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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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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陸懷迎再多的貴女進宮,束妍也會在心裏勸說自己,當初就是為了讓家裏過的好一點,才嫁給了陸懷。

又恰好,兩個人情合意投,過了裏面恩愛的日子,已是很足夠了。

這些貴女也是陸懷籠絡朝臣的一種手段,自己不必往心裏去。

直到,陸懷來她宮裏,叫了酒,自己喝了半壺,悶悶半晌,才和束妍說前朝現在的局勢。

“蕭家勢大,自我登基以來,一直在想辦法,可惜他家那老狐貍小狐貍都是警覺的,抓不出來把柄,現在朕也沒有足夠的把握對抗他們。阿妍,我知道你不喜歡蕭家女,可是… …”

束妍心裏一震,不是為了蕭家,而是為了陸懷那句“朕”。

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自稱“我”的。

那麽現在,他其實不是來求自己同意的,而是以皇上的身份來壓她,對嗎?

束妍起身,盈盈下拜,再擡起頭時,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陸懷的鞋,那是自己親手為他繡上龍紋樣式的。

可是,兒女情長最為無用。

他的腰間不是還系著別的女人為他繡的香囊嗎?

人一旦有了野心,兒女情長就只是拖累了。

若自己家裏勢強,或許還能保住幾分與陸懷的夫妻情分。

思到此處,束妍感覺渾身一冷。

她竟然在想著“爭寵”?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是為自己不受控的心態感到震驚,還是為這份感情無聲無息的變淡了,而感到悲哀。

蕭家女入宮那日甚是跋扈,滿頭珠翠,更是逾矩,用了皇後才能佩戴的耳飾。

有妃子氣憤,求束妍嚴懲蕭氏。

可是陸懷剛剛迎進宮的人,她怎麽可能不給面子,若是懲罰,那陸懷在前朝做的種種安撫,皆算白費了。

蕭氏笑得狂妄,“皇後娘娘果然寬宏大量,以後咱們,可要‘常來常往’才好呀。”

話一落地,便是挑釁的目光。

進宮之前,蕭氏便是幾番為難過束妍,哪怕束妍當時是王妃,蕭氏也毫無畏懼。

前朝,蕭家人謹言慎行,不曾露出馬腳。

後宮,蕭家女則是任性妄為,偏偏皇帝又奈何不了她,對她做的最大懲罰也就是不去看她。

每每蕭氏在後宮鬧事,蕭家就誠惶誠恐地在前朝請罪,“小女自幼被嬌寵壞了,還請皇上恕罪”。

若是能以一個女眷扳倒蕭家,陸懷早就這麽幹了。

陸懷心中受氣,也對束妍感到愧疚,從來都沒和蕭氏同床過。

蕭氏對此本也是無所謂的,直到她收到家裏的密信,裏頭說,讓她一定要懷上一個孩子。

蕭氏自小耳濡目染,她也不是假的受寵,阿娘早逝,家裏爹爹和哥哥對她都甚是放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

當初讓她進宮,她還鬧了好大一通脾氣,直到哥哥和她保證,讓她坐上皇後之位,她才答應了。

後宅女子沒什麽出路,家裏人都想更進一步,她又何嘗不為自己著急呢。

而現在,密信中說,蕭家需要一個皇室血脈的孩子… …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別說皇後,日後自己能成為有實權的太後也未可知啊!

王朝不是那麽好顛覆的,尤其是陸懷有那個英勇善戰的弟弟陸恒,軍權根本不能全部都奪過來。

可若是挾天子上位,無名,但有實,那便也足夠了。

束妍發現,蕭氏開始討好起了陸懷,一天一碗湯羹的往勤政殿送。

就連性子也收斂了起來,變得柔弱,只說自己是病了一場想通了,之前種種好似做夢。

她現在打扮的很是素雅,走路都弱風扶柳一般,為的就是與束妍走完全不同的路線。

束妍喜紅,她便常穿白、粉兩種顏色,再也不鬧事,再不做陸懷不喜歡的事。

如此一來,陸懷就不好再冷著她,不去她宮裏。

最後,終於有一日,陸懷宿在了她那裏。

束妍整夜都沒有睡著。

她知道,自己真正的危機來臨了,蕭氏,是後宮中最有可能取代她的地位的女人。

或許這就是她當初和陸懷相處時,不夠真心的結果吧。

她後來付出的真心,也被辜負了。

現在不是講這些情愛大道理的時候,束妍只知道,若是蕭知韻和蕭家真的得逞,那她束家便再無寧日,恐怕性命都會不保。

她現在,只能繃住陸懷的弦,守好後宮,不能讓蕭知韻有了孩子。

第二日,陸懷惴惴不安地來找束妍時,看見的卻是束妍的笑臉。

“阿妍,你聽我解釋。”

束妍一伸手,直接捂住了陸懷的嘴,“我知道,皇上有苦衷。我的小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飯菜,我們好久都沒一起吃飯了,快來吧。”

陸懷吃驚地看向束妍,又轉而激動相擁,“阿妍,你長大了,越來越像個好皇後了。”

束妍無神地回抱住陸懷。

還記得,曾經在王府時,陸懷因為自己太信任他,從不會吃醋,還跟她別扭了一場。

如今,他剛下別的女人的床,便來自己這裏求諒解,還要一臉驚喜地誇讚她合時宜的大度。

真諷刺啊,短短幾年而已,人就真的可以完全變了個樣。

束妍啊,是時候該放下了,情愛和地位,不能兼得。

人最不應該的,就是“既要、還要”。

陸懷看著日漸殷勤的束妍,只覺得她是真正體會了自己的辛苦,不再無端吃醋,不再暗生猜疑。

甚至,兩個人也逐漸回到了以前的甜蜜。

陸懷擁著束妍,“阿妍,你放心,蕭知韻她不會有孕的。後宮的第一個孩子,必須是皇後所出。”

說到這個,束妍又是心裏一緊,他們成婚的年頭也不少了,於子嗣一事上,卻始終沒有個音訊。

請過多少個太醫了,都說陸懷和束妍都是身子康健的,只是暫時兒女緣分還沒來到。

若要再往深點說,那就是皇室陸家一向子嗣不豐,陸懷這一代,皇子、公主加一起也就八個。

而陸懷在王府這些年時,又只有束妍一個妻子,並無其他小妾,現在還沒有子嗣,也是在情理之中。

束妍不知道陸懷是不是給其他嬪妃喝了避子藥,陸懷只告訴她,雖然他留宿在那,但是從來沒有真正的與蕭知韻同房。

如此秘事,束妍也不想探究到底,陸懷如此說,她便暫時相信吧。

後宮的日子平淡又充滿了驚險。

直到有一日,束妍在吃飯時忽然惡心了起來。

初時還只當是脾胃不適,束妍還想隨便召一個輪值的太醫來看,還是陸懷警覺,叫了太醫院的院正來看。

“恭喜皇上、皇後,這是喜脈啊!已有快兩月了。”

“啊?!”

帝後二人都驚喜了起來。

陸懷更是高興的在屋裏走來走去,又是原地轉圈,喜不自勝。

片刻後,他遣散了殿內的人。

“阿妍,只怕你不好再出現在人前了,蕭家最近頻頻異動,我怕我一個疏忽,讓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都出了事,那就追悔莫及了。”

“皇上的意思是?”

“我們演場戲吧。”

一個月後後,皇後有嫉妒言行,惹怒了皇上,長秋宮被封禁的事情就傳遍了後宮。

與束妍交好的嬪妃紛紛焦急不已,欲向皇上求情,可第一個膽子大的張貴嬪,剛進殿就被攆了出來。

“朕的決定你也敢置喙?”

自此之後,再沒人敢輕舉妄動。

蕭知韻一派的則是得意極了,真是難得啊,帝後也有離心的一天。

蕭知韻直接被封了“德妃”,皇上往蕭知韻宮裏去的時候更多了。

皇後被封禁,眾嬪妃請安的時候便是去向當前地位最高的德妃宮裏。

蕭知韻也嘗了嘗被後宮的妃嬪跪拜的滋味。

可她絲毫沒有放松,還把自己的“素雅賢名”傳向了宮外,宮外不知情況的人皆讚德妃品行端莊。

民間更是聽說皇上獨愛德妃“清水出芙蓉”的裝扮,紛紛效仿。

束妍的長秋宮被封鎖起來之後,她先是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只要再熬上十個月,孩子應該就能平安降生。

陸懷也會在深夜時換了侍衛的衣裳偷偷來見她,看看她的近況。

以往束妍也沒覺得多孤單,可每次陸懷來看她,在走的時候,她總要一直盯到他的背影消失為止。

“許是長秋宮被封閉了,有點孤單吧。”

束妍這樣安慰著自己。

院正常常以“請平安脈”的由頭進來為她照看身體。

他是院正,開了些什麽藥也不必向其他人匯報,想掩藏束妍的胎,不讓後宮其他嬪妃知道,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束妍這胎懷的很是辛苦,滿兩個月後她便開始孕吐,別說飯菜了,便是聞到花果味兒都要吐一場。

吐到後來,每日便主要喝粥,因為喝粥之後,吐的時候不會太費力。

可是孕婦吃這些又怎麽能夠呢?

陸懷都快急瘋了,每日變著法的想辦法往長秋宮送一些新花樣的吃食,但都無用。

那一日,他在蕭知韻宮中,專門管長秋宮那邊事宜的貼身宮人悄悄稟報他——皇後吐血了。

他剛想找借口起身就走,可蕭知韻卻死死纏住了他,不讓他走。

“皇上要走也行,告訴臣妾您要去哪兒,臣妾親眼瞧了您去才放心。”

明明現在都已經是夜裏了,還要出去,不就是要去別處嗎?!

陸懷急,卻又不敢表露出來,生怕被蕭知韻抓了把柄,調查出束妍有孕一事。

“韻兒,朕真的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政務上的事要辦,你不放心,就與朕一起去勤政殿。”

陸懷沒法子,只能先轉移蕭知韻的註意力。

他這個皇上當的可真憋屈啊!

蕭知韻果然隨著他一起到了勤政殿,對於政務,蕭知韻很有眼色不會摻和,她便只是在後殿中吃著茶點等著皇上的動靜。

蕭知韻是覺得每一個夜晚都不能放過,直到懷上孩子為止。

陸懷哪兒有那個心情看奏本啊,只能是熬著時間,直到後半夜,蕭知韻才熬不住,睡了。

陸懷趕緊悄麽聲地前往長秋宮。

長秋宮中,束妍自從懷孕,每天晚上還要補充一碗夜宵,通常是一碗甜品、燕窩之類的。

今天她如常的喝了,牛乳燕窩在她肚子裏逛了一圈,也如常的吐了出來。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今晚吐完燕窩之後,她仍有嘔吐之感。

胃裏空蕩蕩的,先是吐了些膽汁,後來……就吐了血。

倒是也不是陸懷想象中那樣噴湧而出的鮮血,是膽汁中摻了血絲。

可這對皇後的貴體來說,已經是大毛病了。

太醫悄悄前來,把脈的時候束妍已經累得睡著了。

因為皇上要親口聽他講述脈象,太醫便在長秋宮中的偏殿等著,硬是等到了後半夜,皇上才過來。

“皇上,臣無能,探脈的結果還是如以前一般,別無二樣,只是不知皇後娘娘怎的今日嘔吐反應這般劇烈。”

陸懷看向明顯快要熬不住的白胡子院正,責備之言堵在了嗓子眼。

“可人生病總是有緣由的。”

院正沈思片刻,“皇後娘娘心氣郁結已久,敢問今日,是否有不尋常之事發生?”

陸懷叫來大宮女映竹,“你來說,把皇後今日從早到晚都幹了什麽,事無巨細地與朕說清楚。”

映竹跪下,卻請求屏退左右。

直到殿裏沒幾個人了,映竹滿臉淚痕地說道:“皇上,今日是您和皇後娘娘在王府成婚的日子,皇後娘娘早上還吩咐奴婢準備了您愛吃的飯菜,說您今日……”

說到最後,映竹沒有說出來,可陸懷也知道,她沒說完的話,應該是“今日必定來”。

陸懷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忘了,他真的忘了。

按照宮中禮儀,陸懷登基後的,既已給了束妍封後大典,那他們的“紀念日”合該是封後大典的日期。

到時候即便他不記得,也有內廷籌備著給皇後的禮品。

可他和阿妍感情甚篤,一直在心裏認為,在王府成婚的十月初八,才是他們真正應該銘記的日子。

每年這一天陸懷都是陪束妍度過的。

怪不得,怪不得今日蕭知韻那麽反常,敢和他耍起了小性子。

原來是防著他往長秋宮跑。

她是恨不得把皇後困死在長秋宮才好。

陸懷從側殿起身,來到已經熟睡的束妍旁邊躺下,輕輕把她摟入懷中。

束妍懷孕已經三個月有餘了,肚子也顯懷了,她吐的辛苦,倒是沒耽誤這小崽子長身體。

陸懷輕輕點著束妍的肚皮,“你給父皇聽話點,看把你母後都折騰成什麽樣了,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他說話聲極輕,卻還是驚醒了束妍。

束妍翻過身,聲音哽咽,“你來了?”

陸懷緊緊抱住她,聲音亦在顫抖,“我來了,我來晚了。”

束妍抱著陸懷哭泣,自打長秋宮被封閉之後,她就心緒不寧,完全沒了剛剛知道自己有孕時的欣喜。

時而明白,這是她和陸懷一起商量好的策略,全是為了她們母子二人的安危;時而又糊塗,不斷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陸懷給騙了,以後她還能有出宮之日嗎?

會不會等她生下孩子,皇後之位另有其人了?

到時候,便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自己,宣稱她母體孱弱,就連她拼命生下的孩兒也要認別人做娘。

反正,自己於陸懷毫無助力,不是嗎?

兩個念頭在束妍的腦子裏打架,可惜她不敢說。

若是她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能夠把這件事講出來,或許太醫院的院正就能知道她不是身子有病,是心裏有疾了。

陸懷第二日派人送了一大堆好吃的和稀奇珍寶,還送了一個女說書人給束妍。

這樣她也算有個樂子。

說書的自然也是被吩咐過的,每日只挑些有趣的話本子來講,那種生離死別的是提都不能提。

有了這個解悶的方式,束妍的心情穩定了一個月,再沒有吐血了。

再後來,五月的時候她終於不吐了,可以好好吃飯了。

可是很奇怪,她吃什麽都不再香甜了,哪怕是以前自己最愛吃的河鮮。

失去了進食的樂趣,束妍只能把吃飯當成一種任務,雖然不再孕吐了,可也比懷孕之前的食量大大減少。

院正偷偷和皇上稟報,“如此下去,母體孱弱,只怕生產之時皇後娘娘有危險啊!”

陸懷聽不得這話,親自來了長秋宮中勸她。

“為了我們的孩子,多吃一點。”

束妍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送走陸懷後,束妍便稱自己困了,讓宮人都出去,她躺在床上默默流淚。

果然啊,孩子還是比她要重要。

陸懷:我真會勸,阿妍聽了定能振作起來

束妍: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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