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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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黑煙如凝霧消散開來，青俞望著那片上空，註視了許久。
他佇立在雪地中，直到霞光驅散了所有陰晦，他才反應過來。
他要走了，確切的說，是不回來了。
青俞要回到那個本該屬於他的地方，那片靜海，那個名叫冰霜玄龍族的地方。
離開此地之前，他幾次回望，好似要將此處深深地刻進腦海。在嘆息與悵惘中，青俞移步踏出了莫雪山，走進了光影模糊的邊界裏。
這一切，真的結束了……
光與海的交界線，隱隱約約有一片黑壓壓的人群站在那裏。
青俞看不清楚，他只猜測，或許是族中的駐紮邊處的軍隊，把他當做外來入侵者，列起了防禦的站位，準備隨時著攻上來。
青俞頓了腳步，靜靜凝視。
“阿俞，你回來了？”
溫柔慈愛的聲音從前方飄進他的耳中，透著空靈。
青俞瞳孔微怔，面上泛起驚異:“母妃…”
他說話聲音不穩，由於激動而顫起的身子在微揚漾的水面跑起來，直奔著光影而去。
風塵仆仆，他抱住了光裏的人。
“你還知道回來啊？”
父帝一臉肅然又略顯嫌棄的表情瞥他，悠悠然道。
青俞瞟了身後的列隊站好的族人，又快速瞟了一眼父帝嚴厲的面龐，立即低下了頭。
他有愧，有愧對於族人，更愧對於父帝母妃。
“父帝，你罰我吧。”青俞說著，跪了下來，冰涼的海面，潤濕了他的膝蓋。
為此，他的母妃有些氣鼓鼓地推了推，身旁那一派威風凜然之人。
嘴裏好像還嘟囔著:“你這是做何，難道你還想再他看走不成，咱們可就這一個兒子。”
海風呼嘯，除了他們二位，其餘人等根本聽不清他們嘴裏在說著什麽。
言罷，她換了笑顏，扶他起來道:“讓我看看，我兒如何了”
她急切地挽起青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似要將這些年來對他遺失的愛，給全部彌補回來。
瞧著瞧著，她突然染紅了眼角，忍著哭腔，清脆地說道:“我兒…長大了，長得比母妃還高了啊。”
她原本緊握著青俞的手，緩緩伸去，仔細地撫平他額間的碎發，憐惜道:“只是…有些瘦了。”
她並不知道，青俞這期間是怎麽過來的。只知道她的孩子一定受過苦難，也遇到過危機，不然…怎會放血，喚龍陣。
青俞沈默著擡頭，見她在憐愛的目光中，揚起一抹微笑。
一把將他擁在懷中，溫言軟語道:“阿俞，歡迎回家，我們都很想你。”
擁抱間，他在打扮精美，氣質使然的母妃那錦服裏，發現了一根藏在衣衫中的細發，它靜靜的透著白光。
青俞恍然，他走了竟然有萬年之久。
時光荏苒，縱是風采依舊，也抵不過歲月磋磨。
原本悵然的眸中，終是忍不住泛起淚花，鼻頭也微微酸了起來。
他去看父帝神色，只見他一副正經卻又心疼的模樣，時有時無的往這邊瞟來，最後還假裝沒去看。
青俞猝然失笑，在這裏永遠沒有責怪，沒有交易，只有累了時，能摟住你的臂彎。
“抱歉……”
青俞雙目泛紅，嗓中帶著哽咽道:“是我不該…”
來沒來得及說完的道歉，突然被母妃打斷，耳畔響起一句話語，輕輕的，卻足以撥動心弦。
她說道:“傻孩子，都過去了。”
溫暖的指腹又像小時候那般，捏了捏他的鼻梁:“別再提那件事了，不然我可要真的罰你啦。”
青俞笑笑，點頭後，就沒再說些什麽。
在所有族人的目光下，他們把青俞接回來了家，接回了玄龍殿。
一路上，氣氛和諧。
母妃與青俞說說笑笑，還調侃起走在前方端正的父帝。
“阿俞，不要怕你父帝。你別看他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兇巴巴的，其實啊，他也甚是想著你念著你，希望你能回家。”
“甚至他還時不時，拿你小時候最喜歡的玩件兒在夜裏偷偷擺弄過，還不是被我發現了。”
說到煽情處，前方傳來兩聲咳嗽，母妃立即會意，也會配合著笑笑。
然後悄然地湊近青俞耳畔，輕聲道:“看看，還不讓說了呢。”
就這樣，她一路挽著青俞的手回了家。
晚食後，夜幕落下。青俞一個人坐於殿中，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望著，看著那碩大空蕩的殿中，月光輕輕蕩在杯盞，瑩瑩泛光。
一雙戴有黑皮手套的修指，向杯盞伸過來，輕輕撚起，貼著唇畔，抿了一小口。
“好酒。”
魔煞低沈的音嗓傳入耳中。
青俞驚異，好似魔煞正坐於眼前月下。一片明光掠過，他的神思游到了遠處。
月下煮酒，談笑歡聲。
他與魔煞坐在蒼崎殿中，修竹涼亭，歡顏中，一杯杯溫酒下肚。
“昨日，我又收了兩位崎靈，可神域總好像視我為仇敵一般，不喜見我。”
“可你也確實也幫襯了不少，比如在下，落魄的玄龍一條。”
“說笑，說笑…”
……
過往，魔煞與玄龍，他們也是至交好友，可現如今……
“你…背叛我”
魔煞恨意的語氣還回蕩在耳邊。他消亡之前，也與青俞在天虛交過手。
魔煞想都沒想過會有今天，他目光中以一種從來沒想過的神色睨著青俞，恨恨地盯這位…昔日好友。
兩人短兵相接，雖沒有傷殘，但割斷的卻是這上萬年來，苦苦追隨的情意。
青俞苦澀，他說不出任何話語，目光中掠過一絲留念和一絲絕情。
他…想斷了……
頃刻間，昔日的畫面一幀一幀從腦海中穿梭，他又憶起人間那一縷溫情。
曉疏，阮清，月葵，還有夜玄羽。
再回過神來，看著這個即將被眼前人一手毀滅的三界，他猝然有些明白了什麽。
青俞緩緩開口道:“你以前修建蒼崎之時，可不是如此想的。”
他垂眸，再次望向蘇葵好不容易守護下來的萬家燈火，嘆息道:“你已經偏離了你最初的想法了。”
那個，就算不被世人理解，卻依舊不被動搖內心堅持的魔煞，再也回不來了…他已經被覆仇蒙蔽了雙眼，他的眼裏只充滿了殺戮。
“玄龍。”低沈刺耳的聲音縈繞在耳，魔煞略微不屑道，“沒想到你跟了本座這麽久，還是不明白。你以為本座幫助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崎靈，讓他們都有個落腳之處，神域的人就會放過本座嗎？他們還不是視我為宿敵，將本座三魂具散，散落世間。”
青俞抵禦著魔煞刀劍，瞳孔微震。
“他們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要將吾趕盡殺絕，那本座偏要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所守護的蒼生，被本座夷為平地。”
“桀桀——”
魔煞大笑著，可青俞絲毫感受不到他的喜悅，只有憤恨與怒氣。
“選擇就在一念之間，若你真的如此做了，你之前的所做的不都如雲煙，一切都白費了。”青俞頓了頓，勸誡道。
魔煞其實也有回頭之路，如果可以青俞會帶魔煞回他們冰霜玄龍一族，做永遠的至交，無憂無慮渡過餘生。
就當是還了魔煞曾經的救命之恩，還有收留情分。
魔煞深嘆:“別傻了玄龍，本座心意已決，今日你我之間，定會分出個勝負。”
青俞不敵魔煞，被擊倒在了天虛殿外，他側過眼，靜靜看著，看魔煞誤入歧途，越陷越深。
除了無助，便再沒有什麽情緒波瀾。
倏然，一個聲響，把他從過往的情緒中拉了出來。青俞眸色黯淡，緩緩走了過去，握住那只杯盞，一口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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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煙如凝霧消散開來，青俞望著那片上空，註視了許久。
他佇立在雪地中，直到霞光驅散了所有陰晦，他才反應過來。
他要走了，確切的說，是不回來了。
青俞要回到那個本該屬於他的地方，那片靜海，那個名叫冰霜玄龍族的地方。
離開此地之前，他幾次回望，好似要將此處深深地刻進腦海。在嘆息與悵惘中，青俞移步踏出了莫雪山，走進了光影模糊的邊界裏。
這一切，真的結束了……
光與海的交界線，隱隱約約有一片黑壓壓的人群站在那裏。
青俞看不清楚，他只猜測，或許是族中的駐紮邊處的軍隊，把他當做外來入侵者，列起了防禦的站位，準備隨時著攻上來。
青俞頓了腳步，靜靜凝視。
“阿俞，你回來了？”
溫柔慈愛的聲音從前方飄進他的耳中，透著空靈。
青俞瞳孔微怔，面上泛起驚異:“母妃…”
他說話聲音不穩，由於激動而顫起的身子在微揚漾的水面跑起來，直奔著光影而去。
風塵仆仆，他抱住了光裏的人。
“你還知道回來啊？”
父帝一臉肅然又略顯嫌棄的表情瞥他，悠悠然道。
青俞瞟了身後的列隊站好的族人，又快速瞟了一眼父帝嚴厲的面龐，立即低下了頭。
他有愧，有愧對於族人，更愧對於父帝母妃。
“父帝，你罰我吧。”青俞說著，跪了下來，冰涼的海面，潤濕了他的膝蓋。
為此，他的母妃有些氣鼓鼓地推了推，身旁那一派威風凜然之人。
嘴裏好像還嘟囔著:“你這是做何，難道你還想再他看走不成，咱們可就這一個兒子。”
海風呼嘯，除了他們二位，其餘人等根本聽不清他們嘴裏在說著什麽。
言罷，她換了笑顏，扶他起來道:“讓我看看，我兒如何了”
她急切地挽起青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似要將這些年來對他遺失的愛，給全部彌補回來。
瞧著瞧著，她突然染紅了眼角，忍著哭腔，清脆地說道:“我兒…長大了，長得比母妃還高了啊。”
她原本緊握著青俞的手，緩緩伸去，仔細地撫平他額間的碎發，憐惜道:“只是…有些瘦了。”
她並不知道，青俞這期間是怎麽過來的。只知道她的孩子一定受過苦難，也遇到過危機，不然…怎會放血，喚龍陣。
青俞沈默著擡頭，見她在憐愛的目光中，揚起一抹微笑。
一把將他擁在懷中，溫言軟語道:“阿俞，歡迎回家，我們都很想你。”
擁抱間，他在打扮精美，氣質使然的母妃那錦服裏，發現了一根藏在衣衫中的細發，它靜靜的透著白光。
青俞恍然，他走了竟然有萬年之久。
時光荏苒，縱是風采依舊，也抵不過歲月磋磨。
原本悵然的眸中，終是忍不住泛起淚花，鼻頭也微微酸了起來。
他去看父帝神色，只見他一副正經卻又心疼的模樣，時有時無的往這邊瞟來，最後還假裝沒去看。
青俞猝然失笑，在這裏永遠沒有責怪，沒有交易，只有累了時，能摟住你的臂彎。
“抱歉……”
青俞雙目泛紅，嗓中帶著哽咽道:“是我不該…”
來沒來得及說完的道歉，突然被母妃打斷，耳畔響起一句話語，輕輕的，卻足以撥動心弦。
她說道:“傻孩子，都過去了。”
溫暖的指腹又像小時候那般，捏了捏他的鼻梁:“別再提那件事了，不然我可要真的罰你啦。”
青俞笑笑，點頭後，就沒再說些什麽。
在所有族人的目光下，他們把青俞接回來了家，接回了玄龍殿。
一路上，氣氛和諧。
母妃與青俞說說笑笑，還調侃起走在前方端正的父帝。
“阿俞，不要怕你父帝。你別看他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兇巴巴的，其實啊，他也甚是想著你念著你，希望你能回家。”
“甚至他還時不時，拿你小時候最喜歡的玩件兒在夜裏偷偷擺弄過，還不是被我發現了。”
說到煽情處，前方傳來兩聲咳嗽，母妃立即會意，也會配合著笑笑。
然後悄然地湊近青俞耳畔，輕聲道:“看看，還不讓說了呢。”
就這樣，她一路挽著青俞的手回了家。
晚食後，夜幕落下。青俞一個人坐於殿中，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望著，看著那碩大空蕩的殿中，月光輕輕蕩在杯盞，瑩瑩泛光。
一雙戴有黑皮手套的修指，向杯盞伸過來，輕輕撚起，貼著唇畔，抿了一小口。
“好酒。”
魔煞低沈的音嗓傳入耳中。
青俞驚異，好似魔煞正坐於眼前月下。一片明光掠過，他的神思游到了遠處。
月下煮酒，談笑歡聲。
他與魔煞坐在蒼崎殿中，修竹涼亭，歡顏中，一杯杯溫酒下肚。
“昨日，我又收了兩位崎靈，可神域總好像視我為仇敵一般，不喜見我。”
“可你也確實也幫襯了不少，比如在下，落魄的玄龍一條。”
“說笑，說笑…”
……
過往，魔煞與玄龍，他們也是至交好友，可現如今……
“你…背叛我”
魔煞恨意的語氣還回蕩在耳邊。他消亡之前，也與青俞在天虛交過手。
魔煞想都沒想過會有今天，他目光中以一種從來沒想過的神色睨著青俞，恨恨地盯這位…昔日好友。
兩人短兵相接，雖沒有傷殘，但割斷的卻是這上萬年來，苦苦追隨的情意。
青俞苦澀，他說不出任何話語，目光中掠過一絲留念和一絲絕情。
他…想斷了……
頃刻間，昔日的畫面一幀一幀從腦海中穿梭，他又憶起人間那一縷溫情。
曉疏，阮清，月葵，還有夜玄羽。
再回過神來，看著這個即將被眼前人一手毀滅的三界，他猝然有些明白了什麽。
青俞緩緩開口道:“你以前修建蒼崎之時，可不是如此想的。”
他垂眸，再次望向蘇葵好不容易守護下來的萬家燈火，嘆息道:“你已經偏離了你最初的想法了。”
那個，就算不被世人理解，卻依舊不被動搖內心堅持的魔煞，再也回不來了…他已經被覆仇蒙蔽了雙眼，他的眼裏只充滿了殺戮。
“玄龍。”低沈刺耳的聲音縈繞在耳，魔煞略微不屑道，“沒想到你跟了本座這麽久，還是不明白。你以為本座幫助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崎靈，讓他們都有個落腳之處，神域的人就會放過本座嗎？他們還不是視我為宿敵，將本座三魂具散，散落世間。”
青俞抵禦著魔煞刀劍，瞳孔微震。
“他們為了所謂的天下蒼生要將吾趕盡殺絕，那本座偏要讓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所守護的蒼生，被本座夷為平地。”
“桀桀——”
魔煞大笑著，可青俞絲毫感受不到他的喜悅，只有憤恨與怒氣。
“選擇就在一念之間，若你真的如此做了，你之前的所做的不都如雲煙，一切都白費了。”青俞頓了頓，勸誡道。
魔煞其實也有回頭之路，如果可以青俞會帶魔煞回他們冰霜玄龍一族，做永遠的至交，無憂無慮渡過餘生。
就當是還了魔煞曾經的救命之恩，還有收留情分。
魔煞深嘆:“別傻了玄龍，本座心意已決，今日你我之間，定會分出個勝負。”
青俞不敵魔煞，被擊倒在了天虛殿外，他側過眼，靜靜看著，看魔煞誤入歧途，越陷越深。
除了無助，便再沒有什麽情緒波瀾。
倏然，一個聲響，把他從過往的情緒中拉了出來。青俞眸色黯淡，緩緩走了過去，握住那只杯盞，一口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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