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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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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約瑟斯嗅著洛蘭身上的消毒液氣味,洛蘭原來的玫瑰香波已經散掉了,“聽起來好勉強,再多說一句。”

“......沒有了。”洛蘭說,“有些話說得太多就沒意義了。”

約瑟斯笑了,摸摸洛蘭的臉說著:“一切都是沒意義的,但我們可以創造意義,玫瑰花、戒指,包括我們每一次親吻,每一輪月亮,它們的意義因我們存在。”

“我死後它們的意義還在嗎?”

“在。”

“你會忘掉嗎?”

“你不希望我忘掉嗎?”

“嗯。”

“那就不會。”約瑟斯吻了洛蘭唇角。

地方不夠理想,體型較大的約瑟斯稍顯局促,他撐著上半身,盡管加倍仔細地從洛蘭身上移開,還是不慎碰到了洛蘭胳膊。洛蘭悶哼一聲,頓時令他心跳如驟雷,以至於拆解掉防護欄的束縛的過程中,他的目光離不開洛蘭分毫。

無論何時何地,洛蘭都是一副死了就死了的神態,所以約瑟斯無法從他臉上找到責怪的因素。這令他的自責感更重了。

“你打回來,我不還手。”

“......”

“你聲帶是憑空捏造的?”

“......”洛蘭把被角從他手肘底下拽出來。

約瑟斯並不理會洛蘭無聲的驅趕,急驟地向前推進,用一個吻蠶食幹凈洛蘭的骨骼。他的吻足夠謙卑,他討的不是原諒,而是施舍,請求失語的愛人賞他些溫存。

洛蘭眼睫微濕,讓約瑟斯感覺像在與雪崩熱吻,坍塌的那一瞬他根本逃不掉,心甘情願被暴雪沖刷得支離破碎。

他再一次跪倒在洛蘭的淚光中,不知所措地進行著一場慢性換血。

洛蘭問:“你有沒有離開的打算?”

“有。”約瑟斯說,“在你願意的前提下。你敢私自叛逃我就打斷你的腿,只能當個坐輪椅的性/愛人偶,隨時隨地挨幹。”

“......”洛蘭心煩道,“你還是閉麥吧,聽你說話就會發生嘔吐,無法堅持跟你交流。”

約瑟斯皺著眉說:“人體酒器也不錯。人偶還是酒器,選一個?”

“滾出去!”洛蘭抄起枕頭砸在約瑟斯身上。

枕套裏藏著的糖紙在起落間接連跳到約瑟斯肩頭,他報覆般抓起一把塞進洛蘭衣服。

洛蘭往外掏,約瑟斯一個勁往裏裝,洛蘭氣得擡手要扇他,被約瑟斯一個歪頭躲開了。

約瑟斯在洛蘭的負氣進攻中露出笑容,洛蘭因受傷而大打折扣的招式起不了丁點殺傷力,反而讓約瑟斯更加興奮,他忍不住諷笑道:“用點力,像我幹你那樣,小畜生。”

“去死!”洛蘭氣沖沖地比個中指,還沒罵盡興就被撲來的搭檔咬住下唇。

洛蘭掐緊他的脖子,翻身跨坐在約瑟斯身上,舌尖拼命往裏闖找到約瑟斯的舌,用力地攝取裏面的情意,舌間摩挲著津液,讓狂暴成了欲的附屬品。他握住約瑟斯,搭檔也在握著他的腰身,配合著推進。

約瑟斯貼著他鬢邊,諷道:“一點感覺都沒有,一般。”

芙伊爾選擇分劃界限之後,洛蘭暫時接受不了現實,此時完全在利用疼痛發洩失落感。身體上的雙重壓力讓他精神混亂,突如其來的堵塞感如窗外的暴風雨般避之不及,眼看雨箭就要腐蝕他們的肌膚,洛蘭雙手收得更緊,浮動加快,要將約瑟斯跟著他一起困入暴雨中。

“不夠......需要更多......”當約瑟斯的神色變得分外柔情,從他細微的眼色變化中甚至能看見戲謔。洛蘭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從而身軀下沈讓感覺暴掠而至。

洛蘭用搭檔的身軀釋放不滿,僅僅幾次起伏他已掌握要領,從容不迫地讓約瑟斯自打磨裏暴露弱點,再將約瑟斯的聲音堵在喉間,手中的脖頸湧動著約瑟斯難耐的吞咽,可約瑟斯看起來並不痛苦。

喜悅、振奮、柔情、瘋狂等因素交織在一起,在約瑟斯眼裏組成了不知名狀的異形盒子,洛蘭仿佛被關在了裏面,供約瑟斯觀賞。

無論他身處何處,永遠是下等囚徒。

這令洛蘭的挫敗感更強烈了。

腰部的手逐漸陷入皮肉,洛蘭稍稍松了力道,居高臨下地看著約瑟斯:“分清主次。”

約瑟斯才得以喘息,洛蘭一改脆弱的模樣令他心頭狂跳,目光灼灼地鎖定愛人那雙冷漠的雙眸,洛蘭不再是黑夜中的灰色積雪,此刻的他如同一座煙消霧散的深山,被洛蘭的陰影籠罩,這種感覺同樣令他癡狂。

約瑟斯捏住洛蘭的後頸下壓,逼著洛蘭與他接吻。

二人赤裸裸的勝負欲展現在對方眼中。

“讓你過了幾天無1可靠,四處飄0的日子,你又飛了。”約瑟斯啄吻著洛蘭的雙唇,“恕棒棒不能接受。”

“區區玩具也敢叫囂。”洛蘭嘲諷道。

“你天賦異稟,不得不說......”約瑟斯的吐息流竄於二人毫寸距離間,“在下的永遠只能被爆,即使他現在在上。”

洛蘭手勁倏忽增加:“再嗶嗶我會讓你和這些經歷一起消失。”

約瑟斯正準備較勁,卻在須臾間想到什麽,他假意屈服於洛蘭不同尋常的情動之下,享受過洛蘭的短時施虐後,趁其不備抓著向下摁,將主導權搶回。

看著洛蘭展現少許驚異的同時,叫洛蘭吃了體格的虧,他不忘挑釁道:“就這點本事?”他摁著洛蘭的頭,再一次強迫洛蘭目睹過程,“認真點,都不到三分之二。”

受力者轉換,約瑟斯早已不耐煩,雙眸隨著肢體晃動,搜刮洛蘭每一處血色,他想要洛蘭身上的傷痕再多一些,最好出自他的刻意毀壞,要洛蘭不堪忍受的哭,要洛蘭累得站不起來,要洛蘭只能蜷縮在他懷裏渴求安全感。

愛在他的兇狠中展現得淋漓盡致,愛人經過摧毀又變回了積雪,一整塊摔在他胸膛便開始融化,洛蘭的冰涼還不足以讓他降溫,反而加重了他想要施虐的心理。

眨眼間位置交換,約瑟斯捉住了洛蘭雙腕置於他胸前,他不還好意地笑:“到我了。”

洛蘭自知自作自受,氣勢立刻就軟了:“我是病患......”

“看起來不像。”

“會死掉的......”

“正合你意。”

為避免聲音過大招外人入侵,約瑟斯空出只手罩住了洛蘭的嘴,隨即慢且重地擠身而入,熟悉的擁擠感、操縱愛人軀殼,十分契合的相交卻令他無比心痛——這是唯一能讓洛蘭全心全意接納他的時刻。

十七歲便開始向往新鮮感並不稀奇,尤其是像洛蘭這樣心思令人難以捉摸的小基佬,約瑟斯想,他沒經歷過壞壞的感情啟蒙,全靠自己強人所難,很難有把握將他留住。

想著,他恍然驚醒——他總在思考這個問題,洛蘭卻不會,洛蘭想死便死,沒有把獨自活著的自己當回事,可以說洛蘭缺少面對現實的勇氣,但他又有坦然赴死的心境,這些東西貌似都來自於洛蘭根本不在乎他自己。

包括不在乎約瑟斯·多塞西。

“對不起,洛蘭。”約瑟斯說著,腰部卻奮然使力,全部沒入。

約瑟斯松開手,他的食指悄悄鉤住了洛蘭食指,也許道歉會讓洛蘭覺得他可憐些,他的語氣就像個等待不重視感情的愛人回心轉意的丈夫,聽上去......卑微且懦弱,他不介意為洛蘭這麽做。

他又說:“對不起。”

洛蘭疼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不信。”

“往後認真對待我吧,洛蘭。”約瑟斯說。

洛蘭不想過早給他承諾,搖頭表示拒絕。

“你多看看我。”約瑟斯滿懷渴求地看著洛蘭,“我需要你,剛好你可以利用什麽支撐生活。我是自欺欺人,可你同樣有臭毛病,你以為逃避就能萬事無憂了。為我們的現狀做出改變,洛蘭,多看看我就好。”

“我需要改變哪裏?看哪裏?”洛蘭無情地說,“約瑟斯,我不想為了誰改變。這個世界是惡臭的,是它先將我改變了,即使它後面更改得再完美,我也不會愛上它,我沒辦法說服自己去接受讓我痛心的東西。你現在要我改變,你也跟世界一樣讓我痛心。”

約瑟斯重新將洛蘭的嘴捂住,洛蘭的話令他落入責怪自己的沼澤,到底要怎樣才能讓洛蘭明白他長存不滅的執著。

約瑟斯長呼一口氣:“那就告訴我你不愛世界的原因,我們可以一起面對。”

洛蘭:“不要。”

約瑟斯砸塌了桌板:“你為什麽總他媽這樣,一次又一次,我就該割掉你的舌頭!”他感覺到自己的話說得應激後,頓了頓,“求你了洛蘭,對我認真一點。”

秋風刺骨,恰好約瑟斯的體溫滾燙,洛蘭被他抱著,自暴自棄地拋出了自己壓抑許久的情緒。

“我一直都是這樣,你想要改變我,那你有沒有調查過我為什麽會是這樣。我沒有父母,我跟著神父長大,他需要哈特蕾拉家的庇護把我送給芙伊爾當養子,可笑的是芙伊爾大不了我幾歲。就算芙伊爾用什麽狗屁玄學糊弄我,我也能知道事實。”

“正當我以為這個是真正意義上的‘家’,踏進門的那一秒我就擁有了做不完的功課、學不完的社會法則,他們要求我懂人情世故,要求我察言觀色。這些我不想要,我犯錯闖禍,希望他們能趕走我,但芙伊爾覺得她對我有所虧欠,她根本不欠我的,是我欠她的。”

“我不喜歡這樣,卻不能對生活說‘不’,沒有哈特蕾拉我就得出去流浪,然後哈特蕾拉會直接除掉我這塊不聽話的汙垢,參考哈特蕾拉三世。我為了逃避現實去當殺手,等待我的又是一輪槍火,前有哈特蕾拉跟條子,後有羅格薩夫,他們交替進行監視。脫離了哈特蕾拉,還有羅格薩夫,我的生活就是在階級壓迫和內耗之間循環。我只是想一個人待著,做我想做的事,多活十分鐘我都覺得厭煩。”

“我一點都不好,不是個好殺手也不是個好人,不值得你如此費心思。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你對我做的這些是理所應當,我不想這樣,卻不得不在你身上找到點東西安慰自己,你遲早會煩的。而且,我還沒做好用餘生跟你在一起的準備,人類的壽命有時候太長了。說完了,過麥。”

洛蘭又這樣,拿最無所謂的態度向約瑟斯傾訴,想要被理解,不甘願被看穿,約瑟斯摸清了愛人的路子,並沒有因此喪氣,洛蘭願意說,他全盤吸收就是了。

對於洛蘭主動托出,他是開心的,證明他們的心距離短了一截。

“沒關系。”約瑟斯說,“是我非要找到你,你應該怪我來得太晚,並非是你不好,你是灰海最棒的男人。”

“那你說出我三個優點。”

約瑟斯說:“性格超爛、神經兮兮、嬌氣軟蛋。只能三個嗎?還有蠻多的。”

“......”洛蘭不想再跟他說話,盡力讓自己重歸平靜。

等等,再等等,約瑟斯等著接收洛蘭的回音,跟洛蘭打仗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但約瑟斯並沒有太多耐心,默數三下,他終於忍不住撕咬起洛蘭的外殼。

他咬得狠,洛蘭不再抗拒,任由約瑟斯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咬出一圈圈齒痕。

“不管你是怎樣的人,有多不愉快,我都愛你。”約瑟斯說。

“愛不在言語,”洛蘭指腹輕搓約瑟斯的雙唇,“在心裏。你心裏的洛蘭不是現在的洛蘭,這不是真的愛我,你愛四年前那個白癡豆丁,你愛被你禁錮於身下的洛蘭,不是自由的洛蘭。”

“我已經在愛你了。”

“愛是殺死所有想要靠近我的人?”

“是,因為我嫉妒。”約瑟斯親吻洛蘭的指骨,“嫉妒他們擁有你想要的東西,我卻無法給你任何你想要的,我有多爛顯而易見。不過我知道該怎麽做,你再等等。”

“多久?”

“很快。”約瑟斯說起來輕松,但似乎是給了洛蘭一個保證,“結束後,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去給餅幹打孔?”

“監聽器,都被聽到了......你也是白癡。”

“那又怎樣。”約瑟斯擦掉洛蘭眼角的濕潤,“我們怕過嗎?不用怕,他們不過是擺設,殺不死我們,也沒有人能殺死我們。”

“新組合名,殺不死的兩只小強?”

“對。”約瑟斯揉他的手心,“你說是就是。”

·

梅琳呆在家裏,時隔兩天她依然擔憂外界的情況,洛蘭交代的事情她不敢做,只覺得荒謬。失神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蹦起來。屏幕顯示是她上回的報警電話,她馬上接通。

大概是來自市民對警察的敬仰之心,她對電話裏的人有種依賴般的信任,二話不說就接受了配合調查的提議。

梅琳急匆匆地換好衣服,驅車趕往C區,一路上她不斷安慰自己,警察在場沒什麽好擔心的,或許他們能讓洛蘭回到正規,梅琳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太荒唐了。

梅琳順著指示來到艾克尼斯莊園,她按了門鈴卻沒人回應,電話裏的人說,門是開著的,他們稍後就到。

梅琳過於緊張,完全沒意識到對面的話有什麽不對,順著對方的話就將大門推開,看見屋內兩側執槍備戰的雇傭兵,下一秒她立刻想要往回跑。

在轉身時,不知何時出現的雇傭兵執槍將莊園包圍。

梅琳試探地重新撥打報警電話,座機鈴聲卻在屋內回蕩,伴隨著絲絲縷縷的火藥味鉆進她的七竅。

她被雇傭兵用槍口推著後背入屋。

羅格薩夫坐在大廳上座把玩著蛇骨傘,對她笑道:“歡迎來到C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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