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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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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客官,一共五兩銀子,”商販笑著將包好的胭脂交於他修長的手中,並接過銀子,順便顛了顛手中的銀碎,招呼道,“客官慢走啊。”

“二殿下,你原來在這兒啊。”青俞剛剛回頭沒看見人,找了一圈才找到。

青俞望了望夜玄羽手中的胭脂,暗道:看來二殿下這回是真的上心了。

夜玄羽將胭脂放入懷中,淺道:“二皇妃她們呢?”

“二皇妃和她的婢女在前面那條街。”青俞先前被夜玄羽叫去打聽蘇葵她們的消息了,而夜玄羽則在宴會被各位半生半熟的大臣,一時拖住了身。

在與青俞匯合後,夜玄羽發現這裏的胭脂看起來還不錯,就被吸引過來給蘇葵買了一盒,等時機成熟了些,再贈予她。

夜玄羽的目光穿過人群,目光散漫,他此刻只想去尋蘇葵的身影。

街上燈火輝煌,車水馬龍。蘇葵與曉疏擠在人群中,擦著肩頭穿梭前行。

“曉疏,你看這個好好看。”蘇葵拿起一串異域風格的貝殼手鏈,嫣然一笑。

曉疏頷首笑道:“這個也不錯。”

兩人走著走著,突然經過了一家買小匕首和刀劍模型的小店,蘇葵第一時間竟是先想到了夜玄羽。

那日在晏北國的陵安城,他就是那樣用劍抵住她的脖子,還真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見了面。

而且在那天,夜玄羽教她作畫時,也能感受到他是有練過武的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想起這些,她的胸前就有一股堵塞之感,有些悶悶的。

蘇葵捂了捂胸口,曉疏立即察覺,上前問候道:“小姐,你怎麽了?”

“沒事,”蘇葵搖搖頭,修眉微皺,淺道,“一會兒就好。”

少傾,蘇葵緩過來,對著店家道:“老板,這把匕首是怎麽賣的?”

“你手中這把三兩銀子。”店家擦了擦手從店裏出來,回答道。

蘇葵拿起這柄匕首,淺淺打量後道:“那我就要這把。”

此匕首整體玄青,手感適中,外層的鐵鞘上紋理清晰,刻著鳳鳥紋,含有吉祥之意。

蘇葵付了錢,正準備離開之時,忽然一支箭射向了集市中央,地上“唰”的燃起火花。

一位站在附近的民眾,衣擺瞬時被引燃,火光亮了起來,在夜裏灼灼生輝。

“啊——”

婦女的尖叫聲在集市中驚起,頓時人群雜亂,紛紛逃離起來,現場隨即亂成一窩螞蟻。

蘇葵就在集市中央離那人不遠處,親眼目睹了這場混亂。那人被火燒得亂撲,直到躺在地上打起滾來,而旁人散開了一周,離他數米遠。

蘇葵快速查探了周圍水源,發現就在身後,有一條直通京城內部的河流。

她沒有過多猶豫,抄起身邊的銅盆就往河邊跑去。

曉疏一轉頭,就發現見蘇葵不見了,焦急喚道:“小姐,小姐,你在哪兒?”

蘇葵盡量保持鎮定,從驚駭無措的人群中穿梭,速速來到河邊,挽起袖子打了一滿盆的水。

正按原路返回時,人群已經從集市中心往這邊湧過來了,她端著一盆水,擦肩接踵趕往集市中心,為那人澆滅了身上的火焰。

倏爾,趁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陣箭羽從各個樓宇縫隙間,刷刷射來。蘇葵連退兩步堪堪避過,然後擡頭快速環視了樓宇周圍情況,並未發現有人的蹤跡,看來躲得很隱蔽。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再這樣下去,只會有更多人在這場混亂中受傷。

“讓一讓,讓一讓。”洪亮的聲音從人群中飄來,緊接著是一陣陣馬蹄聲。

“月葵,上來。”夜玄羽緊緊拉住韁繩,側俯在馬背上,伸出一雙手。

蘇葵在慌亂中擡頭,清眸微微蕩起漣漪,是夜玄羽!

火光印在了夜玄羽淩冽的臉龐,目光中都透著無法言說的焦急。

他一身青黑色,騎著馬,從火光中踏至行來。

待夜玄羽騎的馬逼近時,蘇葵也伸出了手。

一握到他的手,蘇葵就感覺到對方有一股內力將她帶起,剎那間,她就坐到了夜玄羽的跟前。

夜玄羽將蘇葵緊緊環在懷中,拉了拉韁繩,向前奔去。在人群慌亂的嘩聲中,沒人註意到他那聲帶血的悶哼。

“他們怎麽辦?”蘇葵回頭望著逃竄的人群。

“舅舅的禁衛軍很快就來了。”夜玄羽低聲道。

果不其然,在事發之後差不多兩息之間,禁衛軍就迅疾趕來了。

蘇葵也舒了口氣,全然不知道身後的夜玄羽唇畔已經開始褪去血色,臉色都有些慘白。

到了鶴陽殿門口,蘇葵先下了馬,這才發現夜玄羽的後背插著兩支箭,血液從夜玄羽的袖口處流出,一股股如涓涓泉水往下,頓時手上沾滿了鮮血。

而後背,嫣紅的血跡也染濕了他一片衣衫,蘇葵站在馬旁一眼望上去,怔了怔,那畫面觸目驚心。

“夜玄羽,你受傷了。”蘇葵焦炙喚道。

蘇葵將夜玄羽扶了下來,忽然他一個重心不穩,載倒在了蘇葵懷中。

輪廓分明的下顎靠在她的肩上,身體在剛剛已經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現在只覺乏力。

蘇葵有些無助,以她的身體根本拖不動夜玄羽,只得高聲喚道:“有沒有人啊?阮清...”

“阮清!”蘇葵清甜的音嗓幾乎破音。

未幾無果,蘇葵看著夜玄羽背上的箭羽撕破衣衫,全然陷進皮肉,傷口甚至有些深。

青黑色的外衣周邊染上血色,出現一團暗紅而黏糊糊的血液。她動了動手,試圖捂住傷口,可她一聽到夜玄羽在耳邊急促又逐漸削弱的呼吸聲,又變得無從下手。

“我...有點累了。”夜玄羽啞聲道。

“夜玄羽,你不要睡......”蘇葵突然哽咽。

“轟隆!”天空突然一聲巨響。

是雷聲,難道要下雨了?

蘇葵艱難的抱著夜玄羽,往前挪了挪,盡量躲到前方鶴陽殿的屋檐下。

天空烏雲密布,緊接著又是一陣雷聲,而後一道閃電劃過黑夜。

一滴雨落在了蘇葵的手臂,她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對,今夜莫不是聖元節的緣故,殿內的宮人也破例休了沐。

“呃...”夜玄羽在蘇葵耳邊痛哼起來,背上的傷口淋了雨,有種難受的刺痛感,微酸的雨鉆入皮肉,他疼得輕輕顫動。

而後,剛要起的痛呼都被他強迫壓了下去,在葵兒面前,他怎麽好意思讓自己喜歡的人看見自己如此狼狽。

蘇葵背靠殿門,坐了下來,將夜玄羽整個人都摟入懷中。雨勢也下越大,她趕快褪下身上的外衫,為他遮掩。

“二殿下,”青俞受命去找曉疏了,現下才從集市回來,就看到這般景象,“我來背他。”

青俞與曉疏淋著雨,匆忙趕往鶴陽殿外。說罷,青俞抗起了夜玄羽就往屋內奔去,蘇葵的外衣在風雨中淩亂飄過。

沒了外衣又在淋雨的蘇葵,在快入冬的天氣裏瑟瑟發抖。

曉疏連忙上前,扶著她一起入屋。

就在此時,宮人們許是因為躲雨,也陸陸續續回到了鶴陽殿。

“快宣禦醫。”青俞背著夜玄羽大聲喚道。

夜玄羽躺在床榻,身上衣衫盡數侵濕,嫣紅的血與雨水交匯,黏在內衣,只要撕開便會拉扯傷口。

他埋頭痛哼,青筋暴起,箭羽速速從肉中拔出,血液隨著□□流出。

醫官入內已經兩息,清理傷口又過了許久,一盆盆血水往外遞出。蘇葵就站在殿外,哪兒也沒去,直到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噴嚏,曉疏才敢開口道:“小姐,要不你先去換衣服吧,二殿下有禦醫醫治,相信他定會沒事的,你可別凍壞了身子。”

蘇葵舍不得離開,站了好一會兒,才決定將裙儒換新。

青俞在屋中看了全部過程,微微皺眉道:“醫官,怎麽樣了?”

“二殿下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此箭差點刺傷心臟,箭上又滲了毒,開始擴向心脈,”禦醫感慨道,“幸好醫治及時,不然就會內臟腐爛而亡了。”

“近日還需好好照顧他,傷口可能會因感染而發燒發熱,要仔細觀察,不得有任何怠慢,我先下去開方了。”醫官說完便出來了。

蘇葵與禦醫目光對視,見禦醫臉上表情不不算太好,心中一緊,立即沖了進去。

“青俞,二殿下他...”

“二殿下,現下暫時無礙,不過需觀察是否有發熱發燒情況,”青俞從桌上拿起藥膏道,“禦醫在處理傷口時說,待會兒,二殿下醒了,還需再上一次藥膏。”

蘇葵接過藥膏,見青俞拱手道:“二皇妃,屬下先行告退。”

“好。”蘇葵目光淡淡憂傷道。

外面的雨聲早已停下,而夜玄羽那屋,一夜燈火通明,時而能看見蘇葵人影在屋內晃動。

“葵兒...呃...葵兒......”夜玄羽在夜中突然冷汗直下,侵濕衣襟與枕旁。

他毫無血氣的唇畔翕動,難受地喚著蘇葵的小名。蘇葵聽到那聲呢喃後,湊近夜玄羽,手觸上他的額頭,只覺滾燙灼手。

她剛要起身離開時,一只手忽然拉住她,不肯松開,只聽他似夢似醒道:“不要離開我......”

“我不會走的,”無奈之下,蘇葵只好將她喚進來,“曉疏,速速去打盆水。”

“好。”曉疏有些困意朦朧跑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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