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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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
灰海。
“我好像看見了候鳥，還有......海好像要漲潮了。”
踏進海浪裏的約瑟斯回頭看著洛蘭，夕陽將他的側臉勾出輪廓，那面容比森林裏的野獸還要野性。不禁讓洛蘭看得出神，洛蘭撇過頭想要轉移註意力，這畫面卻如烙印一般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約瑟斯沒得到回應也不動，任由雙腳逐漸被漲起的海浪淹沒，他又說：“你為什麽不喜歡說話，沒勁，我要向上頭申請換個搭檔。”
洛蘭回過神，緩緩朝他走近，沙子細軟，一步一腳印，海浪沖上去，足跡很快消失不見，恢覆原狀。
與他並肩，約瑟斯的個頭比他高出很多，夕陽下兩道影子一高一低，陷入海浪的交纏翻卷，洛蘭面著落日，平靜地說：“先生，還沒見證過我的死亡前，上頭不會批準你的申請，特別是分不清鳥類的傻瓜。”
約瑟斯眼珠斜下打量著他：“確實長高不少，希望你不像小時候一樣分不清左右。”
洛蘭：“……我分得清。”
“那我們打個賭怎麽樣？”約瑟斯從腿側槍套裏抽出手.槍，迅速換好了新彈匣，“誰殺的多，誰就能獲得對方的行動指揮權，如何？”
洛蘭望著飛遠的海鷗，思緒停滯了一會，說：“小賭怡情。”
·
震耳欲聾的槍聲擊破漆夜，洛蘭瞄準不遠處露頭的殺手，扣動扳機打爆了他的腦袋，而後他拍拍胸口緩了口氣，噓聲點著屍體：“一、二、三……”
此時約瑟斯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口，一槍擊殺了遠處房頂上潛伏的狙擊手，隨後低頭看著巷子裏換彈的洛蘭：“還撐得住嗎，小矮子，如果你不行，那就換我打頭陣。”
“先生，我已經殺了四個，而你只有三個，你幹什麽吃的。掌控你行動的權力我先收下了，現在細數對方人數。”洛蘭說完就要往外走，他體力幾近透支，畢竟他要自保的同時還得時刻關註一下他的新搭檔的頭顱是否已經被打穿，看樣子是他多慮了。
他步子略有艱難地巡視，剛才打鬥時腿外側不慎被劃了兩三刀，液體下滑的觸感明顯，他撕了衣擺包紮止血，重新拿起槍環顧四周。
樓房附近的井蓋松動跡象較大，洛蘭拉響手.榴彈投擲過去，汙水管道被炸得火光沖天，隱約可見微薄的血霧散在烈火中。兩道虛影趁機從火霧中奔離。
“巷子敵情。”洛蘭忽然摁著耳麥說，立刻翻過矮墻掩護，貓著腰接近對方兩人。
約瑟斯在耳麥裏回：“收到，sir。”
兩道影子在墻後分散，洛蘭果斷地選擇追距離最近的人。他朝著墻後的一點黑影狂掃，從房屋內竄到另一個出口，迅速繞過石墻直沖對方，舉槍瞄準射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解決掉後他打算要去找另一個，轉身就見不遠處的房屋三樓有兩道影子，看得出來在搏擊，洛蘭腿側傷處摩擦布料，加上體力不支，他扶著墻稍作休息。
上面很快沒了動靜，突然一聲槍響，洛蘭先是一楞，擔心死的是搭檔，倘若他活得好好的而搭檔被打穿頭骨這樣沒法向上級交代，他只好忍著痛往那樓下趕。
“約瑟斯？收到請回覆。”洛蘭將耳麥音量調大，“死了提前報告一聲。”
“提前死了怎麽說話？”約瑟斯高喊。
洛蘭很認真思考了一會：“……百度一下。”
約瑟斯伸出頭，註意到他走路的姿勢不大對勁，翻身從三樓跳下來，正好擋在洛蘭身前，迎上洛蘭疑惑的目光，他吹了聲口哨：“你不會左腳踩右腳把自己摔死吧？需要公主抱嗎？”
“不需要，謝謝。盡快檢查有沒有漏網之魚，確保他們不會突然詐屍，否則我們會被他們捅幾刀然後割了腰子，下次和腰子見面就是在黑市了。”洛蘭繞開他。
“放心，腰子而已，死不了。”約瑟斯兩個跨步追上，繼而把洛蘭渾身上下看了個遍，“真想不到殺手組織裏含有十七歲的小崽子，真可愛，看得我□□焚身。”
這是在說洛蘭殺人不眨眼，即使渾身被鮮血染個遍，洛蘭還是一副平靜安然的神色，這令約瑟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因為洛蘭才十七歲，他的心理素質比任何同齡人都要強。十七歲，這太不正常了。
洛蘭對他豎起中指：“你也不賴。”
·
這次任務順利完成，洛蘭獲得了約瑟斯的指揮權，盡管他明確表示這只是個過家家的賭局，約瑟斯還是遵守承諾的等著他下達指令。
“巨人先生，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就比如今天晚上你要睡在哪裏，不必聽我安排。”洛蘭冷聲說。
約瑟斯抱著被子和枕頭站在他房間門口，穿著最新款的小熊睡衣，這顯得和他充滿兇性的五官格格不入，他體型高大健壯，往門口一站就擋住了所有光線進入房間，這時屋裏昏暗，勉強能讓洛蘭看見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可是我房間裏的燈被我錘爆了，我不敢在黑暗的環境裏入睡。”
“你已經是一個二十三歲的成熟雄性動物了。”洛蘭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那又怎樣。”
床一沈，約瑟斯擠進他的被子裏，這令洛蘭越發不自在，他緊緊挨著墻根，盡量避免觸碰到約瑟斯的身體。
沈默的氛圍叫人莫名生出幾分窒息感，約瑟斯討厭這樣的感覺，他忽然說：“洛蘭，你為什麽會選擇當殺手？”
“......”洛蘭似乎在思考，他有些猶豫地說，“別跟我說話，拜托。”
約瑟斯聞言哈哈笑：“為什麽？”
洛蘭說：“我不想進行沒意義的聊天，只想睡覺，所以請你保持安靜。”
“這裏又不是夏令營，就他媽聊一下。”
洛蘭做了個噤聲手勢：“小嘴巴，請閉緊。”
“好。”
洛蘭往後挪了挪，又與約瑟斯拉開了一截距離。他只知道現在身心俱疲，想要好好睡一覺，閉上雙眼向上帝祈禱他的搭檔沒有打呼嚕的習慣。
約瑟斯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轉身看著少年的睡顏，在外面昏光的照射中盡顯純良美好，很難讓人把這張無害皮囊和殺手聯想到一起。
正如四年前洛蘭降臨到他身邊一樣，與那時的他幾乎沒怎麽變化，只不過臉色比以前更蒼白，更冷漠。
約瑟斯細細打量著他，洛蘭身上有股淡淡的白玫瑰沐浴露的味道，約瑟斯收回忍不住要觸碰到他唇的手，無聲地對他說：“歡迎回到灰海。”
·
隔日，代號“鷹眼”的神槍手剛幹完一票大單子，有他在的任務從未失手過。他在兩小時前風塵仆仆趕回基地，洛蘭正在他的指導下練習準心，在一槍擊中人形靶子的胸腔位置後，鷹眼誇讚他學得很快，將來會成為一名百發百中的槍手。
約瑟斯在休息區啃漢堡，透過落地玻璃旁觀他們的舉動，聽不見他們談話讓他有些苦惱，明明他也是個從未失誤的狙擊手，洛蘭卻婉拒了他的教學，去找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洛蘭走出訓練室，一眼就看見了在等他的約瑟斯，洛蘭慢悠悠拿杯咖啡到他面前：“老師註重細節，或許可以讓他教教你如何更精準且快速射殺對手。”
“我他媽現在就有爆你頭的打算。”約瑟斯惡狠狠地說，“你答應今天會陪我出任務，結果你和老頭玩槍玩了大半天，我真想在你們的腦袋裏塞滿雜草，一把火讓你們去見上帝。”
洛蘭頗有心虛地一口氣喝了口咖啡：“我向你道個歉，先生，現在看網站還來得及。”
網站頁面被懸賞令嚴嚴實實鋪滿，約瑟斯快速掃了眼，點了張懸賞令在洛蘭面前晃了晃，卻不把目標給他看。洛蘭不計較這些孩子戲碼，只要行動的時候不莽撞就好。
洛蘭全備武裝完畢，靠著門框等約瑟斯出來。見鷹眼迎面朝他走近，他點頭就算打了招呼。
鷹眼欣慰地笑道：“要去打架了？準心這方面你一向很穩，記得有空多練練體能，也許我們會有機會一同行動。”
“萬分榮幸。”洛蘭說。
自門後走出來的約瑟斯神色晦暗，從後攬住洛蘭的脖子將他拖走，頭也不回的對鷹眼說：“洛蘭已經有搭檔了，除非你能接受三個人，但很不巧的是我不喜歡夾心餅幹，所以快滾。”說完他在身後比了個中指。
·
“我前鋒，你原地待命。”剛到目標地點，約瑟斯扛起火箭筒對準大樓。
“不，得有人繞道，以防附近有條子巡邏。”洛蘭正背對著他給狙擊槍裝上消音，“最好的計劃是我們偽裝進入，悄聲無息的完成任務。或者我們等他出——”
“轟——”
一聲巨響將洛蘭嚇得一哆嗦，他扭頭看去，大樓墻體缺了一個大口，濃煙如同海嘯向外翻湧。洛蘭驚呼一聲：“靠！我們會被發現的！”
“去他媽的。”約瑟斯正舉著機.槍四處掃射，才從大樓冒頭的人他皆視為靶子，接著下車隨手撿了個帽子混入人群。
洛蘭只拿了把手.槍，朝人流稀少的方向走，繞到大樓背面敲碎了玻璃往裏翻。他鉆進雜物間躲開了保安的疏散範圍，直到過道看不見人，他才跑上二樓尋找搭檔。
身在珠寶店的約瑟斯一拳砸碎展覽櫃，拎起裏面一條藍晶石項鏈，他轉身，項鏈中心正好將迎面跑來的洛蘭包裹，“很像你的眼睛。”
“我們他媽不是強盜。”洛蘭拽下項鏈扔回去，“目標都要跑了。你記住他的臉了嗎？告訴我基本特征，速戰速決。”
約瑟斯不明情緒地“嗯”了聲，“小眼睛請註意，跟著我就行了。”他沿著墻邊一圈開始射擊。
兩分鐘後這面墻坍塌下來，猛地震起大片塵土，伴隨著勁風掀起他們的風衣後擺，洛蘭面無表情的揮開塵霾。
“走。”約瑟斯率先踩著廢墟走出去，洛蘭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路上可以聊一下嗎？”約瑟斯問。
洛蘭瞄了他一眼：“小嘴巴。”
約瑟斯厭煩地說：“請他媽閉緊。這裏又不是傻逼幼兒園。”
·
克勞德慌慌張張地跑下安全樓梯，手裏被揉得皺巴巴的文件在途中滑落一地，他顧不上撿，邊跑邊撥打報警電話。
“請迅速派人過來，首先保護我的安全！”
當他準備推開防火門，差點撞上出口安置的炸彈，不料在他停住腳步時，炸彈開始顯示倒計時，他立即往回奔逃。
就在他剛爬上四樓，發現每層樓的出口都安置了炸彈，他看著炸彈的計時即將歸零，輕微的滴答兩聲穿過樓道送入他耳中。
·
洛蘭倚在三樓圍欄邊，看著安全通道被層層炸毀：“你確定他在裏面？”
“我的千裏眼。那老家夥左腿輕微殘疾，跑不了多快。”約瑟斯叼著煙，吊兒郎當地說，“你說，誰會花三百萬殺一個殘疾人。”
“關我屁事。”洛蘭率先走進安全樓道。
·
警笛聲由遠而近。
克勞德拖著腿跑到天臺，對著樓底下人群大喊、揮手，可惜人群嘈雜、硝煙四起，沒人註意到頭頂上還有個遇難者。
他再次撥打求救電話，還沒等接通就被身後襲來的利刃割了喉。
電話在這時響起：“救援已經在路上，請先前往安全地方避難。”
洛蘭將匕首插回刀鞘，掰過克勞德的臉，確認死者徹底斷絕脈搏後在圍欄與腰間系上鉤索，翻身一躍，在即將墜地時拉緊拉環控制滑行速度，順利落地。
恰好約瑟斯開車停在街對面，他自然而然地走過匆匆趕來的消防員身側，上了車，將克勞德的證件盡數扔出車窗。
洛蘭看了會外面的混亂，緩緩搖上車窗。
約瑟斯從風衣內側口袋拿出那串晶石項鏈，掛在了後視鏡上。他轉頭看向洛蘭，後者冷漠地瞪了他一眼，搭檔一雙可與晶石媲美的藍眼睛裏閃動著光波，他說：“我這人就這樣，你遷就一下。”
洛蘭翹起中指就算是回覆了。
他們在黑夜中疾馳，車輪碾過遍地散落的通緝令，其中一張畫著地圖，被後面過往的車輛帶起的陣陣疾風帶上半空。紙張翻飛幾輪，跟著風飄到了沿海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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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斯沒得到回應也不動，任由雙腳逐漸被漲起的海浪淹沒，他又說：“你為什麽不喜歡說話，沒勁，我要向上頭申請換個搭檔。”
洛蘭回過神，緩緩朝他走近，沙子細軟，一步一腳印，海浪沖上去，足跡很快消失不見，恢覆原狀。
與他並肩，約瑟斯的個頭比他高出很多，夕陽下兩道影子一高一低，陷入海浪的交纏翻卷，洛蘭面著落日，平靜地說：“先生，還沒見證過我的死亡前，上頭不會批準你的申請，特別是分不清鳥類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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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望著飛遠的海鷗，思緒停滯了一會，說：“小賭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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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槍聲擊破漆夜，洛蘭瞄準不遠處露頭的殺手，扣動扳機打爆了他的腦袋，而後他拍拍胸口緩了口氣，噓聲點著屍體：“一、二、三……”
此時約瑟斯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口，一槍擊殺了遠處房頂上潛伏的狙擊手，隨後低頭看著巷子裏換彈的洛蘭：“還撐得住嗎，小矮子，如果你不行，那就換我打頭陣。”
“先生，我已經殺了四個，而你只有三個，你幹什麽吃的。掌控你行動的權力我先收下了，現在細數對方人數。”洛蘭說完就要往外走，他體力幾近透支，畢竟他要自保的同時還得時刻關註一下他的新搭檔的頭顱是否已經被打穿，看樣子是他多慮了。
他步子略有艱難地巡視，剛才打鬥時腿外側不慎被劃了兩三刀，液體下滑的觸感明顯，他撕了衣擺包紮止血，重新拿起槍環顧四周。
樓房附近的井蓋松動跡象較大，洛蘭拉響手.榴彈投擲過去，汙水管道被炸得火光沖天，隱約可見微薄的血霧散在烈火中。兩道虛影趁機從火霧中奔離。
“巷子敵情。”洛蘭忽然摁著耳麥說，立刻翻過矮墻掩護，貓著腰接近對方兩人。
約瑟斯在耳麥裏回：“收到，sir。”
兩道影子在墻後分散，洛蘭果斷地選擇追距離最近的人。他朝著墻後的一點黑影狂掃，從房屋內竄到另一個出口，迅速繞過石墻直沖對方，舉槍瞄準射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解決掉後他打算要去找另一個，轉身就見不遠處的房屋三樓有兩道影子，看得出來在搏擊，洛蘭腿側傷處摩擦布料，加上體力不支，他扶著墻稍作休息。
上面很快沒了動靜，突然一聲槍響，洛蘭先是一楞，擔心死的是搭檔，倘若他活得好好的而搭檔被打穿頭骨這樣沒法向上級交代，他只好忍著痛往那樓下趕。
“約瑟斯？收到請回覆。”洛蘭將耳麥音量調大，“死了提前報告一聲。”
“提前死了怎麽說話？”約瑟斯高喊。
洛蘭很認真思考了一會：“……百度一下。”
約瑟斯伸出頭，註意到他走路的姿勢不大對勁，翻身從三樓跳下來，正好擋在洛蘭身前，迎上洛蘭疑惑的目光，他吹了聲口哨：“你不會左腳踩右腳把自己摔死吧？需要公主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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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腰子而已，死不了。”約瑟斯兩個跨步追上，繼而把洛蘭渾身上下看了個遍，“真想不到殺手組織裏含有十七歲的小崽子，真可愛，看得我□□焚身。”
這是在說洛蘭殺人不眨眼，即使渾身被鮮血染個遍，洛蘭還是一副平靜安然的神色，這令約瑟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因為洛蘭才十七歲，他的心理素質比任何同齡人都要強。十七歲，這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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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斯抱著被子和枕頭站在他房間門口，穿著最新款的小熊睡衣，這顯得和他充滿兇性的五官格格不入，他體型高大健壯，往門口一站就擋住了所有光線進入房間，這時屋裏昏暗，勉強能讓洛蘭看見他微微皺起的眉頭。
“可是我房間裏的燈被我錘爆了，我不敢在黑暗的環境裏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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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
床一沈，約瑟斯擠進他的被子裏，這令洛蘭越發不自在，他緊緊挨著墻根，盡量避免觸碰到約瑟斯的身體。
沈默的氛圍叫人莫名生出幾分窒息感，約瑟斯討厭這樣的感覺，他忽然說：“洛蘭，你為什麽會選擇當殺手？”
“......”洛蘭似乎在思考，他有些猶豫地說，“別跟我說話，拜托。”
約瑟斯聞言哈哈笑：“為什麽？”
洛蘭說：“我不想進行沒意義的聊天，只想睡覺，所以請你保持安靜。”
“這裏又不是夏令營，就他媽聊一下。”
洛蘭做了個噤聲手勢：“小嘴巴，請閉緊。”
“好。”
洛蘭往後挪了挪，又與約瑟斯拉開了一截距離。他只知道現在身心俱疲，想要好好睡一覺，閉上雙眼向上帝祈禱他的搭檔沒有打呼嚕的習慣。
約瑟斯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轉身看著少年的睡顏，在外面昏光的照射中盡顯純良美好，很難讓人把這張無害皮囊和殺手聯想到一起。
正如四年前洛蘭降臨到他身邊一樣，與那時的他幾乎沒怎麽變化，只不過臉色比以前更蒼白，更冷漠。
約瑟斯細細打量著他，洛蘭身上有股淡淡的白玫瑰沐浴露的味道，約瑟斯收回忍不住要觸碰到他唇的手，無聲地對他說：“歡迎回到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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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代號“鷹眼”的神槍手剛幹完一票大單子，有他在的任務從未失手過。他在兩小時前風塵仆仆趕回基地，洛蘭正在他的指導下練習準心，在一槍擊中人形靶子的胸腔位置後，鷹眼誇讚他學得很快，將來會成為一名百發百中的槍手。
約瑟斯在休息區啃漢堡，透過落地玻璃旁觀他們的舉動，聽不見他們談話讓他有些苦惱，明明他也是個從未失誤的狙擊手，洛蘭卻婉拒了他的教學，去找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洛蘭走出訓練室，一眼就看見了在等他的約瑟斯，洛蘭慢悠悠拿杯咖啡到他面前：“老師註重細節，或許可以讓他教教你如何更精準且快速射殺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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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全備武裝完畢，靠著門框等約瑟斯出來。見鷹眼迎面朝他走近，他點頭就算打了招呼。
鷹眼欣慰地笑道：“要去打架了？準心這方面你一向很穩，記得有空多練練體能，也許我們會有機會一同行動。”
“萬分榮幸。”洛蘭說。
自門後走出來的約瑟斯神色晦暗，從後攬住洛蘭的脖子將他拖走，頭也不回的對鷹眼說：“洛蘭已經有搭檔了，除非你能接受三個人，但很不巧的是我不喜歡夾心餅幹，所以快滾。”說完他在身後比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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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鋒，你原地待命。”剛到目標地點，約瑟斯扛起火箭筒對準大樓。
“不，得有人繞道，以防附近有條子巡邏。”洛蘭正背對著他給狙擊槍裝上消音，“最好的計劃是我們偽裝進入，悄聲無息的完成任務。或者我們等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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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將洛蘭嚇得一哆嗦，他扭頭看去，大樓墻體缺了一個大口，濃煙如同海嘯向外翻湧。洛蘭驚呼一聲：“靠！我們會被發現的！”
“去他媽的。”約瑟斯正舉著機.槍四處掃射，才從大樓冒頭的人他皆視為靶子，接著下車隨手撿了個帽子混入人群。
洛蘭只拿了把手.槍，朝人流稀少的方向走，繞到大樓背面敲碎了玻璃往裏翻。他鉆進雜物間躲開了保安的疏散範圍，直到過道看不見人，他才跑上二樓尋找搭檔。
身在珠寶店的約瑟斯一拳砸碎展覽櫃，拎起裏面一條藍晶石項鏈，他轉身，項鏈中心正好將迎面跑來的洛蘭包裹，“很像你的眼睛。”
“我們他媽不是強盜。”洛蘭拽下項鏈扔回去，“目標都要跑了。你記住他的臉了嗎？告訴我基本特征，速戰速決。”
約瑟斯不明情緒地“嗯”了聲，“小眼睛請註意，跟著我就行了。”他沿著墻邊一圈開始射擊。
兩分鐘後這面墻坍塌下來，猛地震起大片塵土，伴隨著勁風掀起他們的風衣後擺，洛蘭面無表情的揮開塵霾。
“走。”約瑟斯率先踩著廢墟走出去，洛蘭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路上可以聊一下嗎？”約瑟斯問。
洛蘭瞄了他一眼：“小嘴巴。”
約瑟斯厭煩地說：“請他媽閉緊。這裏又不是傻逼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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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迅速派人過來，首先保護我的安全！”
當他準備推開防火門，差點撞上出口安置的炸彈，不料在他停住腳步時，炸彈開始顯示倒計時，他立即往回奔逃。
就在他剛爬上四樓，發現每層樓的出口都安置了炸彈，他看著炸彈的計時即將歸零，輕微的滴答兩聲穿過樓道送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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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蘭倚在三樓圍欄邊，看著安全通道被層層炸毀：“你確定他在裏面？”
“我的千裏眼。那老家夥左腿輕微殘疾，跑不了多快。”約瑟斯叼著煙，吊兒郎當地說，“你說，誰會花三百萬殺一個殘疾人。”
“關我屁事。”洛蘭率先走進安全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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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由遠而近。
克勞德拖著腿跑到天臺，對著樓底下人群大喊、揮手，可惜人群嘈雜、硝煙四起，沒人註意到頭頂上還有個遇難者。
他再次撥打求救電話，還沒等接通就被身後襲來的利刃割了喉。
電話在這時響起：“救援已經在路上，請先前往安全地方避難。”
洛蘭將匕首插回刀鞘，掰過克勞德的臉，確認死者徹底斷絕脈搏後在圍欄與腰間系上鉤索，翻身一躍，在即將墜地時拉緊拉環控制滑行速度，順利落地。
恰好約瑟斯開車停在街對面，他自然而然地走過匆匆趕來的消防員身側，上了車，將克勞德的證件盡數扔出車窗。
洛蘭看了會外面的混亂，緩緩搖上車窗。
約瑟斯從風衣內側口袋拿出那串晶石項鏈，掛在了後視鏡上。他轉頭看向洛蘭，後者冷漠地瞪了他一眼，搭檔一雙可與晶石媲美的藍眼睛裏閃動著光波，他說：“我這人就這樣，你遷就一下。”
洛蘭翹起中指就算是回覆了。
他們在黑夜中疾馳，車輪碾過遍地散落的通緝令，其中一張畫著地圖，被後面過往的車輛帶起的陣陣疾風帶上半空。紙張翻飛幾輪，跟著風飄到了沿海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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