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魔界）：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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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魔界）：看雪
小時候的阿卡加斯一直有個願望，他想去看雪。
埃爾西給他的故事繪本中常常會有小朋友們一起打雪仗，堆雪人什麽的。
他可以不打雪仗，不堆雪人，只看一眼雪花就好。
魔界不會下雪，所以他決定去一趟人類的領地。
但這是一件困難的事。父親是堅決不會同意的，埃爾西和羊迪莉雖然寵讓他，但肯定也不會允許他去人類那裏。
但他真的很想看一眼，就看一眼，偷偷地。
阿卡加斯想好了辦法：他不會說謊，無法去欺騙他們，所以只要讓他們看不見就好了。
樹葉枝幹纏繞的房間門口，小小的阿卡加斯冒出來，“樹倫。”
樹倫通宵了幾宿，眼睛酸疼得很，他瞇眨了好幾下，總算看清，“小殿下，怎麽了？”
阿卡加斯：“我想拿一瓶隱身的藥。”
樹倫翻了翻，遞給他，“拿去吧，記得有時間限制的。”
“謝謝樹倫。”阿卡加斯接過去，小心握住。
“嗯。”樹倫揉了揉他的頭發，轉回頭繼續忙著兌自己的藥。
阿卡加斯準備了一件鬥篷，戴上篷帽擋住頭發，鬥篷裏還放著以前羊迪莉給他的一堆魔具。
咕咚咕咚喝下去隱身藥，他的氣息和身形都被藏匿起來。
阿卡加斯準備從正門離開，埃爾西和羊迪莉正朝這邊走來。
金色的高馬尾晃蕩，羊迪莉雙手抱胸，心情很不好。
埃爾西：“還氣呢？”
羊迪莉有些無力，“你跟比丘說，以後別給我介紹男的了，我實在是受不住了。”
一見面就說她沒有女人味，硬邦邦的。
羊迪莉這個年紀的魅魔早都有孩子了，雖然她不著急，但好友比丘很著急，一直給她介紹。
雖然那些惡魔不怎麽樣，但比丘是真心對她好，羊迪莉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埃爾西伸指挑玩她的馬尾，“那我就跟她說，你準備和我結婚了。”
“隨便。”羊迪莉想要打飛他的手，揮了個空。
“哎~不好隨便的，這種話傳出去你以後可真就嫁不出去了。”
“我不在乎，能一直照顧小殿下就行。”
“殿下會長大的，小羊要有自己的生活。”埃爾西的眼神低柔。
“這就是我的生活。怎麽？你有意見？”
“哪敢。”
“嗯？”一種奇怪的電流竄過羊迪莉的身體，她猛回頭。
“小殿下好像在附近！”
埃爾西望望空蕩蕩的四周，“哪裏有？你今天累了，趕緊回去歇歇吧。”
羊迪莉還有些懷疑地看了看。
從邊上走過去的阿卡加斯一抖。
看著埃爾西和羊迪莉漸行漸遠，消失在轉角，阿卡加斯放下心來。
魔王城距離人類地區是很遙遠的，還要穿過滿是瘴氣的黑森林。
阿卡加斯於是雇了個羽族的魔物帶他出去。
寢室之中，羊迪莉看到了阿卡加斯留下的字條，渾身發抖。
【我去看雪，很快就回來，不必擔心，還有請不要告訴父親】
羽族的魔物飛得很快，加上阿卡加斯施了魔法助行，一個上午就抵達了人類的領域。
阿卡加斯拿出金幣付給黑色的巨鳥，巨鳥一口吞下，展翅飛離。
停在處於交界線的樹林中，阿卡加斯看向不遠處的城鎮。
人類很奇怪，他們總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哪裏都很擠，哪裏都很吵鬧。
阿卡加斯不打算到城鎮裏，看雪在這裏看也行。
他找了塊安靜的處所，坐在石頭上看書，等待一場飛雪。
“小弟弟你一個人嗎？”
一個戴著灰帽子，穿著繁華的青年走到他面前，身後跟著另一個更年輕些的青年。
凱恩斯是一名旅商，帶著商隊途徑這片森林，稍作休息。
他剛剛聽出來小解的仆人說，森林裏有個一身黑乎乎的少年在看書，他很是好奇，就過來探探。
阿卡加斯第一次碰到活的人類。
他們和惡魔看起來似乎區別也不大。
阿卡加斯點了點頭。
少年擡起臉的那一刻，凱恩斯一驚，這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少年。
他金色通透的眼眸直視著他，渾身上下帶著一種被呵護過的純粹和幹凈。
若是在王都，肯定會被貴族爭相購買。
凱恩斯回過神，“小弟弟，你爸爸媽媽呢？”
阿卡加斯在繪本裏看過這個，人類喚父母都是喊的爸爸媽媽。
“我沒有母親，父親在塔裏看書。”
凱恩斯微嘆，“這樣……那你爸爸怎麽放你在外面亂跑呢？”
“出來看雪。”
現在剛入冬，天氣雖然冷，但怎麽看也不至於下雪。
“今天會下雪？”
“會的。”妖精們說得很準的。
男子被他奇怪的自信逗笑了，“如果下雪，那我可得準備添衣服了啊。”
“你準備一直在這裏等下雪嗎？”
阿卡加斯點點頭。
凱恩斯看他身邊什麽也沒有，“你沒帶點吃的嗎？”
“不餓。”作為惡魔是可以不吃東西的。
“這可不行，”凱恩斯扭頭看向自己的仆人，“去車上拿點吃的來。”
“是。”
青年來回迅速，向凱恩斯呈上被布裹起來的燒餅。
“之後會餓的，來。”凱恩斯把東西塞進他懷裏。
阿卡加斯低頭看著那一袋餅子，好奇地嗅了下。
“你一個人坐在這裏還是太危險了，我送你回家怎麽樣？”
“我還沒看到下雪。”
凱恩斯還想再說什麽，哨聲響起，商隊休息時間已過。
仆役：“該走了，主人。”
“嗯。”
凱恩斯看向阿卡加斯，“行吧，那你在這裏要小心。我叫凱恩斯，馬上要定居在古比倫王國都城，你日後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
“人類都像你這般友好嗎？”
凱恩斯一楞，隨即笑了，嘴角帶著微微的苦澀，“不是的，尤其是在這個時代。所以你記得早點回家。”
阿卡加斯點點頭。
凱恩斯：“這年頭糧食很珍貴，你可要護好了，我走了。”
“再見。”
凱恩斯慢慢走遠，仆人納悶，“主人，您為什麽要對一個小孩子說到都城來找您呢？”
凱恩斯搖搖頭，“那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孩子。”
阿卡加斯覺得剛剛那個人類說得對，一直待在那裏是不大安全。
以羊迪莉和埃爾西的腳程，極有可能會找到，他應該再走遠一點。
阿卡加斯拉下了一點自己的兜帽。
既然剛剛那個人類沒有發現，說明他的偽裝還是成功，他應該不用太擔心。
寒冽的冷風中，阿卡加斯走向城門。
高大的城墻環繞一周，中間是一座巨大的城門。
城墻腳下坐了一排排穿著破爛和形容枯槁的人。
阿卡加斯學著他們的樣子，也在墻角邊找了個地方蹲坐下來。
他左右看了看他們。
大家都是來等下雪的嗎？
日頭漸漸偏西，天色陰暗下來。
一直坐在他邊上的小男孩捂著肚子，肚子咕咕咕直叫。
身旁的母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阿卡加斯默默觀察著他們。
他餓了嗎？如果把餅給他吃，等下雪了他能和他一起打雪仗嗎？
阿卡加斯把懷中的餅拿出來，遞過去，“你吃嗎？”
這塊餅是白面的，很厚實，裏面還能聞到絲絲肉香，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餅。
婦女一把搶過去大餅，側過身子偷偷給孩子吃。
阿卡加斯楞住。
身側有個男人悄悄靠近，“你還有嗎？”
阿卡加斯點點頭，也給了他一個。
婦女轉回頭，發現他給了別人餅，咽了咽口水，“還有嗎？”
阿卡加斯拿出一塊給她，婦女猛地搶過去，趕緊塞進懷裏。
好奇怪，阿卡加斯覺得這裏的人類好奇怪。
這樣少見的好餅雖然涼了，但依然泛著香，尤其是對於這幫逃難饑荒的人。
一群人擁擠過來。
“哪裏拿的餅？”
“給我一個！”
“也給我一個！”
他們沖上來，扯爛了阿卡加斯手裏的包，餅子撒了一地，被人踩臟了，他們還是擠著去撕搶。
阿卡加斯被抵在墻角，完全出不去，鬥篷帽被人擠掉下來，一頭鮮亮的紅發暴露無遺。
阿卡加斯趕緊重新拉上，但有人已經看到了。
“紅發！是惡魔！”
一群人驚聲尖叫。
有個青年走過來，一把揪起阿卡加斯，“就是你們害了我女兒！”
阿卡加斯被衣領卡得喘不過氣。
“啊燙！”男人的袖子突然起了小火，他趕緊揮滅。
“惡魔！果然是惡魔！”
阿卡加斯被摔落在地，他猛咳不已。
石子飛丟而來，阿卡加斯沒能躲開，左眼吃痛。
滴——
是鮮紅的血。
惡魔和人一樣，流的也是紅色的血。
“快點打死他！”人們驚慌失措，拳腳飛來，像是在消滅蟑螂一般。
冰冰涼涼的東西混著鞋底一起落下來。
下雪了。
阿卡加斯勉強睜開眼，看向落在血泥之間的瑩白晶片，原來這就是雪花。
“殿下！”羊迪莉飛身而來，埃爾西刮起大風，將所有人類吹倒在地。
羊迪莉扶起阿卡加斯，喉頭哽咽，“殿下，我們回家。”
她抱起阿卡加斯，召來大鷹，他們坐上去，大鷹展羽飛走。
阿卡加斯安靜地坐著，渾身都是傷和血痕。
他捂著左眼，眼淚混著血從指間淌下來。
羊迪莉眼眶紅了一片，“是不是很疼？沒事的，等回去讓樹倫給你治，很快就會好了。”
她用手帕拭去他臉頰的淚水。
阿卡加斯想到那個叫凱恩斯的人類，他吸了吸鼻涕。
“為什麽有人會送餅，又有人會搶餅呢？”
埃爾西臉色沈重，聲音很輕，“因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而且，送餅的人也不是永遠會送餅的，搶餅的也是。”
“為什麽？”
“因為時代會更替。”
阿卡加斯聽不懂。
小小的雪花落在阿卡加斯掌心，他低頭看著它慢慢融化。
埃爾西：“以後還想看雪嗎？”
“不想看了。”
埃爾西摸摸他的頭發，“這次看雪雖然痛苦，但也許下次看雪會是個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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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不會下雪，所以他決定去一趟人類的領地。
但這是一件困難的事。父親是堅決不會同意的，埃爾西和羊迪莉雖然寵讓他，但肯定也不會允許他去人類那裏。
但他真的很想看一眼，就看一眼，偷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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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樹倫。”阿卡加斯接過去，小心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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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咕咚喝下去隱身藥，他的氣息和身形都被藏匿起來。
阿卡加斯準備從正門離開，埃爾西和羊迪莉正朝這邊走來。
金色的高馬尾晃蕩，羊迪莉雙手抱胸，心情很不好。
埃爾西：“還氣呢？”
羊迪莉有些無力，“你跟比丘說，以後別給我介紹男的了，我實在是受不住了。”
一見面就說她沒有女人味，硬邦邦的。
羊迪莉這個年紀的魅魔早都有孩子了，雖然她不著急，但好友比丘很著急，一直給她介紹。
雖然那些惡魔不怎麽樣，但比丘是真心對她好，羊迪莉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埃爾西伸指挑玩她的馬尾，“那我就跟她說，你準備和我結婚了。”
“隨便。”羊迪莉想要打飛他的手，揮了個空。
“哎~不好隨便的，這種話傳出去你以後可真就嫁不出去了。”
“我不在乎，能一直照顧小殿下就行。”
“殿下會長大的，小羊要有自己的生活。”埃爾西的眼神低柔。
“這就是我的生活。怎麽？你有意見？”
“哪敢。”
“嗯？”一種奇怪的電流竄過羊迪莉的身體，她猛回頭。
“小殿下好像在附近！”
埃爾西望望空蕩蕩的四周，“哪裏有？你今天累了，趕緊回去歇歇吧。”
羊迪莉還有些懷疑地看了看。
從邊上走過去的阿卡加斯一抖。
看著埃爾西和羊迪莉漸行漸遠，消失在轉角，阿卡加斯放下心來。
魔王城距離人類地區是很遙遠的，還要穿過滿是瘴氣的黑森林。
阿卡加斯於是雇了個羽族的魔物帶他出去。
寢室之中，羊迪莉看到了阿卡加斯留下的字條，渾身發抖。
【我去看雪，很快就回來，不必擔心，還有請不要告訴父親】
羽族的魔物飛得很快，加上阿卡加斯施了魔法助行，一個上午就抵達了人類的領域。
阿卡加斯拿出金幣付給黑色的巨鳥，巨鳥一口吞下，展翅飛離。
停在處於交界線的樹林中，阿卡加斯看向不遠處的城鎮。
人類很奇怪，他們總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哪裏都很擠，哪裏都很吵鬧。
阿卡加斯不打算到城鎮裏，看雪在這裏看也行。
他找了塊安靜的處所，坐在石頭上看書，等待一場飛雪。
“小弟弟你一個人嗎？”
一個戴著灰帽子，穿著繁華的青年走到他面前，身後跟著另一個更年輕些的青年。
凱恩斯是一名旅商，帶著商隊途徑這片森林，稍作休息。
他剛剛聽出來小解的仆人說，森林裏有個一身黑乎乎的少年在看書，他很是好奇，就過來探探。
阿卡加斯第一次碰到活的人類。
他們和惡魔看起來似乎區別也不大。
阿卡加斯點了點頭。
少年擡起臉的那一刻，凱恩斯一驚，這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少年。
他金色通透的眼眸直視著他，渾身上下帶著一種被呵護過的純粹和幹凈。
若是在王都，肯定會被貴族爭相購買。
凱恩斯回過神，“小弟弟，你爸爸媽媽呢？”
阿卡加斯在繪本裏看過這個，人類喚父母都是喊的爸爸媽媽。
“我沒有母親，父親在塔裏看書。”
凱恩斯微嘆，“這樣……那你爸爸怎麽放你在外面亂跑呢？”
“出來看雪。”
現在剛入冬，天氣雖然冷，但怎麽看也不至於下雪。
“今天會下雪？”
“會的。”妖精們說得很準的。
男子被他奇怪的自信逗笑了，“如果下雪，那我可得準備添衣服了啊。”
“你準備一直在這裏等下雪嗎？”
阿卡加斯點點頭。
凱恩斯看他身邊什麽也沒有，“你沒帶點吃的嗎？”
“不餓。”作為惡魔是可以不吃東西的。
“這可不行，”凱恩斯扭頭看向自己的仆人，“去車上拿點吃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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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來回迅速，向凱恩斯呈上被布裹起來的燒餅。
“之後會餓的，來。”凱恩斯把東西塞進他懷裏。
阿卡加斯低頭看著那一袋餅子，好奇地嗅了下。
“你一個人坐在這裏還是太危險了，我送你回家怎麽樣？”
“我還沒看到下雪。”
凱恩斯還想再說什麽，哨聲響起，商隊休息時間已過。
仆役：“該走了，主人。”
“嗯。”
凱恩斯看向阿卡加斯，“行吧，那你在這裏要小心。我叫凱恩斯，馬上要定居在古比倫王國都城，你日後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
“人類都像你這般友好嗎？”
凱恩斯一楞，隨即笑了，嘴角帶著微微的苦澀，“不是的，尤其是在這個時代。所以你記得早點回家。”
阿卡加斯點點頭。
凱恩斯：“這年頭糧食很珍貴，你可要護好了，我走了。”
“再見。”
凱恩斯慢慢走遠，仆人納悶，“主人，您為什麽要對一個小孩子說到都城來找您呢？”
凱恩斯搖搖頭，“那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孩子。”
阿卡加斯覺得剛剛那個人類說得對，一直待在那裏是不大安全。
以羊迪莉和埃爾西的腳程，極有可能會找到，他應該再走遠一點。
阿卡加斯拉下了一點自己的兜帽。
既然剛剛那個人類沒有發現，說明他的偽裝還是成功，他應該不用太擔心。
寒冽的冷風中，阿卡加斯走向城門。
高大的城墻環繞一周，中間是一座巨大的城門。
城墻腳下坐了一排排穿著破爛和形容枯槁的人。
阿卡加斯學著他們的樣子，也在墻角邊找了個地方蹲坐下來。
他左右看了看他們。
大家都是來等下雪的嗎？
日頭漸漸偏西，天色陰暗下來。
一直坐在他邊上的小男孩捂著肚子，肚子咕咕咕直叫。
身旁的母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阿卡加斯默默觀察著他們。
他餓了嗎？如果把餅給他吃，等下雪了他能和他一起打雪仗嗎？
阿卡加斯把懷中的餅拿出來，遞過去，“你吃嗎？”
這塊餅是白面的，很厚實，裏面還能聞到絲絲肉香，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餅。
婦女一把搶過去大餅，側過身子偷偷給孩子吃。
阿卡加斯楞住。
身側有個男人悄悄靠近，“你還有嗎？”
阿卡加斯點點頭，也給了他一個。
婦女轉回頭，發現他給了別人餅，咽了咽口水，“還有嗎？”
阿卡加斯拿出一塊給她，婦女猛地搶過去，趕緊塞進懷裏。
好奇怪，阿卡加斯覺得這裏的人類好奇怪。
這樣少見的好餅雖然涼了，但依然泛著香，尤其是對於這幫逃難饑荒的人。
一群人擁擠過來。
“哪裏拿的餅？”
“給我一個！”
“也給我一個！”
他們沖上來，扯爛了阿卡加斯手裏的包，餅子撒了一地，被人踩臟了，他們還是擠著去撕搶。
阿卡加斯被抵在墻角，完全出不去，鬥篷帽被人擠掉下來，一頭鮮亮的紅發暴露無遺。
阿卡加斯趕緊重新拉上，但有人已經看到了。
“紅發！是惡魔！”
一群人驚聲尖叫。
有個青年走過來，一把揪起阿卡加斯，“就是你們害了我女兒！”
阿卡加斯被衣領卡得喘不過氣。
“啊燙！”男人的袖子突然起了小火，他趕緊揮滅。
“惡魔！果然是惡魔！”
阿卡加斯被摔落在地，他猛咳不已。
石子飛丟而來，阿卡加斯沒能躲開，左眼吃痛。
滴——
是鮮紅的血。
惡魔和人一樣，流的也是紅色的血。
“快點打死他！”人們驚慌失措，拳腳飛來，像是在消滅蟑螂一般。
冰冰涼涼的東西混著鞋底一起落下來。
下雪了。
阿卡加斯勉強睜開眼，看向落在血泥之間的瑩白晶片，原來這就是雪花。
“殿下！”羊迪莉飛身而來，埃爾西刮起大風，將所有人類吹倒在地。
羊迪莉扶起阿卡加斯，喉頭哽咽，“殿下，我們回家。”
她抱起阿卡加斯，召來大鷹，他們坐上去，大鷹展羽飛走。
阿卡加斯安靜地坐著，渾身都是傷和血痕。
他捂著左眼，眼淚混著血從指間淌下來。
羊迪莉眼眶紅了一片，“是不是很疼？沒事的，等回去讓樹倫給你治，很快就會好了。”
她用手帕拭去他臉頰的淚水。
阿卡加斯想到那個叫凱恩斯的人類，他吸了吸鼻涕。
“為什麽有人會送餅，又有人會搶餅呢？”
埃爾西臉色沈重，聲音很輕，“因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而且，送餅的人也不是永遠會送餅的，搶餅的也是。”
“為什麽？”
“因為時代會更替。”
阿卡加斯聽不懂。
小小的雪花落在阿卡加斯掌心，他低頭看著它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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