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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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災
關於咖啡館接下去的裝修或者是對未來店鋪開張的打算，老實說星野空還沒想好。
小春已經將那份手稿拿去了，前一晚發了消息說可以修覆灼燒部分，不過要等個兩三天的時間，星野空回覆了可以，於是在這一段等待的時間裏，他好像有點無所事事起來。
無聊的時候他還算過目前為止關於太宰治這一第二可攻略對象的好感度，隨後發現，其實最後還需要補上的百分數也不算很多。
不清楚對方是否有在刻意控分，但很顯然，剩下的百分數一定是在最後時刻他能輕松up上去的範圍之內，以便於在馬甲回收完畢的同一時間完成這一任務。
為了驗證這一可能性，剩下來的空閑時間裏，星野空甚至親自跑了一趟武裝偵探社，原本明面上是打算作為太宰治的朋友前去拜訪的，但由於設想到眾人皆會因為“太宰治居然還有朋友”這一消息感到震驚進而引發大亂動，最後星野空還是放棄了這一計劃。
結果是，他最終以港.黑友好交流大使的身份成功進入了其中，且被偵探社眾人友善對待了。
想要進入武裝偵探社？你打算裝扮成太宰治的朋友從而潛入進去嗎？NONONO！那樣就太遜了～最棒的計劃是，以“Port Mafia友好交流大使”的終極形態出擊才是王道！怎麽樣，很酷吧，你也來試試吧！
試過的都說好！
星野空坐在接待室裏，面前擺了茶水和一堆小點心，國木田坐在對面，進行禮貌地待客之道。
對此，太宰治的直觀感受是：唉～～～～～？！！
隔壁的資料室裏有人在喊著國木田先生，大概是分類不清在求助，國木田自然地起身，說了幾句客套話後表示要先離開接待室一下。
“啊？又怎麽了，資料室裏的東西可是很珍貴的素材和備份，絕對不能被損壞的！”
“不是，是太宰先生他……”
“太、宰——！！！”
外面陷入一片嘈雜。
接待室內的氛圍一片祥和，星野空端著茶抿了口，在門口的聲音響起來的前一秒。
“是打算兩三天後在港.黑頂樓舉辦活動嘛？”
門口站著剛回來的大偵探，帽沿邊下翹起的發絲尖殘留著水珠。
於是在觀察後星野空脫口而出一句“外面下雨了”的問句，隨後反應過來是對方先在問話，於是又連忙接上一句：“嘛，姑且是這樣打算的。”
不要問偵探大人是怎麽知道的，他這麽問了就這麽順著回答就可以，星野空看過人物面板，對於小孩子心態的偵探先生，他決定順從。
“外面沒下雨，我去橋洞下辦案了——可是三天後要下雨哎，下雨的話就看不到精彩的表演了啊，對了，會放煙花嘛？”
“會的吧，畢竟熱鬧一下氣氛也是好的，初設就是個煙花祭啦。”
站在門外的偵探先生突然就把瞇起的眼睛睜大了，看上去很是開心的樣子。
“怎麽說，偵探先生也要過來湊個熱鬧嘛？”
“嘛，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定要放煙花，那就在第五天吧，那天晚上是晴的，記得要放個大的煙花啊！”
星野空比了個“OK”的手勢，雖說沒有偵探先生的提醒大概他也會去關註一下後幾天的天氣情況，但能被直接提醒敲定下日子也挺不錯的。
看來今天居然還是來對了，似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偵探先生轉身走了出去，應該是去外面看熱鬧了，畢竟叮鈴當啷地還挺熱鬧，星野空原本剛彎曲了膝蓋想站起來出去看看，結果下一秒腦海中的機械女聲響起來，提醒第二可攻略對象好感度+了10％，聽著外面怒氣的聲音，在懷疑了一秒自己的現任合作夥伴有無特殊癖好之後，星野空又默默坐下了。
訪問時間截止在偵探社一行人將要外出做任務的時間點，太宰治招著手問他要不要一起來，給出的理由是“讓邪惡的港.黑人員觀摩一下我社內部對於員工出任務期間的體貼化管理”。
這句話的下一秒，被國木田的一句“別想著在任務途中溜走！”所覆蓋。
最終當然是沒有跟過去，一方面是公司之間禁止窺探商業機密，另一方面從NPC個人方面，也安全對太宰治本人在場的任何場合都沒有興趣。
不如說想要趁早遠離。
從偵探社的小洋樓裏出來，一天才過去了一半，星野空在臨近的地鐵站坐著耗時間，期間閑著沒事做，給IP地址顯示在英國的中原中也發了條消息。
“好無聊～”
暫時沒有回覆。
也是，幹部大人忙得很。
於是從這一句話裏，星野空順便也想到了原來自己好歹也是個“幹部大人”，而實際上，他這種掛名式幹部除了空有名譽，能做的事情已經被首領限制在了很小的範圍內。
不過能向武裝偵探社出示自己的幹部證，倒算是意料之外的一個點了，不知道森鷗外大先生是怎麽想的。
地鐵廣播開始播報車輛進站的提醒，星野空沒理，他暫時還不知道要去哪兒呢。
說起來，自從那一天選擇陪著三浦春離開港.黑後，便是再也沒收到過任何關於任務催促的郵件了，只是在他剛覺得或許森鷗外是徹底放過了自己之後，昨晚淩晨時分，這人居然對自己之前在意大利給他發過去的任務總結郵件進行了回覆，大概是“仔細思考後，覺得這一份資料很有價值”。
……有價值你大爺。
星野空最終還是沒理，因此這時候的他，大概是處於一種薛定諤狀態，所謂“薛定諤的Port Mafia幹部身份”。
到底回不回去進行一個報道還是待定，越是臨近回收點NPC便越是怠惰，反正在全部回收完馬甲的二周目平安度過後，他已經決定要退出各方勢力紛爭了，悠閑度日的小咖啡館也有了，接下去，NPC打算慢慢養老來著。
嗡嗡，手機振動，是有了消息。
忙得停不下來的中原中也幹部居然回信了，雖然是個短句，雖然是個問句，雖然有點意味不明——
“橫濱有反季的大棚玫瑰賣嗎？”
啊？
星野空，不懂同居人的意思。
詢問的消息發過去一直沒有回覆，坐在地鐵甬道休息椅上的人抖了一分鐘的腿，隨後決定要搭下一班地鐵出去逛逛了。
去看看橫濱大街上有沒有反季的大棚玫瑰賣。
很幸運地，下一個地點居然就是市中心的CBD區，星野空突然想到自己的咖啡館就在那裏。
出了地鐵站暫時是漫無目的地游蕩，街邊一排排都是各式商鋪，他突然有了個想法，繞去了自己咖啡館所在的小巷對面，他倒要看看那邊到底開的是什麽店面呢。
是家面包烘焙坊，明亮的玻璃櫥窗和滿溢出來的食物香氣，這讓他想到了在距離港.黑最近的一個十字路口處，也有家相似的店，他在那裏給L819買過小面包，還偶遇了芥川。
肚子暫時不餓，但星野空還是走進去買了個手撕面包，準備待會兒一路上邊走邊撕邊吃的。
小型的商業廣場就在附近，星野空嚼了還沒幾口的面包就到了，正中心的噴泉無人觀賞，進入秋季，逐漸蕭瑟的背景裏其他路人都是行色匆匆的。
星野空原本是想繞到噴泉正面好好欣賞一下的，沒想到一下子就遇到了那邊的女孩子。
一周目時他和中原中也一起遇到過的，在聖誕節前夕賣著反季大玫瑰的小女孩。
記得那時候確實應該是……
因為是聖誕前夜，商場和禮品店裏都爆滿了前來選購的人，拎著大包小包禮物袋子的客人舉高了手裏的東西，企圖從仍舊源源不斷想擠進來的人潮裏重新擠出去。
星野空對這一現象自然是望而生畏的，站在商店門口幽幽地抿了唇，然後伸手拍了拍一旁中原中也的肩：“吶，中也進去就可以了吧，有錢、有力氣，還有眼光，一定能挑到今年最好的聖誕禮物的，I believe！”
“……”
中原中也拍掉了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繃帶手，默默翻了個白眼，自顧自走進了商場裏，後方星野空一邊揮著手一邊囑咐他幫帶一下他要送給自己部門下屬的禮物。
“不用太貴，一人五包百奇就行了。”
星野空似乎有點怕他出手太闊綽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一人五包百奇，簡直是自己給港.黑眾人作禮物預算的零頭都不到，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當即決定把給星野空本人禮物預算的一半都挪用到他的部門下屬那邊，畢竟那些人和這皮娃子共事了這麽久也確實不容易。
反正那家夥也不會送我什麽像樣的禮物，預算的一半花給他還便宜他了呢，中原中也伸手在擁擠的人潮中扶住自己心愛的帽子，小算盤就這麽打好了。
而門外的星野空站在一邊，旁邊進進出出的客人拽著大小禮品袋時不時掏出手機打個電話，確認還有哪些親朋好友需要送禮，周圍聒噪喧鬧得很，他擡頭看了看湛藍無痕的天，那時候他只是在想，到底什麽時候才會下雪呢？
買完禮物是在一個小時之後，彼時的天空已經稍稍灰蒙了些，中原中也站在商店門前的小廣場上，理著手機裏的購物清單，星野空陪在一旁，因為沒有戰鬥在購買第一線而此時被要求承擔下所有物品袋的重量。
“還有什麽沒買的嗎？”星野空把腦袋湊過去，毛茸茸的翹發蹭著中原中也的耳廓。
因為被蹭得有些癢了，中原中也盯著手機的同時又稍稍分心擡手捋了下旁邊腦袋的發絲，將星野空側耳邊的幾縷頭發幫他別到了耳後。
“頭發遮不到耳朵會冷的哎中也～”於是星野空又湊近了一點，將那只露在寒冷的天氣裏稍稍凍紅了的耳朵貼到了中原中也橘紅的發絲裏。
“嘖。”中原中也只是輕聲表達了一下不滿，除此之外並無別的動作，甚至縱容了那只耳朵不停拱著自己頭發磨蹭取暖的行為。
“行了，應該都買齊了，走吧，回家。”
中原中也收了手機，伸手準備去拎星野空手裏的東西，雖說要罰他，但以他那種不皮會死的樂子人性子，估計半路就得把這些禮物全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扔到哪個旮旯處的垃圾桶裏。
然而中原中也沒能成功拎到那些袋子。
“不要。”星野空別過了手，連帶著也將耳朵從中原中也的頭發裏抽出來，“現在還沒下雪呢中也。”
“……”，中原中也迷惑，“這很重要嗎？”
“當然。”
星野空的態度達到了一個相當堅決的程度，甚至舉起了手裏全部的袋子達到一個中原中也無法企及的高度以示反抗和決心。
那時候的中原中也完全可以給他一拳然後提溜著袋子走人，不過自從兩人進入港.黑穩定下來，甚至是在市中心買房同居了之後，其實他已經很少向面前欠揍的人動手了，偶爾也只是做做樣子揮一揮拳頭而已。
總覺得這家夥太缺包容和關愛了，感覺自己得了一個兒子的中原媽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所以？我們要在這大冷天的室外拎著聖誕禮物凍成一座雕塑？”
“emmmmmm，這樣也不行呢。”星野空拎著袋子插起了腰，四周看了一圈。
“這樣吧中也，你看那邊，那裏有個賣反季節大棚玫瑰的可憐小女孩，你去把她的所有玫瑰買下來，要是這樣還沒等到下雪的話，我們就回去。”
星野空指了一個方向，又笑瞇瞇地去看中也。
中原中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時候站在噴泉正面處的那個披著棕色鬥篷的小姑娘正蹲下來朝著籃子裏的玫瑰哈氣，似乎是為了防止花在冷天裏凍僵變脆從而影響了美觀。
商場門前這一片小廣場裏來往的客流量很大，不過鮮少有人駐足去看一眼小姑娘的玫瑰，畢竟商場裏還有著禮物包裝的上等玫瑰可供挑選。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朝後看了一眼依然笑著的星野空，實在想不通買了玫瑰後的延遲幾十秒回家和現在立刻回家有什麽區別。
“不不不，我是指，如果中也在聖誕前夜所發的善心也沒有感動老天下雪的話，我們就回家，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我感覺你有那個大病。
中原中也深知雪是從大氣中的水蒸氣直接凝結而成的科學原理，對於星野空的這番迷惑發言只是投過去一個無奈的白眼。
“試試看嘛中也，怎麽樣怎麽樣？”
“……買完就回家。”
中原中也走過去俯下身試圖問清價錢的時候，星野空就拎著大包小包站在原地，擡頭瞅了瞅天空，感覺更灰暗了些。
所以，會不會下雪啊？
“全部嗎先生？！”
“嗯，是的，全部。”
“但是，這……”
“有什麽問題嗎？”
“哎？沒有沒有！全部的玫瑰是嘛，好的，這就給您包起來！”
“嗯。”
小姑娘蹲在地上，試圖摟起籃子裏所有的花，但是臂彎太小，一兩支漏在了地上，於是中原中也便蹲下來，去撿掉落在地的幾點玫紅。
“不好意思先生，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系，別急，你慢慢來。”
小姑娘擡眼感激地看了一眼這個在聖誕前夜給予了自己幫助的好心人，繼而從身側的小袋子裏拿出包裝紙，鋪在地上開始打包玫瑰。
中原中也看著小女孩熟練流暢的手法柔和了眉眼，在他的認知裏，這個年紀的孩子在這個時段就應該牽著父母的手在商場選購給自己的聖誕禮物，而不是被生活打磨成能夠如此熟稔地為客人打包商品的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十幾歲的這個時候似乎也沒有在商場選購禮物吧，進入港.黑之前是因為根本沒有這個概念，至於進入港.黑之後嘛——聖誕正值年末，各大勢力趕著搞業績，黑.手.黨也不例外，此時應該是整個港黑上下最忙的時候。
中原中也站起來，轉過身看見後面的星野空正拎著一個袋子晃著，企圖聽出來裏面是什麽，察覺到中原中也的目光後，擡起頭笑了笑。
還笑呢這家夥，中原中也閉了閉眼，回憶起一個留著狼尾並時常靠在桌子上捏著自己左耳耳釘、一副完全沒幹勁的某個剪影，然而睜開眼之後，映照在瞳孔深處成像的，又確確實實是面前笑得有些欠揍的家夥，此時正拎著一個袋子晃，用口型說著“紅酒”，然後走到一旁的噴泉池，將袋子放到池子邊，做出要把東西推下去的手勢。
中原中也：“切，無聊，這家夥……嗯？那是我的紅酒？”
！！！！！
那是我的紅酒？！
中原中也的眉頭立刻皺起，甚至因為對方是星野空本人，面目不自覺地變得更加猙獰，揮舞著拳頭的手勢，企圖對對方起到警示作用。
然而星野空眨了眨眼，比劃了一下拳頭，仿佛恍然大悟般，將拳頭對準了裝著紅酒的袋子。
“哦，中也是說，要這樣把袋子打下去嗎，了解了解～”星野空比了個OK。
混蛋，誰告訴你這麽做了！中原中也咬著牙，血壓一下子升高至巔峰。
NPC發小不聽話怎麽辦，直接打一頓算了——中原中也這麽想著，也是打算這麽做，提了步子就準備往回走。
“那個，先生等等，你的玫瑰！”
身後一只纖細的小手慌忙之中扯住了中原中也的衣角，等他轉過身來時，似乎又覺得這很失禮，緊張地縮回了手，放在身後擦了擦。
“我是說，先生，玫瑰……您還要嘛……”
似乎是怕中原中也棄單了，小姑娘毫無底氣地確認著，於是中原中也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買的玫瑰打包好了。
對著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孩，繞是港.黑叱咤風雲的幹部大人也不能板著臉做買賣，於是中原中也還是緩和了臉色，試圖笑一笑，彎下身子接過了女孩捧在懷裏的那一大束花。
“多少錢？”
“嗯，大概是……那便收您2000円吧。”
“2000円？這麽好成色的玫瑰只要2000円？你不要因為我是在幫你就這樣算了吃虧的價錢。”
小姑娘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中原中也看著嘆了口氣：“這樣吧，我按商場裏的市場價，這一捧也不知道有多少朵，就算是……”
“就算99朵吧。”
身後有熟悉的聲音，中原中也還沒反應過來，手裏握的一大束玫瑰便被另一只手拿了去。
“99朵？不會的，這裏應該沒有這麽多……”
小姑娘急忙開始解釋，說自己祖母今年冬天栽培的玫瑰總量也沒有多，然而站在好心先生背後的男人卻只是笑了笑，拿著玫瑰低頭看了對方一眼：“是有99朵，對吧中也？”
中原中也擡眸瞟了一眼身旁的人，那雙猩紅的眼睛正帶著淺笑看著自己，此時一眼撞進去便全是自己的身影投射在瞳孔深處的成影。
看清這一點使得中原中也稍稍有些楞神，反應過來後他偏轉了腦袋，咳嗽了一聲接下去說：“啊，是啊，就按市場裏一捧花的數量算，這樣的話大概是38000円的樣子。”
小姑娘一開始還是有些抗拒這施舍般的價錢，不過最後在星野空的一番勸說下，最終還是拿了錢，向兩位好心的先生道了謝，離開了。
“現在花也買完了，滿意了？”
中原中也轉過去，伸手捏了捏花束裏一朵玫瑰的花瓣，軟軟弱弱的觸感不是很好，確實是比不上商場裏用作禮物的上等溫室玫瑰的，捏了一會兒他便松了手。
“那些東西呢？放在水池邊了？”中原中也看著星野空懷裏只捧了一束花，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結果還不是要自己提東西，雖然一開始也沒想讓這家夥長久出力。
星野空捧著花上下左右地看著，胡亂應了一聲，要不是中原中也已經看見了噴水池旁放著的一堆袋子，他就得先躲一拳頭然後再對著中原中也的問題鄭重其事地回應一聲。
“行了，走吧——空！”
中原中也拎了那一大堆袋子，轉過身喊著星野空，後者聽見後便直接將那捧花抱在了懷裏，擡頭看了看天，似乎還是不太有要下雪的痕跡，於是也只能提了步子跟上了前面的人。
嘶——所以最終到底有沒有下雪呢，說起來那時候這麽執念於下雪肯定是和提高攻略對象好感度有關的，一周目時的他是打算要做什麽啊？
老實說，二周目開始便失去了浪漫主義的NPC已經完全猜不到了。
“所以這一次的話，另一位先生是出國了才沒有來的對吧。”
對面的小姑娘在長椅上鋪著所有的玫瑰進行打包，她的聲音使陷在回憶裏的人一楞，回過神來後應了一聲。
“說起來，今年過來賣花的時間提早了不少啊，明明還有兩個月才到聖誕節的。”
“啊，這個時候是有原因的。”小姑娘正準備將一大捧玫瑰翻過來，但又因為力氣太小導致操作失敗，於是星野空走上前幫了點忙，小姑娘乖乖巧巧地說了聲謝謝。
據說是因為種花的祖母終於還是因為身體不行要準備搬回五島老家了，今年大概是她最後一次出來賣花了，全部都是提前收獲的新鮮花朵。
今年就是最後一次了啊……沒由來的，星野空感到一陣寂寞，這麽說來，明年聖誕節時期他想要給自己的咖啡館裝飾點什麽反季節的大棚玫瑰的話，就得進商場去賣那些貴死的禮品溫室花朵了，前提是到時候他已經完全退出了各方勢力，經濟來源也……
沒事，讓世界系統給他兌換點錢出來吧，下下策了。
一大捧明艷的花被抱在懷中，星野空好像突然想起了一點一周目時的心路歷程，但具體結論還是無法得出。
正式和小姑娘道了別後，星野空開始捧著一大束玫瑰邊走邊吃著手撕面包，這倒是引來了諸多路人側目。
離開那片商業廣場後，本人先是去了讓自己的小咖啡館，翻過了那個“等待開業”的牌子，打開門走了進去。
找了幾個瓶子插完花後還剩下來幾朵，隨後星野空拿著膠帶出了門，反手關上門後將兩三枝玫瑰直接貼在了上面，並且附加了小紙條在下面。
並不是什麽“要愛護本館的玫瑰哦～”之類的。
哢擦一聲落了鎖，星野空再次離開了那邊，手裏拿著最後的一枝花準備回家。
或許是關門的有些重了，門上的玫瑰抖了抖，一片花瓣顫悠悠地落下，劃過了下面貼著的紙條。
上面寫的是：“距離營業還有四天，當天燃放煙花以示慶祝，敬請期待。”
回到公寓的那時候，外面的天突然陰沈了起來，像是要下雨了一樣。
星野空突然想起來，之前聖誕節快要下雪的那天，似乎也是這樣的天氣。
他記起來了，一周目的那時候，那天，最後確實是下雪了的。
在他們到家後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下的。
“空，開門。”中原中也因為拎著東西騰不出手來。
“哎？可是我沒有鑰匙啊。”
“嘖，在我兜裏呢，自己摸。”中原中也側了身，示意鑰匙在自己馬甲的內側口袋裏。
星野空靠著走廊一側的欄桿，看著中原中也幽幽地開口：“這樣不好吧中也，大白天的就摸來摸去，這種事果然還是晚上做比較好，對吧。”
說完後眨了眨眼以示心思清白。
“哈啊？”
中原中也震驚了一小會兒，立馬從中悟出了此人懶得開門的意圖，咬牙切齒了一下，最後還是放下了其中一只手裏的東西，自己掏鑰匙開門。
門開了之後，中原中也喊了一聲星野空，此時後者已經轉過身靠著欄桿看風景了，不太像是要進門的樣子。
算了，這家夥的抽風狀態總是一陣一陣的。
中原中也進去換好了鞋，“砰”地一小聲把門關上了。
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是中原中也做好了飯出來喊人吃飯的。
彼時星野空依然木頭一樣靠在欄桿旁，唯一變的大概就是向外伸出的手裏舉了一朵玫瑰。
“餵、空，你到底在幹嘛，快點回家，吃飯了！”
中原中也拖沓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過去，伸手企圖抓了星野空的衣領把他拖回去吃飯。
“中也。”
“嗯？”
“下雪了哦。”
中原中也瞇了瞇眼，側過身子去看外面的天，上面白蒙蒙地一片，看不出雪在下的痕跡。
“很小的雪粒子，和跟我比起來很小的中也一樣小。”
“……”
中原中也剛想提起拳頭打人，面前的人便突然轉過了身，手裏舉著那朵紅玫瑰，帶著花瓣頂上一點雪。
中原中也此時穿了家居服，寬大的外套還是隨手在沙發上撈的一件星野空的衣服，一點紅就這麽被放到了外套左上角的口袋裏。
“空？”中原中也捏著拳頭的手松了松，懸在身側有點迷茫和不知所措。
星野空捧著那一大束鮮亮的玫瑰笑了笑：“這是我給中也的聖誕禮物哦——今年的第一片雪，以及我的玫瑰。”
啊，整個故事原來如此。
在門口拖著鞋的人笑了笑。
“我回來了，L819。”
“歡迎回來……說起來中也剛剛發消息給我了，他大概馬上就能從英國回來了哦。”
“是嘛。”
門被反手帶上，星野空捏著手裏的玫瑰轉了轉。
怎麽說五天後大概也是不會下雪的吧，回收馬甲的煙花祭倒是可以安心了——或者說有初雪的話難道會更好？
不過，今年的聖誕節倒是希望能準時下雪呢，即使是剽竊一下一周目時自己的做法，聖誕節也果然還是要浪漫著過啊。
星野空應了裏面人喊他的一聲，路過客廳的時候，順手將聖誕禮物放進了溫控品酒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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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咖啡館接下去的裝修或者是對未來店鋪開張的打算，老實說星野空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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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的時候他還算過目前為止關於太宰治這一第二可攻略對象的好感度，隨後發現，其實最後還需要補上的百分數也不算很多。
不清楚對方是否有在刻意控分，但很顯然，剩下的百分數一定是在最後時刻他能輕松up上去的範圍之內，以便於在馬甲回收完畢的同一時間完成這一任務。
為了驗證這一可能性，剩下來的空閑時間裏，星野空甚至親自跑了一趟武裝偵探社，原本明面上是打算作為太宰治的朋友前去拜訪的，但由於設想到眾人皆會因為“太宰治居然還有朋友”這一消息感到震驚進而引發大亂動，最後星野空還是放棄了這一計劃。
結果是，他最終以港.黑友好交流大使的身份成功進入了其中，且被偵探社眾人友善對待了。
想要進入武裝偵探社？你打算裝扮成太宰治的朋友從而潛入進去嗎？NONONO！那樣就太遜了～最棒的計劃是，以“Port Mafia友好交流大使”的終極形態出擊才是王道！怎麽樣，很酷吧，你也來試試吧！
試過的都說好！
星野空坐在接待室裏，面前擺了茶水和一堆小點心，國木田坐在對面，進行禮貌地待客之道。
對此，太宰治的直觀感受是：唉～～～～～？！！
隔壁的資料室裏有人在喊著國木田先生，大概是分類不清在求助，國木田自然地起身，說了幾句客套話後表示要先離開接待室一下。
“啊？又怎麽了，資料室裏的東西可是很珍貴的素材和備份，絕對不能被損壞的！”
“不是，是太宰先生他……”
“太、宰——！！！”
外面陷入一片嘈雜。
接待室內的氛圍一片祥和，星野空端著茶抿了口，在門口的聲音響起來的前一秒。
“是打算兩三天後在港.黑頂樓舉辦活動嘛？”
門口站著剛回來的大偵探，帽沿邊下翹起的發絲尖殘留著水珠。
於是在觀察後星野空脫口而出一句“外面下雨了”的問句，隨後反應過來是對方先在問話，於是又連忙接上一句：“嘛，姑且是這樣打算的。”
不要問偵探大人是怎麽知道的，他這麽問了就這麽順著回答就可以，星野空看過人物面板，對於小孩子心態的偵探先生，他決定順從。
“外面沒下雨，我去橋洞下辦案了——可是三天後要下雨哎，下雨的話就看不到精彩的表演了啊，對了，會放煙花嘛？”
“會的吧，畢竟熱鬧一下氣氛也是好的，初設就是個煙花祭啦。”
站在門外的偵探先生突然就把瞇起的眼睛睜大了，看上去很是開心的樣子。
“怎麽說，偵探先生也要過來湊個熱鬧嘛？”
“嘛，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一定要放煙花，那就在第五天吧，那天晚上是晴的，記得要放個大的煙花啊！”
星野空比了個“OK”的手勢，雖說沒有偵探先生的提醒大概他也會去關註一下後幾天的天氣情況，但能被直接提醒敲定下日子也挺不錯的。
看來今天居然還是來對了，似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偵探先生轉身走了出去，應該是去外面看熱鬧了，畢竟叮鈴當啷地還挺熱鬧，星野空原本剛彎曲了膝蓋想站起來出去看看，結果下一秒腦海中的機械女聲響起來，提醒第二可攻略對象好感度+了10％，聽著外面怒氣的聲音，在懷疑了一秒自己的現任合作夥伴有無特殊癖好之後，星野空又默默坐下了。
訪問時間截止在偵探社一行人將要外出做任務的時間點，太宰治招著手問他要不要一起來，給出的理由是“讓邪惡的港.黑人員觀摩一下我社內部對於員工出任務期間的體貼化管理”。
這句話的下一秒，被國木田的一句“別想著在任務途中溜走！”所覆蓋。
最終當然是沒有跟過去，一方面是公司之間禁止窺探商業機密，另一方面從NPC個人方面，也安全對太宰治本人在場的任何場合都沒有興趣。
不如說想要趁早遠離。
從偵探社的小洋樓裏出來，一天才過去了一半，星野空在臨近的地鐵站坐著耗時間，期間閑著沒事做，給IP地址顯示在英國的中原中也發了條消息。
“好無聊～”
暫時沒有回覆。
也是，幹部大人忙得很。
於是從這一句話裏，星野空順便也想到了原來自己好歹也是個“幹部大人”，而實際上，他這種掛名式幹部除了空有名譽，能做的事情已經被首領限制在了很小的範圍內。
不過能向武裝偵探社出示自己的幹部證，倒算是意料之外的一個點了，不知道森鷗外大先生是怎麽想的。
地鐵廣播開始播報車輛進站的提醒，星野空沒理，他暫時還不知道要去哪兒呢。
說起來，自從那一天選擇陪著三浦春離開港.黑後，便是再也沒收到過任何關於任務催促的郵件了，只是在他剛覺得或許森鷗外是徹底放過了自己之後，昨晚淩晨時分，這人居然對自己之前在意大利給他發過去的任務總結郵件進行了回覆，大概是“仔細思考後，覺得這一份資料很有價值”。
……有價值你大爺。
星野空最終還是沒理，因此這時候的他，大概是處於一種薛定諤狀態，所謂“薛定諤的Port Mafia幹部身份”。
到底回不回去進行一個報道還是待定，越是臨近回收點NPC便越是怠惰，反正在全部回收完馬甲的二周目平安度過後，他已經決定要退出各方勢力紛爭了，悠閑度日的小咖啡館也有了，接下去，NPC打算慢慢養老來著。
嗡嗡，手機振動，是有了消息。
忙得停不下來的中原中也幹部居然回信了，雖然是個短句，雖然是個問句，雖然有點意味不明——
“橫濱有反季的大棚玫瑰賣嗎？”
啊？
星野空，不懂同居人的意思。
詢問的消息發過去一直沒有回覆，坐在地鐵甬道休息椅上的人抖了一分鐘的腿，隨後決定要搭下一班地鐵出去逛逛了。
去看看橫濱大街上有沒有反季的大棚玫瑰賣。
很幸運地，下一個地點居然就是市中心的CBD區，星野空突然想到自己的咖啡館就在那裏。
出了地鐵站暫時是漫無目的地游蕩，街邊一排排都是各式商鋪，他突然有了個想法，繞去了自己咖啡館所在的小巷對面，他倒要看看那邊到底開的是什麽店面呢。
是家面包烘焙坊，明亮的玻璃櫥窗和滿溢出來的食物香氣，這讓他想到了在距離港.黑最近的一個十字路口處，也有家相似的店，他在那裏給L819買過小面包，還偶遇了芥川。
肚子暫時不餓，但星野空還是走進去買了個手撕面包，準備待會兒一路上邊走邊撕邊吃的。
小型的商業廣場就在附近，星野空嚼了還沒幾口的面包就到了，正中心的噴泉無人觀賞，進入秋季，逐漸蕭瑟的背景裏其他路人都是行色匆匆的。
星野空原本是想繞到噴泉正面好好欣賞一下的，沒想到一下子就遇到了那邊的女孩子。
一周目時他和中原中也一起遇到過的，在聖誕節前夕賣著反季大玫瑰的小女孩。
記得那時候確實應該是……
因為是聖誕前夜，商場和禮品店裏都爆滿了前來選購的人，拎著大包小包禮物袋子的客人舉高了手裏的東西，企圖從仍舊源源不斷想擠進來的人潮裏重新擠出去。
星野空對這一現象自然是望而生畏的，站在商店門口幽幽地抿了唇，然後伸手拍了拍一旁中原中也的肩：“吶，中也進去就可以了吧，有錢、有力氣，還有眼光，一定能挑到今年最好的聖誕禮物的，I believe！”
“……”
中原中也拍掉了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繃帶手，默默翻了個白眼，自顧自走進了商場裏，後方星野空一邊揮著手一邊囑咐他幫帶一下他要送給自己部門下屬的禮物。
“不用太貴，一人五包百奇就行了。”
星野空似乎有點怕他出手太闊綽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一人五包百奇，簡直是自己給港.黑眾人作禮物預算的零頭都不到，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當即決定把給星野空本人禮物預算的一半都挪用到他的部門下屬那邊，畢竟那些人和這皮娃子共事了這麽久也確實不容易。
反正那家夥也不會送我什麽像樣的禮物，預算的一半花給他還便宜他了呢，中原中也伸手在擁擠的人潮中扶住自己心愛的帽子，小算盤就這麽打好了。
而門外的星野空站在一邊，旁邊進進出出的客人拽著大小禮品袋時不時掏出手機打個電話，確認還有哪些親朋好友需要送禮，周圍聒噪喧鬧得很，他擡頭看了看湛藍無痕的天，那時候他只是在想，到底什麽時候才會下雪呢？
買完禮物是在一個小時之後，彼時的天空已經稍稍灰蒙了些，中原中也站在商店門前的小廣場上，理著手機裏的購物清單，星野空陪在一旁，因為沒有戰鬥在購買第一線而此時被要求承擔下所有物品袋的重量。
“還有什麽沒買的嗎？”星野空把腦袋湊過去，毛茸茸的翹發蹭著中原中也的耳廓。
因為被蹭得有些癢了，中原中也盯著手機的同時又稍稍分心擡手捋了下旁邊腦袋的發絲，將星野空側耳邊的幾縷頭發幫他別到了耳後。
“頭發遮不到耳朵會冷的哎中也～”於是星野空又湊近了一點，將那只露在寒冷的天氣裏稍稍凍紅了的耳朵貼到了中原中也橘紅的發絲裏。
“嘖。”中原中也只是輕聲表達了一下不滿，除此之外並無別的動作，甚至縱容了那只耳朵不停拱著自己頭發磨蹭取暖的行為。
“行了，應該都買齊了，走吧，回家。”
中原中也收了手機，伸手準備去拎星野空手裏的東西，雖說要罰他，但以他那種不皮會死的樂子人性子，估計半路就得把這些禮物全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扔到哪個旮旯處的垃圾桶裏。
然而中原中也沒能成功拎到那些袋子。
“不要。”星野空別過了手，連帶著也將耳朵從中原中也的頭發裏抽出來，“現在還沒下雪呢中也。”
“……”，中原中也迷惑，“這很重要嗎？”
“當然。”
星野空的態度達到了一個相當堅決的程度，甚至舉起了手裏全部的袋子達到一個中原中也無法企及的高度以示反抗和決心。
那時候的中原中也完全可以給他一拳然後提溜著袋子走人，不過自從兩人進入港.黑穩定下來，甚至是在市中心買房同居了之後，其實他已經很少向面前欠揍的人動手了，偶爾也只是做做樣子揮一揮拳頭而已。
總覺得這家夥太缺包容和關愛了，感覺自己得了一個兒子的中原媽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所以？我們要在這大冷天的室外拎著聖誕禮物凍成一座雕塑？”
“emmmmmm，這樣也不行呢。”星野空拎著袋子插起了腰，四周看了一圈。
“這樣吧中也，你看那邊，那裏有個賣反季節大棚玫瑰的可憐小女孩，你去把她的所有玫瑰買下來，要是這樣還沒等到下雪的話，我們就回去。”
星野空指了一個方向，又笑瞇瞇地去看中也。
中原中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時候站在噴泉正面處的那個披著棕色鬥篷的小姑娘正蹲下來朝著籃子裏的玫瑰哈氣，似乎是為了防止花在冷天裏凍僵變脆從而影響了美觀。
商場門前這一片小廣場裏來往的客流量很大，不過鮮少有人駐足去看一眼小姑娘的玫瑰，畢竟商場裏還有著禮物包裝的上等玫瑰可供挑選。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朝後看了一眼依然笑著的星野空，實在想不通買了玫瑰後的延遲幾十秒回家和現在立刻回家有什麽區別。
“不不不，我是指，如果中也在聖誕前夜所發的善心也沒有感動老天下雪的話，我們就回家，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我感覺你有那個大病。
中原中也深知雪是從大氣中的水蒸氣直接凝結而成的科學原理，對於星野空的這番迷惑發言只是投過去一個無奈的白眼。
“試試看嘛中也，怎麽樣怎麽樣？”
“……買完就回家。”
中原中也走過去俯下身試圖問清價錢的時候，星野空就拎著大包小包站在原地，擡頭瞅了瞅天空，感覺更灰暗了些。
所以，會不會下雪啊？
“全部嗎先生？！”
“嗯，是的，全部。”
“但是，這……”
“有什麽問題嗎？”
“哎？沒有沒有！全部的玫瑰是嘛，好的，這就給您包起來！”
“嗯。”
小姑娘蹲在地上，試圖摟起籃子裏所有的花，但是臂彎太小，一兩支漏在了地上，於是中原中也便蹲下來，去撿掉落在地的幾點玫紅。
“不好意思先生，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系，別急，你慢慢來。”
小姑娘擡眼感激地看了一眼這個在聖誕前夜給予了自己幫助的好心人，繼而從身側的小袋子裏拿出包裝紙，鋪在地上開始打包玫瑰。
中原中也看著小女孩熟練流暢的手法柔和了眉眼，在他的認知裏，這個年紀的孩子在這個時段就應該牽著父母的手在商場選購給自己的聖誕禮物，而不是被生活打磨成能夠如此熟稔地為客人打包商品的樣子。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十幾歲的這個時候似乎也沒有在商場選購禮物吧，進入港.黑之前是因為根本沒有這個概念，至於進入港.黑之後嘛——聖誕正值年末，各大勢力趕著搞業績，黑.手.黨也不例外，此時應該是整個港黑上下最忙的時候。
中原中也站起來，轉過身看見後面的星野空正拎著一個袋子晃著，企圖聽出來裏面是什麽，察覺到中原中也的目光後，擡起頭笑了笑。
還笑呢這家夥，中原中也閉了閉眼，回憶起一個留著狼尾並時常靠在桌子上捏著自己左耳耳釘、一副完全沒幹勁的某個剪影，然而睜開眼之後，映照在瞳孔深處成像的，又確確實實是面前笑得有些欠揍的家夥，此時正拎著一個袋子晃，用口型說著“紅酒”，然後走到一旁的噴泉池，將袋子放到池子邊，做出要把東西推下去的手勢。
中原中也：“切，無聊，這家夥……嗯？那是我的紅酒？”
！！！！！
那是我的紅酒？！
中原中也的眉頭立刻皺起，甚至因為對方是星野空本人，面目不自覺地變得更加猙獰，揮舞著拳頭的手勢，企圖對對方起到警示作用。
然而星野空眨了眨眼，比劃了一下拳頭，仿佛恍然大悟般，將拳頭對準了裝著紅酒的袋子。
“哦，中也是說，要這樣把袋子打下去嗎，了解了解～”星野空比了個OK。
混蛋，誰告訴你這麽做了！中原中也咬著牙，血壓一下子升高至巔峰。
NPC發小不聽話怎麽辦，直接打一頓算了——中原中也這麽想著，也是打算這麽做，提了步子就準備往回走。
“那個，先生等等，你的玫瑰！”
身後一只纖細的小手慌忙之中扯住了中原中也的衣角，等他轉過身來時，似乎又覺得這很失禮，緊張地縮回了手，放在身後擦了擦。
“我是說，先生，玫瑰……您還要嘛……”
似乎是怕中原中也棄單了，小姑娘毫無底氣地確認著，於是中原中也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買的玫瑰打包好了。
對著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孩，繞是港.黑叱咤風雲的幹部大人也不能板著臉做買賣，於是中原中也還是緩和了臉色，試圖笑一笑，彎下身子接過了女孩捧在懷裏的那一大束花。
“多少錢？”
“嗯，大概是……那便收您2000円吧。”
“2000円？這麽好成色的玫瑰只要2000円？你不要因為我是在幫你就這樣算了吃虧的價錢。”
小姑娘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中原中也看著嘆了口氣：“這樣吧，我按商場裏的市場價，這一捧也不知道有多少朵，就算是……”
“就算99朵吧。”
身後有熟悉的聲音，中原中也還沒反應過來，手裏握的一大束玫瑰便被另一只手拿了去。
“99朵？不會的，這裏應該沒有這麽多……”
小姑娘急忙開始解釋，說自己祖母今年冬天栽培的玫瑰總量也沒有多，然而站在好心先生背後的男人卻只是笑了笑，拿著玫瑰低頭看了對方一眼：“是有99朵，對吧中也？”
中原中也擡眸瞟了一眼身旁的人，那雙猩紅的眼睛正帶著淺笑看著自己，此時一眼撞進去便全是自己的身影投射在瞳孔深處的成影。
看清這一點使得中原中也稍稍有些楞神，反應過來後他偏轉了腦袋，咳嗽了一聲接下去說：“啊，是啊，就按市場裏一捧花的數量算，這樣的話大概是38000円的樣子。”
小姑娘一開始還是有些抗拒這施舍般的價錢，不過最後在星野空的一番勸說下，最終還是拿了錢，向兩位好心的先生道了謝，離開了。
“現在花也買完了，滿意了？”
中原中也轉過去，伸手捏了捏花束裏一朵玫瑰的花瓣，軟軟弱弱的觸感不是很好，確實是比不上商場裏用作禮物的上等溫室玫瑰的，捏了一會兒他便松了手。
“那些東西呢？放在水池邊了？”中原中也看著星野空懷裏只捧了一束花，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結果還不是要自己提東西，雖然一開始也沒想讓這家夥長久出力。
星野空捧著花上下左右地看著，胡亂應了一聲，要不是中原中也已經看見了噴水池旁放著的一堆袋子，他就得先躲一拳頭然後再對著中原中也的問題鄭重其事地回應一聲。
“行了，走吧——空！”
中原中也拎了那一大堆袋子，轉過身喊著星野空，後者聽見後便直接將那捧花抱在了懷裏，擡頭看了看天，似乎還是不太有要下雪的痕跡，於是也只能提了步子跟上了前面的人。
嘶——所以最終到底有沒有下雪呢，說起來那時候這麽執念於下雪肯定是和提高攻略對象好感度有關的，一周目時的他是打算要做什麽啊？
老實說，二周目開始便失去了浪漫主義的NPC已經完全猜不到了。
“所以這一次的話，另一位先生是出國了才沒有來的對吧。”
對面的小姑娘在長椅上鋪著所有的玫瑰進行打包，她的聲音使陷在回憶裏的人一楞，回過神來後應了一聲。
“說起來，今年過來賣花的時間提早了不少啊，明明還有兩個月才到聖誕節的。”
“啊，這個時候是有原因的。”小姑娘正準備將一大捧玫瑰翻過來，但又因為力氣太小導致操作失敗，於是星野空走上前幫了點忙，小姑娘乖乖巧巧地說了聲謝謝。
據說是因為種花的祖母終於還是因為身體不行要準備搬回五島老家了，今年大概是她最後一次出來賣花了，全部都是提前收獲的新鮮花朵。
今年就是最後一次了啊……沒由來的，星野空感到一陣寂寞，這麽說來，明年聖誕節時期他想要給自己的咖啡館裝飾點什麽反季節的大棚玫瑰的話，就得進商場去賣那些貴死的禮品溫室花朵了，前提是到時候他已經完全退出了各方勢力，經濟來源也……
沒事，讓世界系統給他兌換點錢出來吧，下下策了。
一大捧明艷的花被抱在懷中，星野空好像突然想起了一點一周目時的心路歷程，但具體結論還是無法得出。
正式和小姑娘道了別後，星野空開始捧著一大束玫瑰邊走邊吃著手撕面包，這倒是引來了諸多路人側目。
離開那片商業廣場後，本人先是去了讓自己的小咖啡館，翻過了那個“等待開業”的牌子，打開門走了進去。
找了幾個瓶子插完花後還剩下來幾朵，隨後星野空拿著膠帶出了門，反手關上門後將兩三枝玫瑰直接貼在了上面，並且附加了小紙條在下面。
並不是什麽“要愛護本館的玫瑰哦～”之類的。
哢擦一聲落了鎖，星野空再次離開了那邊，手裏拿著最後的一枝花準備回家。
或許是關門的有些重了，門上的玫瑰抖了抖，一片花瓣顫悠悠地落下，劃過了下面貼著的紙條。
上面寫的是：“距離營業還有四天，當天燃放煙花以示慶祝，敬請期待。”
回到公寓的那時候，外面的天突然陰沈了起來，像是要下雨了一樣。
星野空突然想起來，之前聖誕節快要下雪的那天，似乎也是這樣的天氣。
他記起來了，一周目的那時候，那天，最後確實是下雪了的。
在他們到家後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下的。
“空，開門。”中原中也因為拎著東西騰不出手來。
“哎？可是我沒有鑰匙啊。”
“嘖，在我兜裏呢，自己摸。”中原中也側了身，示意鑰匙在自己馬甲的內側口袋裏。
星野空靠著走廊一側的欄桿，看著中原中也幽幽地開口：“這樣不好吧中也，大白天的就摸來摸去，這種事果然還是晚上做比較好，對吧。”
說完後眨了眨眼以示心思清白。
“哈啊？”
中原中也震驚了一小會兒，立馬從中悟出了此人懶得開門的意圖，咬牙切齒了一下，最後還是放下了其中一只手裏的東西，自己掏鑰匙開門。
門開了之後，中原中也喊了一聲星野空，此時後者已經轉過身靠著欄桿看風景了，不太像是要進門的樣子。
算了，這家夥的抽風狀態總是一陣一陣的。
中原中也進去換好了鞋，“砰”地一小聲把門關上了。
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是中原中也做好了飯出來喊人吃飯的。
彼時星野空依然木頭一樣靠在欄桿旁，唯一變的大概就是向外伸出的手裏舉了一朵玫瑰。
“餵、空，你到底在幹嘛，快點回家，吃飯了！”
中原中也拖沓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過去，伸手企圖抓了星野空的衣領把他拖回去吃飯。
“中也。”
“嗯？”
“下雪了哦。”
中原中也瞇了瞇眼，側過身子去看外面的天，上面白蒙蒙地一片，看不出雪在下的痕跡。
“很小的雪粒子，和跟我比起來很小的中也一樣小。”
“……”
中原中也剛想提起拳頭打人，面前的人便突然轉過了身，手裏舉著那朵紅玫瑰，帶著花瓣頂上一點雪。
中原中也此時穿了家居服，寬大的外套還是隨手在沙發上撈的一件星野空的衣服，一點紅就這麽被放到了外套左上角的口袋裏。
“空？”中原中也捏著拳頭的手松了松，懸在身側有點迷茫和不知所措。
星野空捧著那一大束鮮亮的玫瑰笑了笑：“這是我給中也的聖誕禮物哦——今年的第一片雪，以及我的玫瑰。”
啊，整個故事原來如此。
在門口拖著鞋的人笑了笑。
“我回來了，L819。”
“歡迎回來……說起來中也剛剛發消息給我了，他大概馬上就能從英國回來了哦。”
“是嘛。”
門被反手帶上，星野空捏著手裏的玫瑰轉了轉。
怎麽說五天後大概也是不會下雪的吧，回收馬甲的煙花祭倒是可以安心了——或者說有初雪的話難道會更好？
不過，今年的聖誕節倒是希望能準時下雪呢，即使是剽竊一下一周目時自己的做法，聖誕節也果然還是要浪漫著過啊。
星野空應了裏面人喊他的一聲，路過客廳的時候，順手將聖誕禮物放進了溫控品酒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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