏耳掛電話後喊住幾個要出門的人:“一起去吃飯。”

宋霄方:……

向赴:……

唐立:……?!

幾個人在路上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開玩笑歸開玩笑,真見到人還是有點緊張的。

畢竟平時都是在網上看人,第一次見到真人,雖然宋霄方和向赴不追星,但是知道路默就算沒進娛樂圈,家裏也是世代從商,他爸在商界也是個傳奇。

路默比他們早到,今天穿得沒有那麽正式,穿著白色的衛衣,休閑褲,把平日冷冽的氣場掩蓋了不少。

看得出是為了見幾個人特地換的衣服,拉近距離。

幾個人打過招呼後,柏耳習慣性的坐到路默的正對面,碰上宋霄方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眼神:“你幹啥,坐過去。”

柏耳揉了揉鼻尖,還不習慣這樣的身份,坐到路默身邊,小聲問他:“你今天不忙?”

路默給他加了個茄夾:“嗯,這周都不忙,可以陪你。”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向赴收進耳裏。

他正在喝湯,聞言嗆到了,連忙抽紙巾一邊苦逼的咳嗽一邊驚訝,原來大明星私下談戀愛也這麽黏糊。

怎麽比日常小情侶談戀愛還黏糊。

他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以免自己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路默話不多,但會體貼的主動找話題,然後靜靜的聽幾人聊,偶爾插上幾句話,幾個人都算自來熟,飯吃到後半場基本都聊開了。

向赴眼睛一瞟,發現屋裏有麻將機:“這屋裏居然有麻將機。”

路默開口:“我聽柏耳說你們平時愛打麻將。”

他們宿舍除了柏耳都會打麻將,宋霄方、向赴還有唐立,都是能在麻將上大戰通宵不睡覺的人,但遇上個柏耳不會打,平日就叫柏耳補個角打著好玩。

幾人知道路默還能特地挑個打麻將的包廂,也是很有心。

向赴早就苦於沒人打麻將久矣:“路哥會打麻將嗎?”

“會。”

柏耳正在喝湯,聞言像只受驚的小鳥,轉頭驚訝,咽下手裏的湯:“你在哪兒學的麻將?”

路默抽了張紙,替他擦去嘴角的湯漬:“國外。”

柏耳:……

眾人:……

能在國外學麻將,也是厲害。

幾個人上了麻將桌,不算柏耳剛好四個人,幾人平時早就嫌棄死了柏耳,這會兒柏耳乖巧的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路默身邊看。

他打麻將除了能認清牌之外其他什麽都不行,連胡沒胡都要別人幫他看看,平時就充當個散財童子充個數。

他靜靜看路默出牌,平時幾個人一直想教他麻將,柏耳都懶得學,這會兒他指著牌問好奇的問路默怎麽出,怎麽打。

向赴和宋霄方交換了個眼神,心照不宣的決定寬恕戀愛腦。

屋裏空調不怎麽制冷,麻將機上搭了罩子,下面放了個小太陽,柏耳沒打麻將索性把手伸進去烤一會兒。

他歪了歪腦袋,伸出手在罩子下掐了把路默的大腿。

路默斜過眼神瞟了他一眼,輕輕勾起個意味不明的笑。

柏耳故意強裝鎮定,肩膀縮成了個鵪鶉,以為沒人發現偷偷又掐了一下路默的大腿,然後把手抽了出來。

等著路默出牌的眾人:……

突然不想打了。

柏耳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掐了兩把掐滿意後,嘴角掛著笑拿出手機開始玩消消樂。

眾人:……

沒眼看。

幾個人平時礙於沒人打,一邊打一邊和路默閑聊,無意中關系倒是拉進很多。

路默平日冷冽的氣場收斂了許多。

柏耳一邊玩一邊註意幾個人,開始路默贏得挺多,打到後來他看路默手裏的牌已經能胡了,但一直沒胡,連著好幾把都是,打到後面逐漸的錢出去不少,結束的時候還輸了幾百。

柏耳看在眼裏沒說什麽,等到結束時,路默拿起手機給幾人轉完帳時,看見柏耳給自己連著發了幾個紅包,備註了個乖乖小狗的表情包。

路默一笑,三個逐一點開,一共520。

柏耳給了他個wink,然後自己的手機震動,上面消息顯示:

“柏耳給你轉賬:1314。請接收。”

在旁邊贏得最多的向赴看著路默給他轉的三百五,感覺到了一絲心酸。

一頓麻將搓完已經快十點了,路默問幾人接下來要不要去吃夜宵,幾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算了吧,他們打一晚上忍了一晚上,再也不想看小情侶眉來眼去黏黏唧唧了,趕緊逃。

幾人離開後,柏耳也累了,打算回家睡覺。

路默像是逗小貓一樣,撓了撓他的下巴:“要不去我家睡。”

柏耳擡起頭,猶豫一秒後拒絕:“不要,送我回家。”

他眼裏的一抹躍躍欲試沒逃過路默的眼睛,路默勾/引道:“走吧,你都多久沒和我睡過了。”

柏耳嘶了聲,把他的手扯下來:“我什麽時候和你睡過,那是高中,高中,就一晚上,你別汙蔑我。”

他和路默還是之前高中的時候,他家沒鋪床鋪,和路默睡在一起過,當時他和路默賭氣一人睡一頭。

柏耳咂摸著感覺不對:“你那時候是不是故意不鋪,想和我一起睡?”

路默故意逗他:“你怎麽知道。”

“所以你那時候就開始暗戀我了?”

路默替他系上安全帶:“我不是說了嗎,一見鐘情。”

柏耳知道他是逗自己,但還是沒忍住高興,等到琢磨過來的時候,發現路默已經把車開到他家車庫了。

柏耳準備下車時才發現自己忘了問黃姨在不在家,應該帶點禮物來。

路默開口:“不在,不用帶,帶什麽禮物,都是一家人了。”

柏耳:“……”

他發現自己和路默確定關系後,路默的不要臉屬性才得以體現,之前的路默只是但懟他而已,他還能還擊幾句,現在他不但還不了嘴,心裏還美滋滋的。

諾大的家裏空蕩蕩的,鐘叔放假了,就剩兩人。

兩人躺平在沙發上,柏耳舒適的把自己的腿搭到路默腿上,輕輕踹了他一腳,使喚他去鋪床單:“去,鋪床睡覺。”

他踢了腳路默沒動,剛準備再輕輕踢一腳時,被一把抓住了腳腕。

像是鳥類被抓住腳踝,被控制住致命部位,他有點慌想要掙脫,想到自己的腳此刻在對方手裏,有帶了點害羞,一邊試圖甩開他的手,一邊拿旁邊的枕頭遮住自己的臉:“你幹嘛,放開我。”

路默稍微使了使勁兒,輕輕往他的方向一拖,柏耳原本坐在沙發上,被拖得整個人倒了下來,半邊身子倒在路默身上,正面對上路默低垂的眼神。

柏耳漲紅了臉,試圖威懾對方:“路默你放開我。”

路默挑了挑眉:“叫我什麽?”

柏耳臉一下就紅了,他畢竟也是個畫手,平時r.1.8漫也沒少看,這個場景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什麽。

他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上次路默幫柏桃桃講題時的烏龍,他立馬道:“爸爸。”

路默:……

柏耳感到自己的腳又被往前拽了一點,馬上就要整個人躺倒在路默懷裏了,他立馬伸出手去擋,投降一般搖頭,憋紅了臉,細若蚊子的開口小聲叫了句:“哥哥。”

路默手停下:“大聲點,沒聽見。”

柏耳在心裏暗罵路默流氓,一邊好言好語又小聲羞恥的喊了一遍:“哥哥。”

他咬牙切齒道:“能放我下來了不?”

然而他低估了面前男人的無恥程度,剛說完他整個人被打橫抱起,整個人被公主抱到了路默懷裏。

他感受到路默身上好聞的蒼蘭香味,手腳並用慌亂的掙脫道:“幹嘛,你放我下來。”

“送你去睡覺。”

“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睡我的床,我睡客房。”

柏耳沒拗的過路默,低頭羞恥的埋下腦袋,最後還是上.了路默的床。

路默的床格外的軟,又軟又大,其實兩個大男的睡在一起也沒什麽,他之前和路默鬧別扭的時候還在一起睡,那時候還是在路默父母家,那床小的兩個人都得打架,現在床這麽大,挨不著的。

而且他是客人,睡路默的床算是怎麽個事兒?

他看路默一直在旁邊折衣服,也沒出去,順勢就試探道:“你要不就睡這兒,你折完衣服就——”

話還沒說完,路默放下了手裏折了一半的衣服:“好,睡覺吧。”

柏耳:……

他怎麽總覺得上了對方的套?

路默家窗戶臨海,關了燈外面就是海浪聲,整個窗是落地窗,是賞景的絕佳地點。

兩人隔很遠躺下,夜裏只能聽見海浪打岸的聲音,以及自己的心跳聲。

兩人躺下後就沒有說話,柏耳開始還能忍著不說話,過了大概半小時,越睡越清醒,實在忍不住,開始翻來覆去。

翻了大半天路默一直沒動靜,柏耳猜路默已經睡著了,他不好打擾對方,悄悄的起身,光著腳走到地毯上,拉開窗簾的一個角,坐到地毯上靜靜的看海。

海浪拍著岸,和白天時的海完全不同,夜裏的海展現出了沈穩和深厚的那面,海岸線蔓延到天邊,和天邊接壤。

海浪一下下拍著巖石,聽上去格外令人安心。

他撐著頭,靜靜的閉上眼聽海浪。

突然,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輕輕的環住他的腰,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坐到了路默身上。

他驚訝的轉過頭,剛準備說話,柔軟的唇就堵.了上來,阻止了他的話。

柏耳呼吸逐.漸粗重,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身邊只有海浪聲和路默的呼吸聲,還有自己的喘.息交雜在一起。

他已經忘了自己時怎麽被連蒙帶騙的被弄.上.床了,和路默開始分的楚河漢界也完全被拋到腦後了。

窗簾的一角開了一夜,海風吹了一晚上。

柏耳睡到第二天早上十二點,醒來的時候只感覺自己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嘶了一聲,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罵路默。

他拽起被子往自己腦袋上一蒙,想死。

這也太快了,哪兒有前兩天猜確定關系,就馬上上床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要怎麽面對路默?

聽到腳步聲,他立馬把被子蓋好,裝成還沒醒的樣子,等著人喊醒自己。

路默知道他醒了,也不揭穿他,輕輕把早餐盤放到他身邊:“起床吃中飯了,洗漱完下樓吃,先吃點兒東西墊墊。”

柏耳勉勉強強睜開眼,又閉上,含混道:“馬上。”

等到路默下去後,柏耳立馬睜開眼,從盤子裏拿了個貝果塞到嘴裏,支棱著身子撐起來後,慢慢嘗試著下床。

下半身太痛了,他像是半身不遂剛恢覆一樣,撐著床沿慢慢走,走一步罵一次路默。

等到走到樓梯口,他不想路默看到他這副樣子,強作鎮定直起身子下樓,剛下一步就痛苦的嘶了一聲,腰差點沒閃到。

路默連忙上樓,不容柏耳抗拒直接把人背到了自己背上,把人背了下樓。

柏耳心裏暗自慶幸幸好黃姨和黃叔沒在,不過要是在估計路默估計也做不出這麽畜.生的事兒。

吃完飯之後他就想回家,但路默堅決不同意:“你這個樣子怎麽出去見人?就在我家休息。我等會兒要出去,你就能自己一個人在家了。”

路默倒也沒什麽大事,但知道才黏糊完,柏耳肯定不願意和他一起。

柏耳耳根一紅,心道有什麽不能見人的,但也承認路默說的有道理,反正他這周都沒課。

他在心裏用這個做借口,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那我要自己一個睡,你不準和我睡一起。”

“好。”

吃完飯後路默去洗碗,柏耳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覺得也有點無聊。

路默洗完碗收拾好,換好衣服臨出門前走到沙發前:“花園裏的小房間是畫室,畫具和畫板都有,你自己挑,我先出門了。”

柏耳從消消樂裏擡起頭,楞了一下:“好。”

路默買房子的時候就考慮到了畫室?

柏耳內心有點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等到路默走後,他才走到屋外,花園裏確實有間獨立的小木屋,上次他來還以為是堆放雜物的,沒想到栓劑是畫室。

他小心推開屋子,屋子裏一層不染,看得出來經常打掃。

和標準的畫室差不多,模型畫具都有,而且有很多,甚至比他家裏和學校的都還要齊全。

他走到桌子面前,看到眾多的畫具和紙筆顏料,比他想象的多很多。

幾塊的到上百上千甚至上萬的,國內的國外的都有。

路默可能不是很了解畫,更不知道他習慣用哪種,所以全都給他買了一套。

柏耳又一次強烈的體會到了那種感覺,在他和路默沒有見面的這些年裏,他其實一直沒有離開過。

這間屋子采光也不錯,很明顯是特地選的地理位置。

柏耳坐下來挑選畫筆和調料,倒是沒畫畫,光是調色和試畫具就足夠有趣了。

他畫了一會兒不自覺就看向外面的夕陽,第一次覺得這麽寧靜的生活,如果能過一輩子就很幸福。

柏耳在路默家呆了幾天,終於在周末的時候回了家,再呆下去真的要生根了。

在路默家呆久了,回到家還有點不適應,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畫室時居然開始有點嫌棄。

倒也不是差了什麽,路默畫室設施和畫具都不差,就是感覺少了什麽,沒有路默給他的畫室溫馨,空落落的。

他從畫室出來,洗完之後休息,坐在沙發上,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好久沒上網沒登微博了。

在路默家待這段時間好像世外桃源一樣,其間他完全沒看微博,什麽網上的消息都沒看,而且一天好像察覺不到時間流逝一樣,每天除了畫畫就是和路默呆在一起。

前段時間因為視頻焦慮不安,強迫反覆刷新網上消息的日子好像離他很遠了。

他登上微博,果然發現自己微博炸了幾天還沒炸完。

關於蘭啟,網上發起了很多自發悼念的活動,剛好他母親下周忌日,網上很多畫手和寫文的太太自發發起了話題,全都是太太們優秀的作品和心血。

柏耳靜靜的點開每一張圖,無論好壞,每一張都點了收藏,直到把這個話題下所有的圖全都點開保存後,他發了條微博,言簡意賅:

“[木白白白]謝謝大家。”

啟蘭是葬在北海公墓,公墓在臨海邊,占地很大,看上去肅穆又莊重。

柏耳去的時候,墓邊已經擺了很多花和水果,滿滿攘攘擠了一堆,柏耳沒有發微博掉馬之前,平時也有,但是沒有這麽多人,這次的人格外多。

本來是一家人一起來,但柏父今天要帶柏桃桃出國覆查,醫生很難約,所以昨天就提前來了。

今天下著雨,柏耳來的時候外面還在下著蒙蒙細雨,看起來很暗,壓得人心情很沈悶。

柏耳手裏拿著花下車,慢慢的往前走,走到公墓大門口,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

他順著車看過去,路默身穿黑色西裝,手裏拿著傘,朝他望來。

柏耳楞住,一下鼻尖酸楚,他掩飾的吸了吸鼻子,快步朝路默走去:“你怎麽來了?”

路默把傘遞過去給柏耳打上,反問他:“你怎麽不叫我?”

路默的聲音聽上去比平日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溫柔,他不這樣還好,一這樣柏耳就更有點哽咽。

就像是在海上迷茫的漂了好久的人,抓不到一根稻草和木板,結果突然看到小船一樣。

路默從沒覺得這麽心疼過人,面前的人褪去了平時的張揚和乖戾,像只被雨淋濕的小貓。

兩人走到墓前,擺完花和果籃後,兩人就靜靜站在墓前。

路默對著蘭啟的墓鄭重又肅穆的彎下腰去,許久直起身來。

路默輕輕牽上柏耳的手,仿佛是為了讓他安心一般,輕輕的捏了捏他的骨節。

手心雖然冰涼,但是卻從未像此刻一樣,能讓柏耳感覺心安,他從未有哪天是像今天這樣,身邊有一個人握著他的手站在他身邊。

從今天開始,以後也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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