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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督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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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督26

哄睡了親兒,卻聽見宮門外亂哄哄的,秀眉微皺,沈靜的面容不辨喜怒,“去瞧瞧,發生了何事?”

宮女領命離去。

香爐縈繞,衣飾精簡的後妃正坐在席上,素手撥弦,卻是心不在焉,腦海裏想起奶嬤嬤覆述的話,眉頭微蹙,宮中有變?可那沈言,又為何要向她示好。

“咚。”柔嫩的指腹不慎擦過琴弦,發出刺耳的聲響,“噠。”血絲滲血,滴落在琴身上。

“娘娘!”一旁伺候的宮女忙不疊地抽出幹凈的手帕,捂住傷口,沒等她叫人拿藥來,出門探聽消息的宮女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娘娘,聖上,聖上他遇刺了!”

眸光微動,清麗脫俗的臉上仍是冷淡,她低頭,看著被潔白手帕包裹的手,隱隱暈開了血花,若有所思,“來人,更衣。”

*

經過太醫的全力救治,聖上自是救回來了,卻也是傷了身子,至於是哪方面,太醫們含糊其辭,不由令人遐想。

更有一瑣事。病的迷糊了,聖上嘴裏還喊著沈卿,要沈督主隨侍,若非後來珍貴妃侍疾,掛在嘴上的沈卿,變成了珍貴妃閨名。這流言蜚語恐怕就變得更加香艷起來。

得了應允,沈言離宮,剛踏出聖上寢宮,便碰到了流言蜚語中的另一個當事者。端莊得體的女子緩步走來,氣質清貴,眉眼疏離,身邊簇擁著一眾宮女,正是聖上珍而慎之的珍貴妃。

雙方見禮,目光碰觸了一瞬,擦肩而過。相安無事。

關於謀逆之事,事關廢帝,便也草草給西廠提督陶杌定了罪,當做是前朝遺民反叛,蓋棺定論,又以此與突厥人互相攀扯,扣上突厥挑撥離間的帽子。

大抵是鬼門關上走了一遭,聖上是徹底放開了桎梏,比起曾經的瞻前顧後,現在卻是越發獨斷專行,關於突厥壓境一事,從前還想著議和,現在只想叫突厥好看,若不是身體欠佳,看樣子還真想相仿先帝禦駕親征。

事情以猝不及防的轉折收場,還有諸多後手都沒安排上,虧他還找了疑似未來閣老的程季節。

身心疲憊,沈言關上房門,那混賬,想到對方出乎意料的行事,他揉了揉發疼的額角,之前還是任人索取的可憐人兒,怎的回了一趟季家,竟就做出那樣的事情。

不忘收尾,掩去廢帝之子和季山河之間的關系,將季家摘出去。

至於別的。

他自己也有些說不清楚,主動起來的小將軍。

本以為是意亂情迷,壓力之下的放縱,無疾而終的歡愉,沒成想,山河好像,認真了,我也……

指尖觸碰到脖頸,青痕已經消了,可也能想到對方是多麽用力,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記。

搖頭,又否定了這樣的答案,便只當做報覆,心裏微顫,卻又奇異般感到了心安,這般報覆便就太輕了。若是他的話,定是要*回來的。

什麽李代桃僵,豢養死士,一時不慎,便會滿盤皆輸。陰謀詭計,算計人心,終歸乃小道,就算是他,不也……

脫衣的動作一頓。

罷了,他只想暫且睡上一覺。

越過屏風,門窗關上的房間昏暗,帷幔落下,影影憧憧,冷清的寢室裏燃起了極淡的冷香,仔細聞起,仿若多了一點甜膩的果香。

腳步微頓,倦怠疲憊的眉眼徒然一震,放眼望去,隱約看見空蕩的床上躺了個人,四肢被束縛在床柱上,罕見蜜色的肌膚,襯著身下柔軟的床褥,像放置在絲帛上質地脂潤的蜜蠟。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沈言想扭頭就走,往後他做他的戍邊將軍,我便也做著聖上既信又忌憚的宦官,或者,監下囚。

不應該再有那麽多瓜葛。

太危險了,這樣的關系。

一旦認真……

但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雙眼無法挪開視線,他對我而言,永遠有致命的吸引,一出現,我的目光就無法逃離。

就算是這樣明目張膽的試探,好可愛。

修長纖弱的手指撥開了帷幔,垂眸,便對上了男人剛毅冷峻的臉,黑眸微亮,看著他的眼神不加掩飾,灼熱幽深。

撐著床沿,俯身,低頭,吻上那雙狼一般的眼睛,濃密的睫毛劇烈顫抖,顯然對方亦不如面上那般鎮定強勢,嘴唇掠過筆挺的鼻梁,略帶傷痕的側臉,舔,細致溫柔,卻是有意無意地掠過幹澀的嘴唇。

“嗯呃,沈言。”不滿足於這點和風細雨,迫切想要得到全身心的愛意,綁在床頭的雙手微掙,卻因捆得太緊,無法動彈。

季山河眉眼緊蹙,罕見著急,沈言看在眼裏,悶笑出聲,額頭抵著肩膀,身體顫顫。柔軟的額發落在胸前,越發難忍,季山河聲音沙啞,別過頭,耳尖發熱,“你不是最喜歡,我的胸膛,摸……”支離破碎。

不要這樣,折磨我。

助興的熏香發揮了作用,早已情動的男人已是滿頭大汗,嘴唇幹涸。

笑容微斂,心裏微疼,沈言摸了摸男人被汗水浸濕的額發,十指沒入發間,撩起,光潔的額頭暴露在眼下。他挑起男人的下頜,對上那雙迷蒙的雙眼,“你無須這樣討好我。”

低頭,噙住口幹舌燥的嘴唇,無聲嘆息,“我的小將軍。”

誰知,這一句溫柔繾綣的小將軍,竟是點燃了季山河心中的怒火,迷醉的雙眼驟然狠厲,溫順的羊羔掀開了偽裝,猛地撕咬著眼前的獵物。

唇齒間沁出了血腥氣,盛滿怒火的雙眼盯著眼前那張清俊文弱的臉,心裏像被撕裂了一樣疼痛,之前花言巧語,說我惹人憐愛,無時無刻不在索求,如今我強忍羞意,放下尊嚴,把自己送上門來,你卻不屑一顧。

回家?我哪有家?

正如我承受的苦難都是替人受難,所得功名利祿亦是為人嫁妝,便是你零星的偏愛,也只是因為我是小將軍?

我應該習慣的,我應該麻木的,我應該奉獻自己的一切。

但是,唯有你,你說過的,你可以是……

你應該是我的。沈言。

胸膛起伏,心情激蕩,眼角竟滲出了淚意,混雜著升騰的汗水滾落。

心裏痛苦絕望,情動的渴求也消散殆盡。

“沈言,你混蛋。”呼吸紊亂。

猶帶悶聲的怒斥,明亮的雙眼暗淡下來。

“山河。”察覺到男人的異樣,沈言呼吸一滯,“我不明白。”無意識地舔了舔嘴上的傷痕,微疼,他擦拭著男人臉上的汗珠,低頭,噙住嘴唇,銜口吮舌。

“你在擔心什麽?”

你明明什麽都不用做,我就已經……

“嗯呃。”喉嚨滾動,脖子後仰,雙手緊繃戰栗,又被冰冷蒼白的雙手壓住,十指相扣。

“啵。”嘴唇分離,季山河嘴唇微張,呼吸急促。

修長冷白的手指撫摸著男人的側臉,鬢角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落在臉上,徒增幾分淩亂桀驁,大拇指摁住薄唇,眸色一暗,低頭,又是密密麻麻的親吻。

“嗯哼。”

越束越緊的雙手止不住掙紮,緊挨的床柱發出輕響。

季山河睜眼,朦朧的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越是無法觸碰,越是渴求,不同於以往被迫承受,他終於也承認,我喜歡,這種獨一無二的偏愛。

偏淺的雙眸倒映出他失控失神的模樣,柔軟的長發披散,落在他的身上,容貌清瘦俊雅,身姿頎長,很美,每次很惡劣的想看我抗拒又沈淪的模樣,手段百出,根本招架不住。不經意間癡迷偏愛的眼神,很美。

鼻尖滑落的水珠,病中脆弱淒美,生氣惱怒的蹙眉。

“很美。”

“你也,很可愛。”無法克制地親吻著臉側,掠過耳廓,輕碰耳垂,咬住脖頸。

冰涼的手指摸索著綁緊的繩索,不小心掠過手腕的青痕,“嗯。”蜜色的肌膚不由微顫抖,指尖順著繩端一抽,綁住雙手的繩索落下。

得了自由的雙臂有些僵硬,扶著欄桿,仍懸在頭頂。沈言直起身,輕輕拉過並不瘦弱的手臂,揉了揉緊繃的肌腱,“呼。”溫熱的呼吸拂過被繩索勒住的青痕。

一陣戰栗。黑眸微睜。

“下次不要綁起來。”感受到手臂恢覆了柔韌,沈言換了一只手,捏了捏,垂眸,看向直勾勾盯著他的人,眼尾下壓,“我喜歡你抱著我。”

摸了摸男人的頭發,“別傷害自己。”

猶豫了一瞬,便也放縱了自己的情緒,嘴唇輕吻著有些粗糲的指尖,“因為,我會心疼。”

將手摁在心尖。灼熱的溫度傳來,冰冷的心臟好像被融化了一樣。

指尖微顫,縱然觸手冰涼,心也是熱的。有時候,季山河覺得自己太好哄了,只要,他願意多說幾句好聽的,哪怕是謊言,我也認了。

又酸又澀的感情湧上心頭,“小將軍,你知道,我不是小將軍。”真正的小將軍,已經死了,而他,只是延續季家榮光的替代品。

高大健碩的男人雙眼放空,低聲道,“一個卑賤的死士。”

竟也有了不該有的感情。

“所以,不要把我當成小將軍。”說完,季山河又有些後悔了,憑的瘋狂肆意,也是因為沈言喜歡小將軍,如果他不是……

想到對方拂袖而去,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脫了個幹凈的身子有些冰冷,後知後覺感覺到了羞恥,身體不由蜷縮起來。

直到,冰冷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一手摟著他的腰,把他拉了起來,唇齒觸碰,“唔。”綿長的深吻,雙眼倒映著彼此的身影,沒被束縛的手下意識抱住眼前的人。

“無論你是誰……”

“我渴望擁有你。”溫熱的嘴唇貼著耳廓。幽冷如泉的雙眼微闔,歉意又迷戀地埋首側頸,輕吻,小將軍他,好像被我,弄壞了。

這是不對的,等你擁有了更美好的東西,你就知道,凍死前的熱意,溺死前輕盈,絕望生出的愛意,都是虛幻的假象,為逃脫痛苦恐懼的本能。

可是,忍不住想得到更多。

如果更溫柔一點,你是不是也會更留念一點。等你徹底清醒,無論是憤怒,憎恨,還是想我大卸八塊,甚至是強*回來。

歡迎,不勝榮幸。

可你選擇忘了我……

或許,那才是對我的懲罰。

兩人緊緊相擁,交頸並頭。

“呼。”嘴唇輕啄。冰涼的手臂穿過腋下,攀上寬闊的背脊,輕輕撥弄垂在腦後的發絲。

好癢。

靠在男人的肩上,雙手也忍不住掀起對方的衣擺,寬厚的手掌摸了摸微微突起的肩胛,唇齒碰到微涼的耳垂,呼吸淺淺,“你好瘦。”

“噗,你好結實。”沈言大笑出聲。

胸膛微顫。季山河也忘了所有不快,忍不住笑了起來。

稍稍能理解為何沈言喜歡靠在他耳邊說話,耳廝磨鬢,有種隱秘安心的感覺,獨屬於二人的親近。微弱的熱意湧上心頭,收緊了懷抱。

“我心悅你,沈言。”哪怕你沒那麽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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