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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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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神女,神女。”柏安心急如焚,再去喚蘇葵時,她已經陷入昏迷。

蘇葵臉上的眼睫,結起了點點霜花。柏安立即將她抱起來,往水月鏡中趕去,一刻都等不及。

長長的黑紗裙擺從雪地中拂過,薄紗上精致的金絲蓮花明晃晃地映入眼簾,那是夜玄羽為她準備在蒼崎寢宮的衣物。

上一次去蒼崎宮殿,還是蘇葵為救夜玄羽衣衫被天雷擊碎之時。夜玄羽拉開衣櫥翻了又翻,也沒能找出一件合適的衣物給蘇葵,最後就只給了她一件侍從的衣衫。

後來,夜玄羽便命人精心制作了這件蓮花錦衣。

蘇葵倒在柏安臂彎,纖長的玉頸下還留有一條紅痕,漸漸的也被白霜覆蓋。她中的不是一般的掌力,而是帶有魔煞魔氣的邪掌,能凍人肺腑,並且不過一日便會全身僵硬而亡。

在倒下之後她才明白,原來魔煞肯放過她,竟含有這層原因。

能留一日,也是青俞能為她爭取的最後治療時間了。

魔域,蒼崎。

魔煞先落一道黑風,再施施然一道殘影出現在蒼崎宏壯的殿門前。

“眾臣久等了。”先聞其聲再見其人,黑煙中一個身影漸漸出現。那張熟悉的輪廓出現在眾崎靈眼前,下顎線條淩厲給人一種無法靠近的距離感。

魔煞勢氣壓人,全場屏氣靜穆。

“恭迎尊上!”崎靈齊聲吶喊,而後跪倒一片。

“玄暉、施硯。”魔煞視線微轉,如鷹一般犀利的眼睛,掠過兩位愛臣的臉龐,叫人不禁背脊寒涼。

“臣在。”玄暉和施硯同時拱手,凝重道。

“玄暉準備好上萬軍隊,天虛神女多半是活不過明日,本座要你有隨時殺上天虛的能力。”

魔煞聲音森然,一層一層悠蕩至整個蒼崎宮殿。

“施硯,本座要你借機開啟整個鬼域輪回道,將所有魂魄放入人界。”

“是,臣領命。”回應之時,玄暉與施硯二人相互對視一眼,而後恭敬回應。

魔煞如此做,不就是要制造鬼域與人界的混亂,讓神域分神,然後出其不備攻上天虛,將神域一往打盡啊。

待天虛淪為廢地後,他將收覆在外流落的魂體,進而歸順於蒼崎宮。

魔煞自三魂七魄俱散後,沈寂多年,想必是他一早就謀劃好的,好生陰險狡詐。

青俞在暗處緊盯魔煞所做,不禁暗道。

如今這天下要更疊變換了。

青俞跟隨魔煞多年,已經看不到蒼崎宮最初的樣子了,沈寂萬年,魔煞已經徹底淪為神域口中必誅的邪魔,他已經被仇恨吞噬。

而他也是曾經被魔煞救過一命的人。留在此處,忠心覆命,守護蒼崎萬年,也算是盡了那份救命之恩。

他志不在此,終究會走散。

天虛境內,廣淩宮。

蘇葵被柏安強壓魔氣後,被抱回了她的寢宮。九位天神正在宮內極力救她,源源不斷真氣如活水般輸入,或許這樣才能暫時延長她的性命。

靈元仙君一頭白發婆娑,站在一旁,靜靜等待,方才也為蘇葵服下保命丹藥,不過似乎藥效甚微。

原本在那日蘇冥夜觀星象便發現天象異常,這是不祥征兆。在他正找妙儀天神商議天象的途中,只見一股黑煙直沖青冥,竟沒想到是魔煞還打傷了蘇葵。

如今他加強了天虛境內各內抵禦法陣,萬萬不得再讓魔煞趁機而入。

柏安在方才也告知了九位天神魔煞得到天魂,不過她隱瞞了神女將聖器藏與水月鏡中一事。

大劫在所難免,蘇葵自有她自己的打算。或許溫邇上神之事還會重演,可柏安,他會拼盡畢生所學救回蘇葵一條性命。

廣淩宮內金輝熠熠,而在宮外的柏安在不斷徘徊。他腰間別著一個玉笛,掉下的淡青色流蘇也跟著焦急晃動。

反覆斟酌一時,他抽出玉笛,放置唇畔,淡淡吹出一段安神靜心曲,安慰著屋中躺在玉榻上那凍若冰霜之人。

笛聲清幽,漸漸飄走,而他的思絮也隨之飄走了。

那日,門扇如被一陣風吹開,輕輕的開了一條縫隙。

蘇葵往外探了探,溫聲道:“柏安,你怎麽來了”她雖笑著對柏安說著,但手上動作一個沒落下,只見在說話間,她迅疾合上了魔神錄,將書冊藏於背後,然後裝作很自然的模樣。

“神女別躲了,我已經看見了。”柏安唇畔淺笑,邁進廣淩宮的殿門。他可是早就看見蘇葵依在躺椅上,搖搖晃晃的閱讀著那本快要被她翻爛的魔神錄,這些小把戲還是誆騙不了他的。

蘇葵笑靨如花,淡淡道:“這都被你發現了”

說時,柏安抽出一張紋理細膩的紙張,試探道:“今日,我在一本書冊中發現了一張寫著如何救魔煞的字條...”

話說一半,柏安就去查看她的臉色,還算正常,神色鎮定,並無異常。不過她手上的小動作,可是再一次出賣了她。

蘇葵一緊張便會有十指緊握的動作,就算她將手藏進衣袖間,柏安也能一眼看出她的衣袖表面微顫的慌亂。

他已經核實完畢,柏安就不將紙條翻開,與蘇葵再當面對質了。

“世人只想誅殺魔煞,誰會蠢到救他,”柏安暗示,“這個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蘇葵沈默不語,她知道此事已經敗露。

“神女,你可是想仔細了”柏安神色恢覆淡定,再次問道。

“柏安,你可以不要告訴我爹爹嗎?”蘇葵肯求道。

“為何?”柏安疑惑蹙眉,腰間的玉笛被他抽出,握在指尖旋轉旋轉兩圈,再收回原處。

“我不舍,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蘇葵好像在為自己的猶豫不決而生氣,默默垂下了頭。

是啊,她就是這麽蠢,蠢到所有人都想殺夜玄羽時,只有她一心想救他。

柏安也隨蘇葵沈靜兩刻,續而開口說道:“神女,你沒有錯,你無論做出什麽選擇,我都會尊重你,只要不威脅到你生命的事情。就算有,我也會拼盡全力去救你。”

“真的!”蘇葵神色忽閃,仿佛在陰影籠罩的地方被突然打進了一束光亮,驅散了陰霾。

現在看著正躺在宮內被眾神救治的蘇葵,柏安也不知道當時的決定,是不是正確的了。

笛聲消散,廣淩宮外迎面走來了一個身影,那是...蒼崎的人!

柏安立即將他攔在殿門外,裏面的九位天神還在註入真氣,他不能阻斷這次施術。

“你是怎麽進來的”柏安眸中透露出一絲驚詫,“來人!”

“不必喊了,外面的天兵已經被我打得昏過去了。”青俞攜著一把劍,直沖沖的邁上階梯,冷言冷語道。

“你來幹嘛?”柏安環視周圍沒有任何其他崎靈的影子,不解道。

“我來救蘇葵。”

青俞直視柏安那不可思議的目光。他確定是沒有聽錯,青俞說的就是“救”那個字。

怎會有魔界的人那麽好心,會關心神域之人的死活,這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

柏安瞬時將玉笛橫在青俞身前,攔住他的去向。

青俞頓了腳步,沈聲道:“只有我可以救她,你要是再不讓開,等她救治期限一過,你也就只能見她永遠的躺在榻上,再也醒不過來。”

柏安縱使狐疑,不過還是有些動搖,他伸手讓青俞交出長劍,以免對方反悔。

青俞無奈的哼了一聲,默默解下別在腰間的長劍,交到他平攤的指間。

眼神示意道:現在能進了嗎?

倏忽,柏安一個急速,在他體內種下一個清心禁咒,只要他一有邪雜之念,便會有樹根般的紋路出現在頸脖間。

柏安微微松下一口氣,倒也還是以警惕姿態防禦著他,而後做了個往裏走的手勢。

青俞第一次在臉上浮現出不屑得快要白他一眼的表情,他冷淡地瞥了柏安一眼,跨步就跟著一起進去了。

蘇葵躺在玉榻,瞧上去情況不太好。只見在眾目睽睽之下,青俞疾步上前。

“他怎麽進來了!”蘇冥厲聲喝道,眼神中除了詫異之外,還有想把蒼崎的人,一劍封喉的沖動。

“蘇冥天神,是我讓他進來的。”柏安走上前解釋道。說話間,他默默篡緊了青俞的長劍:“他說,他能救神女。”

“你...”蘇冥半信半疑。

“不錯。現在算算時日,她只剩一炷香的時間了。”如今有天神渡氣的真氣,倒是為他的解救剛好延遲夠了時間。

青俞手中施術,一道火光竄上那桌上的一支香,熏煙繚繞,他緩緩說道:“還請你們先出去,我自會有辦法救她。”

“你叫我怎麽信你。”蘇冥默默咬牙道。

“就算你們再為她註入真氣,她頂對也是晚些隕喪,倒不如你把她交給我,還能在有限的時間裏,為她爭取一線生機。”青俞眸光堅定,沒有半點猶豫道。

言罷,蘇冥思索片刻,讓眾人都退出了殿外。在柏安也要邁出門欄之時,青俞叫住了他,輕聲道:“等等,你留下。”

柏安被青俞叫住後,頓了頓腳步,轉身闔上了門。

青俞走在命懸一線的蘇葵跟前,呈上了身旁的一個玉瓷容器。手一揮,喚出了他的灰色長劍。一刀白光閃過,鋒利的刀刃刺破腕間肌膚,一抹暗紅汨汨如水從破口流出,潔白的玉器瞬時染上了緋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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