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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域神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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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域神15

洗漱完畢,冷白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粉,金發男人慵懶地趴在床上,下頜抵著柔軟的床褥,蔚藍色的雙眼帶著水潤的餘韻,擡手,戳了戳嬌小玲瓏的魔偶。“烏賊。”

柔軟的身體陷下一個坑。

“啾。”肖似主人的大眼睛茫然微睜,小小的觸須抓著近在咫尺的手指。

好乖。指腹摸了摸軟糯滑溜的身軀。

向來對這些無聊幼稚的魔法玩具嗤之以鼻,但是……

“你願意,和我上*嗎?”好想要。心裏又有另一個厭倦又矛盾的想法,希望對方拒絕。左右拉扯,升騰起更強烈的欲念。

睡覺?

“是怕黑嗎?”嬌小的少年擦幹了眼淚,將扒拉在衣角的小魔偶摘了下來,遞給了他,濕潤的眼睛註視著他的方向,“對不起,我,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今晚,讓它陪你睡覺好嗎?”

像是害怕他覺得敷衍,少年抓著他的手,慎重地將巴掌大的小魔偶塞到他的掌心,“很軟很可愛噢,看,能和你指間經常戴著的小觸須湊在一起。”

“讓它陪著你吧,就像我陪著你一樣。”

……像被無聲地討好安撫了,就算,從來沒有說愛,也感受到了,啊,他果然,很愛我吧。

我又不是什麽小孩子,克裏斯低頭,埋首在被窩裏,抱住枕頭,領者的說辭,完全是情.趣,區區魔偶,又,不是什麽珍寶。

總是掛著面具,或奔放驕縱,或溫和聖潔,俊美的臉上,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甜蜜笑容。

花瓣般的嘴唇輕吻著小烏賊的小觸須,蔚藍的雙眼閃爍著微光,現在,是獨一無二的珍寶了,我的。輕輕將小烏賊按在胸口,在床上不住翻滾。

烏賊,花枝,萊爾……

小甜心。

“明天,明天我一定找你啦。”少年猶帶鼻音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

竟讓他開始期待起明天來。

翻身,蓋上被子,找回理智的克裏斯咳了咳,試圖忘掉自己做的蠢事,將小小只的魔偶拉了進來,掖了掖被子,指腹輕輕摸了摸尖尖的腦袋。

微風吹過,魔法燈熄滅。

“晚安。”

“啾。”

克裏斯緩緩閉眼,前所未有的安心。

然而……

每當他想要努力爬起來一點,總會有人把他拉下去。

[該死,你竟然敢打我?!哈,說不做就不做,你以為我是低賤的娼妓,能讓你隨便打發?!]

[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沒想到皇子是這樣的人啊。”

“皇子,怎麽會?”

“子爵……”

崇拜愛慕的眼神消失了。

噢,報覆?就這樣?

嘴角溫和的笑意沒了弧度,竊竊私語的聲音湧入耳際,“噠。”鞋跟踩在地上,刻意加重了腳步聲,聽到動靜的仆人們嚇了一跳,躲躲閃閃,低頭,渾身發抖。

“我餓了。”

仆人們松了一口氣,“是,早餐已經備好了,這就呈上來。”躬身領命,逃也似的離開了。

克裏斯撫摸著自己的臉,當我不再完美,所有愛都會消失嗎?

無所謂。

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點。

今天,今天什麽時候?快點來吧,早餐都撤了下去,他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大廳上,長長的餐桌上空無一人,除非特殊時候,家庭宴會,否則皇室成員也是各住各的。

沒關系,我可以等。

從口袋裏掏出小小只的魔偶,克裏斯抱在懷裏,指尖摸了摸仿若受傷痊愈的斷須,小甜心,他站了起來,又回到了臥室,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小銀瓶,粘合劑。

翻了翻婁子裏一卷卷洗的柔軟的棉布,通常是用來,又默默放下,鉆進衣櫃裏,找出小時候的舊衣服,洗的發白的短衫,是他自己縫的,蹩腳的針線歪歪扭扭,他拿出金剪刀,耐心地剪出一小段布條。

除非偽裝成聖潔無害的模樣,到處尋找神明的蹤跡,他很少有那麽耐心的時候,通常都是去暗房和他的玩具們玩耍。

“哢嚓。”鋒利的剪刀剪斷了脆弱的布料,裁成一小段長長的布條。

褪下指尖纏繞的神遺物,抖了抖,軟綿綿的小觸須卷了卷,像活物一樣。

神遺物。克裏斯坐在地上,看著指尖捏著的物什,垂眼,往小魔偶的斷肢上塗上粘合劑,捏著小觸須的斷面拼在一起。

嚴絲密縫。

往拼接的地方纏上布條,蔚藍色的雙眼沈靜下來,像波光粼粼的海面,廣闊迷人,“好啦。”沒註意到自己也被帶偏了口癖。

最後系上可愛的蝴蝶結。

小烏賊托腮,揮了揮纏著布條的觸手,“啾。”好奇怪。抖抖抖。

“我們……”金發美人捧著小小只的魔偶,嘴唇輕吻它的身軀,聲音沙啞,“去找你的主人,好不好。”

“啾?”

*

“嗨。”烏賊趴在甲板上,糾結地揮了揮觸須,半晌,探出頭來。

我*#!

被神出鬼沒的人影嚇了一跳,船長差點沒跳起來,待看清楚是誰,他恨不得剛剛就跳進海裏,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噢,尊貴的大人,請問您需要點什麽?”

遠離大陸的孤島,貴族們都沒見過什麽好東西,經過他一番賣力推銷,終於將一批積壓的禁品賣了出去,掙了個盆滿缽滿。

這才稍微安慰了一下被某個神眷者戲耍的心。

誰知道!

話又說回來,您為什麽還在這裏啊!

“船。”烏賊從甲板上跳了下來,偏頭,重新戴上束帶的雙眼,看向人類的方向,“是今晚就要走了嗎?”無形的觸須甩了甩。

果然還是……

船長突然警惕,背脊發涼,“如,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當然是啊,好不容易掙到了錢……

等等?

你該不會是。

不要啊啊啊……

*

竊竊私語,偷偷打量的目光,克裏斯走在街上,腳步微頓,放置在許願池邊上的留影石,不斷放著不堪的畫面,像蛇一樣纏繞的身影,嘴裏是毫不掩飾的汙言穢語。

“好棒,快,更*#。”

“克裏斯,哈,你就是個放蕩的*@……”

分明是他的聲音,他的臉。

魔法。

無聊的把戲。按住魔偶的手不住收緊。

看到當事人出現,眾人尷尬地停下了議論的聲音,或探究,或擔憂,或惡意的目光投註在他的身上。

無聊。

他甚至能想到,對方得意洋洋的嘴臉,叫囂著“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

有什麽關系,我有更重要的東西。

……沒有,為什麽會沒有?!

從容不迫的神色被瞬間打破,不見了,整個皇城很小,他踏遍對方可能會去的每個地方,都沒有看到那抹銀色。

他跑到海邊,他們相遇的海崖。

海浪拍打著懸崖,出海的船只影影綽綽,消失不見。

不會的。他說來找我的。

說不定,他已經到了呢?他知道我在哪裏的。是我忍不住跑出來,所以才和他錯過了,對吧。

衣著華貴的男人在街上狂奔,直到,遠遠看到了尖尖的屋頂,他停了下來。

為什麽,手指失態地抓著發根,金發掠過手背,周圍異樣的目光看著他,身體顫抖,都在看我笑話嗎?哈,因為看到那樣的畫面,所以嫌棄了,害怕了嗎?

逃走了。

克裏斯低垂著頭,看著懷裏的小魔偶,面無表情。

騙子。

“噠。”水滴落在手背上。

“下雨了!”聚集圍觀的眾人作鳥獸散。

是嗎?克裏斯仰頭,雨水掉進眼裏,模糊不清。

下雨了……

“啾。”小烏賊歡快地甩著觸須,掙了掙抱的有點緊的懷抱,跳進地上的水窪裏,小觸須撥弄著雨水。

冰涼的雨水沾濕了布條,從柔軟光滑的觸須上滑落,浸入泥濘。

克裏斯低頭,蹲了下來,撈起了泥水裏的布條,沾染了泥土的布條掛在修長冷白的手指上,濕漉漉的,沾了黃褐色的泥土,骯臟又惡心。

“呵。”他輕笑出聲。是嗎?

是這樣啊。

“克裏斯?”軟綿的聲音響起。

循著小烏賊的關聯,烏賊噠噠噠踏著水,往小信徒的方向趕去,“誒,是在等我嗎?”透過分體的眼睛,能看到蜷縮成一團的光團。一動不動。

怎麽了?!

“生病了嗎?”

祂有點緊張地跑了過去,蹲了下來,摸了摸對方的額頭。

“對你來說,我算什麽?”

突兀的聲音響起。

極輕極淡,像微風吹過耳際。

?伸出的手還沒觸碰,被男人抓住。

誒?突然被問到……

“是,是很特別的存在。跟別的人類都不一樣。”

又來了,總是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

特別,哈,特別變態是嗎?

克裏斯垂眼,一把扯下對方頭頂的兜帽,月光般皎潔的銀發散落,又被雨水打濕,貼在少年的臉上。正在玩水的小小烏賊眨眼,迷茫歪頭。

被雨水打濕金發,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慣會偽裝的臉上,失去了所有表情,蔚藍色的雙眼註視著眼前的少年,頹郁陰冷,擡手,指尖堪堪要碰到光潔的側臉,卻又痙攣般蜷縮起來。呼吸壓抑,胸膛起伏。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烏賊挪了挪,湊了上去。是摸不到嗎?

“克……”

溫熱的手掌從額頭掠過,鼻尖微涼。

束帶滑落。

唇間柔軟,雙眼微睜,懵懂茫然。

像游魚掠過,像花瓣落下,很輕,很柔,觸碰,卻又是溫熱的,心裏一跳,克裏斯。

修長的手掌拉下了束帶,扣住少年的後頸,低頭。

你……

依然幹燥純潔的束帶橫隔在兩人之間。

灼熱的火焰仿佛要將整個人都燃燒起來,在絕望與希望中徘徊掙紮,失去了所有力氣,所有勇氣,克裏斯註視著空茫的雙眼,喉嚨幹澀,什麽都沒辦法說出來。

付出了感情,連觸碰都是罪惡。

哈,是這樣啊。

救贖游戲……

有取悅到你嗎?

耀眼的白光突然爆發出極致的亮光,毫無預兆。瞳孔瑟縮,眼眶酸澀,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為什麽?

一聲輕響,唇間的柔軟溫熱倏地抽離,緊扣著他的手一松。

懸在空中的手微動。

為什麽……

男人踉蹌著站了起來,垂頭,濕發遮住了他的神色。

“克裏斯?”烏賊茫然伸手,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鼓脹酸澀,好難受,祂揮舞著雙手,觸須不安地抖動。

腦海一片空白。

“噠,噠,噠……”腳步聲越來越遠。

“克裏斯?”噌,恍惚一聲輕響。

像無形的手,打破了蒙在眼前的光幕,白光破碎,暗淡的雙眼恢覆了光亮。

“嘩啦啦。”灰蒙蒙的天空,下著大雨,矮房,高塔,空蕩蕩的街道,泥濘的路上,渾身濕透的人,高大挺拔的人,獨自離去的人……

“克裏斯!”

烏賊跳了起來,向男人跑去,躁動揮舞的觸須找到了目標,像鎖定了目標的蟒蛇,猛地往遠處疾馳而去。

[噢,我可憐的朋友,是什麽蒙蔽了你的雙眼。]

恍若嘆息的吟唱在耳邊響起。

[啊,愛情,是盲目的愛情。]

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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