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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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風餘帶著阿卡加斯站在屋外，白雪落了一身。
寒風瑟瑟吹，阿卡加斯冷不禁打了個噴嚏。
這樣冷的地方不適合阿卡加斯，他隱隱感覺有些不適。
“你想說什麽？”
風餘沒回話，他只是看著他笑了笑。
一陣冷冷的大雪呼刮過來，遮天蔽眼，阿卡加斯和風餘轉瞬間就到了一處被松林環繞的地方。
這裏是雪森深處。
居然這樣輕易就被他帶走了，風餘忍不住低首笑了。
“阿卡加斯，你現在這麽弱可怎麽辦？”
阿卡加斯望向四周。
他的魔力好像突然消失了……是因為這場雪嗎？
阿卡加斯直直看向風餘，“你要殺我？”
風餘：“是啊。”
我恨沒有選擇我的你過得這樣好。
風餘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句話，元苗笑了，“怎麽可能，阿卡加斯不是魔王嗎？艾菲爾說他很厲害的，風餘你是不是想嚇唬我？”
“我有沒有嚇唬你，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什麽意思？
元苗咽了口口水，她突然想到，風餘現在在這裏，豈不是說明……
“風餘你和瑤瑤是一夥的嗎？”
“嗯，與其說是一夥的，”風餘慢慢走近，“不如說我們就是一樣的。”
他的身形像被風吹了一般消散又凝聚，元苗看到了風餘，又看到了範瑤。
“我是範瑤。”
瑤瑤戴著那條紅色的圍巾，對著她笑。
“也是風餘。”
如同轉換像素一般地波動，走到元苗身前時，他的身形已經穩定下來，風餘和範瑤融合在一起，化身成了一個一身黑色的男子。
他像一團黑霧，又像是由炭筆繪出，脖間的紅圍巾格外顯眼。
“我叫艾布納，來自深淵。”
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隱隱還騰繞著黑色的霧氣，朦朧不清。
艾布納就像是生長在地底的藤蔓，多看一眼仿佛都要被拽入無盡的黑暗。
“離他遠點！”
元苗晃神之間，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元苗下意識往後一退，一柄長||槍直插入地。
元苗還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感覺腳底落空，臉上被陣陣冷風刮過。
她已經被羊迪莉扛著跑了。
埃爾西攔在艾布納前面，而艾布納只是笑著，靜靜地看著元苗。
羊迪莉一路帶著元苗到了雪森邊際，將她放下。
“現在回旅館也不會多安全，要是他追過去，再被人類看到，一切就亂套了。”
羊迪莉念咒施法，一個黑金色的圈盤繞在元苗身遭。
“我給你設了個結界，你不要亂跑，待在這裏等我們回來接你。”
“阿卡加斯他？”
元苗詢問的話語還沒問出，羊迪莉已經扭頭沖回去了，她急著回去幫埃爾西。
結界裏幾乎沒有風雪，溫暖而又安靜，還有一塊石頭，可以坐在上面歇息。
但是從落地的那一刻起，元苗就一直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環顧四周，心頭突然升起了慌亂和不安。
元苗望向她腳下的雪地，不太確定地蹲下來，撫著這被層層疊壓的積雪。
奇怪的感覺更加深了。
元苗的心顫抖起來，目光所及之處，她找了根樹杈開始在剛才那個地方挖掘。
斷皮的樹根臟了白雪，刨出來的碎雪中夾著黑點。
這裏的雪好硬啊，刨了幾下樹杈就斷了。
羊迪莉給她圈的結界範圍有限，找不到樹杈了，元苗就開始用自己的手刨。
寒涼的雪凍得她的手一片通紅。
元苗白凈的指節刨開被壓得有些厚實的雪，顆粒的摩挲擦破了她的皮，鮮紅的血珠冒出來。
元苗的手凍得有些僵硬了，她也感知不到什麽疼痛。
挖著挖著，碎雪在兩旁漸漸堆高。元苗的眼眶溫熱，眼淚止不住地砸落下來。
突然觸到一片溫暖，她眼淚一滯，輕柔地刨開掩著的雪。
一團巴掌大的淡紅色火團露出，元苗將它輕輕放在掌心托起。
“阿卡加斯？”
火團輕輕搖曳了下，算作回應。
元苗的淚腺一下子就繃不住了，豆大的淚水吧嗒吧嗒地落下來。
元苗把火團護在胸前，溫熱的氣息一點點襲染過去，火團一點點變得明亮而溫暖。
火團慢慢化作了阿卡加斯的樣子，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裏。
和平日裏的阿卡加斯很不一樣，此刻的阿卡加斯脆弱得像一株將要雕零的鳳凰花。
他臉色煞白，紅河一般的長發傾瀉下來，發絲帶著點點溫暖纏繞在元苗腕上。
元苗將手放在阿卡加斯鼻前，濕熱的呼吸撲來。
她轉哭為笑，“阿卡加斯，你還好嗎？”
阿卡加斯沒有反應，蜷曲的睫毛上靜靜落了白雪。
元苗搓熱自己的手，撫上阿卡加斯的臉，希望能為他增添點溫度。
但畢竟是在戶外，阿卡加斯還是冷得哆嗦了起來。
“我馬上背你下山。”元苗半蹲下，把阿卡加斯拖上自己的背，艱難地站起來，走出了羊迪莉劃的結界。
這裏是雪森的邊際，走一段時間元苗應該就能到旅館了。
腳下的雪嘎吱嘎吱響。
“元元……”阿卡加斯在她背上喃喃。
元苗扭過頭去，兩頰緋紅的臉上綻出笑容，“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嗎？”
阿卡加斯往元苗脖頸處蹭去，“好冷……”他的嘴唇都泛起了紫白色。
“等回旅館就不冷了，你等一下啊。這裏再走一段就能出森林了。”
“嗯。”
阿卡加斯溫熱的鼻息撲在後脖處，弄得元苗有些癢。
元苗把他往上提了提，“阿卡加斯你真是太高了，腿這麽長都要落地了。”
“對不起。”
元苗笑起來，“我沒在抱怨你。你放心，我力氣很大，背得動你的。對了，阿卡加斯你怎麽會在這個雪下面？”
阿卡加斯被凍得迷迷糊糊的，“和風餘打……我看到了你被帶出去……然後雪……掩埋了就……”
果然是風餘那個奇奇怪怪的人，他到底幹嘛要對阿卡加斯狠下殺手呢？
元苗皺起眉頭。
阿卡加斯環著元苗的雙臂突然收緊，將元苗緊緊縛在懷中。
“元元，你知道嗎？我做了個好長的夢，夢裏你一直都不在。”
元苗鼻頭一酸，“沒事的，現在夢醒了，我不就在你身邊嗎？”
“嗯。”
元苗剛要走出雪森，突然腳被藤蔓纏上，她一下子撲倒在地，鼻子猛撞而上，血迅速流了出來。阿卡加斯摔在她身邊。
還沒來得及起身，元苗就感覺腳上有人使力拽她過去。
元苗身子騰起一半，腳上的藤蔓就被抓住了，阿卡加斯手一握緊，火焰在藤上燒起。
纏繞著元苗腳踝的藤蔓燒化成灰，阿卡加斯接住了元苗，將她護在懷中。
艾布納皺眉，看著阿卡加斯。
“考慮到你的火魔之身會受寒冷限制，我選了雪山。為了增加我的勝率，這座雪山早被我布滿了陣法。除了施法人，其他惡魔一進來就會被悄無聲息地奪去魔力。即使是這樣，你居然還能存活下來，不愧是魔王陛下。”
艾布納笑了，“不過那又如何呢？就算你沒死，現在依然是我占絕對優勢。”
阿卡加斯的手微微顫動著。
艾布納的掌心中騰出小小的黑色剪紙人，黑色剪紙人們纏繞在一起，化成了一股巨大的龍卷風直沖而來。
阿卡加斯催動火力，喉間忽然腥甜，一口血突地就吐了出來。
元苗扶住他，滿身傷痕的羊迪莉趕過來擋住了這波龍卷風，但三人還是被餘風吹得再次摔倒在地。
羊迪莉蹭地彈起，二話不說又沖了上去。
元苗突然想起了樹老師配的藥，她從樹老師給的儲物袋中拿出之前的藥壇，“阿卡加斯，快喝下去！”
阿卡加斯還沒反應過來，壇邊已經到了嘴邊，元苗往上一仰，他只能咕咚咕咚地將藥水一概飲入。
整整一大壇下肚，阿卡加斯最後幾口嗆到了，一陣猛咳。
元苗給他順氣，拿衣服幫他擦了擦嘴角。
“怎麽樣？有效果嗎？”
阿卡加斯臉都咳紅了，他還沒回話，羊迪莉就被唰地一下打在他們身旁，渾身上下的傷口溢了一地的血。
羊迪莉顫抖著支撐起身子，元苗去扶起她，再回過頭，阿卡加斯已經站起來了，看起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元苗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不愧是樹老師，見效這麽快的藥她還是頭一次見。
艾布納皺眉，剪紙人化作了黑色的長劍，他執劍沖上來。
阿卡加斯也用火焰凝聚成了長劍，抵擋他的突襲。
紙劍遇火本該燒化，但那些剪紙人卻不斷凝聚覆合，楞生生讓兩劍抵觸在一起。
阿卡加斯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你是深淵裏的魔物？”
“是又如何？”
“沒有契約你是怎樣離開那裏的？”
艾布納另一只手凝聚了另一把劍，橫劈過來，阿卡加斯往下一躲，紅色的發絲被削斷幾根，落在雪地之上。
阿卡加斯閃至艾布納身後，往雪森處跑去，盡力拉遠戰場。
艾布納提劍追上去。
契約……深淵的規矩他當然不可能破壞。
“阿卡加斯，我明明才是深淵最優秀的魔物，你當年為什麽要選艾菲爾那個廢物？”
黑色的戾氣化為劍氣飛來，阿卡加斯返擋回去。
阿卡加斯一臉困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憤恨之氣騰上，艾布納的雙眼變得更加猩紅。
“艾菲爾說想和我走，我就帶它走了而已。”
阿卡加斯根本不記得有什麽艾布納。
艾布納手中的劍一頓。
居然因為這種理由……
他松開劍柄，重新施法聚氣。剪紙人像瀑布一般噴湧而出，宛如一片飛蝗，嘩啦嘩啦的聲音直振耳膜。
紙人帶起的風那樣大，艾布納脖間的紅圍巾也跟著翻滾騰飛起來。
看著進入眼簾的這抹紅色，艾布納有片刻的失神。
大片大片的黑色將阿卡加斯籠罩起來，團聚成球。
艾布納輕笑。
黑色的球突然灼燒起來，熊熊火焰劇燃，紙人們掉落在地，化成灰土，阿卡加斯靜靜看著他。
艾布納怔楞。
這個紙人不是一般的紙，不可能就這樣被燒壞的。
艾布納著急地往前沖過去，突然感覺脖間一勒，紅色的發絲劃破肌膚，鮮血噴濺而出，艾布納倒落在地。
他捂著脖間汩汩流出的血，紅色的圍巾被浸透得犯黑。
艾布納回頭看去，阿卡加斯正站在他身後。前面那個燒了紙人的阿卡加斯慢慢消散，紙人團也再次出現。
居然是幻術，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艾布納翻轉過身子，仰面朝天。
脖子真疼。
阿卡加斯：“因為圍巾，你走神了。”
艾布納笑了，“沒辦法，誰讓範瑤喜歡她，我也喜歡她呢。”
現在想想，當初就不應該分身。以善惡人格分出來的人終究還是給他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血一點點溢出，但脖間的圍巾還是那樣溫暖。
艾布納慢慢閉上眼睛，慢慢地消散了。
元苗看到他不在了，小跑著過來，“阿卡加斯，你沒事嗎？”
阿卡加斯這次耗的魔力太多，他有些頭暈。
元苗攙扶著他，“結束了對嗎？”
阿卡加斯看著那片什麽也沒有，連血跡也跟著消散了的雪地，輕輕點了點頭。
“結束了。”
元苗眼中盈起熱淚，“那我們回家吧。”
阿卡加斯擡手替她輕輕拭去淚水，“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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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麽？”
風餘沒回話，他只是看著他笑了笑。
一陣冷冷的大雪呼刮過來，遮天蔽眼，阿卡加斯和風餘轉瞬間就到了一處被松林環繞的地方。
這裏是雪森深處。
居然這樣輕易就被他帶走了，風餘忍不住低首笑了。
“阿卡加斯，你現在這麽弱可怎麽辦？”
阿卡加斯望向四周。
他的魔力好像突然消失了……是因為這場雪嗎？
阿卡加斯直直看向風餘，“你要殺我？”
風餘：“是啊。”
我恨沒有選擇我的你過得這樣好。
風餘突如其來的這麽一句話，元苗笑了，“怎麽可能，阿卡加斯不是魔王嗎？艾菲爾說他很厲害的，風餘你是不是想嚇唬我？”
“我有沒有嚇唬你，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什麽意思？
元苗咽了口口水，她突然想到，風餘現在在這裏，豈不是說明……
“風餘你和瑤瑤是一夥的嗎？”
“嗯，與其說是一夥的，”風餘慢慢走近，“不如說我們就是一樣的。”
他的身形像被風吹了一般消散又凝聚，元苗看到了風餘，又看到了範瑤。
“我是範瑤。”
瑤瑤戴著那條紅色的圍巾，對著她笑。
“也是風餘。”
如同轉換像素一般地波動，走到元苗身前時，他的身形已經穩定下來，風餘和範瑤融合在一起，化身成了一個一身黑色的男子。
他像一團黑霧，又像是由炭筆繪出，脖間的紅圍巾格外顯眼。
“我叫艾布納，來自深淵。”
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隱隱還騰繞著黑色的霧氣，朦朧不清。
艾布納就像是生長在地底的藤蔓，多看一眼仿佛都要被拽入無盡的黑暗。
“離他遠點！”
元苗晃神之間，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元苗下意識往後一退，一柄長||槍直插入地。
元苗還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感覺腳底落空，臉上被陣陣冷風刮過。
她已經被羊迪莉扛著跑了。
埃爾西攔在艾布納前面，而艾布納只是笑著，靜靜地看著元苗。
羊迪莉一路帶著元苗到了雪森邊際，將她放下。
“現在回旅館也不會多安全，要是他追過去，再被人類看到，一切就亂套了。”
羊迪莉念咒施法，一個黑金色的圈盤繞在元苗身遭。
“我給你設了個結界，你不要亂跑，待在這裏等我們回來接你。”
“阿卡加斯他？”
元苗詢問的話語還沒問出，羊迪莉已經扭頭沖回去了，她急著回去幫埃爾西。
結界裏幾乎沒有風雪，溫暖而又安靜，還有一塊石頭，可以坐在上面歇息。
但是從落地的那一刻起，元苗就一直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環顧四周，心頭突然升起了慌亂和不安。
元苗望向她腳下的雪地，不太確定地蹲下來，撫著這被層層疊壓的積雪。
奇怪的感覺更加深了。
元苗的心顫抖起來，目光所及之處，她找了根樹杈開始在剛才那個地方挖掘。
斷皮的樹根臟了白雪，刨出來的碎雪中夾著黑點。
這裏的雪好硬啊，刨了幾下樹杈就斷了。
羊迪莉給她圈的結界範圍有限，找不到樹杈了，元苗就開始用自己的手刨。
寒涼的雪凍得她的手一片通紅。
元苗白凈的指節刨開被壓得有些厚實的雪，顆粒的摩挲擦破了她的皮，鮮紅的血珠冒出來。
元苗的手凍得有些僵硬了，她也感知不到什麽疼痛。
挖著挖著，碎雪在兩旁漸漸堆高。元苗的眼眶溫熱，眼淚止不住地砸落下來。
突然觸到一片溫暖，她眼淚一滯，輕柔地刨開掩著的雪。
一團巴掌大的淡紅色火團露出，元苗將它輕輕放在掌心托起。
“阿卡加斯？”
火團輕輕搖曳了下，算作回應。
元苗的淚腺一下子就繃不住了，豆大的淚水吧嗒吧嗒地落下來。
元苗把火團護在胸前，溫熱的氣息一點點襲染過去，火團一點點變得明亮而溫暖。
火團慢慢化作了阿卡加斯的樣子，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裏。
和平日裏的阿卡加斯很不一樣，此刻的阿卡加斯脆弱得像一株將要雕零的鳳凰花。
他臉色煞白，紅河一般的長發傾瀉下來，發絲帶著點點溫暖纏繞在元苗腕上。
元苗將手放在阿卡加斯鼻前，濕熱的呼吸撲來。
她轉哭為笑，“阿卡加斯，你還好嗎？”
阿卡加斯沒有反應，蜷曲的睫毛上靜靜落了白雪。
元苗搓熱自己的手，撫上阿卡加斯的臉，希望能為他增添點溫度。
但畢竟是在戶外，阿卡加斯還是冷得哆嗦了起來。
“我馬上背你下山。”元苗半蹲下，把阿卡加斯拖上自己的背，艱難地站起來，走出了羊迪莉劃的結界。
這裏是雪森的邊際，走一段時間元苗應該就能到旅館了。
腳下的雪嘎吱嘎吱響。
“元元……”阿卡加斯在她背上喃喃。
元苗扭過頭去，兩頰緋紅的臉上綻出笑容，“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嗎？”
阿卡加斯往元苗脖頸處蹭去，“好冷……”他的嘴唇都泛起了紫白色。
“等回旅館就不冷了，你等一下啊。這裏再走一段就能出森林了。”
“嗯。”
阿卡加斯溫熱的鼻息撲在後脖處，弄得元苗有些癢。
元苗把他往上提了提，“阿卡加斯你真是太高了，腿這麽長都要落地了。”
“對不起。”
元苗笑起來，“我沒在抱怨你。你放心，我力氣很大，背得動你的。對了，阿卡加斯你怎麽會在這個雪下面？”
阿卡加斯被凍得迷迷糊糊的，“和風餘打……我看到了你被帶出去……然後雪……掩埋了就……”
果然是風餘那個奇奇怪怪的人，他到底幹嘛要對阿卡加斯狠下殺手呢？
元苗皺起眉頭。
阿卡加斯環著元苗的雙臂突然收緊，將元苗緊緊縛在懷中。
“元元，你知道嗎？我做了個好長的夢，夢裏你一直都不在。”
元苗鼻頭一酸，“沒事的，現在夢醒了，我不就在你身邊嗎？”
“嗯。”
元苗剛要走出雪森，突然腳被藤蔓纏上，她一下子撲倒在地，鼻子猛撞而上，血迅速流了出來。阿卡加斯摔在她身邊。
還沒來得及起身，元苗就感覺腳上有人使力拽她過去。
元苗身子騰起一半，腳上的藤蔓就被抓住了，阿卡加斯手一握緊，火焰在藤上燒起。
纏繞著元苗腳踝的藤蔓燒化成灰，阿卡加斯接住了元苗，將她護在懷中。
艾布納皺眉，看著阿卡加斯。
“考慮到你的火魔之身會受寒冷限制，我選了雪山。為了增加我的勝率，這座雪山早被我布滿了陣法。除了施法人，其他惡魔一進來就會被悄無聲息地奪去魔力。即使是這樣，你居然還能存活下來，不愧是魔王陛下。”
艾布納笑了，“不過那又如何呢？就算你沒死，現在依然是我占絕對優勢。”
阿卡加斯的手微微顫動著。
艾布納的掌心中騰出小小的黑色剪紙人，黑色剪紙人們纏繞在一起，化成了一股巨大的龍卷風直沖而來。
阿卡加斯催動火力，喉間忽然腥甜，一口血突地就吐了出來。
元苗扶住他，滿身傷痕的羊迪莉趕過來擋住了這波龍卷風，但三人還是被餘風吹得再次摔倒在地。
羊迪莉蹭地彈起，二話不說又沖了上去。
元苗突然想起了樹老師配的藥，她從樹老師給的儲物袋中拿出之前的藥壇，“阿卡加斯，快喝下去！”
阿卡加斯還沒反應過來，壇邊已經到了嘴邊，元苗往上一仰，他只能咕咚咕咚地將藥水一概飲入。
整整一大壇下肚，阿卡加斯最後幾口嗆到了，一陣猛咳。
元苗給他順氣，拿衣服幫他擦了擦嘴角。
“怎麽樣？有效果嗎？”
阿卡加斯臉都咳紅了，他還沒回話，羊迪莉就被唰地一下打在他們身旁，渾身上下的傷口溢了一地的血。
羊迪莉顫抖著支撐起身子，元苗去扶起她，再回過頭，阿卡加斯已經站起來了，看起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元苗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不愧是樹老師，見效這麽快的藥她還是頭一次見。
艾布納皺眉，剪紙人化作了黑色的長劍，他執劍沖上來。
阿卡加斯也用火焰凝聚成了長劍，抵擋他的突襲。
紙劍遇火本該燒化，但那些剪紙人卻不斷凝聚覆合，楞生生讓兩劍抵觸在一起。
阿卡加斯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你是深淵裏的魔物？”
“是又如何？”
“沒有契約你是怎樣離開那裏的？”
艾布納另一只手凝聚了另一把劍，橫劈過來，阿卡加斯往下一躲，紅色的發絲被削斷幾根，落在雪地之上。
阿卡加斯閃至艾布納身後，往雪森處跑去，盡力拉遠戰場。
艾布納提劍追上去。
契約……深淵的規矩他當然不可能破壞。
“阿卡加斯，我明明才是深淵最優秀的魔物，你當年為什麽要選艾菲爾那個廢物？”
黑色的戾氣化為劍氣飛來，阿卡加斯返擋回去。
阿卡加斯一臉困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憤恨之氣騰上，艾布納的雙眼變得更加猩紅。
“艾菲爾說想和我走，我就帶它走了而已。”
阿卡加斯根本不記得有什麽艾布納。
艾布納手中的劍一頓。
居然因為這種理由……
他松開劍柄，重新施法聚氣。剪紙人像瀑布一般噴湧而出，宛如一片飛蝗，嘩啦嘩啦的聲音直振耳膜。
紙人帶起的風那樣大，艾布納脖間的紅圍巾也跟著翻滾騰飛起來。
看著進入眼簾的這抹紅色，艾布納有片刻的失神。
大片大片的黑色將阿卡加斯籠罩起來，團聚成球。
艾布納輕笑。
黑色的球突然灼燒起來，熊熊火焰劇燃，紙人們掉落在地，化成灰土，阿卡加斯靜靜看著他。
艾布納怔楞。
這個紙人不是一般的紙，不可能就這樣被燒壞的。
艾布納著急地往前沖過去，突然感覺脖間一勒，紅色的發絲劃破肌膚，鮮血噴濺而出，艾布納倒落在地。
他捂著脖間汩汩流出的血，紅色的圍巾被浸透得犯黑。
艾布納回頭看去，阿卡加斯正站在他身後。前面那個燒了紙人的阿卡加斯慢慢消散，紙人團也再次出現。
居然是幻術，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艾布納翻轉過身子，仰面朝天。
脖子真疼。
阿卡加斯：“因為圍巾，你走神了。”
艾布納笑了，“沒辦法，誰讓範瑤喜歡她，我也喜歡她呢。”
現在想想，當初就不應該分身。以善惡人格分出來的人終究還是給他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血一點點溢出，但脖間的圍巾還是那樣溫暖。
艾布納慢慢閉上眼睛，慢慢地消散了。
元苗看到他不在了，小跑著過來，“阿卡加斯，你沒事嗎？”
阿卡加斯這次耗的魔力太多，他有些頭暈。
元苗攙扶著他，“結束了對嗎？”
阿卡加斯看著那片什麽也沒有，連血跡也跟著消散了的雪地，輕輕點了點頭。
“結束了。”
元苗眼中盈起熱淚，“那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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