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作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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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家2

舉報了一堆網站,陸離看向扔在一邊的稿子,卻見那稿子恢覆了原來的模樣。

他翻了翻,沒有任何異常。

很普通的工作室流水文。

“確定不用了?”

陸離興致缺缺,擺手,“不用了。你見哪個買家會舉報自己。”

斷人財路可是會遭報覆的。

得了準信,何姐意滿離,順便還帶走了一眾稿子,美其名曰,反正你也用不著了。

陸離可有可無地點頭。

何姐離開了,房子裏又安靜了下來。

沒把神出鬼沒的金手指當一回事,陸離無所事事地躺在地上,鋪滿了毛毯的地上仍是微涼,他盯著天花板,腦海裏構思著光怪陸離的世界。

思緒卻又像時有時無的漩渦,將他吞噬。

不想寫。

他擡手,陽光透過指間,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無聊無聊無聊!”

煩躁地翻了個身,拿抱枕蓋住臉,腳下卻是碰到了什麽。

“哲哲。”紙張被壓皺的聲音。

煩死了。

陸離滿臉不快地坐了起來,看向腳邊。

這什麽?遺落的稿子?

手指捏起有些脆弱的紙,手稿質量粗糙,字都有些暈開了。

本是隨便一瞥,只一眼,他不由坐直了身體。

這行文風格……

一口氣讀完殘稿。

他盯著末尾綴著的備註,臉色難看。

小焚寂?!

這家夥是誰啊,竟然還敢學我?!

與此同時,咖啡廳。

“我們這行的規矩,你都懂吧。合同看一下,沒問題就簽了。”說著,男人摸了根煙,“不介意吧。”意思意思問問,正想點上火。

卻聽見年輕人一板一眼地回道,“我介意。”

衣服沾上煙味,回去會被奶奶聞到的。

幹脆拒絕以後,季辰這才接過合同,禮貌道,“好的,我看看。”回答的是合同的問題。

赫,還挺有脾氣。

將抽出一半的香煙揣回兜裏,中介擡頭,看向對面的年輕人。

二十來歲的年紀,長得倒是濃眉大眼,眉眼還帶著些許少年意氣,只見他身材高大,裸.露的胳膊線條流暢結實,簡單的白t都能撐出形來。

是小妞喜歡的什麽健氣小奶狗,元氣運動少年。

目光清正,還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單純,只眼下青黑一片,洩露出重壓下的疲憊倦怠。

還是個剛出象牙塔的年輕人。

他更為對方感到可惜了。

下海之前,他也是個編輯,雖然名不經傳,帶的作者也沒一個出息的,但並不妨礙他作為編輯的基本業務能力。

以他閱文無數的經驗,要是按照這樣的水準寫下去,只要後面劇情不崩的厲害,一書封神也不是不可能,有大火的潛力。

找個適合的平臺,註冊個賬號,發表新文,要是火了,潛心磨練個兩三年,營銷一波,說不定就能成為下一個網紅寫手。

這要評級成功,有了星級,那妥妥的後半輩子不愁啊。

星級作家多吃香,名利雙收,要不是他沒有天賦,他都想自己寫了。

“真的不再思考一下?說實在的,我覺得你的小說寫的挺好。短篇,我可以做主收了,另一個只有開頭和大綱的,恐怕不行。”

男人欲言又止,還是說出了最關鍵的原因,“你這開頭寫的太好了,我們這邊大部分主顧,估計是比較少有這樣的需求。”其實目前為止是沒有。

他說的委婉。

一般知名度越高的寫手,越愛惜羽毛,哪怕是自己抄自己,炒冷飯,或者是請長假出去采風,暫時封筆之類的,也不會去找代筆或者槍手。

畢竟,一旦出事,那就真的是身敗名裂了。

而且,能站到那個高度,誰沒兩把刷子。

但凡有粉絲基礎的,一般不是大跌水準,都會有人買賬。

人紅是非多,當紅寫手的寫作風格,行文結構都被研究的透徹,就差拿著顯微鏡比對,換個題材寫法都可能被說是代筆,更別說這種整容式代筆了。

不過,這年輕人嘛。

“我覺得你可以走陸離的路子,逼格和流量兼容,先從網文開始,再磨練幾年……哦,陸離,筆名焚寂,年輕人應該沒有人不知道焚寂的吧。”

看對方呆楞不語的樣子,好像沒聽說過這人的似的,中介哈哈打了個圓場。

“可能你平時不太關註小說界的消息吧,不清楚也是正常的。”看這體格,似乎就是喜歡體育更勝於文學。

不過,不感興趣還能寫的這麽好,說不定還真的挺有天賦?

發散性地想了那麽一道,男人又很快的拉回思緒,簡單解釋了一番,“陸離,網紅寫手,小說界的當紅炸子雞,還是少有的五星作家,今年也才二十三歲。”

“啊,嗯。”季辰端起杯子,胡亂地應了兩聲。掩飾般的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麻痹了舌頭,嘶,失速的心跳稍稍平穩了下來。

當然,他當然知道,比他大兩歲,成名多年的偶像。

“要不是知道陸離基本不寫這樣的題材,看到這風格,我還以為是陸離的新作。”說的歡了,男人無意中感嘆了一聲。

“不說了,看過合同了吧,沒問題的話在這裏簽名。”

本還想多聽點偶像的消息,對方卻是轉回了正題,按下心裏的失落,季辰認真地看著合同條款,轉讓著作權,捏著筆的手一緊。

是拿一筆快錢,還是等功成名就的那天。

根本不用選擇。

墨水落在紙上,暈開了墨點。

可是……

做了搶手,會和偶像越來越遠吧。

季辰失神了一瞬。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季辰心不在焉地點頭,看著合同上突兀的墨點,腦海裏浮現出奶奶的病容,他下定了決心。

筆尖一動。

“什麽?網站被封了?”

震耳欲聾的驚叫響起,手裏一抖,拉出長長的墨痕。

好像是,大叔的聲音,季辰茫然擡眼,卻見槍手中介面目猙獰地沖了過來,拿起座位上的手提包奪門而出。

“踏馬的敢拖欠工資跑路,狗老板給老子等著!”

“那個……”

搖晃的玻璃門發出輕響。

被扔下的年輕人徒勞伸手,吶吶出聲,“……合同。”

又,失敗了嗎?



夜幕降臨,“嘩啦啦……”的流水聲響起。

浴室裏,熱氣縈繞。

水聲停止。

趿著拖鞋的大長腿踏出浴室。

“嚏。”陸離揉了揉發癢的鼻尖。

早就把小焚寂的小事忘在腦後。

皺了皺鼻子,男人眉頭微皺,攏了攏敞開的白襯衫。

平坦的胸膛若隱若現,露出了蒼白的肌膚。

比起悶熱束縛的毛衣毛褲,他更喜歡軟滑的襯衫,定制的長款,長及大腿,都能當睡裙了。

散開包住頭發的浴帽。

擡手,摸了摸半幹的頭發,陸離對著鏡子,噴了一管速幹護發素,纖長的手指在發間穿.插,撥了撥細軟的發絲,心不在焉地按摩著頭皮。

做完一套護發工序,陸離穿過烘幹區,坐在烘發機前,暖洋洋的微風順著發尾往上吹,男人單手支著下頜,雙眼微闔,有些昏昏欲睡。

繁雜的思緒湧上腦海,一時是醞釀許久的劇情,一時是刻畫鮮明的角色,何姐擔心勸慰的話語,新聞媒體的長.槍短炮,競爭對手的窮追不舍……

將角色逼入絕境,生存,還是死亡。

崛起,還是墮落。

就像他書寫角色人生那樣。

路人攻。怎麽可能?

就算這個世界是本書……

“滴滴。”提示音響起。

陸離睜開雙眼。

我就是主角。

摸了摸已經幹透了的頭發,拿起置物架上的梳子梳了幾下,微卷的頭發柔順自然。

走出浴室,智能關燈。房子頓時漆黑一片。

過道有感應燈,人來即亮,人走即滅。

照亮了一路。

臥室沒有感應燈,窗簾緊閉,房間裏漆黑一片,過道的光也暗了下去,反手關門,徑直往床邊走,他對自己的臥室太熟悉了,閉著眼都不會出錯。

“噠。”經過床頭櫃時,碰倒了什麽東西。

“啪啪。”陸離拍了拍手掌,聲控燈亮起,照亮了床頭一片地方。

是個裝飾品,他半蹲下來,撿起掉到床邊的車載擺飾。

動作一頓。

腦海裏閃過某個畫面。

冰涼的觸感自指尖傳來,陸離捏著左右搖擺的皮卡丘,甩了甩,眼睛也不自覺地晃了晃。

剛剛,好像看到床板下,有什麽反光的東西。

白天看到的小說片段突兀地湧入腦海。

二號“他”,是個變態殺人犯,似乎喜歡,亂發gg……

將擺飾放回床頭櫃上,他半趴在地上,伸手探去,手指一寸寸在床板下摸索。摸到靠近床中間的位置,有塊突起。

他眉頭一挑。

指尖順著輪廓摸了一圈,周圍有膠帶沾著。

“撕拉。”

一本書。純黑的封面寫著……

“邪門歪道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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